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 一、
20XX年8月25日。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场面，只觉异常诡异且渗人。
真是惨不忍睹。
周遭是路人不可置信的呼喊，混杂着刺耳的刹车音，此起彼伏，聒噪难听，他们的注意力，无一例外，都落在了路中间躺着的血肉模糊的人身上。
距离不远处，一个妇女满脸惊骇地望着地上一滩血肉，浑身都在颤抖，明显被吓得不轻，但她却没有忘记用手捂住孩子的眼睛，以免孩子看到这惨烈的一幕，留下心理阴影。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令在场所有人都始料不及，以至于过去了好几分钟，竟没有一人上前查看，哪怕是个急救电话都没人打，肇事的司机已经彻底呆住了。
大概又过了一分钟，才有人反应过来，焦急喊道：“快！快打120！”
这一声，终于将在场人从另一个世界拉了回来。
而我看着这一幕，却不免摇头叹了口气。
迟了！
那人早就死透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肯定，自然是因为……
“李言！”
这突然响起的一声，吓了我一跳，我回身一看，又不免被吓得往后飘了一米多距离。
只见那人套了一个黑色的麻袋，浑身散发出一股比我身上还浓重的死气，跟个棍子一样杵在那里，这倒也还好，不至于吓到我，主要是他脸上戴着的那块面具，委实渗人，又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我胆子本来也不大，这才被吓了个半死。
待我喘了几口气，回过神来，便不由有些气恼，冲那人吼道：“这位兄台，你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长得丑还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了，我差点就被你吓死了！真是！切~”
“你已经死了，何来我将你吓死一说。”谁知兄台眼皮子都懒得掀，目不斜视道。
我：“……”竟无言以对。
因为公路上躺着的，被撞成一滩烂泥的人，正是我，而现在的我，应当是处于鬼魂状态。
“咳咳~”我咳嗽两声以掩饰尴尬，“那个，你是谁？你能看见我，难道？”我呼啦一下飘回面具人身边，惊讶道，“你也死了？”
离得近了仔细一看，才知道面具人身上穿的是一件古装，并非塑料袋。
“吾乃死神！”面具人道，“此次前来，是要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我挑眉看着面具人，笑了，“我还以为来接我的会是黑白无常呢。”
面具人并未接我的话，只是颇为威严的瞥了我一眼。
我讪讪一笑，“行了，既然你是来接我的，那走吧！”
说完，我便看着面具人，等他指示。
可对方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若不是看见他的眼睛在动，我还以为这是一个雕塑。
就在我以为他要这样立一辈子时，他忽然开口了。
“我现在没办法带你走。”
我：“……”真的很想骂人。
面具人大概是感受到了我暴躁的气场，抢在我开口吐脏话前道：“你的死因不明，无法离开。”
我彻底懵了，“难道我不是发生意外被车撞死的吗？”
面具人不苟言笑，“不是。”
我就气笑了，“我怎么死的，难道我还能不知道？”我将手一伸，指向之前的妇人，“我就是为了救她的孩子才被车撞死的。”
面具人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妇女和她的孩子，摇了摇头，“你的直接死亡的确是由车祸造成的，但根本的原因却不在于此，亦与那孩子无关。”
“我不明白。”
面具人颇为耐心的给我解释，“换句话说，哪怕今天没有那两个人，没有这场车祸，你今天也会死。”
他这番话就像一股电流一样，瞬间流窜遍我整个身体，令我心头一颤。
紧随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痛，就像有千万根针在扎一样，痛不欲生，简直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
我觉得眼前一黑，便彻底晕了过去。
在晕死过去的最后一刻，我不可思议的想着，原来鬼也能感觉到痛，也会晕倒。
二、
“小言，再过十几天就开学了，你也知道咱们家里的情况，真的负担不起了，你看你弟弟的学费又那么贵……”
“所以呢？”
“小言啊，你弟弟他和你不一样，他是男孩子，只有上大学这一条出路，而你是女孩子，可以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只要将来你能嫁个有钱人，一样能过得很好，所以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凭什么？凭什么他的学费五万块你们都能让他上，而我的学费只有五千块你们却不供我？就因为我是女孩子？我是姐姐？你们是不是忘了？他也只不过比我小一岁多，还不到两岁而已，你们的心怎么能偏到这种地步？从小到大，我一直听你们的话，什么都让着他，但是这一次，我不让了，我告诉你们，这个大学，我一定要上……”
“啪”
好吵！
意识刚恢复，一堆乱七八糟的声音就跟苍蝇一样，不要命地往耳朵里钻，我被吵得难受，奋力睁开眼睛，入眼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只见一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正哭得撕心裂肺地站在灶台边上，她一边的脸颊又肿又红，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被打了，对面是一对六十岁左右的夫妇，正是我的父母，旁边站着一个男孩，是我弟弟，明显被吓到了。
“你……你居然打我？”我看着另一个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父亲，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而我的父亲此刻正看着自己的手掌，脸上也是一副惊魂不定的样子，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动手打了自己的女儿，还用了那么大的力气。
“小言……”我的母亲也被父亲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连忙去摸另一个我的脸，却被更不可置信的我用力挥开，“走开，不要你们假惺惺。”说完，那个我转身就跑出去了。
我母亲似是要出去追，却被我父亲拦住，道：“算了，别追了，正好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你看她刚刚说的都是些什么话？真是白养她长这么大了，还说我们不疼她，不疼她还能把她供到大学？”
我母亲被我父亲拉住，迟疑了下，终究没有追出去。
这时，我看见我弟弟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对我父母道，“让我姐上吧，我可以再复读一年，我分数高出一本线一百多分，要不是志愿填错，也不可能这么贵的学费。”
“不行！”
这是我父亲的声音，“再读一年，就意味着还要耽搁一年，万一在这期间生了什么变故呢？”
我弟弟皱了皱眉：“可是……”
“行了，学费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有我们呢，就算是让你姐辍学打工，也得让你上。”我父亲说这话的时候，还真是理直气壮，毫无愧疚之心。
然而我母亲在旁边也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我弟弟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我母亲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我看着我弟，心里多少有些欣慰，那天我跑的早，还真不知道我弟居然还有过这样的想法。
“哎~”我叹了口气。
但那有什么用呢？他想法再多在我那便宜父母面前还不是乖乖屈服了。
诶？不对！
我转了一圈，用目光进行了一次地毯式搜索，总算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发现了面具人，“这什么情况？”
“20XX年8月15号。”面具人冷硬的声音传来。
我有点懵，“什么？”
面具人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飘到面具人跟前，问他，“你的意思是，你把我带回十天前了？”我还以为这是梦，毕竟鬼都能感觉到疼，就算会做梦也不奇怪吧。
“是的。”面具人的回答彻底断绝了我心里关于做梦这一猜想的可能。
我恨恨地瞪了面具人一眼，“把我带回来做什么？”没看见这时候的我多狼狈吗？也不知道挑个好一点的时间。
大概是看出了我内心的腹诽，面具人道，“只有回到过去，找到你的死因，才能带你去该去的地方，你才可以离开。”
“我觉得就待在这里也挺好，人们也看不着我，我又祸害不到他们。”我撇了撇嘴道。
面具人走出阴影，“你在这里待的时间过长，会灰飞烟灭。”
我：“……我们还是快去查查我的死因吧，走，事不宜迟，现在就走，立刻马上！”
转身的那一刻，我似乎听见面具人不轻不重的笑了一声。
飘到一半，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登时刹住前进的步伐，回头看向面具人，“我们下一步去哪？我搁这儿乱飘呢，你怎么都不叫一下我？万一耽误的时间长了，再给我来个灰飞烟灭，那可就不好了。”
面具人也跟着停下，他回道，“没那么快。”
说起来，我有一点比较好奇，“你是一次性回到这一天的吗？中间十来天直接跳过了？”
我才刚死，死因应该不会距离死那天太久，至多向前一个多月，应该就能查到，所以我个人觉得，难道不应该每天都查一下吗？尤其是在我还没醒，在他不确定我是否完全拥有之前的记忆之前。
果然，下一刻，就听面具人回道，“已经去过了。”
“嗯，这样还行。”我问，“有什么发现没？”
面具人看着我，“那十天的记忆，你应该没有完全忘记吧？”
我摇摇头。
虽然被面具遮挡着，我看不见面具人的表情，但我猜，他可能在看着我狐疑的挑眉。
我咳两声道，“准确来说，我不仅没有忘记，且记得很清楚、很全面。”
面具人看着我，不语。
“好吧，我承认，那些事情我的确记着，但我总觉得大脑某处有些空白，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是……”
“你记得做过的事，但却丢失了思想历程，你不知道你为什么那样做？”面具人接道。
我猛地抬头，用手指着面具人道，“对、对对，就是那样，描述的更准确一点，就是思想和肢体行动分离开了。”
“你这天离家出走后，在外面流浪了四天，第五天的时候，你回家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面具人叙述道。
我接道，“我记得我把那些钱全部用来给自己买保险了，后面我回去了一次，是被打出来的，自那之后就一直在外面睡街道，直到那天被车撞死。”
面具人点头，“看来你当真都记得。”
“那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我好笑道，“那走吧，我们再往回穿几天，我就不信了，不就是个死因么，这么难查。”
面具人点头，宽大的袖袍一挥，两边的场景迅速向后退去。
三、
从8月15日开始，我们一天天穿回去，一直到7月21日，在这期间的我一直都待在家里，属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种，整天就靠在床头边，双眼无神灰暗，好像什么都吸引不了我的兴趣，只是动作机械地拿着手机，在这个APP里逛一下，在那个APP里逛一下，看得出来也是不知道该在手机上干嘛。
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开始哭，就是那种毫无征兆的，眼泪突然就留下来了，而且还经常莫名其妙地发抖，晚上还老失眠，很多时候，都是一睁眼就到天亮了。
我一边看一边给站在旁边的死神吐槽，“啧啧~青春正茂的大好年纪，我就不知道了，这一天天的哭啥，怎么把自己给搞成那副样子，世界那么美好！哎……”
“这就是你看了之后唯一的感受么？”
我被面具人这突如其来的话问的一愣，“什么？”
“你再没有多余的感受了？”
我反应过来，看着那边正哭的自己细细地思考了一下，最后很确定地告诉面具人，“没有了。”
面具人没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面具人有些低沉的声音传来，“走吧，我们这次直接去7月1日，从那天往后推。”
我没有异议，“好。”
20XX年8月25日。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场面，只觉异常诡异且渗人。
真是惨不忍睹。
周遭是路人不可置信的呼喊，混杂着刺耳的刹车音，此起彼伏，聒噪难听，他们的注意力，无一例外，都落在了路中间躺着的血肉模糊的人身上。
距离不远处，一个妇女满脸惊骇地望着地上一滩血肉，浑身都在颤抖，明显被吓得不轻，但她却没有忘记用手捂住孩子的眼睛，以免孩子看到这惨烈的一幕，留下心理阴影。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令在场所有人都始料不及，以至于过去了好几分钟，竟没有一人上前查看，哪怕是个急救电话都没人打，肇事的司机已经彻底呆住了。
大概又过了一分钟，才有人反应过来，焦急喊道：“快！快打120！”
这一声，终于将在场人从另一个世界拉了回来。
而我看着这一幕，却不免摇头叹了口气。
迟了！
那人早就死透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肯定，自然是因为……
“李言！”
这突然响起的一声，吓了我一跳，我回身一看，又不免被吓得往后飘了一米多距离。
只见那人套了一个黑色的麻袋，浑身散发出一股比我身上还浓重的死气，跟个棍子一样杵在那里，这倒也还好，不至于吓到我，主要是他脸上戴着的那块面具，委实渗人，又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我胆子本来也不大，这才被吓了个半死。
待我喘了几口气，回过神来，便不由有些气恼，冲那人吼道：“这位兄台，你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长得丑还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了，我差点就被你吓死了！真是！切~”
“你已经死了，何来我将你吓死一说。”谁知兄台眼皮子都懒得掀，目不斜视道。
我：“……”竟无言以对。
因为公路上躺着的，被撞成一滩烂泥的人，正是我，而现在的我，应当是处于鬼魂状态。
“咳咳~”我咳嗽两声以掩饰尴尬，“那个，你是谁？你能看见我，难道？”我呼啦一下飘回面具人身边，惊讶道，“你也死了？”
离得近了仔细一看，才知道面具人身上穿的是一件古装，并非塑料袋。
“吾乃死神！”面具人道，“此次前来，是要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我挑眉看着面具人，笑了，“我还以为来接我的会是黑白无常呢。”
面具人并未接我的话，只是颇为威严的瞥了我一眼。
我讪讪一笑，“行了，既然你是来接我的，那走吧！”
说完，我便看着面具人，等他指示。
可对方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若不是看见他的眼睛在动，我还以为这是一个雕塑。
就在我以为他要这样立一辈子时，他忽然开口了。
“我现在没办法带你走。”
我：“……”真的很想骂人。
面具人大概是感受到了我暴躁的气场，抢在我开口吐脏话前道：“你的死因不明，无法离开。”
我彻底懵了，“难道我不是发生意外被车撞死的吗？”
面具人不苟言笑，“不是。”
我就气笑了，“我怎么死的，难道我还能不知道？”我将手一伸，指向之前的妇人，“我就是为了救她的孩子才被车撞死的。”
面具人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妇女和她的孩子，摇了摇头，“你的直接死亡的确是由车祸造成的，但根本的原因却不在于此，亦与那孩子无关。”
“我不明白。”
面具人颇为耐心的给我解释，“换句话说，哪怕今天没有那两个人，没有这场车祸，你今天也会死。”
他这番话就像一股电流一样，瞬间流窜遍我整个身体，令我心头一颤。
紧随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痛，就像有千万根针在扎一样，痛不欲生，简直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
我觉得眼前一黑，便彻底晕了过去。
在晕死过去的最后一刻，我不可思议的想着，原来鬼也能感觉到痛，也会晕倒。
二、
“小言，再过十几天就开学了，你也知道咱们家里的情况，真的负担不起了，你看你弟弟的学费又那么贵……”
“所以呢？”
“小言啊，你弟弟他和你不一样，他是男孩子，只有上大学这一条出路，而你是女孩子，可以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只要将来你能嫁个有钱人，一样能过得很好，所以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凭什么？凭什么他的学费五万块你们都能让他上，而我的学费只有五千块你们却不供我？就因为我是女孩子？我是姐姐？你们是不是忘了？他也只不过比我小一岁多，还不到两岁而已，你们的心怎么能偏到这种地步？从小到大，我一直听你们的话，什么都让着他，但是这一次，我不让了，我告诉你们，这个大学，我一定要上……”
“啪”
好吵！
意识刚恢复，一堆乱七八糟的声音就跟苍蝇一样，不要命地往耳朵里钻，我被吵得难受，奋力睁开眼睛，入眼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只见一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正哭得撕心裂肺地站在灶台边上，她一边的脸颊又肿又红，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被打了，对面是一对六十岁左右的夫妇，正是我的父母，旁边站着一个男孩，是我弟弟，明显被吓到了。
“你……你居然打我？”我看着另一个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父亲，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而我的父亲此刻正看着自己的手掌，脸上也是一副惊魂不定的样子，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动手打了自己的女儿，还用了那么大的力气。
“小言……”我的母亲也被父亲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连忙去摸另一个我的脸，却被更不可置信的我用力挥开，“走开，不要你们假惺惺。”说完，那个我转身就跑出去了。
我母亲似是要出去追，却被我父亲拦住，道：“算了，别追了，正好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你看她刚刚说的都是些什么话？真是白养她长这么大了，还说我们不疼她，不疼她还能把她供到大学？”
我母亲被我父亲拉住，迟疑了下，终究没有追出去。
这时，我看见我弟弟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对我父母道，“让我姐上吧，我可以再复读一年，我分数高出一本线一百多分，要不是志愿填错，也不可能这么贵的学费。”
“不行！”
这是我父亲的声音，“再读一年，就意味着还要耽搁一年，万一在这期间生了什么变故呢？”
我弟弟皱了皱眉：“可是……”
“行了，学费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有我们呢，就算是让你姐辍学打工，也得让你上。”我父亲说这话的时候，还真是理直气壮，毫无愧疚之心。
然而我母亲在旁边也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我弟弟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我母亲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我看着我弟，心里多少有些欣慰，那天我跑的早，还真不知道我弟居然还有过这样的想法。
“哎~”我叹了口气。
但那有什么用呢？他想法再多在我那便宜父母面前还不是乖乖屈服了。
诶？不对！
我转了一圈，用目光进行了一次地毯式搜索，总算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发现了面具人，“这什么情况？”
“20XX年8月15号。”面具人冷硬的声音传来。
我有点懵，“什么？”
面具人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飘到面具人跟前，问他，“你的意思是，你把我带回十天前了？”我还以为这是梦，毕竟鬼都能感觉到疼，就算会做梦也不奇怪吧。
“是的。”面具人的回答彻底断绝了我心里关于做梦这一猜想的可能。
我恨恨地瞪了面具人一眼，“把我带回来做什么？”没看见这时候的我多狼狈吗？也不知道挑个好一点的时间。
大概是看出了我内心的腹诽，面具人道，“只有回到过去，找到你的死因，才能带你去该去的地方，你才可以离开。”
“我觉得就待在这里也挺好，人们也看不着我，我又祸害不到他们。”我撇了撇嘴道。
面具人走出阴影，“你在这里待的时间过长，会灰飞烟灭。”
我：“……我们还是快去查查我的死因吧，走，事不宜迟，现在就走，立刻马上！”
转身的那一刻，我似乎听见面具人不轻不重的笑了一声。
飘到一半，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登时刹住前进的步伐，回头看向面具人，“我们下一步去哪？我搁这儿乱飘呢，你怎么都不叫一下我？万一耽误的时间长了，再给我来个灰飞烟灭，那可就不好了。”
面具人也跟着停下，他回道，“没那么快。”
说起来，我有一点比较好奇，“你是一次性回到这一天的吗？中间十来天直接跳过了？”
我才刚死，死因应该不会距离死那天太久，至多向前一个多月，应该就能查到，所以我个人觉得，难道不应该每天都查一下吗？尤其是在我还没醒，在他不确定我是否完全拥有之前的记忆之前。
果然，下一刻，就听面具人回道，“已经去过了。”
“嗯，这样还行。”我问，“有什么发现没？”
面具人看着我，“那十天的记忆，你应该没有完全忘记吧？”
我摇摇头。
虽然被面具遮挡着，我看不见面具人的表情，但我猜，他可能在看着我狐疑的挑眉。
我咳两声道，“准确来说，我不仅没有忘记，且记得很清楚、很全面。”
面具人看着我，不语。
“好吧，我承认，那些事情我的确记着，但我总觉得大脑某处有些空白，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是……”
“你记得做过的事，但却丢失了思想历程，你不知道你为什么那样做？”面具人接道。
我猛地抬头，用手指着面具人道，“对、对对，就是那样，描述的更准确一点，就是思想和肢体行动分离开了。”
“你这天离家出走后，在外面流浪了四天，第五天的时候，你回家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面具人叙述道。
我接道，“我记得我把那些钱全部用来给自己买保险了，后面我回去了一次，是被打出来的，自那之后就一直在外面睡街道，直到那天被车撞死。”
面具人点头，“看来你当真都记得。”
“那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我好笑道，“那走吧，我们再往回穿几天，我就不信了，不就是个死因么，这么难查。”
面具人点头，宽大的袖袍一挥，两边的场景迅速向后退去。
三、
从8月15日开始，我们一天天穿回去，一直到7月21日，在这期间的我一直都待在家里，属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种，整天就靠在床头边，双眼无神灰暗，好像什么都吸引不了我的兴趣，只是动作机械地拿着手机，在这个APP里逛一下，在那个APP里逛一下，看得出来也是不知道该在手机上干嘛。
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开始哭，就是那种毫无征兆的，眼泪突然就留下来了，而且还经常莫名其妙地发抖，晚上还老失眠，很多时候，都是一睁眼就到天亮了。
我一边看一边给站在旁边的死神吐槽，“啧啧~青春正茂的大好年纪，我就不知道了，这一天天的哭啥，怎么把自己给搞成那副样子，世界那么美好！哎……”
“这就是你看了之后唯一的感受么？”
我被面具人这突如其来的话问的一愣，“什么？”
“你再没有多余的感受了？”
我反应过来，看着那边正哭的自己细细地思考了一下，最后很确定地告诉面具人，“没有了。”
面具人没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面具人有些低沉的声音传来，“走吧，我们这次直接去7月1日，从那天往后推。”
我没有异议，“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