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戬】救救二郎神

杨戬幽幽地看了沉香一眼，“沉香，恭喜你拿到开天神斧啊。你拿到开天神斧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为三界除掉我这个大害。动手吧。”
“……”沉香求助地看向猪八戒，小声道：“怎么话都让他一个人说完了？”
猪八戒急得满头大汗，“演下去，演下去。”
“咳，”沉香硬着头皮，“二郎神，我跟你比一场，你赢了我就放过你，你输了再死不迟！”
“你们是不是……少一个人？”
沉香头摇得像拨浪鼓，恼羞成怒道：“不少！全在这儿！哪有什么别人了？你是不是怕了？？你还打不打了！”
“……好吧。”二郎神委屈地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和他打了起来，他本意志消沉，只想随便两招输了了事，万万没想到一枪就把刘沉香戳了个窟窿。
啪唧，刘沉香扑倒在地上。
杨戬：？？？
“沉香！”八太子夸张地冲过去。
“呜呜呜沉香，你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啊沉香，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徒儿啊！！！！”
一时间不论是猪八戒，小玉还是八太子都哭得如丧考妣。这般此起彼伏的嚎叫声让杨戬头痛欲裂。
杨戬一脚踹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牛魔王，三步并两步地走到沉香面前，“起来！”
沉香哇地吐了一大口鲜血。
杨戬：！！！
“我……是我输了。我无论如何也……赢不了你，我救不了母亲……舅舅，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坏事了好吗？”沉香目眦欲裂，喊得肝胆寸断，“舅舅！”
杨戬被他深深震撼到，不由得执起沉香的手，“我……”
“你轻佻！”桃子精说。
“你**！”桃花精说。
“……”
又是吧唧一声，这次倒下的是二郎真君。
灵霄宝殿。
“朕不是说了不能接触到身体的嘛。”玉帝看见殿前一票人，还有晕倒的杨戬，一个头两个大。
“之前一直进行地很顺利，他马上就要改邪归正了，我也没想到他会，他会拉我手啊！”
“你是不是傻啊？你是他外甥！”玉帝大义凛然，“他看见你倒下了，能不去扶一把吗？不扶还算是个人吗？”
沉香沉默了一会，问：“杨戬是你外甥吗？”
“……”
“你看见你外甥倒在这，下来扶了吗？”
“……”
“……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沉香严肃道：“陛下，舅舅身边那两个小妖精到底是什么东西？”
“此事说来话长，朕就长话短说吧！”
玉帝痛心疾首，“你舅舅他，活不了多久了！”
“！！！”沉香脸色煞白。
“二哥究竟怎么了？”杨婵还算冷静。
“他得了抑郁症伴轻微分裂症。”
众人：“？什么意思”
太上老君咳了两声，“还是让老道来说吧。这件事得从斗战胜佛代二郎真君被沉香劈死说起。”
众人大惊，围着刘沉香的人后退一步，惊惧地看向他。
“……大家先听我说完。斗战胜佛是自愿赴死的。当时二郎真君不知悔改执意阻止沉香救母，斗战胜佛预料到杨戬会因此而死，就在某一天夜里给二郎真君下了一个替死咒，因此沉香的一斧劈在二郎真君身上，死得却是斗战胜佛啊！”
“斗战胜佛真是菩萨心肠，不愧是佛门中的佼佼者。”
有人发出了灵魂质问，“孙悟空为什么夜里会和杨戬在一起呢？他们在干什么呢？”
“这个，呃……然后二郎真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化了两个心魔出来，就是桃子精和桃花精。”
被无视的提问者：？？？
“斗战胜佛死了，佛祖那边要过来查明真相，二郎真君也在场，来自西方的神秘力量一眼就看出二郎真君得了病！”
沉香紧张地问：“什么病？”
“抑郁症伴轻微分裂症。”
“……”
这个时候，晕倒的杨戬轻轻哼了一声，殿内沉寂一片。
“不好了，”玉帝一拍桌子，“杨戬要醒了，你们快偷偷把他送回真君神殿。”
众人又浩浩荡荡地赶往真君神殿。
“等一下！救救二郎神联盟的人留下！”
救救二郎神联盟：围绕二郎神心灵，肉体，心理健康等展开一系列拯救活动的组织。成立人：死前的斗战胜佛。遗言：刘沉香，杨婵，哮天犬，大家！救救二郎神吧！

因此这三位作为组织元老，出谋划策，而开头的一幕是他们的计划之一：重现斗战胜佛死前一战，扭转剧情，让杨戬打赢刘沉香，以清除斗战胜佛死掉的记忆。
此前他们只是听闻杨戬得了病，现在才知道问题严重性。
玉帝和三人大眼瞪小眼，“别这么看朕，堂堂齐天大圣，斗战胜佛英年早逝了！死前最后一个愿望，朕能不替西天做好吗？”
沉香叹了口气，“接下来怎么办呢？”
“要治心魔，须得知道他有什么心病，接下来朕会重现杨戬和斗战胜佛的最后一面，看一看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救救二郎神联盟元老之一刘沉香听命，朕就派你来完成这个光荣的任务！”
真君神殿。
没发病的杨戬依旧霸气侧漏，踏出门外，桃子精桃花精刷地出现，杨戬一脚一个把两个烦人精踩扁。他们一阵呜呜哇哇乱叫，终于从土里拔了出来。
“你残暴！”
“你不温良淑德！”
“……”
他此时心绪不宁，在天上遥遥地看向华山，眼里浮现一丝犹豫。想起猴子发觉自己计划时奋力阻止的样子，那一天孙悟空气急败坏，扬言杨戬执意如此伤害自己就别再想见到他。杨戬知道这是气话，自己若是死了，他一定会难过吧。杨戬叹了口气。可这件事终归需要一个了结。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察觉身后动静，回头看见刘沉香走了过来。在玉帝的帮助下，沉香在杨戬眼里是孙悟空的样子。
沉香在心里默默思考斗战胜佛和二郎神之间的关系，怎么做才能不露馅，才最符合孙悟空的行为方式。
于是“孙悟空”情绪激昂，“杨戬！你居然还活着！你活得可真不赖啊！”
“……”杨戬愣了一下，“你吃错药了？”
“我，”沉香大脑一瞬间死机了，“我来干什么来了？”
“你不生气了？”
“啊？我生什么气？”
杨戬一笑，“你不生气了就好。”

舅舅，舅舅居然对自己笑了？沉香心酸，舅舅多少年没对自己笑了，可他居然对孙悟空笑了！
“既然来了，留下吃了晚饭再走吧。”杨戬去拉“孙悟空”的手，却被下意识一躲。
沉香心道好险，差一点舅舅又得晕过去。
“……”杨戬一怔，默默收回了手。
餐桌上气氛尴尬。沉香感觉舅舅突然沉默了许多，但不知自己怎么惹到他了。一想杨戬现在得了抑郁裂开什么病，应当心灵脆弱的很，就没有多想。
转头看见哮天犬在吃狗粮，灵机一动，开始没话找话，“你看哮天犬吃得多香啊，它那碗一定很香吧，我都闻到香味了，杨戬做你的狗真不错啊。你当时是怎么想到养狗的啊？”
杨戬沉默半晌，犹豫道：“你是不是……也想吃？”
哮天犬的眼神陡然犀利起来，对沉香投来警告一瞥。
沉香感到寒芒在背，“……不不不必了！”
杨戬思忖片刻，心道猴子可能是饿傻了，夹了一块猴头菇进他碗里，“尝尝，平日你最喜欢这道。”
为了弥补上次孙悟空生气的事，杨戬特意亲手下厨，能让杨戬亲自下厨的机会不多，以往都是孙悟空死皮赖脸软磨硬泡求来的。
想到猴王死缠烂打的傻样子，杨戬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好整以暇等着他的反应。
沉香尝了一口，吐了。
杨戬：……
“呸呸，什么东西，又焦又咸，哪请的厨子？还没狗做的好吃？！”
“……”
沉香心道天天吃这种野鸡厨子做的东西，能不抑郁吗？！怒火中烧道：“还有这饭做的，米烧的都干了，神经病吗居然在米饭里放了辣椒？！”
杨戬脑子嗡嗡作响，盯着地上的猴头菇，垂眸道：“是我做的。”
“！！”
沉香毛骨悚然，冷汗涔涔。
杨戬得了抑郁症，受不得一点刺激，肉眼可见地情绪低落起来，沉香暗道不妙，得哄！
于是他连忙安慰道：“也不是完全不能吃！那个、术业有专攻，有几道还是挺好的！”
杨戬问：“哪道？”
“呃，你给哮天犬做的狗粮就挺不错的！”
“……”杨戬的脸色更差了，“那是他自己做的。”
沉香感觉头皮发麻。
“唉。”目睹全程的哮天犬远远地叹了口气。
眼见他们要谈崩了，自己却什么话都没能套出来，沉香在绝望中生出了最后一丝勇气，要想留住一个人的心先得留住一个人的胃！
他夺下杨戬手中的碗，“舅……杨戬，你歇着，我来做给你吃吧。”
杨戬讶异地与他对视一眼，沉香莫名觉得心虚，红着脸做饭去了。
杨戬的目光落在“孙悟空”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上，眸子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满桌色香味俱全的珍馐摆了上来，令人食指大动。
沉香偷偷抬眼瞧舅舅，见他心情好些了，才复又开口问他，“慈航菩萨与天廷的赌约明天就结束了，你还要阻止吗？”
杨戬平静道：“要。”
“为什么？只要沉香救出三圣母，你们一家就能团聚了，司法天神的官职，有那么重要吗？”沉香越说越克制不住，连忙喝了口水作掩饰。
杨戬冷淡道：“沉香救不出三圣母的。”
“为什么？！”
杨戬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沉香太傻了。”
“！！！”
“就算救出三圣母，天廷照样有理由再抓他们，救母费尽周折，而抓他们只是玉帝娘娘一句话的事。”
“沉香太孩子心性，做事沉不住气。若是他能争气些，我也不必如此。”
沉香目瞪口呆，脑子里全是沉香太傻了，沉香太傻了，沉香太傻了，沉香太傻了，沉香太傻了……
还有沉香不争气，沉香不争气，沉香不争气，沉香不争气，沉香不争气……

刘沉香魂不守舍泪流满面地回来了。
杨婵心中咯噔一下子，“沉香，怎么样了？”
“呜呜呜舅舅说我不争气，呜呜呜”
众人：……
玉帝不为所动，“刘沉香，你也太不会办事了。”
“你还有脸说！”沉香指向玉帝。
“？”
“如果当时劈开华山没有新天条飞出来，你是不是还要再抓我们？”
“呃”
杨婵惊道：“沉香，你胡说什么呢！”
“舅舅都告诉我了！他两面三刀，根本没想放我们！”
玉帝骂道：“好你个忘恩负义的刘沉香，如果不是朕你舅舅能苟且偷生到现在吗？！行了，你什么都别说了，救救二郎神联盟不需要你这种**！”
“你！”
杨婵把沉香护在身后，“救救二郎神是我、沉香、哮天犬组成的，你没有权利拆散我们。”
沉香含泪点点头。
“不过……沉香还是别出现在二哥面前了。由我来接手吧。”
沉香一惊，“不！我还没能试探出他跟师父的关系，还有他的心病。况且今日他说的话疑点颇多我不能半途而废！”
杨婵叹道：“算了吧，我看还是我去教他女工刺绣，省的那两个妖精天天在他耳边说他不贤惠。”
沉香还要反驳，杨婵武断道：“你这孩子，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女工刺绣？！”玉帝怒道：“你要我堂堂天廷司法天神做女工刺绣？！若是被人知道了置我天廷威严何在？”
“不行！我不能放弃，舅舅需要我！”
“二哥已经很苦了，刺刺绣放松一下心情怎么了？！”
“依我看朕把你们全都抓了，威胁他不许死就什么都解决了！”
“什么？！你再说一次？！”
哮天犬偷偷从真君神殿溜到灵霄宝殿时三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若不是天兵拦着很快就能扭打成一团。
他们谁也不服谁，因此救救二郎神联盟解散了，分裂成了三个组织。
杨婵的'救救二郎神'。
沉香的'舅舅二郎神'。
以及，玉帝的'二郎神舅舅'。
“小狗参见陛下。”
此时杨婵揪着沉香的耳朵，沉香拿着玉玺要砸玉帝的脑门，玉帝想抢回玉玺给自己的诏书“将三圣母和刘沉香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盖章。
看见哮天犬来了，才冷哼一声道：“哮天犬，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陪在杨戬身边吗？”
“小狗斗胆问一句，各位以为孙悟空在这个事件中起到什么作用？”
沉香挺直身板一激灵，回想起自己背了五十年的五千本书，“这题我做过。孙悟空在整个事件中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既暗示了事情的起因又为接下来故事发展做了铺垫。他的死因扑朔迷离，不仅使他个人的英雄主义人物形象栩栩如生，更让二郎神这个反派人物脱离脸谱化，烘托出诡谲的气氛，使人意犹未尽。”
哮天犬：？？？

杨婵：“你可以闭嘴了。”
“……”哮天犬翻了个白眼，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你们有没有意识到，主人晕倒前其实不止碰到了沉香。”
玉帝沉吟良久，“你是说他踹牛魔王的那一脚？”
哮天犬点点头，“没错，并不是所有人碰到主人，主人都会晕倒的。”
“那为什么舅舅只有碰到我会晕倒呢？”
哮天犬给了他一个复杂的眼神，让他自己领会。
“桃子精和桃花精自孙悟空死后就一直缠着主人不放，据我观察，他们针对的是主人所有在他们看来“不守妇道”的行为。”
杨婵讪讪道：“二哥是男子，怎会不守妇道？”
哮天犬叹气道：“三圣母你有所不知，主人的心魔是认为刘沉香居心不良，才会用晕倒的方式阻止他出轨的行为！”
众人大惊，“出轨？！”
此时杨婵顾不得为什么自己儿子会被列在出轨对象的行列，“你是说，你是说二哥他和大圣……”
哮天犬怆然道：“主人和孙悟空是一对爱人……”
“！！！”
昆仑前夜。
人与人之间有着极其明显的差异性。比如当孙悟空生气的时候，就很难理解为什么非得搭上自己的命来维持所谓三界的平衡。
实话说，有时候他可以勉强理解，但他不能让杨戬这么做。
人也是复杂的。有人会选择不知疲倦地索取，就有人甘愿不计回报的付出。前者觉得后者是傻子，后者觉得前者很可怜。
玉帝算错了，昆仑前夜，杨戬并未等来孙悟空。
夜色朦胧，杨戬立于云端已至半夜。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他好几次看见远处似有人影，定睛一看，只是被风吹动的云。
眼里涌上失望的情绪，仍旧不肯回去，分外执着。
哮天犬第三次来喊他，“主人，回去吧，宝莲灯伤还没好呢。”
杨戬摸摸他的头，“没事，我再等等。”
主人这么等孙悟空，他还闹脾气不来，哮天犬心中腾起一股火，“为什么啊？等他干什么。”
杨戬神色很淡，“我想和他告个别。”
孙悟空终究没有来。
再次见面已是昆仑。
杨戬不屑地扫视沉香等人，说出的话，嫌恶的神情皆表明了二郎神是多么冷漠无情不知悔改的小人。
其余人对他恨之入骨。
孙悟空却一厢情愿地认为这张伪装出来的冷脸上写的是另两个字：救我。
杨戬很快战败。
孙悟空一直冷眼看着，直到开天神斧劈在了杨戬身上，这才温柔地笑了笑，低声道：“杨戬，俺老孙救你来了。”
杨戬失去了意识，疼痛却逐渐加注在孙悟空身上，开天神斧劈的不只是肉体更是魂魄，孙悟空咬紧牙关几乎没法站立。
沉香见他脸色苍白，关心道：“师父，你没事吧？”
“没事，你们先去吧。”
众人有些狐疑，却还是劈华山为重，先行离去了。
华山裂，天条出世。
杨戬没想到他还能再睁开眼，先是一愣，再是疑惑地低头检查伤口应在的地方，目光骤然停滞——一只猴子躺在自己身边，身体已经凉透了。
杨戬颤抖地伸出手，他一眼就能看出这是齐天大圣的死后原形，迷茫地搂着猴子坐在地上呆滞了许久。
替死咒。
他缓缓张了张口，几乎说不出话来，许久才从嗓子眼里吐出模糊不清的几个字来，眼睛里已是蓄满了水，“孙…悟空……？”
世上有多少人能做到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死在自己面前？杨戬不能，但他忘记了孙悟空也不能。
杨戬疲惫地闭上眼。
原来，被人爱着，是会感觉痛的。

“……从那之后，主人与以前表现并无太大差别，但我能感觉出来，他过得很不好。”哮天犬泪眼汪汪，抽抽嗒嗒地哭着。
先前还吵吵嚷嚷的三人安静下来，殿内只剩沉默。
玉帝抬手按突突直跳的额角，有些头疼，“罢了，未想出更好的办法前。你们就设法多陪陪杨戬吧。或许顾及到亲情能有所好转。”
事情未有明显起色。
玉帝先前对杨戬记忆的两次干预使他的病情愈发紊乱严重了，有时他伤心得厉害，下一秒又可以完全忘记发生过的事，记忆混乱异常。却也打不得骂不得，沉香天天过来盯着他，防止他偷溜出去不知又干些什么来不小心伤着自己。
今日的阳光很和煦，光天化日之下正适合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沉香以手臂撑在门前，扶着木质门框，堪堪把正欲出门的杨戬挡在门槛内，“舅舅，干什么去？”
杨戬目光狠戾，“我要去杀了刘彦昌！”
“……”
“怎么，你有意见么？”
沉香作苦大仇深状，“好，杀杀杀！杀了刘彦昌！这种事您不必亲自去做，沉香来。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让开。”
“不。”
“……”
正一筹莫展时，杨戬突然又道：“东海四公主的魂魄没了。”
沉香：？？？
杨戬担忧道：“她的魂魄很虚弱，必须钻进这个鼎里。”
沉香终于听明白了，心想，我去哪给你找四姨母的魂魄去？！
杨戬见他不语，抬腿又要走，沉香只能咬咬牙道：“好！我去给你找！”
沉香叫上杨婵，以“思念至极”等名义邀请四公主去圣母宫做客。
东海四公主一脚踏进鸿门宴。
“……”听心一脸茫然，“你们是说要我钻进这个鼎里？”
“是的，舅舅是这么说的没错……”
“为什么二郎神会要我进这个鼎里？”
杨婵道：“许是二哥对你一直心里有愧，现在他病了，总想着把以前的遗憾补上。”
比方说杀了刘彦昌。
听心恍然大悟，犹犹豫豫道：“哦，可是……”
话没说完，猝不及防被沉香拿鼎直接罩头按了进去。
“……”
“对不起了四姨母，我知道您恨舅舅，但是我不能放任他病下去了，委屈您了QAQ”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能不经过你四姨母同意就把人抓进来？”杨婵嗔怪道，“……还不把你四姨母盖子盖好了，外面风大，路上别着凉了。”
“……”
两人如此做作一番，心惊胆战地带着有苦不能说的东海四公主回了真君神殿，还没松口气，沉香又面色凝重地出来了。
杨婵捏了把汗，“又怎么了？”
“……舅舅说要抓了天蓬元帅进私牢，抓了铁扇公主逼迫牛魔王杀百花仙子，还说要去把玉树砍了。他为什么要砍了玉树？”
两人对视了许久，“娘，舅舅还要杀了爹。”
杨婵叹了口气，二哥至今要求的所有事情中除了杀死刘彦昌以外没一个好办的。
“……算了，你去陛下那汇报一下，接下来的让娘来。”
杨戬正在审阅天条，眉头紧锁着，深深思索些什么。
杨婵信心十足地走至杨戬面前，心道，就是因为这些东西看多了才会被洗脑，干些残害他人的事情，不如多花些心思于风雅礼乐。
“二哥，这是我新得的琴，我来教你弹吧？”
她谈了一曲，故意挑了个调子缓慢容易学会的，琴音婉转动听，“二哥，你来试试。”
杨戬坐下，指尖跳动，不仅弹了出来，更添加了不少繁复的细节，弦歌绸缪，外人听不出来其中弯弯道道，只会觉得琴音更好听了许多。
“……没想到二哥弹琴有此等天赋。那我教你刺绣吧，你看这鸳鸯得……”她给了杨戬一件绣料，自己执着针刺起来。
杨戬沉吟片刻，松开了手，那针就自己在织物上绣起来，动作轻盈迅速。
“二哥！你干什么！”
“刺绣啊。”杨戬拿起先一步绣完的图，笑盈盈的，“三妹你看，好了。”
“……你这样，你这样，”杨婵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你这样没有灵魂！！！”
杨戬神色茫然，“能省事为什么要自己来呢？”
“……”
杨婵泪流满面地回了凌霄宝殿。
沉香心里咯噔一下子，“娘，你怎么了？”
“嘤嘤嘤，二哥欺负人，嘤嘤嘤。”
“……”
玉帝负手立着，面色沉重，“朕看只能如此了。”
杨婵含泪道：“陛下还有什么办法？”
玉帝怜悯地看了他们一眼，“朕会用你们来威胁他，如果他不继续为天廷卖命，他死的时候朕拿你们给他陪葬。来人呐，把杨婵母子抓了！”
“……”
正在这时，一个天兵忽然神色慌忙地跨进，顾不得礼数地禀报，“陛下，二郎真君离开真君神殿向下界去了！”
玉帝神色瞬变，直接追了出去，“不好，杨戬病情不稳定，加上之前被朕强行拉进回忆中数次，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三人火急火燎地追了上去，见杨戬在刘家村落了地。
杨婵心里一沉，看来彦昌注定逃不过这一劫了……
杨戬在溪边徘徊不前，并未去寻刘彦昌的麻烦，场景瞬息万变，身边竟多了哮天犬和孙悟空。
沉香疑惑道：“这个哮天犬是真是假？”
玉帝躲在灌木中答道：“除了杨戬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幻象。”
只见孙悟空凑近杨戬耳侧说了什么，惹得杨戬竟然轻轻笑了起来。
“他们这时候就那么熟了？为什么后来师父和舅舅……”

他明明记得当初师父是为了自己才和杨戬反目成仇……
众人又悄悄挪近几步，这下能听见声音了。
哮天犬汪汪叫了两声，似乎是想把斗战胜佛赶走。
杨戬搔了搔黑狗下巴以示安慰。
而孙悟空见了他这样，居然耍起了无赖，也效仿哮天犬双手撑地蹲在杨戬跟前，仰起头拖长了音，“我——也——要！”
杨婵噗嗤笑了出来，“大圣人前威风，在二哥面前倒变了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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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地板

很棒的切入角度~~~！太太加油

杨戬抱着玄色折扇，风吹动他额角碎发在深沉乌黑的眸子留下虚影，显得温和又无害。他默默不语地盯了猴子一会儿，也在他毛茸茸的脸颊上勾出指尖轻挠了两下，孙悟空舒服地微微眯起眼，忽地被杨戬抬起下巴低头吻了过来。
耳边传来他低沉悦耳的嗓音，“乖，沉香要来了。”
孙猴子很好哄，得了甜枣后一转眼隐匿了身形不见了。
杨戬面前化为了少年时的沉香。
沉香看着那时的舅舅为自己戴上金锁，神色怀念又迅速黯淡，之前从未有人这样认认真真给自己过生日，当身边同龄人围在一张桌子上吃着长寿面，自己说不渴望是假的，那时舅舅送他象征祝福的金锁，他内心雀跃。可也正因为此，遭遇背叛才更不能忍受。
那块金锁，后来去哪了呢？
相较于现在的心情复杂，少年沉香心里藏不住事，抓着金锁满眼写着惊喜，询问他谪仙似的舅舅，“金的？”
杨戬忍俊不禁地点点头。
“舅舅，有你真好！”
爱恨情仇皆是后话。
彼时少年拽着人袖子缠着杨戬撒娇要他每年都要来看自己，杨戬拗不过他只能答应了。
杨戬深深目送少年离去，神色晦涩难懂。
哮天犬化作人形问：“主人，为什么不现在杀了他？”
“放肆！”一声低喝吓得哮天犬浑身一抖。
“沉香是我杨家骨血，我不许任何人伤害他。”
沉香蓦地瞪大眼睛，什么？！他那时不是逢场作戏，不是费尽心思要置自己于死地吗？
“唷，二郎真君好大脾气。”调笑声从头顶树枝传来，杨戬仰头看，只见细密浓郁枝桠间孙悟空正躺在树干上，翘着腿悠然地垂眸瞧着树下一人一狗。
杨戬无奈，“你怎么还在这。”
孙悟空翻身跃下，直直落在杨戬面前。
“不在这怎么知道你想干什么呢。对吧？你又不说。”
清冽眼神睨着他，半真半假地冷哼了一声，“泼猴。”
纵然幻象里是真实发生过的欢声笑语，众人心中却泛起苦涩来，所有人都清楚明白，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这样的日子却再也回不去了。
沉香蹙眉心中深深不安，他总觉得事态将向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真君神殿内。
杨戬靠着三尖两刃刀，冷眼目视孙悟空闯进真君神殿密室，没有上手阻拦，聚魂鼎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
沉香惊呼出声，忙捂住嘴，“这……是！”
孙悟空急切地问：“四公主，杨戬究竟要做什么？”
“杨戬？”四公主迷茫地喃喃，“我……我不知道……”
这一次孙悟空没有收敛瞳孔中的愠怒，大步跨至杨戬面前，死死抓住他一只手臂，“为什么要抹去四公主的记忆？”
杨戬只冷淡地甩开他的手，神情难辨地从孙悟空身侧掠过，“无可奉告。”
孙悟空忍不住心中震怒，“为什么把梅山兄弟一个个逼走？你到底想做什么？”
彼时孙悟空觉得杨戬冷言冷语的清冷模样也抓心挠肝地勾人，现在只觉得眼前这人可恶至极，恨不得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才能让他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
孙悟空说，“好，你不听我的，一意孤行。在你眼里究竟有没有俺老孙？”
杨戬走出去的动作停滞，眼睫微垂，几不可见地颤了颤，半晌道：“大圣，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什么时候是？”
所有人都听见孙悟空怒不可遏的声音，字字如刀捅进心窝，“是不是，要等你死了再谈？”
“……”
“好，这些我都可以不管。在你眼里我是棋子或是工具俺老孙不在乎。我只想知道这件事过后，你是死是活？！”孙悟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杨戬不吭声了，孙悟空心渐渐沉落谷底，他半晌才道：“……我不能保证。”
相对于杨戬的平淡从容，孙悟空显得极为不堪，像极了在戏班子里耍杂技的伙计，看起来可笑又可怜。
孙悟空甩下一句“你再也见不到我了。”摔门出去，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痛楚。
当时杨戬以为孙悟空终于对他失望彻底，却不知孙悟空早已在今天之前就在他身上下了咒语。
三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很快，杨戬站在云端，忍着重伤等着孙悟空，想和他告个别。
沉香忍无可忍，挣脱杨婵按住他的手，冲到了杨戬面前，“孙悟空不可能回来了！”
杨戬不置一词看向他。
沉香喘着粗气大喊：“就算你死了，他也活不过来了！”
那么这一切除了让悲剧重演又有什么意义？
杨戬轻启淡色的唇，说出来的话叫人直坠冰窟，“杨戬于三界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为何不能从心一死了之？”
杨婵脸颊滑落泪水。
沉香咬紧牙关，舅舅，你的心魔竟是要再死一次么？
沉香浑身发抖，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剜得生疼，体力不支般跪在地上，“舅舅，从前是我不对，是我蠢我没用，是我害了你和……你和师父，全是我的错，求您别死，沉香愿以死谢罪！或者，或者用一辈子来赎。”
杨戬没有理他，还在自顾自的重复，“杨戬于三界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为何不能从心一死了之？”
沉香终于痛哭出声。
杨戬歪了歪头，终于抬眼正视他，缓缓走过去，半蹲在泪流满面的沉香面前，眼里浮现一丝心疼，这抹心疼不过须臾很快被蔑视代替，“沉香，恭喜你。拿到开天神斧了。”
沉香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指尖用力蜷起，深深抓进土里，许久后沉默地站了起身。

“……二郎神，”
沉香胡乱擦了把脸，脸上僵硬到做不出任何表情来，嘶哑着声音断断续续道：“开天神斧出山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为三界……除掉你这个大害……”
杨戬欣慰地笑了笑，“动手吧。”
白光闪过。
苍茫天地间，只余杨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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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轻松不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