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峭
卓东来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李寻欢在微笑很久之后卓东来甚至还在想那时是不是幻觉,他从来都不相信彼岸之事,但李寻欢却的确于人间尘埃不合。
李园的梅花开败凋零似乎与失灵没有关系的,仲春将尽了,竟然没有要落的狼狈,卓东来看着满园梅花立了良久,终于明白,花或能解人语。
晨曦将透未透的时,卓东来听见李寻欢于园深之处数声轻咳,穿过梅花望去那身影如遗世独立,叹不出的凄凉落寞。
忽一阵风,散了满园迷离,李寻欢转身,微笑:“我竟不知,东来原也喜欢看这梅花的,若早知道定温了酒邀你同来。”
卓东来抬眼:“现在看不得么?”
李寻欢摇头:“晨霭一散,这梅花就清晰了,自然看不得了。”
卓东来仍是问:“为什么?
李寻欢叹息:“看的清晰,花蕊便相离了。”
卓东来心绪一滞,看的分明就是相离了,也许他看司马太过分明,抑或司马看他太过分明。
卓东来转身离开,渺渺一句:“明晨再看吧。”
李寻欢站在亭中看那人踏了脚底流烟而去,觉得眼前也许不真切。
第二日卓东来去的时候,李寻欢果然侯在园中的亭子里,酒气袅娜的盘旋了满园,卓东来站在亭外微眯了眼道:“兰陵桃花。”
李寻欢转身微笑:“东来果然不同别人。”
卓东来坐下抬了酒盏,一片梅花落于盏中,浮若秾华。
李寻欢掩着口,刻得厉害,雪色的素锦上晕开了梅花。
卓东来携了壶立在梅花下,慢压壶口,那酒便尽数饮了梅花。
李寻欢讶然:“东来?”
卓东来仍是往树下倒酒,淡淡的道:“李探花,既然如此爱这梅花,便不该独酌,不然岂不辜负了‘冷香’二字。”
李寻欢走到他身边笑的了然:“原来东来是心疼这‘冷香’二字。”
卓东来悠悠的叹口气,低眉浅道:“何况我不想……你死。”
李寻欢猛的拥卓东来入怀,琉璃盏坠地,碎了一地崇光泛彩。风来雾散,又是一层梅花落。
卓东来晚起,遍寻不见那人,细雨飞扬,撑了伞果见李寻欢立在湖畔山拢水收,想的入迷。
卓东来过去,让了半扇绸伞于李寻欢头顶,也望于山水,半笑半侃道:“不知哪里佳人值得李探花这般望透春山。”
李寻欢转脸,目中神色,烟雨不辨,卓东来便知又生是非。李寻欢指尖挑出一枚翡翠令牌,字心浸血,殷红的触目。卓东来忽然觉得脚下虚无,不动声色的纳入袖中:“李探花的运气不错,捡了这么精致的东西。”
李寻欢微笑:“不是捡的,早起他人送的。”
卓东来挑眉:“哦?”
李寻欢忽然叹了口气道:“东来是认得这件东西的吧。”
卓东来目如秋镜,淡淡道:“不认得。”
李寻欢微笑,揽卓东来入怀,山青水明,只是模糊了烟雨。
彼时卓东来曾给司马令牌,言说:“无论如何人,只要这令牌在,我便不会独去。”又怎么会不认得。
夜沁月阑珊,卓东来居然肯让李寻欢喝酒,只因炉里燃了君子香,无色无味,便是再轻,也要明日下午才会转醒。卓东来拥了紫裘,策马绝尘而去,连头都不敢回,怕一回头就成了几世牵绊。李寻欢倚在门前,任夜色没紧紫裘,笑的破碎。
李寻欢不喝酒了,日日去酒肆乐看贩夫走卒一轮这卓东来回去的好与坏。
“我若是司马超群,定不会让卓东来会hiulaijiran大镖局的基业即成,何必寻个人回来分出半壁去。”任性果然是凉薄,东来你回去许是不对。
“司马超群是卓东来一手扶持起来的,若是卓东来不回,司马超群该当如何?”东来你半生予夺生杀,虽有司马聆于琴侧,可曾真正有几日轻省过。
“人说小李探花于红花集救了卓东来可终于还是让司马超群一道血字令牌找回。”若那日我留你,东来,你可会还了择断。
放了茶钱,拆开折扇。东来,你心有挂牵无可奈何,我又何尝不是,既不能留你我为何不能随你,月不可移,人或能移,长安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