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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晴明得好。
午后斜阳透过落地窗洒满整个屋子，二十来岁的白裙少女不停地做笔记打字，偶尔撕下一张简易书签贴在书页上。
少女的长相并非特别漂亮，但足够精致，一双水汪汪的眸微微弯着，像是温暖干净的，天使。
魏海只是站在门口深深地望着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到她的那一刻，无数想要说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的影子恰好落在她的纸上，江今非抬头见是他，许久才弯了眸：“魏先生，站在那里做什么？”
她话音未落，魏海已然几步走到她身边，弯腰将她搂进怀中了。
没有多余的语言，他只是安静地抱着她，她只是安静地任他抱着。
“魏先生，我脖子好酸。”许久，江今非才无辜地轻声开口。
魏海闻言没好气地放开她，坐到她的桌子上：“我还没跟你说，江今非你到底在干什么？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四年？”
“知道啊。”江今非眨眨眼，“如果魏先生把我抓住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我抓你做什么？”魏海失笑，“替身都找好了还怕我检举？”
“魏先生看起来不是个会徇私的警察。”江今非正经道。
“算了。”魏海摆摆手，“那你还回来，又不怕我抓你了？”
“因为，我更怕魏先生会有危险。”江今非眸中划过一丝诡谲，“你要对付那个人，我可以帮你。”
“这件事你不应该插手。”魏海蹙眉，“他毕竟……”
“不重要。”江今非执拗地摇摇头，“我只知道魏先生不可以有事。”
魏海垂眸望向她，半晌才轻声道：“……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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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11:30 p.m.
白色的吉普车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飞驰，最终停在一座偏僻的墓园前方。
魏海依凭极好的记性带着江今非来到一块墓前，照片上的漂亮女孩笑容瑰丽，顾盼生辉。
“莹莹不喜欢百合和雏菊，她认为血染般潋滟的红玫瑰才漂亮，我想随着她。”江今非将一束红拂放在楚莹墓前，指尖轻触她的名字。
“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魏海顺着她的话发问。
“莹莹是我在圣安鲁德斯的学姐，她长得漂亮，人也温柔，很照顾我。”江今非的眸弯成了月牙，“我们是在一次追杀相互交的底，还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那去年……”但是，楚门的案件没有任何外来势力的插手。
“我不知情。父亲知道我跟莹莹的关系，他不想节外生枝。”江今非眸中划过一丝暗色，“莹莹手上不干净，她也是真的不喜欢这些，但是作为楚门的大小姐，她没办法置身事外。”
魏海怔了怔，八零二行动由明山策划，他似乎没有什么立场劝慰。
恰好到了车边，他给江今非拉开门，算是回避了这个话题。
“莹莹于我而言跟阿昔一样，她也是唯一一个大概知道我们的事情的人。”江今非轻声道，“他们很重要，魏先生也是。”
魏海对于江今非从来不是一无所知的，她似乎不太在意提起家里的事情，倒反显得他自欺欺人了。
有时，他也会觉得他们的关系有点奇怪，像是……亲人以上，恋人未满。
七七八八的事想了半晌，当魏海记起什么侧过头时，身边的少女已经趴在窗边睡着了。
魏海：“……”
他真的不是故意不问她住在哪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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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你有没有体验过生不如死的感觉？
……
衣柜和床，简单得不可以再简单的装潢是魏海的风格。
江今非眨眨眼，敛去眼眸中难觉的慌乱，赤着脚悄无声息地往客厅去。
檀木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人影，魏海的身体隐隐发抖，额头也渗出一层薄汗，江今非又眨眨眼，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他如今还会梦魇。
“不怕，阿轩，我在……”江今非俯身贴住他的面颊，惯性地叫着他以前的名字。
过半晌，魏海方才转醒，“……今非？”他眸中还有几分茫然。
“不是没关系了吗？”江今非垂眸轻问。
魏海摇摇头，迟疑着轻声开口：“我……梦到阿强了。”
江今非大抵也是知道这件事的，是以并不如何惊讶，“你认为，毒贩的一生是怎样的？”她抬起头，在黑暗中直视他的眸。
“一是死于毒品，二是被捕。少数能改，更多却是毁了。”魏海答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忽然转变的话题。
“那你认为阿强是个怎样的人？”江今非又转了个话题。
魏海微怔，却很认真地斟酌措辞：“或许开始不如何好，但他分的清是非，也很重情义。”
“但是，如果没有范程轩，他或许不会是这样的。”江今非的眸中染上见底的温柔暖色，“擅自替别人下定论的行为太失礼了，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他的光，你带他走上的不是一条看得见希望的路？他不怕死，也从未后悔，是你，让他可以体会到不一样的人生。”
“是你。”魏海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轻松不少的笑容甚至几分宠溺。
“我也是。”江今非低头轻笑，“好了，睡吧，我陪着你。”
魏海听话地阖上眼帘，呢喃道：“从前的日子挺好的，有你在。今非，你也是我的光。”
江今非眸色微深。
那是我没有告诉你，真正难眠的人，是我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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