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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东宫同人】明德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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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Android客户端960楼2019-08-13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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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961楼2019-08-13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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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4 07:2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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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962楼2019-08-13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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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博连载中,方便大家来看(@林觉曦)


        来自Android客户端966楼2019-08-13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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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57. 对不起,我一定要杀了他
          赵瑟瑟缓慢推开木门,随着屋内景象的逐渐呈现,她转眼顾向李承鄞,眉眼见浮现出类似报仇雪耻般快意的笑。
          小枫弓身躺在冰冷脏乱的地面上,头发乱蓬蓬地拖在一汪泥水中,嘴唇苍白干裂,两颊呈现出病态的潮红,布满大大小小惊人的红疹。
          “小枫!”
          李承鄞踉踉跄跄奔了过去,跪倒在小枫身侧,小心翼翼将她搂在怀中,满目痛心。
          赵瑟瑟倚着门框,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讥笑道:“不幸地告诉你,她染上瘟疫了。”
          李承鄞大惊失色,如罹雷殛,指尖颤抖着抚过小枫脸上鼓起的痘疹,喃喃轻唤她的名字,喉间溢出一声悲切的幽咽。下一刻他将小枫搂得更紧,脸紧紧贴着她的额头,漆黑的眼眸中有泪珠莹然坠落。
          这是赵瑟瑟第一次看到李承鄞流泪,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个心狠意狠、无所不用其极的男人,居然也会为女人流泪!
          赵瑟瑟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因躁怒的情绪而失控地抽搐起来,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下去了。她走到李承鄞面前,紧紧捏住拳头冲他声嘶力竭地大吼:“她染上瘟疫了!她就要死了!李承鄞,你就这么想陪她死吗?”
          李承鄞充耳不闻,全然无视了她的存在,引袖轻柔地拭去小枫面上的虚汗。
          小枫微微睁开眼,看清眼前朝思暮念的面容,脸上徐徐绽放出酸涩的笑。她伸手想要触他脸颊,中途又有所顾虑地收回手,虚弱而急促地说:“承鄞……你快走,我已经不行了……别管我!”
          李承鄞握住她的手,热泪盈眶,温柔地笑道:“小枫别怕,宋淇会有办法,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抑制住心头的悲恸,将小枫抱起转身朝门走去。
          魏思齐冷冰冰地拔剑拦住出路。赵瑟瑟悠悠踱步至门槛前,扬起头冷酷道:“我说过,一命换一命!”
          李承鄞面色骤冷,恢复了王者至尊孤高绝傲、不可抵逆的威严:“我答应你的前提是小枫必须活着!她现在需要医治,一刻也不能拖延!”
          赵瑟瑟怒目圆睁,双眼通红,迸发出怨毒的火花,向身后一挥衣袖。
          魏思齐收到指示,立马剑锋一转,击向李承鄞咽喉。李承鄞俯身护住小枫,迅捷地避开他的攻势。
          就在此时,阿渡破门而入,持金错刀刺向魏思齐。魏思齐忙转身挥剑化解,刀剑相格,火光四溅。
          拥挤的空间里长剑施展不开,没过几招魏思齐就已经明显落了下风,被阿渡逼退至屋外。
          此时外面已经乱做一团,沙无畏正带着手下们四处纵火,在滚滚浓烟的掩映下敲锣打鼓,大喊擒贼。赵士玄人马一时间方寸大乱,草木皆兵。潜入东宫精锐与谷外裴照人马合力进攻赵家防线,内外夹击,势如破竹。
          见李承鄞欲趁机夺门离开,赵瑟瑟立即将门关上栓死,发了狂似的推翻门边堆积的酒坛,随后举起油灯摔入汩汩流出的烈酒中。只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火焰腾地而起,沿着木门直蹿向屋顶。
          赵瑟瑟尤不解恨,又接连抱起酒坛,向李承鄞砸去,一面怒吼道:“今天谁也别想走出去!你们都得陪我下地狱!”
          火焰不断向脚下肆虐蔓延,李承鄞抱小枫退至墙边,迅速脱下外氅裹在小枫身上。
          乍起的火光惊动了屋外拼杀的二人。刀剑相抵,势均力敌,阿渡和魏思齐齐望向门缝内喷涌而出的火舌,痛心疾呼。两厢失神间,魏思齐率先反应过来,趁阿渡不备,腾空跃起,重重踢向阿渡腹间。阿渡仰面摔出数丈远,转头呕出一口血。
          魏思齐脱身奔了过去,奋力踹开木门,只听“呼”地一声,一团烈火似野兽暴虐地冲出,将大门死死封住。他转而用剑柄砸开窗户,纵身跃入屋内。
          赵瑟瑟望着这对被烈火包围的连命鸳鸯畅快地大笑,肆虐的火光的映照下,她的脸焕发出久违的红晕与光泽,而眸光涣散的双目却像是两个黑沉沉的空洞,再也无法闪烁出当年画堂西畔初遇时巧笑倩兮,美目顾盼的灵动光辉。
          魏思齐不顾烈焰灼身奔向赵瑟瑟,抓住她的胳膊拉她离开。
          在被人触碰的一刹那,赵瑟瑟忽然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对着魏思齐连拍带打,厉声尖叫:“别拉我!*****,到死还要拉我垫背!别碰我的脸!别碰我的脸!”
          “我不碰你的脸。”魏思齐立即向她摊开手掌,极力安抚她,“瑟瑟,别怕!我来带你走!”
          火势越来越大,猛烈的火舌顷刻间将门窗全部吞没。赵瑟瑟环望周遭赤焰的狂欢,越发兴奋狂乱起来,手舞足蹈,嬉笑不止。
          魏思齐无法,上前抱住她的腰,想要将她拦腰扛起强行带走。赵瑟瑟立时惊惶嚎叫,低头狠狠咬下他肩上一块皮肉,竭力挣脱束缚,大笑着奔向火海。
          “瑟瑟!”
          魏思齐厉声悲呼,追逐她的背影冲入熊熊烈焰中。
          炽烈的火光里,隐约看到魏思齐将疯狂挣扎的赵瑟瑟护入怀中。就在那一瞬,好像有灵药驱散了一切痛苦,赵瑟瑟奇迹般平静下来。她环住魏思齐的腰,与他紧紧相拥,湮灭在火海里。
          第一次,她正眼看他,也是最后一次。
          怨已散,恨已了,可这一世欠的情又该如何偿还?
          此生已过,唯愿结来生。
          另一边,李承鄞发现了赵瑟瑟用来泼小枫的那桶冷水,忙将外氅浸湿,把小枫从头到脚重新包裹好,又撕下衣摆浸湿后蒙在他两人口鼻间,最后拧起木桶,将剩下的水从头浇下。
          风驰电掣地做完这一连串简单的防火措施,他抱起小枫准备冲出阻挡他们去路的火阵。
          猛然间,他的背部剧烈一颤,像是受到重击,连带着脚下也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很快稳住,咬牙站起身,汗水似暑天骤降的暴雨,顺着他坚毅的脸廓淌下。
          在热浪和浓烟的侵袭下,小枫几欲昏厥,心脏突然一滞,又砰砰狂跳,有种怪异的预感。她伏在李承鄞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睁开眼。


          970楼2019-08-14 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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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971楼2019-08-14 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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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58 对不起,我必须杀了他(2)
              眼前所见令小枫惊惧万分,痛断肝肠,含泪直摇头:“不!阿萝,不要!”
              一直瑟缩在墙角的阿萝不知何时出现于李承鄞身后,脸色呈现出惊人的苍白,带着一丝幽凉笑意。寒冷目光的聚焦处,是一把深插于李承鄞后背心的匕首,而她的手紧紧握住刀刃,指间满是鲜红的血。
              阿萝机械地抬起头,望着痛苦不已的小枫,有泪坠睫。
              “对不起,公主,我必须杀了他,我要为伊莫邪王子报仇!”
              语罢,一股凛冽的杀气从她碧色的眼瞳中掠过,她咬紧牙关恨恨拔出利刃。顷刻间,鲜红的血从刀口处汩汩涌出,宛若泉眼,很快就浸透了半幅衣衫。
              此间李承鄞保持着出奇的镇定,剧创之下也仅仅是闷哼一声,旋即捂住小枫的眼睛,让她避开这血腥的一幕。
              “三年了!”阿萝眼中泪光闪烁,脸上写满悲怆,语气慷慨而悲壮。“这三年我委身沙盗苟且偷生,为的就是探寻你的下落,”她扬手直指李承鄞,大声喊出自己诅咒了千万遍的名字:“顾小五!”
              李承鄞心头剧震,如遭雷轰电掣,短暂的惊愕后,他转过身望向背后捅刀的人。
              阿萝仰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眸光,厉声控诉:“三年前的那场盛大婚礼上,你骗了王上,骗了王子,骗了所有为你虔心祈福的草原人,更骗了最爱你的——”
              她顿了顿,目光移向小枫,含义深刻地勾起唇角。
              李承鄞皱紧眉头,尘封在心底的秘密就这样被人毫无防备地揭开,既惶恐又愧悔,更怕让小枫再受刺激。不待任何思考,在阿萝开口前,他抢先一步蓄力将她踹开。
              大火张狂着展开它赤红的焰光,将整个屋子都覆盖在它的掌控下。不断有木椽砖瓦焚毁掉落,支撑着整个屋顶的横梁发出吱呀呀断裂的声响,似一个垂垂老者在病痛中苦苦呻吟,即将塌陷下来,带着他们一同毁灭。
              所有人都躲不过这一劫。
              阿萝挣扎着爬起,面朝南方郑重跪下,将带血的匕首举过头顶,仰天悲呼:“安息吧,王子殿下,阿萝终于为您报仇了!这就过来陪您!”
              一语终了,她握紧刀刃深深刺入心头。
              她的生命随着奔涌而出的热血迅速流逝,短暂的一生浮光掠影般在她眼前匆匆飞闪。
              幼时不幸染上瘟毒,被亲人抛弃在荒野,任由日晒雨淋,靠吃草根虫蚁得以续命。奇迹康复后本以为能有后福,却被祭司指为灾星,遭人排挤欺凌,父母兄弟无一接纳。后来无所依恃,沦为奴隶,常常被主人虐打折辱如同犬彘……
              那一天,她终于逃离那个地狱般的牧场,却在途中遇到一帮龌龊无赖,惨遭侮辱。就在她快要彻底绝望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伊莫邪王子骑着马飞驰过来。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他高高骑在马上的样子,夕阳在他黝黑的皮肤上镀上了一层金光,英武极了。在她的心里,那就是天神临世的模样。他挥舞长鞭,赶跑了欺负她的无赖,然后跃下马背,将带着体温的裘衣披在她的肩上……
              他的体温如四月的暖阳,温暖了她这一世惨淡的时光。
              在神识消散的那一刻,她模模糊糊看到了豊朝太子用身体护着公主冲入呼啸的火阵中,烈焰如暴躁的虬龙翻腾着向他们袭去。
              原来我们都是飞蛾。
              她含笑合上眼睛,带着前所未有的欢愉与释然,与这个世界彻底诀别。
              我来了,我的爱人……
              整个房子已经安全变成了一个烈焰熊熊的炼狱,赤红的火焰像一只发狂的猛兽,肆无忌惮吞噬着一切。
              阿渡挣扎着爬上前,脱下外衫拼命扑打门前暴虐的火舌,向屋内急唤公主,久久无人应答。眼前大火越烧越旺,她的心像是坠下了万丈深渊,最终戚哀无助地跪在火海前崩溃大哭。
              裴照心急火燎地赶了过来,率士兵铲沙提水上去救火,然而火已成势,焰光冲天,紧靠人力扑救,无异于杯水车薪。
              当所有人都感到徒劳无望时,被烧得半焦的门板“扑通”一声朝外倒下,将一片狂舞的火舌压制下去。随着一股艳丽的火花轻盈飘散,门内走出一个暗沉沉的人影,在滚滚热浪中冲击下显得虚幻而漂浮,但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火光清晰地照亮李承鄞的轮廓。他的双眼中闪烁着冷峻坚毅的寒光,让人想起沙漠里潜伏的孤狼,被熏黑的脸庞上有一种坚韧到几乎残忍的神情。他顶着一块焦黑的兽皮,远远散发出刺鼻的焦味,身上多处被烈焰灼伤,手肘肩背处露出了鲜红的皮肉。怀中人被他护得严严实实,像是抱着一个柔软的婴儿。浸湿的外氅上腾腾地冒着热气,小枫在熏蒸的水汽的呵护下沉沉昏睡着。
              他抱着小枫艰难地跨出门槛,尽管看到裴照和阿渡朝他飞奔过来,他还是没有停下沉重的步伐,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把小枫带出去!
              直到裴照和阿渡上来接住小枫,他好像才意识到自己早已透支的体力,身形一晃,沉沉地倒了下去。
              一阵雷鸣般震耳欲聋的轰响,身后摇摇摆摆的房屋乌泱泱倒了下来,顷刻间便化为一片瓦砾废墟。
              大火在剧震之下似乎受到了重创,收敛起它战旗一般的烈焰。可没过多久便重整旗鼓,振奋地往上蹿出数丈高,张狂地嘶吼着,仿佛要将一切的爱恨情仇焚为灰烬。


              979楼2019-08-15 2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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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了第58 章,大家看到了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980楼2019-08-15 2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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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4 07:2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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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59 一切会更美好!(1)
                  大火似一群发现了猎物的饥饿野兽,从四面八方奔涌过来将他紧紧围住,暴虐地嘶吼着。仅管思绪混沌缥缈,李承鄞依然清醒地感知到自己是困在了一个漫长的梦里,眼前一切皆为虚幻。以他从小被噩梦纠缠的经验,他此时应该放松心神盘腿而坐,从容接受那参天火龙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的袭击,便能通过梦魇的考验,自然而然地苏醒。可这一次,他好像全然忘记了自己一贯理智到冷酷的秉性,不知疲倦地和烈焰搏斗着,以至于在梦境中越陷越深,漫无尽头一般。
                  只因在梦里他弄丢了小枫。
                  当他抱着小枫在峡谷里那场大火中艰难举步时,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一定要带小枫安全离开,哪怕自己粉身碎骨。这种坚定的信念支撑着他走出了火海,并渗入昏昏沉沉的梦里。
                  没有小枫的世界,就算是梦境,也一样茫然无措,难以呼吸。
                  恍惚间,眼前火光中浮现出一张张人脸。张皇后、高于明、赵瑟瑟、铁达尔王……他们用一双双阴暗、仇恨、怨毒、甚至嘲讽的眼睛冷冷盯着她,似冥府中游离的冤魂。
                  鄞儿……
                  太子殿下……
                  翊王殿下……
                  顾小五……
                  他们嘈嘈杂杂地唤他,声音越来越促,交错重叠,最后仿佛变成了一连串古老阴森的咒语,令他心神迷离,头痛欲裂。
                  背后猛地被人重重一击,一阵椎骨刺心的剧痛蔓延至全身,火光中的人脸皆有一瞬间的惊愕,随后露出亢奋又阴森的笑,痛快地欣赏着眼前血淋淋的场景,个个摩拳擦掌着想让这场腥风血雨来得更猛烈些。
                  李承鄞抿着唇,苍白地笑了笑,似乎已经习惯了有人在背后猝不及防地捅他一刀。他徐徐转过身,看清身后人时瞳孔剧颤,神色大变,几乎忘记了呼吸。
                  小枫满手鲜血,紧紧握着刀柄,脸上呈现出和阿萝如出一辙的幽凉笑意。她抬头望向他,一双亮丽的眼眸里居然血丝遍布,似要沁出血来,这种写满仇恨的目光比任何利刃都更具杀伤力,简直把他的心刺得支离破碎。
                  她嘴唇颤抖着,一字一句恨恨地对他说:“顾小五,我要恨你!”
                  李承鄞浑身一颤,仿佛受到了致命的重创,血淋淋的心绝望地沉向海底。他凄凉地向后退去,火光中的人脸嚎叫着扑上来,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噬。他不做任何反抗,任由四肢百骸被烈火灼烧,每一次呼吸都痛到钻心。
                  就在这种真切的痛觉中, 他渐渐苏醒。隐隐听到一队巡兵步伐整齐地走过,行动间寒冷的铁甲摩擦出沉重的声响。远远传来牛羊的嘶鸣声,此起彼伏,似乎在热络地打着招呼。床板很硬,散发着陈年旧木的味道,而他正以一个古怪的姿势趴着,手头朝里扭,脖子酸疼得厉害,但与肩背上的刀伤和烧伤相比,这种疼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强撑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慢慢清晰,小枫明澈的笑颜漾入眸心。她就躺在他身侧,一手被他紧紧握着,另一手拿绢帕轻轻拂拭着他脸上的汗水。
                  这一刻,简直是从地狱重返人间。
                  幸而只是一场梦。
                  他生平第一次流露出侥幸的心理,同时暗暗下定了一个决心。
                  今后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化解自己曾经埋下的仇恨,永远地守护好小枫明媚的笑颜。
                  小枫嘟嘴嗔怪道:“你把我的手都握痛了。”
                  李承鄞宠溺地笑,眼中浮起一层泪光,“因为你曾经说过,让我不要放开你的手,不然黄泉路上你会害怕的。”
                  小枫神色动容,一股绵绵不尽的酸楚涌上心头,化作晶莹的泪。她低下头,小声地啜泣,把李承鄞的手握得更紧竟。
                  “噩梦已经全都过去了,一切只会更加美好。”李承鄞伸手与她拭泪,温情地安慰她。
                  拇指抚过她颊上已褪为淡粉的几点痕迹,他陡然想到了什么,顾不得浑身伤痛挣扎着爬起来,向账外连唤宋淇。
                  侍立在一旁的阿渡忙向他解释:“宋淇出去采药了。殿下放心,宋淇说公主没有染上瘟疫,发烧是因为伤了风,出痘疹是因为吃葵菜引起的不适。”
                  阿渡对李承鄞的态度明显和善了许多,一改往常的冰块脸,甚至罕见地露出了笑意。一直以来她都怀疑李承鄞对公主态度大变是别有所图,但又不愿打破公主的美梦,让她直面残酷的现实,因而一直睁着心上那颗冰冷的眼睛,时刻警惕着他。直到她看到李承鄞将公主从大火中抱出来的那一刻,所有的疑虑全随火焰化为灰烬。她明白了,这是一颗经得住试炼的真心。
                  “我真的没事,反倒是你,那一刀差点就要了你的命。”小枫小心触碰他胳膊,催他趴下休息。
                  李承鄞这才注意到自己胸前、肩膀、后背都缠满了纱布,如同蝉蛹,浑身上下都饱受着蚁蚀针刺般的疼痛。但他很快就把这一切忘记,紧张地追问:“孩子呢?孩子可好?”
                  小枫低头轻抚小腹,抿唇一笑,“孩子很好,他很勇敢,也很坚强。”
                  李承鄞伸手抚上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眼含热泪,自豪地说:“他可真是个勇士!”
                  宋淇长得文弱,待人和善,天生一颗济世悬壶的仁爱之心,又有一副猴子般灵活的头脑,耍起机灵来连精于成算的韩爵有时都拿他没办法,小枫实在是想不出他怎么会被打,而且被打得这么惨。从他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紫一块的“彩头”来看,他应该是被人按在地上劈头盖脸一通暴揍。
                  李承鄞刚见到宋淇这副惨状时,也同小枫一样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但转瞬间就换上了一副大家长的威严神态。裴照始终绷着那张万年不变的老沉面孔,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韩爵瘪着嘴极力忍笑,并且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他赶紧轻了轻嗓子,然后装模作样的抬起头打量着营帐顶部的结构,以掩饰那双过于欢快的眼睛。
                  和宋淇一起被带上来的是几个丹蚩人。年轻的丹蚩小伙们个个紧握拳头,满脸愤慨,像群炸了毛的猞猁。他们中间朗然立着一个白发老者,头戴高耸的毛毡帽,饰鹰羽,衣着隆重而怪异,倨傲地仰着头,浑身上下给人以庄重肃然的的压迫感,令人望而生畏。他正是丹蚩人万分敬仰的大祭司。
                  阿渡站在宋淇和丹蚩人指尖,神经紧张地关注着两边关注着两边的情形,好像怕他们一言不合又打起来。
                  这种担心并不是多余的,他们向太子殿下声明事由时,双方各执一词,没说几句就又冒起火,要不是阿渡拦在中间,那几个怒发冲冠的年轻人早就跳上去给他顿暴打。
                  事情起因于一次偶然。宋淇采药时看到许多丹蚩人聚在一起,仪式隆重地摆坛设祭,心中一时好奇,便驻足于一旁瞧热闹。
                  祭司天神的歌舞仪式毕。三个女子哭天抢地着被人押上祭坛,绑在一根巨大的椽木上。她们面黄肌瘦,脸上满是脓包,有的已经鼓胀破裂,渗出浅红色的血水来。
                  虽只是远远望着,宋淇心中便已迅速做出判断。这三人染上的是一种危险的疫症,春冬交接时多发,极易传染,如果不设法控制,将会以惊人的速度在草原上肆虐开来。
                  紧接着,宋淇看到祭司的侍从们将一堆堆干柴堆于那三个女子脚下,浇上了火油,一人举火把踏上祭台,朝祭司虔诚一鞠躬,似在等他发号施令。大祭司此时一展双臂,仰头望向苍穹,吟唱出一首古老而苍凉的歌谣。祭台下百姓们右掌按住心口齐齐跪下,虔诚叩拜。三个被捆绑的女子认命地垂下头,长发向招魂幡一般在风中幽幽摆动。
                  宋淇虽听不懂祭司在吟唱什么,但从眼下悲壮的场面看,他已经猜到这帮人接下来是要活活烧死这三个病弱的女子。就在大祭司发出这场神圣的几天仪式的最后指令时,宋淇一个健步冲上祭台,夺过侍从手中的火把,远远地抛开。
                  这一举动对丹蚩人来说无疑是扰乱祭司、亵渎神灵的大罪,立时激起众怒。若非阿渡和裴照及时赶来,他或许已经被愤怒的丹蚩百姓踩肉泥。
                  等侍从呈报外事情经过后,大祭司望向太子,点了下头表示敬意,道:“太子殿下,这个中原人触怒了**原神灵,必须施以严惩,否则天神会降祸与草原百姓。”
                  李承鄞一直冷眼打量着这个苍白而神秘的老者,目色晦疑莫测。此时他微微一笑,和言道:“大祭司言重了,我的医官初来乍到,不懂草原规矩,我想天神是不会怪罪于无知的人,更不会牵连无辜的人。”
                  大祭司眯起眼睛,褶皱的眼皮里正腾腾燃起怒火,好像太子为双方铺设的台阶使他受到了侮辱一样。他身旁的年轻人义愤填膺道:“大祭司是天神派来凡间的使者,他说的话即是神的旨意,岂是我等凡人能妄加揣测的!”
                  幼稚又无礼的声音使得气氛陡然冷了下来。裴照抬起眼,严厉地注视着这个狂妄的年轻人。李承鄞眉尖微微皱起,目光冷冷一扫,底下激愤的丹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感到不寒而栗。


                  983楼2019-08-16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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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60 一切会更美好!(2)
                    小枫一拍桌案,愤然质问:“难道将患病者活活烧死这样惨无人道的做法也是天神的旨意吗?”
                    “是的,公主殿下。”大祭司向她礼貌性地点了下头吗,和对李承鄞的态度一样。在丹蚩,祭司领神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铁达尔王死后,丹蚩虽并入豊朝的疆域,但在百姓心中他们更愿意把大祭司当做精神领袖,赵敬禹任镇北侯是亦敬让他三分,由此更加助了他狂妄自大、有恃无恐的气焰。
                    他一本正经地向小枫解释:“瘟疫是天神的怒火,染上瘟疫的都是触怒了天神的罪人,必须将他们火焚祭天,才可平息神明之怒,否则是会祸及人间的。”
                    宋淇闻言一哂:“不必等天神降祸,眼下肆虐的瘟疫已经使草原大祸临头了!”
                    他无视大祭司气得通红的脸,上前拱手为礼,神色凝重道:“殿下,这种瘟疫传染速度极快!若不及时防治,不出十日,便会泛滥成灾,一发不可收拾!”
                    小枫面露惊骇。李承鄞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大祭司怒斥道:“荒谬!天神仁善慈悲,若有罪之人得到惩处,又怎会迁怒其他无辜百姓?”
                    宋淇忍无可忍,转身反驳道:“你才荒谬!你稀里糊涂、巫医不分,不安安分分掐手指算节气,在本神医面前猪鼻子插葱装什么大蒜!可不可笑?知不知羞?”
                    “你……” 大祭司气到结舌,眉毛飞扬,怒发冲冠,帽子上的羽毛随之耸了起来,像只被激怒的角稚般涨得气鼓鼓的。手下们杀气腾腾地向宋淇扑去,阿渡立即拔出刀,将宋淇牢牢护在身后。侍卫赶紧冲上前将这起暴动的人按下。
                    大祭司冷睨阿渡:“阿渡姑娘,难道还要我提醒你是一个丹蚩人吗?”
                    阿渡似受到闷头一棒,躲闪着避开大祭司严厉的目光。丹蚩人生来便被灌输一条铁律:背离大祭司便是背离神,而背离神则是十恶不赦的。但她始终紧握金错刀,坚定地挡在宋淇身前。
                    刚被制服的丹蚩人似乎受到了刺激,怒吼着和侍卫扭打起来。裴照忙拔出剑护在太子夫妇前。
                    “大祭司!”李承鄞威严洪亮的声音喝退了乱象。
                    所有人停下动作,齐齐望向太子。转眼间,李承鄞换了副温和的面孔,朝向大祭司:“我有一个疑问。如果不幸染上瘟疫的是你,你是选择接受治疗,还是火焚祭天。”
                    大祭司犹豫片刻,随后傲然抚须:“本祭司一生诚心诚意侍奉天神,是天神降临人间的化身,天神又怎会降祸于我?”
                    一旁传来窃笑声。大祭司眼睛狐疑一转,见裴照、韩爵等人都绷着一张严肃的面孔,顿时又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
                    李承鄞又问宋淇:“你方才说此瘟疫极易传染,那究竟是以什么方式传染?”
                    宋淇马上受到了启发,躬身道:“最常见的是接触感染,尤其是在皮肤有伤口的情况下。”他转身朝大祭司咧嘴一笑,“若大祭司不相信,可以在您的手上划一个伤口,然后涂上身染瘟疫之人的血。寻常人不出一天就会发烧出疹,但您有天神护身,定然能够挺下去。若是您不幸染上瘟疫——”他嘴角往下一瞥,一脸惋惜的样子,却又坚定地点了点头,“晚辈相信,届时您一定会以苍生为重,心甘情愿地走上祭坛接受烈火焚身的洗礼。”
                    大祭司遽然色变,却又无言反驳,转而向李承鄞控诉:“太子殿下,您就是这么纵容手下人亵渎神灵、侮辱神使的吗?”
                    李承鄞面上的温和消散一空,声音平静,却透出冷酷的意味。“我非常敬仰草原的天神,也非常尊重你。但你要清楚,丹蚩早已归入豊朝,丹蚩的百姓也是我豊朝的子民。我豊朝律法杀人偿命,如果大祭司执意要烧死染病的百姓,便也要做好为此掉脑袋的准备。”
                    大祭司气得脸色铁青,重重地顿了下拐杖,愤然离开。
                    李承鄞望向小枫,两人相视而笑,手紧紧握在一起。
                    因为李承鄞的坚持,丹蚩草原上严禁以活人祭天。三个身染疫症的女子幸免于难,在宋淇精心医治下,没过几天病情就有了明显好转。丹蚩百姓得知后,如迷途的人突然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去求宋淇替亲友治病的人越来越多。忽然有一天,宋淇掀开帐篷时惊愕地发现外面乌泱泱跪了一地人。
                    那三个染病的女子好像是老天顽皮地扔下的一块石子,无意间戳破了粉饰太平的窗户纸。原来之前许多丹蚩人因不忍亲人被火焚祭天,偷偷地瞒下病情。瘟疫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恶灵,已在不知不觉中大肆蔓延开来。
                    这是一场灾难。
                    宋淇如是说,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往漩涡深处冲锋陷阵。幸运的是,他并不是孤军作战。
                    裴照领兵时刻保持高度警戒,将大祭司试图煽动的抵抗扼制于萌芽中。韩爵把防治瘟疫的办法编成歌谣教百姓传唱,轻快生动的歌声随着新年的第一缕春风飘向千家万户,百姓们耳熟能详,不再谈瘟色变。军中大批医官踊跃投身于隔离病患的帐篷中,与宋淇并肩作战,让更多的灾民看到希望……危难之中,上下齐心,只因有一个人默默抵挡着一切风险与压力。
                    缺医少药是丹蚩面临的最为棘手的问题。军队有限的药物补给远远不能抵挡这场天灾。李承鄞上书请求调拨物资的奏折如同石落大海没有丝毫回音,他那掌控着全天下生杀予夺的父皇用沉默表明了态度。一方面,他不想为丹蚩迂腐的祭司势力消耗兵力,另一方面,丹蚩人天生傲骨难以控制,这场天降的瘟疫正好可以动摇丹蚩人在草原的根基。
                    这便是他的父亲,永远都是以最冷酷的方式抉择利弊。
                    而这一次李承鄞没有妥协,果断地调用东宫府库支援丹蚩百姓对抗疫灾,这一做法无疑是公然与天子对抗,满朝为之哗然。不久以后,皇帝便派监军前来宣读圣旨,厉斥太子恣意行事,宣布收回他兵马大元帅的虎符。
                    李承鄞并未感到沮丧,风轻云淡地交出虎符,内心坦然且坚定。
                    丹蚩的瘟疫已经初步得到控制,百姓们有足够的草药粮食抵御前方的艰难,这一切他求仁得仁,无怨无悔。
                    转身时,目光无意间略过身后忧心忡忡的裴照,他微微勾起唇角,“说吧,阿照,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直言的?”
                    裴照面色沉重道:“积毁销忠骨,众口铄黄金,朝堂上那些伺机而动的小人正在乐此不疲地搬弄是非,臣恳请殿下为自身处境着想,万不能再违圣意了!”
                    李承鄞含笑反诘:“父皇亦多次下令诏你回上京,你为何还在这里?”
                    裴照愣了片刻,随后肃然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李承鄞拍了拍他的肩,展眼望向草原尽头雪山般晶莹的云,深沉的眼睛里透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怅惘。他喃喃自语道:“站在丹蚩的土地上,我的耳边总会想起铁达尔王死前对我说的话——顾小五,我相信你。”
                    他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晚的情形。阿翁沧桑的眼睛,小枫痛苦的呼号,自己惊慌的回顾……
                    他攥紧拳头,任由指甲深深插入掌心,任凭暗红血色在掌间氤氲弥漫。
                    “永远记住这份痛,李承鄞。”他默默对自己说。
                    只有痛定思痛,才能将悔与恨转化为源源不断的勇气。


                    984楼2019-08-16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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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了59和60章,大家看到了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985楼2019-08-16 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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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61.一切会更美好!(3)
                        东西收拾到一半,阿渡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动作,最后像尊雕塑似的定在那里,怔怔失神,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直到小枫第三次扯着嗓门唤她,她才如梦初醒,仓促应答。
                        小枫大概猜到了她的心事,于是问:“宋淇现在还好吗?太子总不让我出去,外面疫情究竟怎样了?”
                        “公主放心,瘟疫已经得到控制了,宋淇他……”阿渡抿了下唇,声音变得滞涩,“他不打算和我们一起回去了,他听说漠北疫情更严重,已经决定去往漠北,那里更需要他……他好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宿命,要留在草原上了……”
                        阿渡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前好像又出现了宋淇消瘦却坚定的面孔。他的眼睛像寂夜里的星辰,永远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永远都是那个不染纤尘的世外少年。她艳羡他的简单与纯粹,同时又感到自惭形秽,在国破家亡的冲击下,自己有的只是一颗关锁着仇恨的残破的心。
                        “我也有恨。”就在昨夜,他们面临何去何从的抉择时,宋淇告诉她:“其实我是一个孤儿,二十年前师父在城外的难民堆里捡到了我。师父说找到我时,我的母亲已经活活饿死了,而我却安睡在她怀中吮吸她枯竭的乳汁。我应该恨的,恨当权者穷兵黩武,对民生艰难无动于衷,恨州县长官只顾饱其私囊,大敛赈济灾民的不义之财。可想到我的母亲在临终前给了我全部的爱,我便没有理由带着仇恨活下去。而且幸运的是师父收养了我,抚育了我。他没有隐瞒我的身世,不是为了向我根植仇恨,而是让我永远记得自己的来路,心有隐痛,方能知他人疾苦。阿渡,其实你也可以尝试另一种人生,不被仇恨操纵的人生。”
                        “那你呢?”小枫凑近问。
                        “我……”阿渡皱了一下眉,然后瞪大眼睛,努力克制着从心头涌动的酸楚,“我当然守着公主,阿渡永远都不会离开公主。”
                        “可你的心已经留在草原,追随宋淇远去了。”小枫叹了口气,爱怜地拉住阿渡的手,“阿渡,每个人都有自己完整的人生。你和宋淇就是在人世间苦苦找寻的各自的一半,好不容易在茫茫人海间相遇。我很舍不得你,可如果我只顾自己的感受把你死死拴在身边,让你错失自己完整的人生,那就太自私了,我的良心也不会安宁。”
                        耳边又回响起宋淇渴望又忐忑的声音:“阿渡,留下来好吗?我知道你离不开草原,而且……我需要你。”
                        阿渡抿紧嘴,最后还是克制不住,伏在小枫膝上大哭起来:“阿渡也舍不得公主!”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离开公主,丹蚩国灭后,守护公主便成了支撑着她在异国他乡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可忽然有一天,她惊觉自己竟拥有了其他的愿望。她想与宋淇一同面对漠北的凶险,她想和族人们一起重建家园,她想无拘无束地在草原上骑马牧羊……
                        心中有种强烈的声音告诉她,阿渡,你的根始终都在草原上!
                        小枫温柔地笑了,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柔声安慰她:“傻丫头,人生的路那么长,咱们又不是不会再见了。顺应自己的心吧,阿渡,无论在哪里,我都会祝福你……”
                        离开丹蚩的那天,李承鄞刻意免去了皇家仪仗,打算无声无息地走,不惊动沿途百姓。其实他暗地里也曾预想过,就算自己敲锣打鼓,应该也不会有百姓夹道送行、含泪挽留,毕竟豊朝太子在丹蚩的名声……
                        耳畔不断传来赞颂神医的歌谣,李承鄞感叹道:“宋淇现在是丹蚩的英雄了。”
                        “你也是!”小枫侧过头在他颊上吻了一下,“你是那个默默替所有人抗下一切压力的英雄,我是知道的!”
                        李承鄞心头如有温汤涤荡,很是受用,又向她凑过另半边脸。
                        “太子殿下!”车外传来稚嫩的声音。
                        小枫抿唇坏笑,伸手褰起窗帘。李承鄞立马坐端正,笑向来人,没想到竟劈头盖脸受了一把金黄色树叶的袭击。
                        金吾卫以为有人要行刺太子,迅速上前按住来人。
                        “别!”小枫忙扬手制止,转身向李承鄞解释,“她不是恶意,这是丹蚩的风俗,胡杨是守卫沙漠的勇士,那女孩向你扔胡杨叶是想表达她对你的敬仰与祝福。”
                        “我知道。”李承鄞拾起一片胡杨叶,不禁又想起三年前那场盛大的婚礼上淳朴热情的丹蚩百姓向他们抛洒胡杨叶的情景,心中一阵抽痛。他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意,命令过度紧张的金吾卫退下。
                        抛洒胡杨叶的女孩明显受了惊吓,但看到太子夫妇和善的笑容时重新鼓起了勇气。她向太子欠身行礼,“谢谢您,太子殿下。因为您下的禁令,我阿姐才没有被活活烧死。”
                        受到小女孩的鼓舞,不断有人将胡杨叶向他们抛洒过去,车辙所过皆是胡杨叶勇毅的足迹。
                        “多谢太子殿下救了我的孩子,让她及时得到医治!”
                        “谢谢太子殿下赐予我们珍贵的草药!”
                        “多谢殿下给草原带来安宁。”
                        ……
                        李承鄞心潮澎湃,深邃的眼眸中闪着激昂的光芒。这种感觉就像那次大病醒来后陡然想起前尘往事,紧紧抱住小枫的那种失而复得的激动与狂喜。
                        曾经有人用一双看透世事的荒芜的眼睛凝视着他,告诉他人性本恶,总是把仇恨刻在石头上,把恩情写在黄沙里,所以永远都不能放过那些恨你的人。
                        可他此时感受到的恰恰相反。
                        小枫自在地靠在他的怀里,像只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说,沙漠里有一种神奇的植物叫卷柏,天旱的时候,它会蜷缩成一团,和枯草没什么两样。但它的根能自行从土壤分离,随风移动,遇水而荣。只要有甘霖的滋润,便能重新生根舒展,以苍翠的生机回馈滴水的恩惠。
                        她说草原人骨子里都像卷柏,有着坚韧顽强的生命力,和一颗对善意极具敏感的心。
                        他们永远把恩义刻在石头上。


                        989楼2019-08-17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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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更啦


                          来自Android客户端990楼2019-08-17 21:48
                          收起回复
                            62更啦,大家章看到了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994楼2019-08-19 21:27
                            收起回复
                              2026-07-04 07:1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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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截图啦










                              来自Android客户端996楼2019-08-19 2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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