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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胡亥一边说着,一边朝龙案跑来,后面还跟着内监总管,一看就是没拦住他。不过,此时恰逢皇帝心情不错,也没见怪,便想了想,应道:“朕自回宫以来,亥儿一直守在外面,对朕牵挂不已。此等孝心,其余皇子无一能及。既然如此,此番出巡,朕便带亥儿同去!”
“多谢父王!”胡亥一听,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满脸兴奋的神情。
赵高暗暗瞥了眼胡亥,唇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李斯见这般情形,顿感这一切显得不大对劲,仿佛所有人,包括陛下在内,都不知不觉地陷进一个早被谋划好的圈套里……但,这只是他心头一闪而过的直觉,无凭无据,岂能信口开河?他见出巡之事是无法劝谏了,便拱手道:“陛下,目下时逢重建榆关长城,急征十万民夫,各郡县的奏折,均呈报民间对此怨声载道;加之农家叛党的暴乱刚平息不久,根基未稳,这迁徙百姓之事…陛下是否考虑从缓?”
“李斯,迁徙百姓不是父王愿意劳民伤财,而是顺应天意,避凶趋吉。这等关乎国运的头等大事,岂能耽搁?”不等皇帝发话,胡亥便抢先回道,狠狠瞪了李斯一眼。
“亥儿,不得无礼!”嬴政见状,厉声喝退了胡亥,转而对李斯说道:“卿所虑之事,朕亦想过。占卜所示宜北民东迁,朕拟定迁咸阳以北三万户至北河、榆中之地,并每户加赠爵位厚待之,以此,应不会激起什么民怨。”
“陛下圣明。”嬴政话音刚落,赵高又躬身应道,“如此,臣等当速速去办。”
如此一来,李斯自觉无话可说,便领旨下去了……
很快,始皇帝嬴政的第五次巡游车队,从咸阳浩浩汤汤地启程了……
(故事转到另一边)
清明时节,细雨纷纷。
信都县云梦山西南半腰的坟地上,依稀可见焚烧祭奠之物的青烟,合着细雨,使这片山岭愈发雾霭迷蒙。
夜幕初临,雨停了,祭奠的人们渐渐离去。天色放晴,一轮红色满月升起,给孤烟笼罩的坟地投下凄冷而诡异的光,令人毛骨悚然。这样的景象,让最后一个上坟的村民草草收拾东西离开,整个坟场空无一人。
这时,一个黑袍身影,在暗红的月色下闪了闪,来到一处新修的坟冢前,俯身坐下,点燃手里装满蒲草的火盆,将备好的寒食、清酒整整齐齐地摆在石碑前。越烧越旺的火光,映亮了石碑上刻的几个字:贤妻念端之墓。
夜色浓了。黑袍影子一动不动地在坟前静坐,不言不语……终于,他伸手取过一盏清酒,慢慢地浇奠在碑前,依旧沉默不言。
突然,幽蓝色光团乍现,白发青袍的老妪手持拂尘佩剑,来到黑袍影子的后面。黑袍影子身形随之挺了挺,依旧未动,只盯着面前火势逐渐黯淡的蒲草盆。
“没想到,你还记得她。”幽怨的声音从身后飘来,随之是一把干枯的蒲草,散在火盆里,霎时映亮了石碑上的墓志铭。
“她是我妻,怎会不记得。”黑袍影子终于开口,嗓音低哑沧桑,如同被烧干的灰粉。
“哼!”老妪的轻哼里充斥着鄙夷与不屑,缓步上前,叹道:“鬼谷老儿,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怎讲?”
“你自己不清楚吗?”晓梦反问道,取上一盏清酒,浇奠在石碑前,“师妹啊~!十年了,你一个人躺在这荒山野岭上,很孤单吧……你徒儿已长大成人,承你衣钵,在这江湖乱世上,也算有了立足之本。你在九泉之下,就安心吧!”
说罢,看了鬼谷子一眼,见他沉默不语,便接着道:“师妹,自你下山之后,我们就再也无缘相见,直到今日。不知…你若早知今日,是否会后悔当初……义无反顾地跟着这个人走。你生前,与他仅一山之隔,他不肯见你;你走后,他却千里迢迢,来你的坟上祭扫。师妹啊,真不知道…你怎会看上这样一个人!”
面对晓梦再明显不过的冷嘲暗讽,鬼谷子分毫没有辩解,只轻叹口气,问道:“你们何时到的,端木姑娘呢?”
“我让她先行去泰山了。”
话音未落,晓梦便见鬼谷子抬起的眸中,抹过一分疑虑的眼神。她敏锐地捕捉到他这微小的变化,问道:“怎么?你很担心她。”
“晓梦,你大意了。”鬼谷子马上藏起所有表情,应道:“端木姑娘是全盘大计的重中之重,你怎能让她孤身一人,独自前去东皇太一的藏身之所呢?”
“呵~!”晓梦拂尘一挥,冷冷回道:“鬼谷老儿,端木姑娘早就不是初出江湖的小孩子了。你既能安排天明涉险去找焱妃,就不能让蓉儿先走,去泰山汇合么?别忘了,她可是身怀阴阳家绝顶禁术的高手。”
“即便如此,端木姑娘的行动安排,也要极其谨慎!”鬼谷子说道,“她虽冷静聪慧,但眼下唯一的命门,就在盖聂化身的傀儡上,决不能让他们见面。”
“哼,听你这话,就跟江湖上,只剩你一个明白人了似的。”晓梦不屑,“你不知道,你那徒弟化身的傀儡,一直在跟着你吗?”
“所以,你为何来此?”
“我…只是来看我师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