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当云骨踏入那道莫名出现的空间漩涡时,他就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世界的君主对于他,世界树的替代品,竟然会难得的慷慨了一次。也许是出于同情,也许是出于怜悯,乌尔德送给了他一扇『门』。
"它会带你到你最想去的地方。"
他最想去的地方是哪儿呢?这个问题云骨也想不清楚,他云游四方,早已踏过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见到了一代又一代的人,看过了被历史掩盖的风景。
那么他想去的地方是哪呢?
他所生活的世界是个满目苍夷的世界,是被抛弃的世界,是个世界树已经毁灭的世界。
他想去哪?他能去哪?
漩涡中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得疼痛令身为苦涩君主,拥有『Pain』冠名的他都差点昏厥过去。云骨觉得几乎要散架,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被迫陷于外力当中的情况了,眼前光彩流转刺目,各种嘈杂的声音如同成千上万的肥皂泡在耳边碎裂。
其实完全没有苦苦支撑的必要。云骨索性任凭自己的身躯被来回撕扯,他已经一无所有,云阳也早已离开了破损的世界,他唯一挂心的亲人已经离去。
会到哪里去呢?
【2】
"原来如此,这是个『他』还存在的世界啊。真是恶劣的玩笑。"
云骨自言自语,看着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场景:翻新的建筑,身穿学徒袍的人类魔族以及灰子,嬉笑的喧嚣声。这里是森林魔法学院,但很明显不是他们世界的那个。骤然出现在走廊上的云骨惹来了不少视线,但是魔族和人类混合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师生们也就当作是一个前来造访的魔族。
原来他们的痕迹完全没有保留在新世界吗?云骨眨了眨眼睛思索着毫无意义的问题,他心念一动,便调动了周遭植物的心魂,知晓了一切他想知道的事情。
最初的三君主还存在于这个世界,这一点从他踏上这个世界时便已经有所感应。这也许是魔族君主之间特殊的牵绊。但云骨宁可不要这个让他不舒服的玩意儿,他的每一分魔力,每一片枝叶甚至于每一根神经都叫嚣着——你不属于这!
湛蓝色的眼中闪过纯粹的光亮,来自旧世界的苦涩的君主僵硬地迈动脚步,他想要先去见见谁,自从世界分离后,云骨就再没见过他了。
【3】
同样颜色的瞳孔。
一双惊异,一双平静。
玻璃杯摔落在瓷砖地面上,地面用的是米白色的卡尔加瓷,如果云骨没记错的话,这个技法最早是由独角一族发明的。用以吸收多余的魔力素,分散冲击。曾经他在白王城的温室,过道用的就是这种材质,只不过当时的技术更加古老朴实而已。
云骨的视线很快从地砖上那一堆碎裂的玻璃片挪开,晕开的水液顺着瓷砖的凹凸不平蔓延。他看着那与他无比相似的男孩、不,已经是个身高与他齐平的青年了。他久未相见的孩子,他唯一仅剩能称为家人的存在,他的儿子——云阳。
但很快,云骨就要亲手把他最后的爱剥离了。
因为他希望云阳能生活得更好。
即使云阳的未来里不存在他,或者说云阳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不会再有他的痕迹。
"父亲——————"
嗓音被堵塞在咽喉里,现任大贤者睁大了眼睛,一颗泪珠已经氤氲在他发红的眼角。冰凉的指尖抵在了青年的眉心,云阳甚至还没来得及倾诉和疑问,眼里的色彩便瞬间散去,化作空洞。
一小缕青色的光丝顺着云骨的指尖从青年的眉心抽出,云骨的手没有颤抖,即便他的心口痛得几乎要昏厥。这可真奇怪,他并没有心脏这种东西。
"你将忘了我,云阳,你的生命里从没出现过我。"
"你有着一对英雄父母,受万人尊敬,他们看着你成长,陪伴了你的童年。"
"忘了我,云阳,对不起。"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最后的事情,你不该记得我。"
云骨的嗓音越发沙哑。
"你是我最重要的存在,我为你而骄傲。"
"我爱你,云阳。"
【4】
云阳回过神来时,发觉他在温室睡着了。玻璃杯的碎片就在他脚边不远,他开始思索是否是在他睡觉时无意识打掉的。青年叹了口气,略施魔法,让那片狼藉恢复如初。
他怎么能睡着呢,他记得自己的父母今天还要到访学校为学生们做些课外教学。
至于那些隐约存在于脑内令人摸不清楚的情愫,他很快就抛之脑后。
【5】
冥界与灵魂之流相通,是诸多灵魂最后的归宿。云骨以往进入冥界的方法都十分简单粗暴,他用自己的荆棘洞穿自己的胸口,任凭尖锐的刺没入身躯,痛楚和涌出的血液将他浸润在既冰冷又静谧的困境中。
他能很清晰的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血液又会再度渗入他的荆棘中,他给自己营造了一个痛苦的循环系统,以确保他能在濒死的边缘徘徊,一步踏入死亡,半步留在现世。他对于伤害自己已经习以为常,就算是曾经帝穆斯横眉冷竖的警告威胁,都没能改变他的做法。
但这个帝穆斯会见他吗?云骨心中不敢打肯定的包票,这个世界死亡的君主与他没有任何的联系,甚至于说这个世界的他并不存在。很快,云骨就
缄口不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