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黑透了的夜路不好走,王俊凯一面看路一面安抚,两个人紧赶慢赶终是到了花芽家。
老妇人靠坐在床榻上,满色疼痛,额头上遍布冷汗,王俊凯在花芽焦急关切的目光中走上前,先是简单询问了下症状,又轻手轻脚的察看了下大腿四周,心里大致有了底。
年事半高的老人筋骨总是脆弱一些,平日里稍有一个不慎,磕磕碰碰便会受伤。现下这情形,怕是骨折了。
王俊凯轻声道,“麻烦花芽姑娘寻两块木板,一根长布条来。”
花芽一得令,毫不耽搁的冲出屋去柴房抱回几片木板,又回房里从平日里不常穿的布衣上剪下一块长布条。
固定好木板,又缠好布条,王俊凯试探妥没有问题,这才直起身,冲一旁担忧的花芽点点头,“无碍了,这两日再来取几味活血化瘀的药材便可。”
“谢谢易大夫。”
花芽擦干眼底的泪痕,将王俊凯送至院外。
“就送到这儿吧。”王俊凯抬手阻止花芽仍要往外走的动作,沉声嘱咐道,“这段时间尽量别让你娘下地,好好修养两三月,便无大碍了。”
“花芽知道了。”
王俊凯点点头,转身欲走,却不料身后传来一声挽留,“易大夫。”
脚步微顿,王俊凯回头,花芽面色纠结,纤纤玉指立于身前绞成一团,脸色在月光下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嫣红。
片刻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花芽一跺脚,快速道出心声,“易大夫,可有心上之人?!”
这个话题跳出的着实突然,王俊凯微愣了下,不明所以的“嗯”了声。
花芽心下紧张,心口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但仍鼓着勇气,重复道,“易大夫,可有心上人?如若没有,易大夫……认为花芽如何?”
最后几个字已似蚊虫嗡鸣一般,让人听不真切。但王俊凯已从花芽第二次话语中听出了她的意思,再结合她的羞涩难耐,不难猜出她所言何意。
一时间,空气恍若静止。
花芽满面忐忑的等待着王俊凯的答复,红唇抿的紧紧的,像是想借机为自己增添些勇气。
寂静里,终是传来回复。
“抱歉。”
夜色下,王俊凯轻抚手腕,眼睑低垂,轻声道,“我心里已有一人。”
花芽几乎脱口而出,“谁?”
又是一刻寂静,王俊凯嘴角噙着一抹笑,答,“求而不得之人。
”
花芽失了言,似是被王俊凯浑身寂寥的气息所影响,再开口竟成了安慰的话。
“世间没有什么求而不得,若真有,拜拜佛,总能成的。”
似乎被逗笑了,王俊凯唇角上勾,摇头道,“我不信佛。”
花芽垂目,视线落于王俊凯左手手腕,若她未看错,他手腕上的戴着的,赫然是一串菩提子。
既不信佛,却又身持佛家之物。
这是为何。
不待花芽再问,王俊凯已挂上温文尔雅的笑意,轻声道,“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目送着王俊凯独自走远的背影,花芽恍惚间忆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
那是在半年前,眼前的男子突然出现在阳林城,背着药箱,做行走的郎中,因医术精湛,待人谦和,立刻在阳林城立住了脚跟。长期相处之下,花芽倒总察觉他身上有一股清冷之意,似是抛下一切,孑然一身的清冷。
而此刻,这股感受越发强烈,鬼使神差的,花芽扬声道。
“易大夫。姻缘由天定,哪怕是佛也加涉不了。”
远处的王俊凯脚步微停,随后回首报以微笑,“谢谢。”
再回头时,眼底的笑意渺无影踪,清冷一片:佛吗?自他离家那一日起,他就已下定决心,这一世,非那人不可。
即便是佛,也奈不了他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