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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转发】雾里看花(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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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辽宁1楼2019-03-30 19:01回复
    ※原著向,婚后磨合期,1.5w字粗长一发完
    ※我相信忘羡婚后会相处得很完美,可我就想写写他们通往完美前那一小段磕磕绊绊
    ※一个智商感人,一个味蕾感人,请理解一下热恋小情侣!
    见掌罚的整了整衣袖负手离开,那一众埋在食盒里的脑袋纷纷抬起,抹额尾巴顺势在空中摆来摆去。饭桌上有使眼色的,有咳嗽的,有推胳膊的,众人的目光都聚集于同一处——坐在桌子最右端的蓝思追。
    蓝思追察觉到动静,只得悻悻放下筷子,瞟了眼身边的魏无羡:他那一身乌黑在姑苏蓝氏一众白衣少年里格外惹眼,吃相也可谓是独具一格。
    蓝思追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道:“魏前辈,有个问题,我不知当问不当问。”
    魏无羡吃得正香,头都懒得抬:“不当问就不要问了。”
    蓝思追默默把身子收了回去。桌边响起一阵整齐的叹息。
    过了一阵,他又凑上前去:“魏前辈,我……我还是想问。”
    魏无羡抬了抬眼,翘起一边眉毛,细细打量了一圈神态各异的众少年,又看了眼脸涨得通红的蓝思追,便什么都懂了。他也是当过学生的人,一眼就明白,思追这不是抓阄输了,就是在班里当惯了老好人,现在是被一帮不安好心的同学推到最前面挡刀来了。
    魏无羡道:“你们想问什么就问,不要酸不溜秋的。”
    蓝思追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魏前辈,含光君今天的抹额,是你替他系的吧?”
    一桌子的白衣少年屏着息,齐刷刷望向魏无羡。空气仿佛凝固了。
    魏无羡扫了眼众人,不懂他们稀奇个什么劲,没所谓地答道:“是啊,怎么?”
    正准备往嘴里送筷子,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们怎么知道的?”
    一阵面面相觑的沉默后,对面座的蓝景仪率先开口:“因为你给含光君打错结了!”
    “什么?”魏无羡猛地放下筷子,“我打错结了?”
    一桌子人如小鸡啄米般点头,脸上还荡漾着心领神会的笑。


    IP属地:辽宁2楼2019-03-30 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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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魏无羡一头雾水,蓝思追笑盈盈地解释道:“是这样的,姑苏蓝氏的抹额要在最后做一个反手圈,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不过因为和普通的结区别甚小,也只有从小佩戴抹额的蓝氏子弟才发现得了。魏前辈你初到蓝家,忽略了这些细节也属正常。”
      蓝思追说得轻快,可魏无羡心上却沉甸甸的。他向来粗心大意,注意不到这些确实正常,可蓝忘机怎会不知他系错了抹额?抹额是蓝氏服饰的重要部分,若是打错了结,那可就相当于是衣冠不整了!
      他耷拉着脑袋,不知所以,愁着眉道:“可我今早为他更完衣,问他可有不妥,他说没有啊……他还夸我,说我做得很好,我跟他说‘那我以后就天天为你更衣’,他还笑了呢,说‘好啊,只要你能天天早起’,我说,‘那有什么难的,只要你夜里对我——’”
      蓝思追听着话锋不对,连忙清了清嗓子。
      魏无羡闻声,乖乖住口。又把胳膊撑在桌子上,托起下巴,双眼放空,像是在自言自语:“他那么高兴我为他更衣,我却连抹额都给他系错了……”
      蓝思追见状,凑上前安慰道:“魏前辈,你也不必太过在意,就算你系错了抹额,含光君还是很高兴的啊,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含光君今早心情可好了!”
      “我上课讲闲话,他都没有罚我抄家规!”
      魏无羡抬头:“等等,你们含光君就戴着我系错的抹额,给你们讲了一早上课?”
      众少年点头。
      魏无羡对着桌板狠狠一拍:“蓝湛怎么能这样?我连抹额都给他系错了,他居然还夸我,还让我以后继续为他更衣。知道抹额系错了也不重新系下,就这么讲了一早上的课,让他学生都看到了。你们评评理,他这么做算怎么回事?”
      众少年鸦雀无声地看着魏无羡,那眼神如同见了鬼。
      这时蓝景仪开口:“你……你是认真的吗?”
      魏无羡突然站直了身子,转身便要离开。
      身后传来蓝景仪的声音:“哎,你不吃啦?”
      魏无羡甩了甩手:“气饱了!”
      蓝景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得了便宜还卖乖,有含光君宠着了不起啊!”
      回到静室,魏无羡又掏出那一小袋花粉,左思右想,只得沉沉叹了口气。
      怎么办,到底用不用?
      若是用,这手段也太下三滥了。
      可若是不用,他要何时才能听蓝忘机说一句真话?


      IP属地:辽宁3楼2019-03-30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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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无羡真没有得了便宜还卖乖,他确实是又气又恼了。
        入住云深不知处这一个多月,他使尽了浑身解数对蓝忘机好,却屡屡碰壁。
        问题倒不是蓝忘机不领他情,而是他实在是……太领情了。
        观音庙互通心意之前,魏无羡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整日整夜缠着蓝忘机,甩都甩不掉,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人家对自己的好。街上瞧见什么稀奇的玩意儿,要蓝忘机给他买;旅店里有什么新鲜的菜式,要蓝忘机点来给他尝;撒娇耍混装无赖,怎么任性怎么来,一点儿都不觉罪过。
        可现在二人关系不同了。他们是三拜过的人,魏无羡就是蓝忘机的道侣,定不能像过去那样,只想赖着人家,占人家便宜,自己也得陪在蓝忘机身边照顾他、关心他,把他放在心尖上疼才行。可蓝忘机实在是把生活打点得太好了,甚至还自然而然地为他也打点了,压根不给他表现的机会。他便只能见缝插针,争取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建功立业。
        比如见蓝忘机的琴在角落放了数日,他便主动去为琴拭灰。
        比如蓝忘机夜里要改笔记,他便抢着去为他点好烛火。
        比如蓝忘机要沐浴,他非得先为他试好水温,才许他进浴桶。
        连旁人都看不下去他这过于到位的嘘寒问暖了。
        那日他见蓝忘机正伏案写字,立马贴了上去:“哎,蓝湛,你写字辛苦,我来给你研墨吧。”还没等蓝忘机回话,便屁颠儿屁颠儿地坐下,拿起墨条打圈儿,眼睛却不看砚台,只直勾勾地望着对面正襟危坐那人,看他睫毛的阴影落在白皙的脸庞上。
        一边的蓝景仪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人家含光君自己不会研墨吗,用得着你在旁边瞎献殷勤?”
        魏无羡翻了个白眼:“去去去,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含光君就喜欢我给他献殷勤,怎么啦,不服气?不服气憋着。”
        说完又看向蓝忘机:“蓝湛你说,我研墨研得好不好?”
        蓝忘机一抬头,便撞见魏无羡正咧着嘴傻笑,还对自己顽皮地眨了下眼。他抿了抿唇,垂眼道:“好。”


        IP属地:辽宁4楼2019-03-30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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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无羡得意洋洋地看了眼蓝景仪。
          蓝景仪撇了撇嘴,低声嘀咕:“切,你做什么他都说好,嘚瑟个什么劲儿啊。”
          声再低也还是入了魏无羡的耳。这话听着甜得很,魏无羡研墨都更有劲了,觉得那墨汁闻着跟蜜糖似的,把他的心都甜化了。
          可是慢慢的,魏无羡开始察觉不对劲。蓝景仪的话真不只是为了呛他:事实是,他真的不管做什么,蓝忘机都说好。
          自从他开始学做饭,这问题就更加严重了。
          蓝忘机对食物一向清心寡欲,这他是知道的,可他觉得那只是因为云深不知处的伙食太差劲了,蓝忘机这是还没对食物开窍,若是多加提点,必然也能品出个门道来。于是他决定为蓝忘机学做饭,亲自给他改善伙食。
          他为蓝忘机学做的第一道菜是清炒虾仁,工序简单,口味也清淡,想着应该能合蓝忘机的胃口。
          蓝忘机刚尝完第一口,魏无羡便迫不及待:“怎么样,味道如何?”
          蓝忘机道:“很好。”
          魏无羡备受鼓舞,捧着他的脸猛亲了一口,满心欢喜回到厨房,开始研究更多的菜式。
          可是问题也接踵而至。
          他为蓝忘机端上新学的蟹粉豆腐,蓝忘机:“很好。”
          喂蓝忘机吃了一块刚做的盐水鸭,蓝忘机:“很好。”
          夹起一个小笼包便往蓝忘机嘴里塞,蓝忘机:“很好。”


          IP属地:辽宁5楼2019-03-30 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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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无羡虽然一向自信过头,在做饭这种事情上大抵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起初的兴奋劲过去后,他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蓝忘机这么说多半只是在哄他罢了。
            他平日吃惯了辛辣,这些清汤寡水的菜式在他嘴里都一个味,根本尝不出什么好坏。他也懒得把自己做的菜给别人尝,毕竟他做饭是要做给蓝忘机吃的。厨房油烟熏人,洗菜切菜又麻烦,他这辈子也就愿意为那一人做饭罢了,便也只需合那一人的口味。
            可那人却吃什么都说好,还吃得干干净净,一点儿都不剩。魏无羡心里没底,实在说不准他是真觉得好吃,还是只是在将就他罢了。
            于是某日夜里,魏无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吃倒只是一方面,可万一蓝忘机在别的事情上也在为他将就呢?若是蓝忘机事事为他委曲求全,他却被蒙在鼓里,那可怎么办?他可不想让蓝忘机为他受这种苦!
            更别说……他已经让蓝忘机受过那么多苦了。
            魏无羡一想到这儿,心猛然一抽,一阵撕心之痛汹涌而至,搅得他久久不能平静。他连忙翻过身去,看着蓝忘机正躺在他身边,睡得安稳,看了好一会儿,那颗心才终于踏实下来。
            他很少有机会看蓝忘机睡觉,平时在他身边,总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今天难得失眠,魏无羡却也不急躁,反正枕边人的睡颜也是一番好景致,就这么看一整夜也不会倦。他便不急着睡,趴在枕头上,细细打量着蓝忘机。姑苏蓝氏的作息雷打不动,蓝忘机此时肯定已经睡熟了,他也正好趁这个时机,肆无忌惮地欣赏欣赏枕边人的脸,不消怕被人发现了害臊。
            可谁知这时,蓝忘机身子突然一动,魏无羡本能地心虚,赶紧闭上了眼。黑暗里,他察觉蓝忘机似乎坐了起来,过了没一会儿又躺下了。
            魏无羡睁开眼,见蓝忘机又重新躺回了端端正正的蓝氏睡姿,似乎又沉入了睡眠。
            可过了一阵,蓝忘机又醒了,和上次一样,直起身子坐了会儿,接着又躺下。
            到了第三次,魏无羡悄悄给眼睛留了条缝,想看蓝忘机究竟在做什么,却发现他坐直身子,便朝自己的方向探了过来,看了他一会儿,为他把被子拉严实了些,便又躺下了。


            IP属地:辽宁6楼2019-03-30 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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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魏无羡彻底睡不着了。他献舍回来以后,几乎每夜都和蓝忘机睡一张床上,却从不知他夜里会醒那么多次。
              正当魏无羡心乱如麻,蓝忘机却突然开口了。
              “魏婴,”他的声音轻如羽翼,像是怕惊扰了谁,“你是不是醒着。”
              接着叹了口气,道:“你若是醒着,不必假装了。”
              魏无羡乖乖睁开眼,见蓝忘机侧过身来,关切地望着自己:“怎么了,睡不着?”
              魏无羡思忖了一会儿,道:“看你好看,不想睡。”
              ……倒也不是假话。
              “别闹,”蓝忘机轻叹道,手臂环住魏无羡的背,对他耳语,“快睡吧。”接着合上了眼。
              魏无羡被蓝忘机抱在怀里,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蓝湛,你怎么知道我没睡啊?”
              蓝忘机闭着眼睛,轻笑了一声:“你夜里总踢被子,今夜却格外安分。”
              “哦。”
              过了一会儿:“蓝湛。”
              “嗯?”
              “你以前夜里,都会为我盖被子的吗?”
              蓝忘机侧过身来,见魏无羡呆呆望着他,摸了摸魏无羡的脸:“夜里风大,容易着凉。”
              然后把他搂得更紧了:“睡吧。”
              魏无羡哑口无言。他过去总取笑蓝忘机一成不变的古板作息,却不知在他呼呼大睡时,蓝忘机却一次次地醒来,操心他可有盖好被子。他心上像是塞了千斤重的棉絮,一边觉得暖洋洋的,一边又沉沉的喘不过气。


              IP属地:辽宁7楼2019-03-30 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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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魏无羡不知道的是,他那夜的反常,远远不止是没踢被子。
                被子魏无羡平日夜里是肯定要踢的,可他不仅踢被子,还踢床板,左腿踢右腿,面色狰狞,大喊大叫,时而捶头,时而自扇耳光,身子翻来覆去的,如同有蝼蚁噬咬、烈火灼烧。蓝忘机唤他,他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被梦魇里的刀山火海追杀得无处遁身。蓝忘机叫不醒他,便只能紧紧抱住他,任着他在自己怀里抽泣发抖,待到没劲了才慢慢睡去。
                魏无羡一直不知道,他献舍回来没多久,便几乎夜夜都梦魇了。刚回来时还算安稳,他那时扮着莫玄羽,整日装疯卖傻,夜里也不安心睡觉,只想着怎么从蓝忘机身边逃走,自以为没人知道他身份,活得便也洒脱些。可慢慢的,大抵还是回来的时间长了,和前世的联系也逐渐多了,上辈子那些深埋的记忆又长出锋利的刺来,穿透五脏六腑,在他那具凡人的身躯里掀起一片可怖的血肉模糊。
                蓝忘机看着他那痛苦的脸庞,忍不住猜想:这是梦到什么了?是万鬼反噬那刻吗?蓝忘机没见到他的死状,也不知这算是幸还是不幸,可他猜想大致也如这般惨烈了吧。可他再一想,他前世又何止是死亡那刻才惨烈呢?说不定他是梦到被扔进乱葬岗,说不定梦里江厌离和金子轩在他面前死去,说不定是仙门百家对他喊打喊杀,说不定梦里的蓝忘机也对他刀剑相向。
                大多数时候魏无羡都像是记不得自己梦魇的事,只觉得自己安安稳稳,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可就在前几天,魏无羡竟从噩梦中惊醒了。他猝然睁眼,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看了眼正拥着自己的蓝忘机,面色茫然,几乎看不出表情,明显是惊魂未定。
                待到他眼里终于有了几分生机,蓝忘机轻声问:“梦到什么了?”
                魏无羡却迟迟不作答,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像是还没缓过气来。蓝忘机便静静等着,为他拭去额头上的汗珠。
                终于,魏无羡侧过身来,对他一笑:“梦到一只好大的狗,牙齿有锄头那么长,又丑又吓人。”
                蓝忘机心一沉:“是吗。”


                IP属地:辽宁8楼2019-03-30 1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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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无羡用力点头:“是啊,比暮溪山那王八还丑,追着我跑,不过还好我身手敏捷,三两下就爬树上去了,那狗又笨又重,爬不上来,便只能灰溜溜走啦。”
                  他讲得神采飞扬,声音却微不可察地发着抖。蓝忘机叹了口气,仍盯着他。
                  魏无羡皱眉:“怎么啦,你不信我?”
                  蓝忘机看了他片刻,握住他仍发着颤的手,道:“我信。”
                  可他不信,他当然不信。魏无羡嫌他嘴笨,嫌他不爱说话,可他眼睛耳朵都是完好的,能看能听,怎会不知魏无羡无时无刻不受前尘折磨,怎会不知他心里藏了多少不与人说的酸楚和苦痛。
                  他又想起那日,回静室的路上,见魏无羡站在庭院里,望远处望得出神。他定睛一看,院子一角有几个蓝家的小辈,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一边笨拙地舞着剑,一边交头接耳,看年龄应当是刚开始学蓝家剑法,动作极为青涩,可个个都兴高采烈的,满脸的新鲜劲儿。魏无羡便一直望着那处,既不靠近,也不说话,双手贴身,立得很端正,与他平时那副闹腾样子大为不同。
                  蓝忘机犹豫许久,终是没有走上前去。直到魏无羡回过神来,转身欲离开,才见着一直默默看他的蓝忘机,立马绽开一笑,蹦跳着冲上前来挽他的手,脸上却分明带着一丝还未来得及褪去的落寞。
                  过了几天,魏无羡兴冲冲地跑到蓝忘机身边,夹起一筷子他刚做好的菜,送到蓝忘机嘴边。蓝忘机张开嘴,任由他喂自己,趁着魏无羡低头夹菜,不经意提起上次整理藏书阁,发现一本蓝氏祖传心法,据记载对结丹大有裨益,就算是天生资质平凡之人,若习此心法,也能大大加快结丹。
                  魏无羡拿筷子的手顿住了,眨了眨眼:“你想让我重新结丹?”
                  蓝忘机纠正道:“我是问,你想不想。”
                  魏无羡沉默片刻,放下筷子,耸了耸肩:“我都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又歪着头,若有所思:“结丹也好,免得过了几十年,你还是细皮嫩肉的,而我都跟个糟老头似的了,到时候你该嫌弃我了。”


                  IP属地:辽宁9楼2019-03-30 1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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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忘机紧皱起眉:“你又瞎说。”
                    “哎呀我开玩笑的,”魏无羡摸了把他的脸,“还这么容易生气啊?”
                    说完又重新夹好菜,送到蓝忘机嘴边,可这次蓝忘机却不张嘴了。魏无羡见状,放下筷子:“怎么啦,真生气了?”
                    蓝忘机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绝不会——”
                    “我知道的,”魏无羡打断他,凑近了些,认真看着他,眼里含着笑,“二哥哥这么好,怎么会嫌弃我呢,我跟你闹着玩儿呢。来来来,再吃一口,我新学的清炖狮子头,味道如何啊?”
                    蓝忘机轻叹道:“很好。”
                    思绪不知不觉地飘远,回过神才发现,方才被噩梦惊醒的魏无羡,现已在自己怀里安然入睡了。蓝忘机探向枕头底下,摸到了那个装花粉的小盒子,手微微握紧,深吸了口气。
                    究竟要不要用?
                    若是用,岂不是枉为君子?
                    可若是不用,难道要让他一直如此逞强下去?


                    IP属地:辽宁10楼2019-03-30 1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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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十日前,蓝忘机在一片树林里得到了这花粉。他与魏无羡同行,刚解决完一起不足为奇的凶尸案,不慌不忙,闲情雅致,便没有御剑,徒步从那荒僻的小村子赶回姑苏,一路上走走停停,赏花赏景,不知不觉便走进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刚走没几里,林子里突然起了雾。也不知这雾是哪里来的,明明前一刻还天朗气清,日头的白光透过树木,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影子,须臾之间,浓重的白雾便弥漫开来,在树木间游动,什么都看不真切了。
                      魏无羡牵着小苹果走在前面,本就隔他有一段路,这雾一起,他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前方人的背影,刚想快步赶上去,一阵白茫茫的雾气扑面而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眼前像是被人蒙上了一层纱,脑袋也晕乎乎的,不知该往何方走,只见雾里依稀闪着一道亮光,他便鬼使神差地朝着那光走,仿佛有什么在牵引着自己,手脚都不听使唤。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已经完全瞧不见魏无羡的踪迹,也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只觉似幻似真之间,恍惚瞧见他面前闪着粼粼波光,待那雾汽稍稍散去了些,他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口井前。
                      那井里似是映着他的倒影,可一细看便发觉不对,因为那所谓的倒影并非与他相同动作,倒像是有自己的生命,此时正直直望着他,微微凝眉,眼神格外悲伤。他被那倒影看得心里只发慌,脑子里却莫名沉甸甸的,什么也想不清楚,只模糊地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想着先逃离这怪雾再做打算,可他刚一转身,却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你急着去找他?”
                      那声音来自井口。蓝忘机顿了片刻,终是没有转身,加快了脚步。
                      “你这是何必,”井里传来一声叹气,“他又不会等你。”


                      IP属地:辽宁11楼2019-03-30 1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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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忘机身子一僵,突然迈不动步子了,倒回到井口,见井里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像,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蓝忘机看了那倒影许久,终于开口:“你是谁?”
                        倒影:“是你。”
                        蓝忘机皱眉:“不可能。”
                        倒影:“可能。”
                        蓝忘机沉默。
                        倒影叹了口气:“你心知我就是你,何必要否认?”
                        蓝忘机不答,转而道:“你方才说他不会等我。”
                        倒影微微点头。
                        蓝忘机问:“为何?”
                        这下换成倒影沉默了。
                        蓝忘机继续道:“他当然会。”
                        倒影又叹了口气,低着头道:“这次等你,以后也会等你?”
                        蓝忘机不解。
                        倒影继续:“说走就走,一走十三年,说回来又回来,何时想过你?”
                        蓝忘机嘴角抽了抽:“……都过去了。”
                        倒影:“那说现在。他对你可是真心?”
                        蓝忘机微微仰首:“当然。”
                        “如何得知?”
                        “他对我好。照顾我,”蓝忘机说着,眼里浮上一丝温柔的笑意,“为我做饭。”


                        IP属地:辽宁12楼2019-03-30 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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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感激你、报答你?”
                          “不是。”
                          “你怎知不是?”
                          “他说的,我信。”
                          “他说你就信?”倒影蹙眉,“他说前尘往事皆已忘怀,不照样夜夜梦魇。”
                          蓝忘机急道:“这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
                          蓝忘机低头:“他不会如此骗我。”
                          “你懂他?”
                          蓝忘机顿了顿,道:“懂。”
                          “当真?”
                          蓝忘机皱眉不语。
                          倒影追问:“问他梦到什么,他可有跟你说实话?”
                          “……”
                          “整日笑脸待你,可曾跟你说过他难过?”
                          “……”
                          “心里想什么从不与你说,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依然如此,你还说你懂他?”
                          “……”
                          “你不懂他,”那倒影看他看得悲悯,声音空悠悠的,“你懂不了他。”


                          IP属地:辽宁13楼2019-03-30 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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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忘机攒着拳,垂下了头。
                            倒影深深看了他一眼,朝着井侧偏了偏头:“那花,你摘去吧。”
                            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井边零零落落长着几株不起眼的白花。
                            “用那花粉对他熏香,他便会对你吐真言,绝无半分隐瞒。”
                            蓝忘机看了那花片刻,抬起头,一字一顿道:“不必。”
                            “不必?”倒影反问,“还是不敢?”
                            蓝忘机沉默了。
                            过了不知多久,雾终于散去,蓝忘机再去看那井,倒影已无异样。他在林子里转了一会儿,终于辨出方向,回到之前和魏无羡走散的地方,却见魏无羡已经牵着驴,低着头,站在那里等他了。听见足音,魏无羡抬起头,神情闪过一丝慌张:“蓝湛。”
                            蓝忘机点了点头,朝他走近。
                            迟了好一会儿,魏无羡才展开笑颜:“可算找着你了。”
                            蓝忘机道:“方才起了雾。”
                            魏无羡应和:“是啊,好大的雾,差点就走散了。”
                            蓝忘机清了清嗓子:“你,可有察觉异象?”
                            魏无羡眨眼:“没有啊。你呢?”
                            蓝忘机摇头。
                            “那就走吧,时辰不早了。”说完便牵着驴,转过身去,准备启程。
                            “嗯。”蓝忘机应完,手探进袖子里,摸了摸那朵白花,然后跟上魏无羡的步伐。


                            IP属地:辽宁14楼2019-03-30 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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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魏无羡说了谎。他不仅察觉到异象,异象现在还被他铁证如山地捏在手上。
                              那日林子里起雾,他与蓝忘机走散,浑浑噩噩走到一口井边,还摘下了一朵白花,据说那花粉能逼人吐真言。这几天魏无羡正对着这花粉不知该怎么办,刚才又知晓蓝忘机竟连系错抹额这种事都瞒着自己,心里更加不安,便又拿出装花粉的袋子,思索着该如何是好。
                              他自然知道这手段下作,可要听蓝忘机跟他说句确凿无误的真话也实在是太难了,尤其是碰到和他相关的事,蓝忘机就如同一个无底洞,把所有灰的坏的不好的都埋得深深的,只把最光鲜的给他看。
                              就拿做饭这事来说,他曾费尽心机想要探得蓝忘机的口味喜好,可是他败了,败得惨不忍睹,败得尊严尽失。
                              这场惨痛的失败是这样的。魏无羡开始做饭没多久便明白过来,只要知道菜是自己做的,蓝忘机永远只会有一个评价:很好。于是他想着,要想得知蓝忘机的真实想法,便只能旁敲侧击。
                              他知道蓝忘机在兰室给小辈们讲学,每到申时都会有一炷香时间的茶歇。于是他便托蓝思追和蓝景仪,趁着歇息把自己做的东西呈给蓝忘机,让他们骗说这是厨房做的茶点,念着他每日讲学辛苦,送来慰劳他的,还让他们说这厨子是新来的,怕做得不合口味,让蓝忘机给提提意见,若有什么喜欢吃的也可吩咐厨房另做。
                              第一天,魏无羡做好一碗银耳莲子汤,想着蓝忘机口味清淡,还特意少放了些糖,让蓝思追和蓝景仪带去。晚上两个小辈到他身边跟他说,蓝忘机想吃桂花糕。
                              魏无羡心里微微一震:还从不知蓝忘机爱吃这种甜糯的东西,自己之前学的全是些清淡菜肴,莫非他真没琢磨对蓝忘机的口味?不过想想倒也正常,毕竟他如此费尽心机,为了不就是探得蓝忘机的真实口味?于是过了几天,他按要求做好了桂花糕,让小辈们给蓝忘机呈去。到了晚上,小辈们为他转达蓝忘机对糕点的评价,还点了道他想吃的。
                              如此反复几次后,魏无羡越发觉得不对了:蓝忘机这点名要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芙蓉酥、山药糕、香酥苹果、金钱方糕、马蹄糕,甚至还想吃蜜饯?他竟然一直不知道自己有个这么爱好甜口的道侣?可就算他把蓝忘机的口味猜得南辕北辙,光看他那副清冷样子,都不像是如此嗜甜的人吧。


                              IP属地:辽宁15楼2019-03-30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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