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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
【Mei】
属于柚子的闹钟响了。
也就是说今天要在乡下过了。我想着，很快睁开眼，望着有些发黄的天花板。
最近早晨起床渐渐没有以前费力，看来这丫头终于肯听话把睡眠时间往前调了。
“柚子，起床了吗？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哦！”屋外，妈妈的声音传来。
“嗯。”我应了声，起床更衣洗漱。
我已经跟着妈妈走了很久的山路。今天是给山上的神体上供品的日子。
虽然不相信这些没有根据的东西，但既然这是柚子的身体，就应该听从妈妈的话。
枫叶在阳光的映照下呈现一片鲜红，空气并不潮湿，拂面的微风带着枯叶的味道。时值十月，小镇已在不知不觉中染上了一层秋意。
“今天柚子倒是没有抱怨山高呢。”走在前面的妈妈笑道。
“啊，”我愣了愣，“还好。”
“柚子，你知道‘结’吗？”
“‘结’？”
“指的是土地神，古语称为‘产灵’。系线叫‘结绳’，与人产生联系叫‘结缘’，形容时光流逝叫‘终结’——用的都是同一个词。这是神灵的名字，拥有神圣的力量。我们编的组纽，便是神灵赐予的技法，能够显现出时间的流逝。”
我静静地听着妈妈的话。
“聚拢成型，扭转缠绕，时而回转，切断，再重新连接——这就是组纽，同时也是时间，也是‘结’。”
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但不知为何觉得挺有道理。
“今天的供奉也是‘结’，数百年来，小此木家一直这样维持着神灵与人类之间的联系。”
树木开始变少，小镇被缠绕在山腰的云雾所遮挡。抬头望天，云层通透，在风的吹拂下好似流水一般向远处而去——到山顶了。
一瞬间，难以想象的景致让我瞪大了双眼。
山顶上竟有一处洼地，像是人工挖掘而成一般。洼地内遍布绿意，中央伫立着一棵参天巨木。
没想到这偏僻的小镇，还有这样动人的风景。
“这就是‘隐世’，我们要上供品的地方。”妈妈说道，向中央的巨木走去。
我跟着妈妈，也下了洼地。
做完一切事务，太阳已经西斜。火红的晚霞照亮了山上的景色，也浸染了下方的小镇，湖面映照出一片赤红。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朦胧了起来。
“现在就是‘彼谁乃之时’了。”妈妈说道。
“‘彼谁乃之时’……”我站在山上，有些出神地遥望着山下的小镇，低低地重复道。
“今晚有庙会哦。”
“嗯。”
“柚子？”
我这才注意到妈妈一直在看着我。
“你…在做梦吗？”
什么？
我非常突兀地醒了。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将肋骨撑断。窗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和人群的喧嚣。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听觉总算跟上了东京的节奏。
“……眼泪？”
感觉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滑落，我用指尖轻触脸颊，发现上边有些许水滴。
……为什么？
我不明白原因，只能用手掌擦了擦眼角。刚才看到的黄昏景象、妈妈的话语，此刻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空白。
突然发现手背上写着什么，定睛一看——
如果是芽衣的话请第一时间翻开日记本！
……这丫头又在搞什么啊。
我皱眉翻开了放在枕边的日记本，顿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明天要和宇田前辈一起去公园转转！十点半在咖啡店门口碰面！
虽说想和前辈聊天的是我，但如果是芽衣你的话，就趁此机会好好和前辈打好关系吧！
我看了看时间，连忙起身换衣服。
柚子这个笨蛋！我骂道。
【Mei】
属于柚子的闹钟响了。
也就是说今天要在乡下过了。我想着，很快睁开眼，望着有些发黄的天花板。
最近早晨起床渐渐没有以前费力，看来这丫头终于肯听话把睡眠时间往前调了。
“柚子，起床了吗？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哦！”屋外，妈妈的声音传来。
“嗯。”我应了声，起床更衣洗漱。
我已经跟着妈妈走了很久的山路。今天是给山上的神体上供品的日子。
虽然不相信这些没有根据的东西，但既然这是柚子的身体，就应该听从妈妈的话。
枫叶在阳光的映照下呈现一片鲜红，空气并不潮湿，拂面的微风带着枯叶的味道。时值十月，小镇已在不知不觉中染上了一层秋意。
“今天柚子倒是没有抱怨山高呢。”走在前面的妈妈笑道。
“啊，”我愣了愣，“还好。”
“柚子，你知道‘结’吗？”
“‘结’？”
“指的是土地神，古语称为‘产灵’。系线叫‘结绳’，与人产生联系叫‘结缘’，形容时光流逝叫‘终结’——用的都是同一个词。这是神灵的名字，拥有神圣的力量。我们编的组纽，便是神灵赐予的技法，能够显现出时间的流逝。”
我静静地听着妈妈的话。
“聚拢成型，扭转缠绕，时而回转，切断，再重新连接——这就是组纽，同时也是时间，也是‘结’。”
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但不知为何觉得挺有道理。
“今天的供奉也是‘结’，数百年来，小此木家一直这样维持着神灵与人类之间的联系。”
树木开始变少，小镇被缠绕在山腰的云雾所遮挡。抬头望天，云层通透，在风的吹拂下好似流水一般向远处而去——到山顶了。
一瞬间，难以想象的景致让我瞪大了双眼。
山顶上竟有一处洼地，像是人工挖掘而成一般。洼地内遍布绿意，中央伫立着一棵参天巨木。
没想到这偏僻的小镇，还有这样动人的风景。
“这就是‘隐世’，我们要上供品的地方。”妈妈说道，向中央的巨木走去。
我跟着妈妈，也下了洼地。
做完一切事务，太阳已经西斜。火红的晚霞照亮了山上的景色，也浸染了下方的小镇，湖面映照出一片赤红。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朦胧了起来。
“现在就是‘彼谁乃之时’了。”妈妈说道。
“‘彼谁乃之时’……”我站在山上，有些出神地遥望着山下的小镇，低低地重复道。
“今晚有庙会哦。”
“嗯。”
“柚子？”
我这才注意到妈妈一直在看着我。
“你…在做梦吗？”
什么？
我非常突兀地醒了。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将肋骨撑断。窗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和人群的喧嚣。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听觉总算跟上了东京的节奏。
“……眼泪？”
感觉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滑落，我用指尖轻触脸颊，发现上边有些许水滴。
……为什么？
我不明白原因，只能用手掌擦了擦眼角。刚才看到的黄昏景象、妈妈的话语，此刻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空白。
突然发现手背上写着什么，定睛一看——
如果是芽衣的话请第一时间翻开日记本！
……这丫头又在搞什么啊。
我皱眉翻开了放在枕边的日记本，顿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明天要和宇田前辈一起去公园转转！十点半在咖啡店门口碰面！
虽说想和前辈聊天的是我，但如果是芽衣你的话，就趁此机会好好和前辈打好关系吧！
我看了看时间，连忙起身换衣服。
柚子这个笨蛋！我骂道。
拾
【Mei】
我和宇田前辈并肩行走在公园的林荫道上。风景很美，我却无心欣赏。宇田前辈似乎一直在耐心地等待我开口，可我还没有准备好想说的话。
都怪柚子这个笨蛋。
“想聊聊什么吗？”长久地沉默后，宇田前辈小心翼翼地说道。
“啊，”我有些不知所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旋即低下了头，“……我还没有想好。”
“这样啊……”宇田前辈遂也不再开口。
又是一阵沉默。
“我想请问一下，”我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前辈您是怎么看我的？”
宇田前辈似乎完全没有料到我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愣了好久，有些抱歉地对我笑了笑，眸中带着些许无奈：“朋友，或者是妹妹吧。毕竟我们之间年龄差了太多，对于你，更多的是想去照顾，而不是所谓的男女之情……虽然我和你有婚约，但我还是不想欺骗你……抱歉。”
宇田前辈的措辞十分小心，估计是害怕他的言语会伤害到我，可我却没来由地暗自松了口气。
“前辈您不用道歉，这是我最想听到的回答。”
“啊……是吗……”宇田前辈的语气包含着很多复杂的情绪，他的视线落在小道的尽头，目光有些空茫。
“前辈您有什么话想说吗？”我看出了宇田前辈的欲言又止。
他回过神，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道：“实不相瞒……我最近……喜欢上了一个人。”
我愣了一瞬，忽然想起这几周经常光顾咖啡店的一个女生。她似乎在附近的大学读博，二十出头的年纪，眉清目秀，在咖啡店会时常坐在吧台边和宇田前辈聊天，两人经常聊得忘形——宇田前辈喜欢的人，大概就是她吧？
“芽衣，如果我说错了，千万不要怪我。”
“您说。”
“芽衣你，现在也有喜欢的人吧？”
我猛地抬头看向宇田前辈。
“只是种感觉罢了，你不要介意。”也许是因为我的神情太过于惊疑不定，前辈连忙解释道。
“您能说说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吗？”
“嗯……就比如说，和我们刚见面时比起来，芽衣你最近变得开朗了很多呢，会愿意和人交流而不是一味的拒绝了。我猜如果没有其他重要的人在影响你的话应该不会突然转变这么快吧？”宇田略带思索地说道。
“重要的人……”我低声重复道，心中有些杂乱的情绪逐渐明晰起来。
“宇田前辈。”
“嗯？”
“您有考虑过……取消婚约吗？”
【Mei】
我和宇田前辈并肩行走在公园的林荫道上。风景很美，我却无心欣赏。宇田前辈似乎一直在耐心地等待我开口，可我还没有准备好想说的话。
都怪柚子这个笨蛋。
“想聊聊什么吗？”长久地沉默后，宇田前辈小心翼翼地说道。
“啊，”我有些不知所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旋即低下了头，“……我还没有想好。”
“这样啊……”宇田前辈遂也不再开口。
又是一阵沉默。
“我想请问一下，”我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前辈您是怎么看我的？”
宇田前辈似乎完全没有料到我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愣了好久，有些抱歉地对我笑了笑，眸中带着些许无奈：“朋友，或者是妹妹吧。毕竟我们之间年龄差了太多，对于你，更多的是想去照顾，而不是所谓的男女之情……虽然我和你有婚约，但我还是不想欺骗你……抱歉。”
宇田前辈的措辞十分小心，估计是害怕他的言语会伤害到我，可我却没来由地暗自松了口气。
“前辈您不用道歉，这是我最想听到的回答。”
“啊……是吗……”宇田前辈的语气包含着很多复杂的情绪，他的视线落在小道的尽头，目光有些空茫。
“前辈您有什么话想说吗？”我看出了宇田前辈的欲言又止。
他回过神，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道：“实不相瞒……我最近……喜欢上了一个人。”
我愣了一瞬，忽然想起这几周经常光顾咖啡店的一个女生。她似乎在附近的大学读博，二十出头的年纪，眉清目秀，在咖啡店会时常坐在吧台边和宇田前辈聊天，两人经常聊得忘形——宇田前辈喜欢的人，大概就是她吧？
“芽衣，如果我说错了，千万不要怪我。”
“您说。”
“芽衣你，现在也有喜欢的人吧？”
我猛地抬头看向宇田前辈。
“只是种感觉罢了，你不要介意。”也许是因为我的神情太过于惊疑不定，前辈连忙解释道。
“您能说说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吗？”
“嗯……就比如说，和我们刚见面时比起来，芽衣你最近变得开朗了很多呢，会愿意和人交流而不是一味的拒绝了。我猜如果没有其他重要的人在影响你的话应该不会突然转变这么快吧？”宇田略带思索地说道。
“重要的人……”我低声重复道，心中有些杂乱的情绪逐渐明晰起来。
“宇田前辈。”
“嗯？”
“您有考虑过……取消婚约吗？”
我独自一人逆着人潮慢慢地走着。夕阳染红了天空的一角，我眺望着远方，思绪有些纷乱。
——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必须要去做。
靠着天桥的栏杆，从口袋中拿出不知为何要带着的日记本，一页一页地翻着。
柚子的日记还有后续。
晚上就有庙会啦，可以和好朋友们穿着浴衣逛街实在是太棒了！
女孩的喜悦似乎能通过文字传达过来，俏皮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我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
这个笨蛋。
突然之间，胸口有股悸动，某种想法呼之欲出。
我走进天桥附近的公共电话亭，在键盘上按下早已牢记于心的那一串数字。犹豫了片刻，将其拨出。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可能由于关机、停机，或者不在服务区的原因……”
果然还是不行。我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夕阳已经快要消失殆尽，天空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
也罢，等下次交换身体的时候再和她说吧。我想着，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从那天起，我和柚子之间再也没有发生过灵魂交换。
——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必须要去做。
靠着天桥的栏杆，从口袋中拿出不知为何要带着的日记本，一页一页地翻着。
柚子的日记还有后续。
晚上就有庙会啦，可以和好朋友们穿着浴衣逛街实在是太棒了！
女孩的喜悦似乎能通过文字传达过来，俏皮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我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
这个笨蛋。
突然之间，胸口有股悸动，某种想法呼之欲出。
我走进天桥附近的公共电话亭，在键盘上按下早已牢记于心的那一串数字。犹豫了片刻，将其拨出。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可能由于关机、停机，或者不在服务区的原因……”
果然还是不行。我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夕阳已经快要消失殆尽，天空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
也罢，等下次交换身体的时候再和她说吧。我想着，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从那天起，我和柚子之间再也没有发生过灵魂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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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
【Mei】
已经不知道在图书馆里呆了多久。
桌面堆满了地图册和地理文献，每本都十分厚重。
我有些烦躁地合上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没有任何的记载。
记忆中的风景与之前相比模糊了许多，很多细节已然忘却。
默了一瞬，我执起笔，慢慢地在纸上描绘起来。
我依旧每天准时到校，维持着学校的秩序，帮助爷爷完成一些工作。偶尔抬头仰望天空，不知不觉中，蓝色渐浓，路旁的绿荫也染上了一层不一样的色彩。
不知道为什么，我又开始抗拒与人交流。
晚上完成学校的功课后，我会坐在书桌边画画。至于为什么要把记忆中的景画下来，我并不是很明白。也许是害怕我会在某一天将其忘却吧。我竭力捕捉着记忆中的风景，线条不断重叠，原本洁白的画纸上终于有了一些大致的轮廓。
无论是满是青草味道的雨天，还是絮状云遍布的晴天，我都独自一人沿着僻静的小路走到学校上课。每周的一三五我仍然会去宇田前辈的咖啡店帮忙，每次不经意间和前辈对视时，我总是会先一步避开——我能看到前辈眼中带着的关心与担忧，可我不知道如何去回应，只能尽力表现得若无其事。
夜里有时酷热难耐，有时清冷至极。不论是怎样的夜晚，每当我努力去挖掘记忆时，我便会热得浑身大汗淋漓。大颗的汗珠滴落，弄花了线条。但尽管如此，化身为柚子时所见到的小镇风景，总算一笔一画地积聚成像了。
放学后我会徒步走很长一段距离。东京的风景每天都不一样，随处可见起重机的身影，钢骨和玻璃一点一点向空中延伸。更远的高空，铺满了若隐若现的繁星。这些景象，是我以前从未注意到的。
我总算将小镇的风景画了出来。
我盯着桌上的画出神了好久，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这周末就去吧。
做出这个决定后，我小心地将画收好，上床睡觉。
这一夜，我依旧没能变成柚子。
【Mei】
已经不知道在图书馆里呆了多久。
桌面堆满了地图册和地理文献，每本都十分厚重。
我有些烦躁地合上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没有任何的记载。
记忆中的风景与之前相比模糊了许多，很多细节已然忘却。
默了一瞬，我执起笔，慢慢地在纸上描绘起来。
我依旧每天准时到校，维持着学校的秩序，帮助爷爷完成一些工作。偶尔抬头仰望天空，不知不觉中，蓝色渐浓，路旁的绿荫也染上了一层不一样的色彩。
不知道为什么，我又开始抗拒与人交流。
晚上完成学校的功课后，我会坐在书桌边画画。至于为什么要把记忆中的景画下来，我并不是很明白。也许是害怕我会在某一天将其忘却吧。我竭力捕捉着记忆中的风景，线条不断重叠，原本洁白的画纸上终于有了一些大致的轮廓。
无论是满是青草味道的雨天，还是絮状云遍布的晴天，我都独自一人沿着僻静的小路走到学校上课。每周的一三五我仍然会去宇田前辈的咖啡店帮忙，每次不经意间和前辈对视时，我总是会先一步避开——我能看到前辈眼中带着的关心与担忧，可我不知道如何去回应，只能尽力表现得若无其事。
夜里有时酷热难耐，有时清冷至极。不论是怎样的夜晚，每当我努力去挖掘记忆时，我便会热得浑身大汗淋漓。大颗的汗珠滴落，弄花了线条。但尽管如此，化身为柚子时所见到的小镇风景，总算一笔一画地积聚成像了。
放学后我会徒步走很长一段距离。东京的风景每天都不一样，随处可见起重机的身影，钢骨和玻璃一点一点向空中延伸。更远的高空，铺满了若隐若现的繁星。这些景象，是我以前从未注意到的。
我总算将小镇的风景画了出来。
我盯着桌上的画出神了好久，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这周末就去吧。
做出这个决定后，我小心地将画收好，上床睡觉。
这一夜，我依旧没能变成柚子。
车站。
“……前辈？”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啊，桃木野小姐有点不放心你，就让我过来了。”宇田笑了笑。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感谢还是怪罪姬子。
最终还是同意了前辈的同行。
“听桃木野小姐说，芽衣你是要去找人？”列车上，前辈小声问道。
默了一瞬，我点头。
“是……很重要的人吗？”
“嗯。”这次，没有犹豫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和柚子灵魂交换这件事，来得突然去的也突然，几周过去，我越来越怀疑这是否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可每当我看到日记本中那些不属于我的字迹，我便打消了怀疑的念头。柚子她是真实存在的，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的脉搏，她的声音——我都切身感受到了。她一定是一个真实的存在。
所以当这种暧昧不清的联系被唐突地切断，我开始感到莫名地心慌。柚子有可能遇上了什么麻烦——她一定和我一样不安吧。所以我决定直接去见她，可尽管如此——
“……你不知道具体的地点？”前辈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我点头，继续盯着手中的画出神。
“那能联络上对方吗？”
我看向前辈。“……不能。”
“那…你要怎么找到他？”
我低下头。“凭感觉吧。”
前辈一定觉得我疯了吧。我想。不知为何心情莫名地低落。
是啊，不知道具体地点，联系不上对方，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我为什么还对此抱有期待呢？
“……前辈？”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啊，桃木野小姐有点不放心你，就让我过来了。”宇田笑了笑。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感谢还是怪罪姬子。
最终还是同意了前辈的同行。
“听桃木野小姐说，芽衣你是要去找人？”列车上，前辈小声问道。
默了一瞬，我点头。
“是……很重要的人吗？”
“嗯。”这次，没有犹豫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和柚子灵魂交换这件事，来得突然去的也突然，几周过去，我越来越怀疑这是否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可每当我看到日记本中那些不属于我的字迹，我便打消了怀疑的念头。柚子她是真实存在的，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的脉搏，她的声音——我都切身感受到了。她一定是一个真实的存在。
所以当这种暧昧不清的联系被唐突地切断，我开始感到莫名地心慌。柚子有可能遇上了什么麻烦——她一定和我一样不安吧。所以我决定直接去见她，可尽管如此——
“……你不知道具体的地点？”前辈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我点头，继续盯着手中的画出神。
“那能联络上对方吗？”
我看向前辈。“……不能。”
“那…你要怎么找到他？”
我低下头。“凭感觉吧。”
前辈一定觉得我疯了吧。我想。不知为何心情莫名地低落。
是啊，不知道具体地点，联系不上对方，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我为什么还对此抱有期待呢？
拾贰
【Mei】
凭着记忆找到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到达目的地是已经接近正午。在前辈的建议下，我们来到了一家面馆吃午饭。
习惯性地点了份加辣的拉面，等身体感受到难耐的灼热时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柚子的身体。
我轻叹口气，仍一口一口地将面吞下。
吃完后，我再次拿出先前根据记忆描绘下来的画仔细地看着。
总感觉，目的地就在那里，可又分辨不清具体的方向。
“诶，姑娘这是你画的吗？”老板娘上前收拾我和前辈的碗筷，无意间道了句，“能让我看看吗？”
我将写生簿递给老板娘。
“画得可真好。”老板娘感叹道，扭头向厨房喊道，“当家的——”
我和前辈都有些诧异。
“啊啊，真的是以前的池袋呢。真是令人怀念啊。”
“我们家这位就是在池袋长大的。”
从厨房中走出的老板有些感慨地看着我的画。
——池袋？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
“池袋……就叫池袋！离这不远吧？”我想起了柚子所在小镇的名字。
老板夫妇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应该知道吧……？池袋之前……”老板开口道。
“池袋不就是几年前那个被……”宇田前辈不确定地看着我。
我不明就里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而他们都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我。
心跳忽然有些紊乱，心中似乎有个不祥的想法呼之欲出。
眼前到处都是“严禁入内”的隔离条。
根据《灾害对策基本法》，这一带禁止无关人员入内。
出现在我视野内的，是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撕扯得四分五裂的池袋。大片的土地被灰白的火山灰所覆盖，断柱、钢筋等建筑的残骸被掩埋于其中，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芽衣，你确定……是这里？”宇田前辈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颤抖。
“……错不了。”我将视线从下方的废墟上挪开，环顾四周。
位于山腰上的神社几乎被破坏殆尽，但我仍能辨认出依稀的轮廓。“……我记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说你要找的那个人……就住在这里？”宇田前辈难以置信，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芽衣！你也知道三年前那场死了好多人的灾难！”
我将目光投向他，视线却没有聚焦地穿过了他，落在他的身后。明明在看，却什么也看不见。脑中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
“……死了？”
“……三年前，就死了？”
我想起来了。三年前新闻一直持续报道的那个灾难。
那个时侯，她就死了？
“怎么会……”我如梦呓般地喃喃道，视线重新回到脚下的废墟上。
【Mei】
凭着记忆找到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到达目的地是已经接近正午。在前辈的建议下，我们来到了一家面馆吃午饭。
习惯性地点了份加辣的拉面，等身体感受到难耐的灼热时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柚子的身体。
我轻叹口气，仍一口一口地将面吞下。
吃完后，我再次拿出先前根据记忆描绘下来的画仔细地看着。
总感觉，目的地就在那里，可又分辨不清具体的方向。
“诶，姑娘这是你画的吗？”老板娘上前收拾我和前辈的碗筷，无意间道了句，“能让我看看吗？”
我将写生簿递给老板娘。
“画得可真好。”老板娘感叹道，扭头向厨房喊道，“当家的——”
我和前辈都有些诧异。
“啊啊，真的是以前的池袋呢。真是令人怀念啊。”
“我们家这位就是在池袋长大的。”
从厨房中走出的老板有些感慨地看着我的画。
——池袋？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
“池袋……就叫池袋！离这不远吧？”我想起了柚子所在小镇的名字。
老板夫妇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应该知道吧……？池袋之前……”老板开口道。
“池袋不就是几年前那个被……”宇田前辈不确定地看着我。
我不明就里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而他们都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我。
心跳忽然有些紊乱，心中似乎有个不祥的想法呼之欲出。
眼前到处都是“严禁入内”的隔离条。
根据《灾害对策基本法》，这一带禁止无关人员入内。
出现在我视野内的，是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撕扯得四分五裂的池袋。大片的土地被灰白的火山灰所覆盖，断柱、钢筋等建筑的残骸被掩埋于其中，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芽衣，你确定……是这里？”宇田前辈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颤抖。
“……错不了。”我将视线从下方的废墟上挪开，环顾四周。
位于山腰上的神社几乎被破坏殆尽，但我仍能辨认出依稀的轮廓。“……我记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说你要找的那个人……就住在这里？”宇田前辈难以置信，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芽衣！你也知道三年前那场死了好多人的灾难！”
我将目光投向他，视线却没有聚焦地穿过了他，落在他的身后。明明在看，却什么也看不见。脑中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
“……死了？”
“……三年前，就死了？”
我想起来了。三年前新闻一直持续报道的那个灾难。
那个时侯，她就死了？
“怎么会……”我如梦呓般地喃喃道，视线重新回到脚下的废墟上。
火山喷发在日本这个地处板块交界处的小岛国来说并不稀罕，而近千年下来积累的生存经验让人们已经能够很好地防范类似的灾害——除了死火山。位于池袋几千米远的一座火山，因为有史以来一直没有活动过而被分类为死火山，却在三年前突然喷发，且是最可怕的培雷式喷发。火山喷发出粘性很大的火山碎屑流，以很快的速度从天空坠落，巨大的撕扯力将方圆几千米内的一切事物破坏并掩埋。很不幸，池袋位于火山碎屑流的覆盖范围内，救援队赶到时，整个小镇都被埋于厚重的火山灰下，无奈的救援队最终只能宣布“无人生还”。
——这已经是教科书般的事实，而我其实也早已知道。
可是——
明明直到上个月，我还以柚子的身份在池袋生活。
这个小镇，怎么会在三年前就消失了呢？
我坐在离池袋不远的图书馆里，翻阅着各种关于小镇的书籍资料。
其中一本很厚的书，记录着受灾前池袋的各种情况。
我快速地翻着，视线在某一页停住。
上面是一幅照片，照片下是一行小字：
“池袋丰穰祭，祭祀正跳着巫女的舞蹈。”
照片中的女子面容姣美，戴着略有些繁复的头饰，穿着巫女的服装，画着淡妆，低垂着眼眸，舞动着组纽，肢体灵动而柔软，淡金色的卷发随着舞蹈飘动——
心脏突然猛地跳动了一下。
是她。一定是她。
即使只是一眼就能确定。那个让人怦然心动的她。
我感到呼吸困难，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芽衣……”
我抬起头，发现宇田就站在我面前。他递给我一本书，上面烫金的字体格外刺眼：《池袋火山碎屑流灾害遇难者名单》。
我翻开书，手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目光快速扫过名单上的一个个名字，很快——
谷口晴美（18）
水泽茉莉（16）
“晴美…茉莉…”我低喃道，冷汗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目光有些艰难地下移。
小此木柚子（18）
小此木梅（38）
“真的是她吗…？”前辈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这个女孩…已经在三年前…过世了…”
“可就在几周前……”也不知道是在反驳前辈的话还是在说服自己，我的声音渐渐变小。
“她说晚上就能参加庙会了……”
我勉力将视线从书页上挪开，继续道：
“所以……”
我侧过头，看着漆黑一片的玻璃窗上映着的脸庞，一时间有些晃神。
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在做梦吗？
我愈发混乱了。
你…是谁？
我究竟……
……在干什么？
——这已经是教科书般的事实，而我其实也早已知道。
可是——
明明直到上个月，我还以柚子的身份在池袋生活。
这个小镇，怎么会在三年前就消失了呢？
我坐在离池袋不远的图书馆里，翻阅着各种关于小镇的书籍资料。
其中一本很厚的书，记录着受灾前池袋的各种情况。
我快速地翻着，视线在某一页停住。
上面是一幅照片，照片下是一行小字：
“池袋丰穰祭，祭祀正跳着巫女的舞蹈。”
照片中的女子面容姣美，戴着略有些繁复的头饰，穿着巫女的服装，画着淡妆，低垂着眼眸，舞动着组纽，肢体灵动而柔软，淡金色的卷发随着舞蹈飘动——
心脏突然猛地跳动了一下。
是她。一定是她。
即使只是一眼就能确定。那个让人怦然心动的她。
我感到呼吸困难，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芽衣……”
我抬起头，发现宇田就站在我面前。他递给我一本书，上面烫金的字体格外刺眼：《池袋火山碎屑流灾害遇难者名单》。
我翻开书，手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目光快速扫过名单上的一个个名字，很快——
谷口晴美（18）
水泽茉莉（16）
“晴美…茉莉…”我低喃道，冷汗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目光有些艰难地下移。
小此木柚子（18）
小此木梅（38）
“真的是她吗…？”前辈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这个女孩…已经在三年前…过世了…”
“可就在几周前……”也不知道是在反驳前辈的话还是在说服自己，我的声音渐渐变小。
“她说晚上就能参加庙会了……”
我勉力将视线从书页上挪开，继续道：
“所以……”
我侧过头，看着漆黑一片的玻璃窗上映着的脸庞，一时间有些晃神。
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在做梦吗？
我愈发混乱了。
你…是谁？
我究竟……
……在干什么？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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