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五·真名
处决生命。
这是凛在决定参加圣杯战争的时候就隐约预感到会发生的事。
按理说,魔术师的世界里,比生命更珍贵的事物比比皆是;但时臣在去世之前从未将凛带入过什么严酷事态中,而葵更是个温柔对待所有人的母亲——于是,凛对生命的态度,更接近于普通人。
“怎么了,凛?”Archer不紧不慢地说着,“我姑且提醒你一句。这个男人,以此世的观点来看尚且算是恶人,即使以俗世的律法而言也罪该万死。然而其他的Master之中,有单为证明自我而参战的无知少年,也有为荣耀而来的魔术师,还有为了终结世上的痛苦参战的**。本王自可以一夜之间结束圣杯战争,到那时,你便没有犹豫的余地。”
凛一直很聪明。这一次,她也瞬间听明白了Archer的意思。
一夜之间产生出胜利者,也就意味着一夜之间产生出六个失败者。那些人的梦想乃至生命都会统统粉碎——如果Archer全力输出的手段十分粗暴的话,那绝对是无可避免的事。
如果眼前这个家伙还能当作故事书里的邪恶怪兽打倒的话,其他人要怎么办啊?!
正当凛这么想着的时候,Archer又颇为愉悦地说:“啊,你先在这里思考着吧。本王稍微玩一会儿。”
然后,那个金色的家伙就这样丢下凛,转身消失了。
“Archer?”
不是灵体化。Archer是真的不在这间压抑的包间里了。
被解除了绑缚的绑架犯立刻露出猥琐的笑容。但他既没有以令咒呼唤他的Servant,也没有扑上来攻击凛。
“嘛,小妹妹,你的Servant很棒哦!比老师更厉害呢!”
“你……!”凛本能地明白这人对自己的Servant不怀好意,“那些孩子……其他被抓的孩子怎么样了!”
“他们都在我的椅子上哦。啊,不,有一个被我做成了钢琴呢。”这男子仿佛沉迷于某种肮脏的往事,“哈哈哈哈,他们的恐惧是如此美味!”
凛打了个寒噤,随即厌恶地说到:“你……你真是个变态!”
“小妹妹,这就是战争哟!啊,你这样的小孩,经历了这种可怕的事,也会变得跟我一样。大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呢,踩在别人的头上,把别人的恐惧化成自己的粮食,我只不过是做得更直接了一点。”
即使只是个小孩子,凛也能看出这个人毫无悔意,同时也能明白,刚才那个男人所说的“椅子”与“钢琴”,恐怕都是残忍地夺走那些孩子们生命的手段。
新闻里报道过的那些失踪的孩子至少有二十个了。
啊啊,这就是……战争。
远坂凛拿着匕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男子立刻兴奋地大叫起来:“对,来吧!仔细剖开我的身体,看看这边的世界!”
“我不会。”凛抬起头,露出那双虽然挂着泪水却依旧坚定的眼睛,“我才不会变成你这样的大人,你这个坏蛋!我参加圣杯战争,就是为了让这座城市里再也没有你这种人!”
以后的敌人先不说,眼前的家伙倒是一定要处决!对准心脏的话,就算是她也能——
“啊,这就足够了。”
一只大手稳稳地抓住了远坂凛的手腕;还有一只手蒙住了女孩的眼睛。
与此同时,绑架犯右手上的令咒,消失了。
黄金的王将匕首拿走,抱起远坂凛,连看都懒得看那被吓呆的绑架犯一眼。他转过身去,身后一把长剑刺穿了绑架犯的喉咙,并且就此留在了现世。无法发出声响的绑架犯倒地抽搐着,因为窒息,他有四十秒的时间好好体会临死前的痛苦。
这一切,被蒙住眼睛的凛都没有看到分毫。
等她再次获得视野时,天舟已经在回程的路上慢悠悠地晃荡着了。Archer抱着她,仿佛专意带她俯瞰这座灯火辉煌的都市。警铃大作,幸存的孩子应该已经被接到了——想到这里,凛松了一口气,又不自觉地难过起来。
“何事沮丧?这不是做成了一件事吗?”Archer褪掉了黄金铠甲,让凛靠得更舒服些。
“可是……Archer想让我做的事,我还是没有做到……”凛沮丧地抓着Archer的衣领,“Archer的问题我也回答不上来;如果都是那样的坏人,我应该能下手吧。可是如果有好人该怎么办呢?可以只打败Servant,不杀害Master吗?”
这样的问题一出口,就连凛自己也觉得幼稚。果然,Archer回答到:
“凛,在圣杯战争里,击倒Master让Servant无所依凭也是一种手段。”
“嗯。”凛沮丧地把头埋在Archer怀里。
“不过,本王乃是英雄中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本王无须依赖那种手段。嘛,Caster的话,连本王的至宝也无须使用便消灭了呐。”
“诶诶诶?!”凛惊讶地抬头,看到自家Servant那自信到张狂的眼神,“Caster已经?”
“稍微锻炼一下身体罢了。”Archer仿佛捉弄一般说着,“怎么样,稍微有精神一些了吗?”
“等……等等!”凛兴奋地跳下Archer的手臂,“Archer你可是把真名告诉我了哦!那、那样的话,就是说……!”
“嗯。你的愿望与决心虽然稚嫩,却仍有其价值,那是将在遥远未来成为灿烂花纹之物。守护这样的人类,正是本王的乐趣。”Archer把手放在凛的脑袋上,“在应有的时间到来之前,本王便不将凛冽北风施与你了,凛。”
凛不可置信地看着Archer,然后——在Archer突然降临的不祥预感中——哇哇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