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恶魔的自白》奇幻/异能（短篇，上/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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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遇见过奇迹吗？
在我活过的28年里，从不知道奇迹为何物，也不相信这种东西的存在。
我叫Sean，靠卖画维持生计，我不画现实，也不画过去，我只画虚幻的东西，人们都说很难从我的画中感到共鸣，因此很少谈得上喜欢。不过我也不在意，我不是画家，不需要众人的青睐和吹捧，我画画只是为了生存，这张卖不出去，我就接着画下一张。
阿科罗，垦塔桑纳州的一座小镇，我出生以来一直生活的地方。在这里，死亡比生存容易得多，走在路上，你的脑袋可能会被从天而降的某对夫妇打架扔下来的花盆砸开花，晚上喝完酒拐进一个路口，可能就有抢劫的流浪汉等着你，就算你呆在家什么都不做，也可能被突然闯进来的逃犯走火击毙。再加上最近又闹了几个月的瘟疫，每天都有成片的人死去。
阿科罗镇从来不缺死法，而你如果死得不够特别，你就会发现你消失得悄无声息——世人都忙于卑劣地生存，没有时间将多余的眼光分给一个死人。至于善恶因果这种东西，在牢狱都不够罪犯蹲的地方，只能祈求上帝怜悯了。
这下你知道我不相信这世间有奇迹的理由了吗？我不知道如今这世道原本就是这样，还是只有我呆的这座小镇如此。
我是这世上最普通不过的数亿人口之一，经历或见证着大多数人的苦难，但庆幸的是，我勉强还算清醒——和酒吧里喝得不省人事、在旅馆里吸//食大//麻飘飘欲仙的人相比，我对于苦难始终保持凝视。
说实话这无济于事，但我不知道我为何坚持。

事情发生在晚上。
我去常去的几家画廊摆完画——有那么几个友善的老板，愿意腾出几个画框的位置帮我售画，当然他们也适当地收取一些回扣——如果画能顺利卖出去的话。
我和往常一样，经过几个路口， 穿过几个街区，拐进我走过无数次的一条小巷。
我不清楚后面的流浪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也许从画廊出来他就盯上了我，也许是临时起意，上帝随便一指选中了我。总之他跟在我后面，直到我停下。
“嗨，伙计。”我把手伸进怀里，“我这儿可没什么可抢的，你眼神不好，选上个穷鬼。”
“劫匪可不一定只劫财。”
身后的人声音粗鄙，我已经能想象他透露着恶心的样貌。我缓缓转过身，从怀里露出一个枪头。
在这样的世道，带把枪防身并不稀奇，日日被生活追杀的人比任何人都警醒。
“这样啊，那你介意为你的小弟弟送上性命吗？”
我拉下保险对准那人。
“哈。那你会错过一个销魂的夜晚。”
黑暗中，传来恶心声音的那个肥硕身影不断逼近，我往后退了两步。

事实是，我有枪，但并不代表我敢开枪。
举着枪的那只手在颤抖，我不确信我能不假思索地夺取另一个人的生命，但或许我可以打中其他部位，拖延一下时间。
我瞄准他的左膝盖，那是一条磨损过度的牛仔裤，在浑圆的关节处堆积成褶皱。我闭上眼，将食指放在扳机上。
在饥不择食的时候，我连一只兔子都没射中过，现在却要打碎一个人的膝盖。
随着“砰”的一声枪响，前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像被割断喉咙的鸟类，发出刺耳又沙哑的悲鸣，如同从破碎的身体里喷涌而出，响彻整条巷子。
我射中他膝盖的概率极低，而叫喊声的惨烈程度已然超出了膝盖碎裂可能带来的痛感，我睁开眼，于是看见了至今令我毛骨悚然的一幕。

距我几步之遥的人，从下身破开一个血窟窿，那窟窿逐渐扩大，像是将人从中间点燃，一点一点往四周吞噬。他的脸在溃烂，五官融进血肉模糊的肉浆，如同一滩烂泥往下流走。破开的血洞扩大到极限，最后身体从中间断开，像人体炸弹般炸成了粉末，留下一地血浆。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一阵反胃涌上心头。我努力扶住墙站稳，要将肺吸穿般大口地呼吸着。
“亚裔人。”
我听见来自地狱的声音，与此同时，一个人影向我靠近。
“别……别过来……”
我喉咙干涸，全身颤抖，只期望这是一场不容易醒来的噩梦，可那该死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你，有糖吗？”
有一瞬间，我停止了颤抖。我知道，如果恶魔会模仿人类的声音，那么人畜无害的童音应当是学习的首选，可我仍然无法对刚才听见的声音置之不理。
我睁开眼，看见对面漆黑的墙面，我又将视线向下移，眼前出现一张少年的脸。
这个比我矮半个身子的恶魔，套着与他身型不符的布满补丁的宽大衣衫，赤脚站在我面前。

“你有糖吗？”
他又问了一次。
他瘦得像一张薄纸，肤色苍白到几乎透明，五官小小的，很难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细高的鼻梁和白皙的肌肤倒像是有几分英格兰血统，但他应该是个亚裔人居多。
哦不，我敢肯定他营养不良，但我不确定他是个人类。
“刚才……”我指向他身后的那摊血水，“那是你做的？”
“作为答谢，你要给我一颗糖吗？”
他抬起眼，露出一双琥珀蓝的瞳孔。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瞳色，像是盛满光点的星河，细碎的星辰在里面流淌，在光之河的深处，藏着一股暗流，要将与它对视的人吸进去。
我慌忙移开视线，我不得不怀疑这也许是恶魔吃人的另一种方式。
与此同时，附近传来警铃声。
我早该反应过来——响彻夜空的枪声和惨叫，足以引来迟到的警察。
我下意识地转身想跑，却在踏出脚步的时候迟疑了一秒。我回头看向依旧立在原地的身影，做出了一个令我自己都惊愕的举动。

我抱起他，将他挂在我的脖子上，奔跑着离开现场。
我用尽全力奔跑，努力保持清醒，在脑海中计算着最近的路线。然而这些我曾经无比熟悉的街道，正在发生着难以忽视的变化。
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天空，落在远处的地面，银色的电光轰然炸开，照亮了半个天空。原本的世界开始坍塌，周围的怪物开始显现，它们钻入地表，击垮屋檐，肆意破坏街道，寻觅着新鲜的猎物，它们吃人，也为争夺食物而自相残杀。四处蔓延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我躲避着从四面八方扑过来的丑陋怪物，踩着同类的尸身逃离。
我清楚这一切的变化可能都来自于我怀中的这个人，但我却无法将他放下，我想起那双蓝色的流淌着星河的眼睛，无法遏制的悲伤从四肢涌向心脏。我感到眼眶酸涩，巨大的悲痛朝我袭来，我像被巨浪拍打的孤舟，在涛声浪涌中支离破碎，翻天覆地的海水将我淹没，我遁入无边黑暗，一双琥珀蓝的瞳孔凝视着我。
我被迫卷入其中，我看见星辰、雨露、万物生灵，看见黑风、怪物、永夜将至。
我身处异世，与它们紧密相连。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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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

写的挺不错的，期待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