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灼热的呼吸和舌尖传达的温热气息,漆拉甚至都要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一场向死而生的梦?当灵魂如此近距离的与死神接触时,才能真正体会到生命的脆弱与渺小吧,还未如此真切感受过。与其讲他开始怜悯世间短暂而弱小的生命,不如说在假装可怜自己。他于他们而言是强者,他们只是他眼里平庸的棋子,毁了又弃,弃了再造,并未觉得有任何遗憾。但天道好轮回,那时的他未曾料到自己终有一日也沦丧为别人掌中玩物,成为一件取乐的工具。一个多么可笑的笑话,但他发觉自己竟笑不出来。“你醒醒。”漆拉以为是错觉,他听见一个很遥远的声音在呼唤着一个无家可归的灵魂。只是那个声音既梦幻温柔,又坚定不移,像在指引着他寻找亮光。半梦半醒中被人轻轻摇醒,脑袋依旧昏沉得厉害,但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望着眼前金发如瀑,标志微笑的男人,男人恬静地闭上双眼,羽毛般轻柔的睫毛微微垂下,正待无限温柔地与自己的舌尖交织缠绵,然后将体内精纯魂力通过“暧昧”的唇舌缓缓渡入他身体里每一寸枯涸的沙漠中。良久,男人才小心翼翼地离开他稍微一点血色的唇瓣,但仍舍不得轻易松开用力抱紧他的双手。“我该不是死不瞑目还有心思做春梦吧?”漆拉蹙着眉头,默默自嘲道。“那我以后天天都让你做这种梦。”吉尔伽美什猜想漆拉肯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尽管就目前形势危机,但并不妨碍自己讲几句土味情话。这语气?这调侃?这…变态,根本不是在做梦好不好?不行,再掐自己一下,“哎呀!好疼。”漆拉不小心掐中了一块还未愈合的伤肉。吉尔伽美什默默看着怀里人撇开虚弱的身子却还忍不住皮,自得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但转眼又严肃起来,“漆拉,我问你,希望你不要瞒着我。为什么你看上去伤得不重,但竟得身体如此亏空。”听罢,漆拉忽然一愣,才极不情愿地错开吉尔伽美什疑虑不定的眼神。这段时日他究竟经历了多少委屈?连他自己都数不过来。被人掐脖子掐到几乎快要窒息;被人吸血吸到快成了干尸;被人泼毒药灼伤到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被人用铁棒从下身一路捅穿到五脏六腑;被人一寸寸割裂全身的经脉皮肤;被人用粗长的针从裸露的脊骨一点点吸走脊髓;被人丢进毒蛇窝子里被万蛇噬咬;还有【问情】之毒的一次又一次复发。再铁打的身子都禁受不住每日变着花样的各种酷刑,关键是还不让他死掉。已经丢掉尊严求了过好多次,就差没给下跪磕头了。其实他拼命尝试过去忍耐,但真的特别特别疼,不管怎么努力都忍不了。阿瑞斯真的很会折磨人,他那么残暴凶狠,一点儿怜悯心都没有,每当漆拉觉得自己快要永远闭眼的时候,阿瑞斯就会及时用魂力替他治愈内伤,然后帮助他修复表面破损的肌肤和经脉。但魂力并非无所不能的,只要受过的伤,始终会遗留疤痕,这里的疤痕并非仅仅指一些微乎其微的伤疤,而是躯体和灵魂受到重创后不能修复的裂痕,这或许也是漆拉身体亏空到无可救药地步的根源所在。很想对吉尔伽美什诉苦,想一桩桩一件件将自己的委屈不可抑制地发泄出来,只是话到嘴边后却成为了一个勉为其难的安慰笑容,“吉尔,我真的伤得不重。阿瑞斯没你想得那么凶残,他就是很生气打了我几下,但不敢太用力,毕竟你那么厉害他害怕都来不及。”“漆拉,为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其实是在欺骗我?”吉尔伽美什心疼却又不得不严肃地望着他四处躲避的目光。“吉尔,你别再固执了行不行?我从小就体虚,但平日里我藏得很好没人发现,你和阿瑞斯得事能好好谈就尽量谈,别忘了谁才是我们最终的敌人,希望不要为这些小事分心而让敌人有机可乘。”“漆拉,你是不是低估了我对你的爱?”“吉尔,你别闹了,再啰里啰唆我可就要生气了。”漆拉假装用怒意的目光盯着吉尔伽美什始终不能得以释然的眼神。他应该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所做的决定吧,即便是四年前面对重重压力的境况下他都能泰然自若地走进白色地狱,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决定。但现在,怎么办,他好像在开始怀疑自己了?“吉—尔—伽—美—什,鼎鼎大名呢,我应该没有念错吧。”阿瑞斯看上去心情好极了,就像是早已预料到要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你比我想的要厉害些,这地牢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不知道花费了我多少心血,竟然就被你给突破了。那么多毒雾瘴气,机关设计居然拿你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老实讲,我还蛮佩服你的,不仅有强大的实力还有智慧天才的头脑,以及不知从哪里了解到我火源那么多上层机密的。唉,挺可怕的,和铂伊斯一样令人畏惧。”“你也太高看我了吧,我没你吹得那么厉害。但要是你敢对漆拉下毒手,我也是绝不答应的。”吉尔伽美什淡定地起身,随即抛出一道无形幻化而成的光罩。“好吧,我今天就领教领教水源魂力的巅峰,现任一度王爵修川地藏应该不是你的对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