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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谯所在的殡仪馆,和他们单位有紧密的合作,王金谯出事之后,警察也过来调查了情况,询问了几个和王金谯有接触的人。林半夏也被问到了,他没什么可隐瞒的,一五一十的把情况说了一遍。警察没发现什么问题,便又去询问其他人了。
林半夏觉得屋子里有点闷,招呼着刘西一起出了室内,站在外面喘口气。
刘西烟瘾大,这会儿点上了一根烟,吧嗒吧嗒的抽的津津有味,林半夏低着头给季乐水发着微信,季乐水回的很快,看来今天没出什么大问题。
刘西正抽着烟,忽的道:“哎?你看那是谁?”
林半夏抬头,朝着刘西看的方向望了过去,看见在不远处的警车旁边,站着一个消瘦的身影,正是那一日,车祸出事之后,仅剩下的那名女子。不过一天功夫,她竟是瘦脱了形,脸颊凹陷,眼下一片青紫,此时她正在朝着这边打量,虽然隔得很远,但是她那阴郁冰冷的眼神,却依旧让人感到了不适。
刘西的眼神和她对上了片刻,便不自在的迅速移开了,他低着头,觉得自己的头皮有点发麻,道:“林哥,这人好吓人啊。”
旁边的林半夏却没理他。
“林哥?”刘西疑『惑』的用余光瞟向林半夏,发现林半夏正蹙着眉头,聚精会神的盯着那女人看,眼神很是奇怪,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似得。
“林哥?”刘西又叫了一声。
林半夏这才回神,若无其事的问了句怎么了。
“你看到什么了?”刘西问。
林半夏说:“没什么。”他说完,道了声回去了,就转身回了屋子。他当然看见了什么,那个一直跟随着女人,如同影子一般存在的东西,没有再跟在女人的身后——这次,她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趴上了女人的后背。她的头垂在女人的肩膀上,黑『色』的长发和女人的长发混合在一起,乍看上去,就好像一个人长了两个脑袋似得。
林半夏在看她的时候,女人也抬起头,朝他投来了目光,那目光死气沉沉,却又状似癫狂,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林半夏走后,刘西也赶紧跟着进了屋,女人站在原地,盯着林半夏和刘西消失的地方很久很久。
林半夏进屋后,随口问起还在做笔录的警察,说那个家属怎么在外面。警察头也没抬,说不是警察局找过来的,那女人听说家人尸体不见之后,坚持要来殡仪馆和林半夏他们单位看看情况,这毕竟不犯法,警察也管不着。
好像的确是这么个道理,林半夏想,如果是他,发现亲人尸体不见了,一定也会四处寻找。
但是刘西却有些坐立不安,他进屋之后就有些焦躁,时不时的凑到窗口朝着外面看上一眼,嘴里嘟囔,怎么还没走。
林半夏说:“你看什么呢?”
“她怎么还不走啊。”刘西搓着手,有点紧张,“我每次一瞧见她,就觉得不舒服,林哥,你有这种感觉吗?”
林半夏道:“有点吧。”
刘西说:“哪止有点……”他站在窗口,又点了根烟,念叨着,“她过来干嘛呀,尸体又不是在我们这里不见的。”
林半夏安抚的拍了拍他肩膀。
今天一整天都没什么工作,直到傍晚的时候,才接到一个活,说是有人跳楼了,让他们派两个人过去清理一下现场。
和林半夏他们一起值班的同事去了两个,办公室里便只剩下了林半夏和刘西。
刘西靠在座位上,用手机刷视频,林半夏闲着没事,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屋子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林半夏睡的正数,旁边坐着的刘西突然猛地抖动了一下,下个动作就是惨叫一声,把手里的手机直接扔出去!
那手机正好扔到林半夏面前的桌子上,声响直接把他吵醒了,他『揉』着朦胧的睡眼,莫名其妙道:“刘西?你怎么了?”这手机是刘西新买的,平日里跟个宝贝似得用着,又是手机套又是钢化膜,怎么今天说扔就扔了??
林半夏拿到手机,想还给刘西,可他刚递出去,刘西就像是见到鬼似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叫道:“别别别!!!别给我看!!”
林半夏:“什么?”
刘西说:“你看看,你看看手机屏幕!手机屏幕 !!”
林半夏『迷』『惑』的翻过手机一看,看见手机屏幕上,暂停了一段视频,视频清晰度很高,一眼就能看出是在室内,没什么可怖的内容。当他点了播放键,仔细的看了三秒之后,林半夏便明白了刘西的恐怖源自何处了。
这个视频,是殡仪馆的摄像头拍下来的。
视频里,一个人正坐在椅子上休憩,虽然有些模糊,但从穿着打扮上,林半夏还是辨识出了他的身份——正是昨夜暴死在殡仪馆里的王金谯。
林半夏微微一愣,道:“这不是殡仪馆的录像吗?怎么会在你的手机里?”
“我,我不知道啊。”刘西颤声道,“而且据说他们的监控全都被破坏了,这录像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手机里头??”
林半夏沉『吟』道:“要不要报警?”
刘西说:“报警?可是报警了我说不清楚啊,会不会把我直接抓进去了??”
就在两人讨论之际,录像里的王金谯却好像被什么声音吸引,从椅子上站起来四处张望起来。
刘西颤声道:“他……听见什么了?”
林半夏没有出声,两人盯着手机屏幕,静静的观察着接下来的事。


17楼2020-07-05 0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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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房间1303(十)视频里投推荐票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加入书签
    王金谯是个不信邪的人,他不信今生来世,不信神神鬼鬼,只知道人死如灯灭,无论生前有多厉害,死后都只是黄土一捧。他在这行也干了有些年岁了,见过的尸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死于疾病的,死于意外的,『自杀』的,他杀的,起初还会看到一些场景后还会动容,后来就麻木了。
    在王金谯的眼里,尸体只是一块没有生命的肉罢了。尸体会动吗?这个问题王金谯从未怀疑过,死人自然是动不了的,就算偶尔动弹了一下,也可以用物理学解释。所以那天晚上,当他听到冰柜里发出来的声音时,第一个反应,是有什么活物落在了里头。
    王金谯没有多想,大大咧咧的走到了冰柜面前,抬手一拉,便将装着尸体的格子拉开了,他目光仔仔细细的在里面搜寻了一番,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象中不小心被一起关进去的小动物。
    裹尸袋静静的躺在格子里,封绝了人的视线,让人看不见里面尸体的模样。王金谯忽的注意到,裹尸袋上的拉链,被拉开了一小段。他瞧见这个,嘴里开始低骂起来,猜测肯定是他们这儿新来的工作人员,做事鲁莽,连这个都忘了。
    王金谯顺手把拉链拉上,又把冰柜推了回去,重新坐到外面的椅子上,玩着手机守夜。
    殡仪馆的晚上,无比寂静,对于死亡的忌惮,让人们总不愿意靠近这里。王金谯想起了白天被送来的那一家人,心里想着真是有够惨的。一家子一共五口人,除了妻子之外,男人和他的父母孩子都死在了同一辆车上,死状就别提了,是王金谯近来见过的最惨的。
    尸体送来之后,他们也同家属取得了联系,询问接下来的丧葬事宜。
    王金谯对这个家属印象很深,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只是人看起来阴恻恻的,不太让人舒服,他询问丧葬情况时,女人一直心不在焉,直到他问起什么时候火化,女人才来了精神。
    “不着急。”她的脸『色』惨白,却涂着艳红的妆容,乍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殡仪馆里画过浓妆的尸体,她说,“不着急火化。”
    “可是停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啊。”王金谯语气很小心,就怕触碰了家属的痛点,他说,“还是早日入土为安的好。”
    谁知女人听到他的话,却大声的笑了起来,笑声里是令人不解的嘲讽,她与其说是在嘲讽王金谯,倒更像是在嘲讽自己,她说:“安?入个土,就能安的了?”
    王金谯愣了。
    女人冷冷的说,让他把尸体存着,她暂时不考虑火化,还未等王金谯再问为什么,她便转身走了,走时嘴里碎碎念着什么,王金谯没有听的太清楚,只是隐约听到了“回来,一起。”之类的字眼。
    因为失去亲人而出现奇怪反应的人很多,所以王金谯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刚才,他重新坐回了电脑面前,才猛然想起,刚才发出声音的那一具尸体,就是女人死去家属的。
    想到这里,王金谯的嘴有点发干,他用舌头『舔』了『舔』唇,把手机的音量开大了一点。
    办公室安静的要命,手机里搞笑视频的声音在墙壁上回『荡』,只是在那夸张的笑声里,一种微弱但刺耳的声音却开始折磨王金谯的神经。
    声音细细小小,从房间深处传出,黏腻柔软,就好像是什么软体动物,在地上爬行。


    18楼2020-07-05 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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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3 09:3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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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金谯焦躁起来,他很想忽视掉这种声音,可是声音好似跗骨之蛆,不断的钻入他的耳朵,敲击着他的耳膜。
      “『操』!”骂了一声脏话,王金谯把手机重重的拍到了桌子上,愤怒的站起来,朝着放冰柜的屋子里去了。
      “***什么东西,滚出来!”王金谯骂骂咧咧,再次打开了冰柜室的灯,灯光亮起的刹那,王金谯的眼前黑了一下,有些不适应如此刺目的灯光,当他的瞳孔聚焦,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时,他的呼吸瞬间顿住。
      眼前的冰柜被打开了,里面放着的尸体不见了踪影,空空『荡』『荡』的格子刺痛了王金谯的眼睛。王金谯看见尸体失踪,第一个反应是有什么人进来偷走了尸体,但他在观察了冰柜的周围的痕迹后,额头鼻尖,迅速的浮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冰柜被拉开了,裹尸袋的拉链也被拉开了,一条夸张的血迹顺着格子,朝着天花板的方向蔓延。
      王金谯想到了什么,他浑身抖如筛糠,嘴里因为过度恐惧发出绝望的低『吟』,他缓缓的扭动颈项,抬起了头。
      找到了,那具破碎的尸体找到了,就挂在天花板上,那仅剩的一只眼睛,还在对着他一眨一眨。
      一滴血『液』落下,正好砸在了王金谯的脸颊上。他感到自己的心脏一阵剧痛,随后视线倒转,一切都黑了下来。
      “卧槽,卧槽!!!!”刘西看到这里,尖叫着差点没把手机给再次扔出去。
      万幸林半夏反应够快,阻止了他的动作。
      “啊——啊——他怎么就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刘西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
      林半夏和吓得浑身发抖的刘西比起来,冷静了许多,从他们的视角,只看到了王金谯突然毙命的画面,并未看到天花板上到底有什么,但想来那也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东西。
      林半夏觉得这样不行,沉声道:“报警吧。”
      刘西道:“对对,报警吧。”林半夏还来不及阻止他,他便一把抢过电话,想要拨打110。
      “等等!”林半夏说,“我先用我的手机把这段监控录下来。”
      刘西道:“对对,录下来。”他脑袋一片混『乱』,可是当他手机重新回到刚才的页面时,那段监控却不见了。
      林半夏见状叹息,心想这东西果然玄乎。
      “怎么不见了?”刘西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刚才那段视频了,顿时有点慌张,“这东西怎么不见了?”
      “你别急。”林半夏说,“这只是个视频而已……”
      刘西苦笑道:“林哥,我也不想急,可是谁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啊。”
      林半夏心想这不我朋友刚倒霉完吗,这又轮到你了,但他也只是想想,总不可能这么说,他道:“下班的时候我去殡仪馆看看,你早点回去休息,你想想,这要出事,也是在殡仪馆出,你能有啥事啊。”
      刘西想想,没吭声,只是看那他苦恼的表情,估计已经把看见过的恐怖片回忆了一百回了。
      接下来的后半夜格外难熬,本来还有点打瞌睡的刘西在原地坐立不安,怎么都静不下来。
      林半夏也没劝他,遇到这种事情,想让人冷静下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季乐水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吗。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时间,刘西赶紧走人了,走前还劝林半夏别去殡仪馆了,他一想到视频里的那个打开的冰柜就觉得『毛』骨悚然。
      林半夏对着刘西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回家,刘西叹了口气,小跑着走了。
      这会儿天已经亮了,周围的人也陆陆续续开始活动,只是大部分人都是上班,只有林半夏慢悠悠的下班了。他上了去殡仪馆的公交,坐在窗边把昨晚看过的视频又回忆了一下。
      回忆着回忆着,林半夏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关键的细节。
      下了公交,林半夏直奔殡仪馆,因为这里发生了命案和尸体失窃的事,所以森严了许多。好在林半夏是个熟面孔,很快就混了进去。
      这会儿命案现场还在封锁,林半夏进不去,只能站在窗户边上看。他的目光透过玻璃,在屋子里逡巡,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殡仪馆到底是个特殊场所,摄像头布置的还是很到位。
      王金谯的办公室一个,放置尸体的冰柜房间有一个,只是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他和刘西在视频里看到的角度。
      那个视频,非常巧妙的囊括了两个房间,让他们看不清楚存放的冰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又能看清楚,王金谯的的确确是进了冰棺房间后,被头顶上的东西吓死的。
      所以,视频的来源根本不是摄像头?而是有什么人现场录下来的?
      林半夏后退了一步,他现在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个角度能拍出这样的视频,他唯一能确认的是,那个俯视的角度,不是常人可以触及的位置。而且如果头顶上就有人拿着手机拍着,王金谯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林半夏正在看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扭过头,看见了一张年轻的面容,面容的主人穿着警服,正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他。
      “警察叔叔好。”林半夏直起了身体诚恳的叫道。
      “叔叔还是算了吧。”这个年轻的警察小哥道,“我没比你大几岁,你干嘛呢?”
      林半夏说:“看以前的朋友呢。”
      警察说:“不都死了吗?你在这儿能看到?”
      林半夏道:“这不天花板上趴着吗?”
      警察:“……”
      林半夏:“哈哈,我开个玩笑。”
      警察掏出了手铐:“朋友,走一趟吧。”
      林半夏:“……”他真不该嘴贱的。


      19楼2020-07-05 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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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房间1303(完)友人投推荐票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加入书签
        林半夏惊恐道:“警察叔——小哥,为什么我这就要去警察局走一趟啊?”
        警察手里捏着手铐:“你为什么要说他在天花板上趴着?”
        林半夏:“鬼片里不都这样演吗?”
        警察道:“哪部鬼片?”
        林半夏说了一连串鬼片的名字,把警察都给说愣住了,半晌后才幽幽的道了句:“你还涉猎挺广啊。”
        林半夏:“承让承让。”
        他大学的时候,室友们就喜欢看恐怖片,每次鬼怪出来的时候都被吓的花容失『色』,明明好几个都是一米八的壮汉,要么捂眼睛,要么惨叫,最严重的还会躲到他身后,搞的林半夏哭笑不得。
        警察听着林半夏无辜的语气,神情缓和了一些,又询问了一些他昨天晚上在哪,和王金谯什么关系之类的问题。见林半夏全都坦然回答,这摆摆手示意他快要走了。不过还是说如果有什么线索,一定要来警察局说明,林半夏一一应下,脚底抹油,溜的飞快。
        其他不论,刚才警察掏出手铐时的神情,林半夏心知肚明绝不是开玩笑的,他出了门,赶紧回家去了。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街道上隐隐有了人活动的踪迹。
        林半夏从公交车站下来,随便在公交站台买了点早饭,一边啃一边往家里走。初春的凉意,让穿着单薄的他有些冷,但手里刚炸好的春卷热乎乎的,里头还放了满满的糯米肉沫和火腿粒,加上酥脆的表皮,简直是绝配。
        林半夏对吃的向来要求不高,所以很是满足,他一边走,一边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才五点多钟,季乐水应该还没起来。
        初春,天亮的晚有些晚,抬眸望去,整个小区都黑洞洞的,只余下几盏微若萤火的路灯,在这样的环境里,窗户里散发出的光源,很容易吸引人的目光。
        林半夏啃着自己的春卷,注意到旁边的一栋楼里,亮着一扇窗户。
        这小区有其他人住?林半夏有些好奇,他平时上下班的时间特殊,别说在小区里遇到人了,就连看见楼房里亮灯的时候都少的可怜,如此想着,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扇亮着的窗户上。
        窗户所在的楼层不高,可以清楚的看见窗前有个逆光站着的女人,她似乎正在朝窗外打量。
        她在看什么?林半夏的脑海里刚冒出这么个念头,就看到另外一个人影。那个人影比女人高大了许多,手里似乎还提着斧头形状的利器,突兀的出现在了女人的身后。
        女人并未察觉,依旧沉默的立在窗前。而身后那人,却已经缓缓的举起了手,和手里握着的斧头——
        林半夏瞪着眼,还未反应过来,便看到那人手起刀落,女人霎时间身首异处,血迹变成暗『色』的斑点溅在了窗户上。
        林半夏看见这一幕,第一个反应就是报警,他掏出手机,正想拨打110,却见那扇窗户的灯,忽的熄灭了。朦胧的晨光里,一只沾满了鲜血的手推开了窗户,林半夏见状,条件反『射』的后退了一步。
        显然,他的举动是对的,因为下一刻,那人就从屋子里抛出了一个圆形的球体,球体重重的落到了小道上,随后咕噜噜的顺着小道,一路滚到了林半夏的面前。
        林半夏低下头,看清楚了球体的模样,那是一个女人的头颅,被从颈项处整齐的砍下,可就算这样了,她却依旧没有死去,流血的眼睛盯着林半夏,嘴里不住的凄惨的喊着救命。
        林半夏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这下他不打算打110了,决定直接打120,看这情况,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女人忽然开始尖叫,叫声刺耳又可怖,好像嘶鸣的修罗。
        林半夏愣了三秒,立马道:“没事没事,我马上打120,凶手是谁,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一起说了吧!”他连忙拨通120,迅速的把这边情况说了一下。
        120的接线员并没有他这么淡定,听完林半夏的描述之后,骂了句神经病,马上把电话挂了。
        林半夏:“……”大姐,对不住,看来是抢救不了。
        女人还在尖叫,这一次,她的眼睛没有再看林半夏,而是落到了林半夏身后,林半夏有所察觉,然而他还来不及回头,便感到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自己。他看到了地上的影子,他的身后,有一个高大的人影,此时正举起了锋利的斧头,朝着他重重的,挥了下来。
        林半夏朝着旁边一躲,身体扑倒在地,当他再次回头看向身后,却发现自己身后的影子连同地上的头颅全消失了,只余下一条空空『荡』『荡』的小道。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窗户,只看到了紧闭的窗门和无尽的黑暗。
        林半夏默默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回家去了。
        到了家里,林半夏还以为宋轻罗在睡觉,结果没瞧见他人,便去敲了敲隔壁的门。隔了一会儿,季乐水顶着一头鸡窝头给他开了门。
        “睡的不错?”林半夏和他打招呼。
        “睡的不错。”季乐水打了个哈欠。
        “要不要过来吃早饭?”林半夏问。
        “不了不了。”季乐水一听要去隔壁,立马精神了,他道,“你上了一天班,快去睡觉吧。”
        林半夏嗯了声,若无其事道:“我好像记得,有一天你在小区里被吓的不轻,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季乐水想起了那晚的经历,很没骨气的打了个哆嗦,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半夏说:“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问问。”
        季乐水挠着头,把他那天遇到的事情仔细的说了一遍,当他说到有人从窗户跳出来的时候,林半夏问他还记不记得是哪扇窗户。
        季乐水道:“记得啊,就是我们旁边那一栋嘛,具体几楼我忘了,应该楼层不高,不然我也不会看的那么清楚。”
        林半夏哦了声,让他去洗漱上班。
        季乐水没多想,和林半夏打了个招呼,就转身进屋去了。
        林半夏回了屋子,先洗个热水澡,这才上床睡觉。通常情况下,在单位如果没有事,他晚上也会睡一会儿,但是昨天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他担心刘西的状态,没敢睡着,这会儿躺上了床,很快就感到浓郁的睡意袭来。林半夏闭了眼,片刻的功夫,便陷入了沉沉的梦乡之中。
        不知睡了多久,林半夏隐约听到客厅里传来了开门声,他睁开眼,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是中午了。林半夏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看见了客厅里的宋轻罗。宋轻罗的身后跟着一个怪异的人,那人戴着帽子墨镜和宽大的口罩,浑身上下都裹的严严实实,甚至连『露』在外面的手指,都被手套遮着,几乎看不到一丝的皮肤。
        林半夏往客厅走的动作忽然顿住了,宋轻罗瞧见他,道:“一起吃午饭?”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里头装满了刚买来的食材。
        林半夏小心道:“你去哪儿了呀?”
        宋轻罗说:“出去办了点事。”
        林半夏:“一个人去的?”
        宋轻罗疑『惑』的看着林半夏。
        林半夏道:“你……身后,好像跟了个人。”他想起了那个在殡仪馆见过的女人,好像身后就这么跟着一个谁都看不见的东西,肯定不是人,但也不知道是什么。
        宋轻罗说:“哦,我知道,是我朋友。”
        林半夏顿时松了口气,他捏捏眼角,说最近工作压力大,看什么都不像人……
        宋轻罗道:“不过他不能晒太阳,你把窗帘拉上吧。”
        林半夏刚才松下的神经立马又揪起来了,眼巴巴的瞅着宋轻罗:“不能晒太阳?那能吃大蒜不?”
        宋轻罗:“……”
        那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宋轻罗走到客厅,把窗帘拉上,语气里多了点无奈,说你想什么呢,这世界上难道还有吸血鬼?都告诉你了,世界上没有鬼的。


        20楼2020-07-05 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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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帘拉上之后,那个裹的严严实实的人便开始把他身上的装备一件件的往下卸,『露』出了洁白的肌肤,和一头雪白的短发,他似乎有些外国人的血统,瞳孔不是黑『色』,竟然泛着淡淡的粉,乍看上去,竟像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美丽精灵。
          “抱歉,我有白化病。”他微笑着道,“不能照太阳,你没被吓到吧?”
          林半夏这才恍然,歉意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宋轻罗不耐道:“赶紧的,我可没打算请你吃午饭。”
          那人气质很是温和,被宋轻罗这么说也没生气,扭头小心翼翼的放下了身后背着的背包,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手臂粗细的箱子,那箱子正是林半夏在宋轻罗家中见到的那种,无论是颜『色』还是质感,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只是大小略微有些差别罢了。
          “你什么时候验。”那人慢吞吞的问。
          “现在。”宋轻罗回答。
          “这里?”那人似乎有些惊讶,他下意识的看了林半夏一眼,“他是新来的?”
          “不是。”宋轻罗说。
          那人更加讶异了,他说:“你不是在做自然时效?怎么身边还有无关的人?”
          宋轻罗摊手:“这个问题你得问他们,好了,李稣,你先出去,我验了货再和你说。”
          原来这人的名字叫李稣,倒是个普通的名字,李稣闻言,便又将那些装备一件件的穿好了,意味深长的看了林半夏一眼,转身出门去了。林半夏有点坐立不安,小声道:“需要我也出去吗?”
          宋轻罗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林半夏哪里敢,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目睹了一次非法交易,这他娘的再看下去,怕不是要被杀人灭口了。
          宋轻罗没有看他,垂着那长长的睫『毛』瞅着面前这手臂大小的箱子,箱子上面挂着一把小锁。他先是一脸严肃的检查了一遍箱子,确定箱子没有破损之后,才取出钥匙,『插』入了锁头里。
          林半夏自然也好奇箱子里面到底是什么,只是他被宋轻罗的神情弄的也跟着紧张起来,站在旁边动也不敢动。
          宋轻罗手指轻轻的拧了一下,锁便被取了下来,他没有急着开箱,而是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黑『色』的手套,熨帖的戴在了手上,随后才是开箱。宋轻罗打开了箱子的盖子,一股奇妙的味道,从箱子里溢了出来。
          那是一种林半夏从未嗅到过的香味,初闻好似生长于冰雪之中的草木,让人精神一振,然而味道很快发生了变化,清新的香气变得浓稠甜腻,甚至其中暗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林半夏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些刻意遗忘的记忆,他又看到了那个让人厌恶的橱柜,和不断拍打着橱柜门的大手。小小的孩童还未及膝,也不敢哭出声,只是蜷缩成一团,恨不得自己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可怖拍打声却不断的刺激着孩童的神经,仿佛在告诉他,他永远也离不开这个可怖的地狱。
          林半夏回忆到这里猛地回了神,看见宋轻罗坐在自己的对面,双手交叠,那双如深渊一般漆黑的眼眸,正凝视着自己。
          “是开心的事吗?”宋轻罗轻声问。
          “不。”林半夏轻声道,他勉强想要笑一笑,但嘴角却怎么都扯不起来,宋轻罗轻声见状道:“不想笑就别笑了。”
          林半夏抿唇。
          “抱歉。”宋轻罗说,“我还以为,能让你想起一些开心的事。”他的右侧,那个箱子重新挂上了一把锁,不过锁变了颜『色』,从刚开始的白『色』,变成和箱子一样的黑。他缓缓的脱掉手套,把窗户打开让屋子通了一会儿风,才重新拉上窗帘,把站在外面等的李稣叫了起来。
          “可以了。”宋轻罗说。
          “你……当着他面打开的?”李稣吃惊的看着宋轻罗。
          宋轻罗道:“嗯。”
          李稣说:“多久?”
          宋轻罗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老旧的怀表:“十七秒。”
          “真的假的?”李稣那双淡粉『色』的眼睛看向林半夏时充满了不敢置信,“你从哪里找来的宝贝?这么厉害?他……知道你的事?”
          宋轻罗说:“还没说。”
          “哦,记得早点和那边打个招呼。”李稣说,“我先走了。”
          “去吧。”宋轻罗点点头。
          李稣转身走了,留下了一屋子的寂静。
          林半夏觉得有些尴尬,本想打开电视听听声音,但宋轻罗却按住了林半夏的手,他的指腹柔软冰凉,正如他的名字,好似丝绸一般的触感。
          宋轻罗问:“你就不好奇吗?”
          林半夏谨慎道:“好奇心会害死猫?”
          宋轻罗道:“工资很高的。”
          林半夏马上来了精神:“有多高?”
          宋轻罗:“可以飞快的把房贷还完。”
          林半夏小心道:“那你怎么住我隔壁?”
          宋轻罗:“……”
          林半夏:“还是租的房子……”
          宋轻罗心想,林半夏啊林半夏,你可真是字字诛心。他叹了口气,说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不说也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半夏试探道:“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自然时效吗?”
          刚才李稣有提到这个词,他记得这个词是用在一些高精度的零件上的,比如一个零件在加工完之后,因为改变了形状,所以随着时间的变化会产生一定的形状变化,这种变化在普通的机械里没什么影响,但如果是高精机械,就容易导致出现故障。所以在使用之前,这些零件都会放在自然的环境里,进行一段时间的应力释放,这就叫做自然时效。
          可是宋轻罗显然不是干机加工的,李稣口里的自然时效,又是什么意思?
          宋轻罗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世界上,存在很多异端之物,有好有坏,但大部分都具有危险『性』,所以在它们造成危险之前,需要进行回收封存。封存这个行为会对它们产生改变,所以为了避免过分的反弹,我们会在封存之前,进行一段时间的自然时效。”他声音很轻,语调漫不经心,“你这个房子,就是正在进行自然时效的物品。”
          林半夏愣了:“这个房子,是不是有什么渊源?比如死过人啥的……”
          宋轻罗说:“这个房子没问题,是个新小区,而且购房合同不是已经说明了吗?”
          林半夏想,也是啊,那是为什么?
          “有问题的,是你的门牌号。”宋轻罗说,“你就没发现,你家的门牌号,有什么不一样?”
          林半夏经过宋轻罗的提醒,才想起来了。的确有那么一次,他急着回来的时候,『摸』到门牌号的触感非常奇怪,就像人的肌肤一样,当时他没有多想,这会儿回忆起来,倒是有点渗人。
          “好恐怖啊。”林半夏感叹。
          宋轻罗心想你这个表情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不对啊,为什么你们做自然时效,还会买卖房子。”林半夏委屈了,“这房子是我好不容易买下来的,就被你们贴了这么个门牌号。”
          宋轻罗叹了口气,他说:“这算是个意外。”这是他们特意选的小区,周围没什么人,也没有住户,不容易出现危险。结果谁知对接的时候,和房主对接的那个人突然出现了意外,现在还生死不明,房子的事就这么耽搁下来,没想到林半夏这个倒霉蛋,为了图便宜,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房子给买下来了。
          那边知道这么个情况之后,急忙把宋轻罗叫过来了,让他把这件事处理掉。宋轻罗的工作任务非常繁重,索『性』就搬到了林半夏的隔壁,本来还在想要怎么和林半夏接触,谁知林半夏自己找上了门。
          “既然没有鬼,那季乐水看到的是什么?”林半夏觉得自己脑袋里还是有无数个疑『惑』的问题。
          “那得取决于,那段时间他怕什么。”宋轻罗道,“你该庆幸,这屋子只有你们两个住。”
          林半夏说:“为什么?”
          宋轻罗道:“因为在这个房子里,恐惧会凝成实体,所以他害怕什么,你也会看到。”
          林半夏精神一振:“那是不是我该让他害怕钱?”
          宋轻罗:“……”继商业鬼才季乐水之后,看来这个林半夏在赚钱上也是很有一手。
          林半夏见宋轻罗一脸无语,哈哈笑了两声,说开玩笑啦,谁会害怕人民币呢,他思考道:“按照你之前的说法,只要搬进来了,就离不开这个屋子的,所以在外面也会可能看到实体的恐怖幻象?”
          宋轻罗说:“不准确,准确的说,如果你有搬出去的想法,才会看到。”
          林半夏笑容僵在了脸上。
          宋轻罗说:“你怎么了?”
          林半夏道:“那个……”
          宋轻罗:“?”
          林半夏:“我想起来,我昨天下班的时候,好像看见幻觉了。”
          宋轻罗疑『惑』的看着林半夏:“你有搬出去的想法?”
          “没啊没啊。”林半夏无辜道,“绝对没有,而且在被这个房子吓的不行之前,季乐水好像也在同样的地方看到了。”
          宋轻罗道:“看到了什么?”
          林半夏把季乐水那天看到的画面重复了一遍,重复完了之后,居然后知后觉的有点害怕,『摸』着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有些发怂。
          宋轻罗:“你早上看到的是什么?”
          林半夏又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自己看到的情景。
          宋轻罗听完,神情复杂,他看了眼林半夏那不似作伪的鸡皮疙瘩,道:“你……没觉得今天早晨的情况吓人?”
          林半夏老实的摇头。
          宋轻罗心想行吧,林半夏这反应全靠缘分,缘分到了,才能反应过来。


          21楼2020-07-05 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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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回到了烤肉店,两人都没兴致,草草的结束后,便回家了。
            季乐水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完全脱离了那栋房子的影响,看到那个奇怪东西的第一时间,却又让他想起了那些晚上看到的可怖情形。他虽然神经粗,但也经不起这样不断的折腾,早晚得搞出个精神衰弱。
            回去的路上,林半夏给刘西发了个信息,问他在哪。
            刘西很快回了消息,说在家陪女朋友呢。
            林半夏继续道:哦,我正巧来单位附近吃饭,看到一个好像你的背影,还以为你也在呢。
            隔了一会儿,刘西才回了一句:哈哈哈,我在家呢。
            在这哈哈哈三个字里,总是能品出一股子敷衍的味道,林半夏心里想着这事儿,跟着季乐水一起进了小区。
            季乐水跟在林半夏后头,小声的说:“半夏,你说这世界上有鬼吗?”
            林半夏说:“可能有?可能没有?”
            季乐水道:“隔壁的大佬不是说没有鬼吗?话说大佬到底是干嘛的,难不成其实是跳大神的……”
            季乐水一边碎碎念,一边跟着林半夏后头往前走,走着走着,前面的林半夏忽的停住了脚步,他一时不察,一脑袋撞在了林半夏的肩头,嘴里嘶了一声,道:“半夏,你干嘛呢?”
            林半夏没说话。
            季乐水说:“半夏?”他注意到林半夏偏着头似乎在看什么,便顺着林半夏的目光看了过去,这不看还好,一看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只见几天前,曾经当着他面跳下一个女人的窗户,竟然又亮了。
            “卧槽!!”季乐水吓的后退了一步。
            林半夏道:“你看到的也是这扇窗户?”他当时回来的时候,只捡到被吓的魂不附体的季乐水,并不清楚窗户所在的具体位置。
            季乐水点头如捣蒜,他说:“是的,是的!!”他忽的反应过来了,“也?你为什么要说也??”
            林半夏低声道:“因为我也看见了。”
            季乐水瞪大了眼。
            那窗户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好似黑暗之中的烛火,吸引赴火而去的飞蛾。季乐水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脚步不敢再往前挪一步,而林半夏,则像是在思考什么,也停在了小道上。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季乐水额头一冷,伸手抹了一把,才发现是雨滴。明明下午的时候还是晴天,怎么这会儿,就下雨了。
            就在季乐水愣神的时候,一个瘦长的黑影,出现在了窗户的面前。从外面看,那黑影是个女人,长发长裙,正是两人几天前见到的那个影子。
            影子摇摇晃晃,好像走的不是很稳,最终停在了窗户的面前,随后缓缓变高,似乎是影子的主人,站到了一张长凳上。
            林半夏本来还在疑『惑』,她要做什么,直到那个影子的主人,用手里的绳索,在头顶上,套出了一个原形的环时,林半夏才明白。
            黑『色』的影子开始晃动,似乎屋子里的光源有些不稳,但这并未影响她的动作,她脚下一踮,便将颈项,挂在了绳索上——
            下一刻,这瘦长的影子,便开始在灯光的照耀下,不断的挣扎晃动,最终动作终于停下了。
            季乐水已经被这一幕吓的目瞪口呆,浑身巨颤,叫道:“快跑啊半夏——”他嘴里叫着,就想拉着林半夏往前跑,然而他的动作太大,刚拉住林半夏,就被自己的脚绊了一跤,连带着将林半夏一起拉倒在地。
            林半夏没反应过来,和季乐水摔作一团。
            “啊!!”季乐水发出惨叫,林半夏忙道:“乐水,你没事吧?”
            “别,别管我,那窗户,窗户开了!!!”季乐水声音抖如筛糠,“她又要跳楼了,半夏,你别管我了,你快跑!!”
            林半夏朝窗户望去,果然看见刚才紧闭着的窗户开了,窗户里面灯影闪烁,片刻后,缓慢的支出了一张雪白的脸。
            季乐水绝望的闭上眼睛:“啊啊啊啊啊,来了来了!!!”
            林半夏:“?!”
            季乐水:“啊啊啊啊啊,跳了跳了!!”
            林半夏:“……”
            “别叫了。”雪白面容的主人,大概也是被叫的有点心烦,随手扔下来一团纸,只是没砸到季乐水,反倒是扔到了林半夏的头上。
            林半夏被砸的有点委屈,冲着季乐水的背就来了一下:“把眼睛睁开,嚎啥呢。”
            季乐水还在叫,林半夏顺手就把纸团塞到了他的嘴里,终于止住了这极为精神污染的叫声。
            上面的人见状,冲着林半夏竖起了大拇指。
            季乐水含着泪睁开眼,却是见到林半夏没好气的表情,他似乎也想起了头顶上这声音有点熟悉,茫然抬头,竟是在那扇窗户里,看见了宋轻罗的脸。
            季乐水:“????”大佬你不睡觉晚上这是出来打鬼呢?
            林半夏:“叫完了吗?”
            季乐水含泪点头。
            林半夏:“叫完了就起来走吧,坐久了屁股凉。”
            季乐水慢慢的站起来,往前走一步,又嚎了一声。
            林半夏怒了:“还叫啊?”
            季乐水哭的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大哥,我脚扭了——”
            林半夏:“……”你真是干啥啥不行,惨叫第一名。


            23楼2020-07-05 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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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玉琉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站起来,『摸』索到了客厅里灯光的开关,她在发现一件事之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开过灯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吧嗒一声,开关发出一声轻响,明亮的光线照亮了整个客厅,这光线却好似灼伤了程玉琉的肌肤,她双手抱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缓缓的蹲下。灯光投『射』的阴影,在她的身下形成了一个要将人吞噬的黑洞,原本应该是平面的倒影,竟是开始蠕动挣扎,接着缓缓从地上冒起,在程玉琉的身后,形成了一个人形的模样。
              程玉琉泪流满脸,她没敢回头,像只受惊的动物一般瑟瑟发抖的缩在原地。
              她听见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轻柔的询问她:“你想得到什么?”
              程玉琉安静了片刻,才木木的开了口,她说:“我想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声音说:“好。”
              接着一切都消失了,声音仿佛只是程玉琉的错觉。
              程玉琉擦干了泪水,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谁也不知道,她有一个可以满足愿望的影子,只要她对着影子许愿,一切愿望都会实现。财富,美貌,英俊的丈夫和可爱的孩子,她应有尽有,只可惜在许愿时,她忘了帮自己求一个幸福的家庭。
              然而这种愿望,却渐渐的夺取了她能感知到的所有欢愉,无论银行卡里的数字有多夸张,无论别人称赞她有多美丽,她都无法扬起一厘米的嘴角。
              许愿之后,程玉琉便给丈夫打了个电话,邀约他们出行旅游。丈夫起初想要拒绝,但她威胁他,说如果不同她一起去,她就死在他的面前。大约是害怕程玉琉做出什么极端的事,丈夫一家勉强的同意了。
              虽然同意了程玉琉的要求,他们也并不愿意和她坐同一辆车。于是在这最后的旅程里,只剩下程玉琉孤独一人,的开着车奔驰在高速路上,周围的景『色』因为速度扭曲变形,窗户没关,寒冷的夜风狠狠的扑打在她的脸颊上,她仿佛走在一条只有一人的道路上,无法回头,无法转弯,只有狠狠的撞击,才能让她停下。
              不过是一个恍惚的功夫,身后传来的巨大撞击声,让程玉琉回了神,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辆失控的货车,还有升腾而起的烟雾。那些烟雾在夜空中盘旋,隐约里好像变成了一个瘦长的黑影,冷漠的俯视着地面。
              程玉琉猛地踩下了刹车,狼狈的停在了应急车道,她打开车门,跌跌撞撞的往回跑,视线之内,一片狼藉。
              大货车就倒在了她的面前,沉重的车厢向一边倾倒,一辆熟悉的小轿车,被车厢死死的压在了下面,轿车完全被压瘪了,车高只剩二十几公分——没有人能够在这样的情况,活下来。
              程玉琉慢慢的倒在了地上,她的视线翻转,看到了黑暗的天穹,天穹没有光线,就如同她的影子一样黑暗,阴森森的凝视着她。
              救援人员来的很快,将已经完全变形的尸体,从车厢里取了出来,他们做这一切的时候,程玉琉就在旁边,她看着他们将尸体运送进了裹尸袋,又抬到了车里,眼见便要运走了。她终于忍受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嘴里叫喊着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她非要出来,他们也不会死,他们若是不死,就能和自己永远在一起了——
              警察将她搀扶到了车上,将她接下了高速路,本来是想将她交给亲属。可谁知查过之后,警察却发现女人根本没有别的亲属了,她本来就是孤儿,丈夫一家,是她唯一的亲人。
              “我想去殡仪馆看看。”一直哭闹的程玉琉突然顿住了哭声,她眼神直勾勾的,好似中邪了一样,坚持要去殡仪馆看看。
              警察同情她,又见劝不动,安全起见,只好把她送了过去。
              他们刚到殡仪馆,便看到了那辆用来装尸体的车,车门被打开了,站在外面的几人脸『色』都格外难看。
              程玉琉也看到了一片狼藉的车厢里堆积着的肉块,这一次,她却『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她在此时终于明白,这场车祸不是意外。
              影子再一次实现了她的愿望——一家人永远的在一起。
              只是他们这一家人里,并没有属于程玉琉的位置。


              27楼2020-07-05 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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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附身(五)楼道里的窗投推荐票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加入书签
                帮宋轻罗处理好了伤口,林半夏便打算去找刘西一趟,想给刘西提个醒,他提前给刘西打了电话,刘西却没有接,好在刘西家离他并不远,林半夏就直接过去了。
                林半夏之前来过刘西家里一趟,还是刘西生日的时候,那时候刘西初到这里,没几个认识的人,特意把他邀请到了家里,他则给刘西定了个生日蛋糕。两人在小屋里喝了点酒,吃着下酒菜,聊着天,渡过了很愉快的一个夜晚,自从那次之后,林半夏就把刘西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刘西和林半夏其实有些像,两人都是从外地到这里来发展的,也都是大学毕业,鬼使神差的找了个这么个不同寻常的工作。
                林半夏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刘西楼下。他走进电梯里,按下了数字按钮,片刻后,便看见了刘西的门口。
                刘西家的门正对着电梯,林半夏刚从电梯门出来,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到里头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和哭声,下一刻,一个满脸泪痕的女生嚎啕大哭着打开了门,瞧见外面的林半夏,看也不看,用力的撞开了林半夏就这么冲进了林半夏身后的电梯里。
                林半夏被她推的懵了一下,抬头看到刘西坐在屋内沙发上,他的身旁依偎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这姑娘身材极好,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打扮时髦,和哭泣的女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刘西见到女生冲出了房间,本来想要站起来追出去,可那个漂亮姑娘却抓住了刘西的手,叫道:“刘西,你不要我了吗?”不得不说,漂亮的人撒起娇就是让人无法抵抗,刘西表情瞬间就软掉了,也没有再试图站起,只是讷讷道,“她毕竟是我女朋友……”
                “不,她才不是。”女人哼道,“我才是你女朋友。”
                刘西讪讪的笑了。
                两人说完话,才注意到门口多出一个人,姑娘饶有兴趣的打量起了林半夏,道:“刘西,这是你朋友?”
                “不是。”刘西生硬道,“只是同事。”他说着,起身走到了门口,全然没有要邀请林半夏进去坐坐的意思,而是用手撑住了门框,摆出抗拒的姿态,“林半夏,你有事吗?”
                林半夏说:“有点事情找你。”
                刘西道:“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刚才那个是你女朋友?”林半夏问。
                “准确的说是前女友。”刘西无所谓的说。
                林半夏沉默片刻,忽的意识到自己对刘西的提醒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就算是他,遇到了这种事情,也不一定能忍住诱『惑』,更不要说比他还要小两岁的刘西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刘西有些不耐。
                “我去见了程玉琉一面。”林半夏说。
                刘西听到程玉琉这个名字,眼神慌『乱』起来,但还是嘴硬道:“什么程玉琉,没听过这个名字。”
                林半夏叹了口气,他说:“我……不是来和你抢东西的,我只是想提醒你,程玉琉家丢失的尸体,找到了。”
                “在哪儿?”刘西条件反『射』的问道。
                林半夏说:“听说是在她家冰箱里。”
                刘西一愣。
                林半夏说:“她现在情况也很糟糕,所以我只是想告诉你,小心一点。”
                刘西神情复杂的盯着林半夏,似乎在判断林半夏有没有故意骗他。林半夏也有点疲倦,说你不信我也行,不过程玉琉这事情肯定会上新闻的。
                刘西道:“你为什么要来和我说这个?”
                林半夏苦笑:“好歹同事一场,我也不想看见你出什么意外。”
                刘西沉默的抿了抿唇,低声道:“林半夏,你很缺钱吧。”
                林半夏蹙眉。
                刘西说:“我不知道你知道了什么,不过……”他转身进了屋子,再次出来的时候,手里捏了一个包裹,包裹被撕开了一角,『露』出特殊的鲜红『色』,一看就知道是钱币独有的『色』彩,“不过我们毕竟朋友一场,你来提醒我,我心领了,这份钱你收着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那个包裹从厚度上判断,至少有十来万的样子,如果林半夏拿了这个钱,就能从到处都是骨灰的屋子里搬出来,况且许愿的是刘西,就算有什么报应,也轮不到林半夏。
                看见这钱,林半夏忍不住笑了起来,笑里没什么嘲讽的味道,反而是满满的真诚。
                刘西见到林半夏的这笑容,以为他同意了,便想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林半夏,谁知林半夏既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就这么转身走了。
                刘西一愣,看着林半夏的背影,吼道:“林半夏?你不要?”
                林半夏背对着刘西,懒懒的摆了摆手。
                “***不要钱你笑什么?”刘西恼羞成怒道。
                林半夏已经进了电梯,声音不大,但刘西听的很清楚,林半夏说:“我也不想笑啊,可是谁看了这么多钱能不笑?!我又不拿你钱,笑一笑都不行啊?!”
                刘西:“……”
                林半夏最后是走回家的,顺带省了两块钱的公交费。到小区旁边的超市,又买了晚餐,本来想给宋轻罗打个电话问他要不要,却想起来自己没有宋轻罗的电话号码。想了想,还是多花了一份钱,给宋轻罗也买了一个盒饭。
                他到家后,推开门便闻到了一股子浓郁的肉味,宋轻罗端着一碗红烧肉从他面前走过,林半夏咽了咽口水,道:“你手伤了还做饭啊?”
                宋轻罗说:“没事,你不是已经帮我包好了吗。回来的正巧,吃饭吧。”说着递给了林半夏一双筷子。
                林半夏有点不好意思,说买菜花了多少钱,自己给宋轻罗一半吧,宋轻罗摇摇头,表示不用了。
                不得不说,宋轻罗的手艺很不错,浓油赤酱的红烧肉软糯多汁,肉香四溢,好吃极了。
                “刘西那边怎么样?”宋轻罗问。
                “不大好。”林半夏说,“他……不太信我的话。”
                “就算信了也没有用。”宋轻罗淡淡道,“能忍住诱『惑』的人寥寥无几。”
                “也是。”林半夏苦笑,“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送死吧。”
                宋轻罗道:“等等吧,我和那边说一下,让他们派人过来处理一下。”
                林半夏小心道:“处理一下,不会要刘西的命吧?”
                宋轻罗微笑:“我们是合法机构。”
                林半夏:“哦……”
                宋轻罗:“只是偶尔会出点小意外。”
                林半夏:“……”你还是别补这一句了。
                第二天,林半夏得知刘西从单位辞职了,他没有太意外,倒是同事们议论纷纷,说刘西这个小子有钱了真是马上变坏,谈了几年的女朋友说不要就不要了,那女生昨天还来闹了一天,只是他们不是公务员,刘西还不见了,女生再怎么闹也没办法。
                程玉琉那边也有了结果,尸体虽然找到,可她盗取尸体的方法警方至今没有弄明白。程玉琉也不肯说,咬死了说是尸体自己回来的。本来盗取尸体这种情况挺严重的,但最后考虑到她就是尸体的家属,而且是家里最后仅剩下的幸存者,警方只是拘留了她几天就把她放了出去,至于尸体,还是火化掉了。
                这些事情,都是林半夏从小道消息里听来的,好像自从他搬入了那间屋子,他的生活里就多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事,或者准确的说,是他注意到了许多不曾注意的事。
                季乐水搬到了宋轻罗家里后,很久没有看到那些可怖的画面了,他本来在和林半夏合计趁机搬出去和女朋友住,可谁知前一天说的好好的,后一天就哭着跑到了林半夏面前,说女朋友居然和他分手了。
                “为什么分手啊。”林半夏奇怪道,“我还没见过她人呢,你怎么就分了?”
                “我不知道啊。”季乐水悲痛道。
                林半夏道:“那……祝你早点找到下一个?”
                季乐水哭着走了,说要去旁边超市买点卤菜,再和林半夏喝上一壶,林半夏满怀怜悯的目送他进了电梯。
                五分钟后,季乐水尖叫着从电梯里冲了回来,咚咚咚的敲着门,叫着:“林半夏,大事不好啦,大佬出事了!!!”
                林半夏一听,立马开门道:“怎么了??”
                季乐水气喘吁吁:“我刚才在楼下看见大佬了!他好像被两个奇怪的人挟持了,天太黑,我没看的太清楚,不过其中有个人长的好吓人,肯定有两米多高,大佬在他面前就跟个玩具似得!!!那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夹着大佬,硬是把他带进了隔壁没人住的楼里,你赶紧的,『操』上家伙,我们好去救人啊!!”
                林半夏一听,这还得了,冲到厨房里拿起了擀面杖和晾衣棍,想了想,又掏了一把水果刀,塞到了口袋里,和季乐水急匆匆的下了楼。
                宋轻罗可以算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哪能眼睁睁的看着救命恩人被欺负呢!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季乐水和林半夏一溜烟的跑到了隔壁栋的楼房里。
                这个小区入住率少的可怜,这栋楼目前就只有林半夏这一户倒霉鬼被坑进来,隔壁的楼也不例外,到了晚上几乎看不到一盏灯火。
                因此电梯只运行了一架,楼道里,连楼道灯也只有一盏,更不要说监控了。
                他们到了一楼,看到了电梯里数字显示了八,看来那些人是带着宋轻罗往八楼去了。
                季乐水和林半夏赶紧跟上,就在两人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的时候,季乐水忽的觉得自己后背有点发『毛』,他想了一会儿,忽的小声道:“半夏啊,这栋楼,是不是就是亮窗户的那栋楼啊。”
                林半夏:“……好像是。”
                季乐水:“我……有点怕。”
                林半夏安慰道:“没什么好怕的。”
                季乐水刚松了口气,便听到林半夏迟疑的来了句:“不过仔细想想,我那天在窗户那儿看见的那一幕,好像真的点可怕哦0.0。”
                季乐水霎时间绝望了:“林半夏,你不准『露』出这个表情!!!!”


                30楼2020-07-05 0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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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3 09:3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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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轻罗点点头。
                  这边季乐水趁着几人说话的功夫已经把菜点好了,宋轻罗看了一眼菜单,又加了几百串肉才下了单,他道:“怎么你和季乐水也跑过来了?”
                  林半夏解释,“季乐水说看见你被两个人挟持进了那栋楼,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呢。”
                  季乐水悲伤道:“这不是以为大佬被奇怪的人挟持了吗?你那个叫李邺的朋友壮的像头熊……”
                  林半夏笑出了声。
                  “宋轻罗,你怎么确定那栋楼里面有其他东西的?”林半夏好奇道。
                  宋轻罗慢慢的剥着『毛』豆,吃了一颗后,才说:“你还记得你和季乐水在那扇窗户里看到的情形吗?”
                  林半夏和季乐水同时点头。
                  季乐水有点『迷』糊:“那不是我们住的地方造成的幻觉吗?”
                  “不是。”宋轻罗说,“我根据你的描述,理了一下时间线,发现那个窗户里出现的场景,在门牌号产生影响之前。”
                  林半夏一愣。
                  宋轻罗继续道:“1303门牌号,通常会在宿主入住一周到半个月的时间里能够对宿主的精神产生污染,具体时间,要看宿主的精神状态。产生影响之后,宿主会根据自己的情况,将内心的恐惧实体化,住的人越多,实体化的内容越丰富,甚至可以产生独立的空间,将宿主困在里面。”他修长的指尖捻开了又一枚『毛』豆,放在唇边,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下,“季乐水看见窗户的时候,还没有在屋子里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也没有要搬出去的想法,所以,他在窗户那儿看见有人跳楼,不是正常的情况,因此我怀疑,那层楼房里,还有点别的什么。”
                  林半夏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没想搬出去也看到了。”
                  “嗯。”宋轻罗道,“那天晚上过去,就是想再确认一下。”
                  他们刚聊到这里,便看到李邺和李稣两人回来了。
                  正巧刚才点的烧烤也上来了,李稣捏起一串牛肉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含糊的问宋轻罗什么时候过去,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状似无意的看了林半夏一眼。
                  “尽快吧。”宋轻罗道。
                  林半夏虽然想问宋轻罗要哪儿,但他觉得自己好像和宋轻罗的关系也没那么好,索□□了声,低下头和季乐水一起吃东西。
                  宋轻罗和李邺李稣显然是熟识,就是他们间的气氛很奇怪,李邺基本上不说话,李稣笑眯眯的和宋轻罗说着有的没的,宋轻罗爱理不理,最后反倒是林半夏和李稣聊了起来。得知了李稣和李邺是很多年的搭档,李邺是个俄罗斯人,中文挺好,不过应付不了太复杂的话,可以用方言骂他,反正他也听不懂。
                  李稣正在说,李邺就吐出了三个字:“***——”
                  李稣:“哦,这三个字不行,我经常骂他,他已经学会了。”
                  林半夏:“……”
                  “嗨,你别看他这么虎背熊腰的,其实比我还小六岁,才二十呢。”李稣说,“可惜外国人本来就生的老,他又不爱搭理人,看起来跟个熊似得。”
                  林半夏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邺全程在旁边沉着脸『色』吃肉,一副懒得搭理李稣的模样。
                  这家烧烤的味道其实很不错,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量有点少,其实也怪不得老板,主要还是最近肉价太贵了。
                  宋轻罗加的那几百串肉,还不够李邺填肚子,吃了不到半个小时,李邺又去喊了几百串。搞的老板一个劲的往他们这边瞧,像是在看猩猩似得。
                  “半夏,你是不是要休年假了。”季乐水开始一个劲的吃,这会儿终于饱了,停下来后,缓下来打了个嗝儿,“到了五月份你年假就作废了啊。”
                  “哦,对哦。”林半夏这才想起,“不过就算休年假,我也没地方去啊。”
                  “也是。”季乐水想起了林半夏家里的情况,张开嘴又闭上了。几人继续吃东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不知不觉间,酒过三巡,酒量最差的季乐水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林半夏也被李稣灌了不少酒,意识有些『迷』蒙。
                  “哎,你正巧休年假呀?”李稣忽的起了个话茬,“要不要陪宋轻罗,一起出去玩玩呀?他正好要出去旅游呢。”
                  宋轻罗瞪了李稣一眼。
                  林半夏以为是他不高兴了,尴尬道:“不,不用了,多麻烦宋……先生啊。”他本来想说宋轻罗的,谁知话到了嘴边,硬生生的变成了宋先生。
                  宋轻罗听到林半夏的话,微微的抿了一下唇。
                  李稣勾了眼角,笑容更灿烂了,他凑到了林半夏身旁,压低了声音:“其实我是开玩笑的,宋轻罗不是去旅游,是去做事的。”
                  林半夏愣道:“那我跟过去……岂不是更不合适了。”
                  李稣眨眨眼,笑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想不想来一场冒险?还有收入的那种。”
                  林半夏呆呆的看着李稣。
                  李稣道:“其实宋轻罗一直在找一个搭档,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我看你就很适合,我们这行,虽然有些危险,但工资其实很高的。”他说,“就光是这半个月,宋轻罗就把你的房钱赚回来了。”
                  林半夏怔怔道:“真的假的……”
                  李稣说:“你很缺钱对吧?你放心,这份工作也是合法的,就是不能摆在台面上说而已,十几天的功夫,赚十几万,你可以好好的考虑一下。”他说完,便笑意盈盈的直起了腰,举起面前的茶杯,对着林半夏举了举,随后一饮而尽。
                  宋轻罗在旁边沉着脸『色』:“李稣,闭嘴。”
                  李稣说:“哎呀,不要不好意思嘛,看见了心仪的人,不快点下手,人就要跑了,况且你舍得看见林半夏这么个人才浪费在收尸这件事上?”他说完,又不满的嘀咕了两声,“况且收尸也没好到哪里去,指不定还比我们工作的内容吓人呢。”
                  林半夏在旁边赞同的点头,悲伤的说尸体一点都不好看,他就因为看了尸体,半年都没吃下肉。
                  宋轻罗蹙眉:“我的工作很危险。”
                  林半夏小声道:“没事,我们家就我一个人了,没了也没关系的。”
                  宋轻罗眉头皱的更紧了:“怎么会没关系。”
                  林半夏道:“真的……没关系的。”
                  宋轻罗沉默了,虽然林半夏的声音很轻,但他感觉的到,林半夏的这句话是认真的。
                  李稣撑着下巴,在旁边饶有兴趣的看着,旁边的李邺忽的开口道:“宋轻罗,他很适合你。”
                  林半夏朝着宋轻罗投去期待的眼神。
                  宋轻罗却只是轻轻的道了句:“再让我想想。”
                  林半夏遗憾的垂下了眼眸。
                  时间一晃来到了凌晨三点。
                  喊来的几百串肉串被吃的干干净净,其中大部分都是李邺吃的,他不怎么说话,就在旁边吃东西喝酒,不知不觉间,消灭了大部分的食物。季乐水早早的醉倒在了桌子上,他酒品不错,醉了也没有吭声,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像在睡觉似得。林半夏喝的『迷』『迷』糊糊,虽然还不算醉,但人已经『迷』糊了。倒是李稣因为身体缘故,没有碰酒,和宋轻罗两人都挺清醒的。
                  最后林半夏完全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家的了,总之恢复意识之后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甚至还换了身干净的睡衣。他醒来后觉得有些口渴,便捂着晕乎乎的脑袋,从床上爬了起来,还没出卧室门,便听到客厅的电视里传来了人的怒骂声。
                  林半夏听到这声音愣了一下,他起初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然而仔细辨识后,发现这的的确确是刘西的声音。
                  刘西的声音怎么会从电视里传出来?林半夏心里微微一惊,停住了继续往前的脚步,他小心翼翼的将卧室门打开了一条缝,从缝隙里,看到了客厅里的情形。
                  宋轻罗以一种轻松的姿态,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拨弄着林半夏曾经见过的那两枚骰子。
                  骰子一黑一白,在宋轻罗的手中旋转,滑动,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
                  电视里的咒骂还在继续,林半夏看到了上面的画面,竟然……真的是刘西。
                  刘西穿着一身奇怪的白『色』衣服,被关在一间宽敞的房间里,这房间看起来非常的奇怪,四面都是镜子,房间里几乎每个角落都装置着明亮的大灯,这导致整个房间看起来过于明亮,让看的人都睁不开眼。
                  刘西被固定在房间的一张透明的床上,四肢都被牢牢的束缚着,不过他并没有被捂住嘴,所以可以毫不留情的吐出愤怒的咒骂声。
                  “你们这是在非法拘禁,我要报警,我要告你们!我要告你们!!”他明显不是自愿来到那里的,不断的扭动身体,嘴里咒骂着。
                  然而并没有人理会他,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机械独有的冷漠味道:“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刘西道:“配合,凭什么要配合你们的工作,你们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没有回应,这个声音只出现了一次,便消失了,接着就放任刘西在那个房间继续尖叫吵闹。
                  电视里的场景开始快进,大约两个小时后,刘西无力的躺在床上,放弃了挣扎。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声音再次响起。
                  刘西被蒙住眼睛,根本无法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此时短短两个小时,在他看来已是度日如年,他哑声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要钱吗?我可以给你们钱,我有好多好多的钱。”
                  “请许愿。”那个声音说。
                  “什么?”刘西一愣。
                  “请许愿。”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
                  刘西呆呆的躺在床上,尖叫道:“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你们……”他显然是觉得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了,接下来的下场就是可怜的小白鼠,他绝望道,“你们怎么会知道……”
                  “请许愿。”那个声音无视了刘西的所有问题,冷漠的重复着自己的诉求。
                  “我、我希望,可以离开这里。”刘西颤声道。
                  没有反应,屋子里静悄悄的,刘西的愿望没有被实现。
                  “关掉b32。”冰冷的声音吩咐了一句,随后刘西身侧的几盏灯熄灭,一个不大不小的阴影被制造在了他的面前。
                  “请许愿。”声音继续道。
                  刘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颤声道:“我已经许了……”
                  “请再许一次。”声音冷冷道。
                  刘西崩溃的哭了起来,他不知道这群人要做什么,但他总感觉自己好像被无数的目光盯着,若是不肯服从,就会像实验用的小白鼠那般被杀掉,他只是一个寻常的刚毕业的大学生,哪里经受过这些事,于是,在声音的催促下,他带着哭腔,再次重复了自己的愿望:“放我出去。”
                  愿望出口,那团被制造出来的,属于刘西的阴影,有了变化,它开始渐渐的凝成实体,变成和刘西一模一样的的人。
                  “进行记录。”冰冷的声音响起,“六秒七三,束缚带受到破坏,二十六秒八,门锁被打开——”
                  一连串的数据被不断的记录着,刘西感到自己身上的束缚一松,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感到自己的身上多了几双手,又硬生生的将他按在了床上,重新绑上了束缚带。屋内熄掉的灯,再次亮起,摧毁了影子的存在。
                  “还愿失败,愿望优先级为丙。”冰冷的声音说,“现在进行电子设备观察——”
                  刘西发出惊恐的叫声,他还以为自己要被做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发生,随后一个机械手臂,将一台手机放到了他的房间里。
                  “是否是通过电子设备传播。”冰冷的声音道,“观察时间,暂定,四百八十个小时。”
                  刘西呆呆道:“你们……在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然而林半夏,已经明白了,这些人竟然是在观察刘西身上那个影子的存在,并且收集精准的数据,看来这就是宋轻罗曾经提到过的封存,只是封存的过程,比林半夏想象中的要复杂许多。


                  33楼2020-07-05 0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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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了饼饼还没起床


                    IP属地:上海34楼2020-07-05 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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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附身(完)
                        季乐水跑的实在太快,林半夏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一溜烟的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他当即愣在了原地,呆呆的看了眼自己手里无用武之处的晾衣杆,又看了眼身后的房间,戏曲的声音还在吟唱,正唱到“儿的父修正道跨鹤西走,为娘我被阎君就地府来收……”
                        林半夏思量片刻,转过身踏入了房内,缓步走到了卧室门前,朝着里面望去。老太太还躺在那摇椅上,猫咪温驯的趴在她的胸口,发出餍足的叫声,林半夏正在想着要不要再进去看看,肩膀便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
                        他微微一愣,随即回过头来,竟是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李稣站在他的身后,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异口同声的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季乐水说是看见宋轻罗被两个人挟持到了这栋楼里来。”林半夏决定先解释,“我们怕他出事,就想着过来看看。”
                        李稣哦了一声:“我和他来这里处理一点东西。”他笑道,“刚才那个叫着跑出去的是你朋友?吓了我一跳呢。”
                        “嗯。”在诡异的戏剧声里,两人在进行着平静的对话,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但林半夏浑然不觉,“屋子里那个……是……怎么回事?”
                        李稣道:“一个小小的尝试。”
                        他说着,走到了客厅的柜子前,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张红色的布,然后在林半夏震惊的眼神里,将其中一个骨灰罐里的骨灰,倒在了红布上头。
                        林半夏讶异道:“你在做什么?”
                        李稣头也不回:“等着。”
                        林半夏便看到他把剩下的骨灰罐里的骨灰,倒在了空着的罐子里,在骨灰倒入的瞬间,屋子里的戏曲声,瞬间停止了。林半夏还未来得及疑惑,便发现他右边客厅的窗户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她站在窗前,探出身体,朝着窗外打量。
                        林半夏瞪大了眼睛,他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场景,似乎和季乐水描述的相差无几。
                        果然,女人很快有了动作,她缓缓的推开了窗,爬到窗台之上,接着,便纵身一跃——
                        一个多月前季乐水描述的场景,再次呈现在了林半夏视线里,这一次,林半夏总算是反应过来,他受惊般的后退了几步,惊魂未定的叫了声我靠。
                        李稣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现在是在害怕?”
                        林半夏:“这不挺吓人的吗?”
                        李稣:“……”
                        林半夏:“0.0她跳下去了呢。”
                        李稣陷入沉默,卧室里的场景,他也是看到了的,那个场景比跳楼恐怖百倍,可林半夏,却一点反应都没给,甚至还重新回到了屋子里。
                        “到底怎么回事啊?”林半夏捂着自己扑通扑通直跳的胸口,默默的离那个窗户远了点。
                        李稣深深的看了林半夏一眼,长叹一声,语气里充满了遗憾的味道,他道:“说来话长……”
                        林半夏:“那你慢慢说。”
                        李稣说:“看到这个骨灰罐了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他说着,把台子上的骨灰罐取了下来。
                        林半夏仔细看了看,又和旁边的对比了一下,恍然道:“好像要大一些。”
                        “是啊,大一些。”李稣说,“之前宋轻罗说,你们这个小区里,可能不止你家门牌号唯一一件异端之物,我还以为他弄错了,没想到是真的。”他噗噗的把罐子里的骨灰重新倒回了正常大小的骨灰罐里,又把红布里的骨灰倒在了这个略大一些的罐子中,几乎是同时,屋子里的戏曲声再次响了起来。
                        “因为怀疑屋子里的东西出了问题,我们就过来检查了一下,发现有问题的是这个骨灰罐。”李稣笑着说,“只要把人的骨灰放进去,就会不停的重复那个人死前的一幕,并且伴随着一些异常的景象,比如窗户会打开,卧室里会传出音乐等等。”
                        林半夏愣住了,他看了看挂在柜子上的三张遗照,奇道:“所以我之前看到的那一幕,是这三个死掉的人其中一个的经历。”
                        “没错。”李稣说,“不过虽然大致搞明白了骨灰罐的情况,但还缺乏一些详实的数据,比如这些画面会多久重复一次,为什么你和你朋友会看到两种不同的画面,明明只有一个骨灰罐在起作用——”
                        林半夏恍然惊觉:“对啊,为什么我和季乐水看到的不一样?”
                        “这,就说来话长了。”李稣叹气,因为是晚上,他没有戴口罩也没有戴墨镜,站在黑暗里,淡粉色的瞳孔里透出忧愁的味道,“你要在这里听吗?”
                        林半夏想了想:“我们先下去吧,有点担心我朋友。”
                        李稣说:“这个倒不用担心,宋轻罗和我搭档在楼下,应该刚好堵住他了。”
                        两人正说着,却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电梯叮咚到达的响声,随后是匆忙的脚步声,林半夏扭头,在门外看到了气喘吁吁的季乐水和他身后的两个人。
                        “没事吧?”宋轻罗就是其中之一,他看向林半夏,轻声问道。
                        “没事。”林半夏笑着回答。
                        “不如我们下去再说?”李稣摊手道,“在这里说,气氛好像也不太合适。”
                        “也行。”林半夏点点头。
                        接着李稣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新罐子,把那个稍微大一点的骨灰罐里的骨灰放到了他手里的新罐子里,几乎是倒出骨灰的刹那,屋子里的戏曲声也停了,只余下一屋的寂静。李稣小心翼翼的把稍大的骨灰罐用那张红布包裹起来,轻轻的放进了他搭档随身带着的黑色箱子里。
                        林半夏这才见到李稣口中的搭档,借着并不明亮的手机光线,林半夏勉强看清了这个搭档被络腮胡遮掩的几乎看不清楚五官的脸。这人高鼻阔目,眼窝深陷,一双碧绿的眼睛不善的盯着林半夏,一看就不是亚洲人的长相。虽然下巴上长着夸张的络腮胡,但隐约能看出他的长相其实很不错,倒是和他旁边李稣那精致的长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盯着人家看到底是不太礼貌,林半夏瞅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季乐水这会儿还有点没缓过来,神情恹恹的垂着脑袋。林半夏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顺便把李稣刚才说的事,简单的描述了一遍,总结陈词后,就是既没有死人也没有鬼,让他不要那么怕。
                        季乐水流下了悲伤的泪水,说他宁愿面对十个彪形大汉,也不想面对一个阿飘,彪形大汉还有警察叔叔可以帮忙,他能拿阿飘咋办啊。
                        林半夏听的笑了起来。
                        李稣和他的搭档把屋子收拾了一下,将骨灰罐重新摆放整齐,又在遗照前上了几炷香,道了声叨扰,才和林半夏他们一起下楼走人。
                        天色挺晚了,季乐水之前打算去买卤菜和林半夏喝一壶的计划彻底流产,两人本来打算就这么回去,李稣却笑眯眯的提议一起去吃夜宵。
                        “这么晚了,会不会不安全啊。”季乐水有点怂。
                        “有什么不安全的。”李稣说,“半夏刚才不是还好奇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吗?这个故事可有点长哦,不如一边走咱们一边说?”
                        林半夏对那个故事还挺感兴趣,于是同意了:“去也可以,乐水,你要不要自己先回去休息?”
                        “不要——”季乐水连忙拒绝了,“我要和你们在一起。”他现在可不敢一人回去。
                        于是最后,五个人便一齐朝着隔壁小区的烧烤店去了。
                        过去的路上,李稣告诉了林半夏,那个有些漫长的故事。
                        “房主是个男人,有个漂亮的女儿。”李稣的声音很好听,轻轻柔柔,倒是和宋轻罗的语气有几分相似,“女儿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姑娘,你知道,这种事情,对于一些想法传统的家长来说,是很难理解的。”
                        林半夏静静的听着。
                        “两个姑娘闹了很久,最后还是被拆散了,女儿舍不得父亲伤心,嫁给了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她心爱的姑娘,在她结婚不久后,便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跳楼自杀了。”李稣说,“女儿知道消息后,痛不欲生,可这只是劫难的开始而已,她婚后的生活并不幸福,那个男人经常对她使用暴力,将她打的面目全非……好在,她有一个爱她的祖母。”
                        林半夏道:“就是那个,老太太?”
                        “没错。”李稣说,“祖母看见自己的孙女活的这样痛苦,也愧疚了起来,觉得自己当时没能阻止她的父亲,便想着将她接到自己这里,再帮着她离开那个男人……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被激怒的男人,砍掉了女儿的头,她的头同她心爱的人死去的方式一样,从高高的窗户坠落,咕噜噜的滚了好远。这事情当时闹的很大,好多人都看见了她的脑袋,男人被判了重刑,一切也彻底没了挽回的余地。”李稣说到这里,本想点根烟,可烟都含到了嘴里,却被一旁的搭档伸手扯了过去,李稣想说什么,看见了自家搭档那不善的目光,被迫服了软,讪讪道,“不抽了不抽了……后来啊,祖母也死了,据说是病死的,在家里死了好几天都没被人发现,等人察觉的时候,脸已经被猫啃了大半,不过她在死前,都不肯原谅女孩的父亲,那父亲后来回来办了丧事,就再也没有露面了。”
                        林半夏道:“可是,为什么我和季乐水会看到两个姑娘,死去时不同的画面?”他刚提完问题,便猛地想到了什么,恍然道,“莫非那个骨灰罐里——”
                        “聪明。”李稣笑了起来,“听说那个男人在失去女儿和母亲后,非常的后悔,又私下里和女儿喜欢的人的家属联系了,当然,这些都是小道消息,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不过骨灰罐上面挂着的遗像,倒可以佐证。”
                        我们生前不能在一起,死后至少可以不分离——绝望的故事里,至少还存留了那么一丝悲哀的浪漫。
                        “房主把两个骨灰罐供养在了屋子里,挂了三张遗像,大约也是想要给内心寻找一些慰藉,可惜运气似乎不太好,放两人骨灰的骨灰罐出了些问题。”李稣说,“我找到的信息里,房主精神状态也很差,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你们曾经看见的画面。不过根据我们目前的实验,这种画面也并非常有,需要一定的几率才会出现。当然,概率具体多大,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林半夏心想他和季乐水的运气,也真是不怎么样。
                        故事说完,他们也到了烧烤店里。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不过因为是周六的缘故,烧烤店里还是有不少客人。
                        几人找了个位置,开始点菜。
                        李稣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我是不是忘了介绍,这位是我的搭档,李邺。”


                      IP属地:广东37楼2020-07-05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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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邺没说话,冲着林半夏微微点了点头。
                          林半夏好奇道:“你不是中国人?”
                          “俄罗斯人。”李稣笑着拍拍李邺的肩膀,“是条好汉!”
                          李邺面无表情的看了李稣一眼。
                          李稣摊手:“他这人就是很无趣,和宋轻罗一个样子,啧啧啧。”
                          宋轻罗冷冷道:“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这两人的长相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吸引了周围一些好奇的目光,他们两人显然早就习惯了,一个笑嘻嘻的说笑话,一个已经开始自顾自的倒酒。
                          李邺倒了三杯,却把李稣面前的杯子空着,李稣用手敲了敲空空的玻璃杯:“怎么,差别对待啊?”
                          李邺给了他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
                          李稣道:“就一杯,死不了的。”
                          李邺叫道:“老板,来两瓶白酒,度数最高的那种。”
                          虽然林半夏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李稣已经经验丰富,连忙道:“算了算了,我不和你计较——以茶代酒,以茶代酒总行了吧!”
                          李邺扯了一下嘴角,那满是络腮胡的脸,也看不出到底是在生气还是在笑。
                          李稣碎碎念道:“你真是比我爸还难缠。”
                          李邺冷笑:“我不介意你叫我爹。”
                          李稣:“……”
                          林半夏津津有味的看着两人斗嘴,倒是宋轻罗见惯了两人斗嘴的场景,不耐烦了起来,说:“你们两个吃东西前能不能先去洗个手?刚抓完骨灰罐,就这么往嘴里塞?”
                          李稣正想反驳,就被李邺拎小鸡似得拎了起来,委委屈屈的洗手去了。
                          林半夏看了觉得好笑,说:“他们关系很好吧?”
                          宋轻罗道:“嗯,李邺是李稣从俄罗斯捡回来的。”
                          林半夏笑道:“人还能捡回来?”
                          宋轻罗点点头。
                          这边季乐水趁着几人说话的功夫已经把菜点好了,宋轻罗看了一眼菜单,又加了几百串肉才下了单,他道:“怎么你和季乐水也跑过来了?”
                          林半夏解释,“季乐水说看见你被两个人挟持进了那栋楼,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呢。”
                          季乐水悲伤道:“这不是以为大佬被奇怪的人挟持了吗?你那个叫李邺的朋友壮的像头熊……”
                          林半夏笑出了声。
                          “宋轻罗,你怎么确定那栋楼里面有其他东西的?”林半夏好奇道。
                          宋轻罗慢慢的剥着毛豆,吃了一颗后,才说:“你还记得你和季乐水在那扇窗户里看到的情形吗?”
                          林半夏和季乐水同时点头。
                          季乐水有点迷糊:“那不是我们住的地方造成的幻觉吗?”
                          “不是。”宋轻罗说,“我根据你的描述,理了一下时间线,发现那个窗户里出现的场景,在门牌号产生影响之前。”
                          林半夏一愣。
                          宋轻罗继续道:“1303门牌号,通常会在宿主入住一周到半个月的时间里能够对宿主的精神产生污染,具体时间,要看宿主的精神状态。产生影响之后,宿主会根据自己的情况,将内心的恐惧实体化,住的人越多,实体化的内容越丰富,甚至可以产生独立的空间,将宿主困在里面。”他修长的指尖捻开了又一枚毛豆,放在唇边,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下,“季乐水看见窗户的时候,还没有在屋子里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也没有要搬出去的想法,所以,他在窗户那儿看见有人跳楼,不是正常的情况,因此我怀疑,那层楼房里,还有点别的什么。”
                          林半夏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没想搬出去也看到了。”
                          “嗯。”宋轻罗道,“那天晚上过去,就是想再确认一下。”
                          他们刚聊到这里,便看到李邺和李稣两人回来了。
                          正巧刚才点的烧烤也上来了,李稣捏起一串牛肉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含糊的问宋轻罗什么时候过去,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状似无意的看了林半夏一眼。
                          “尽快吧。”宋轻罗道。
                          林半夏虽然想问宋轻罗要哪儿,但他觉得自己好像和宋轻罗的关系也没那么好,索性息了声,低下头和季乐水一起吃东西。
                          宋轻罗和李邺李稣显然是熟识,就是他们间的气氛很奇怪,李邺基本上不说话,李稣笑眯眯的和宋轻罗说着有的没的,宋轻罗爱理不理,最后反倒是林半夏和李稣聊了起来。得知了李稣和李邺是很多年的搭档,李邺是个俄罗斯人,中文挺好,不过应付不了太复杂的话,可以用方言骂他,反正他也听不懂。
                          李稣正在说,李邺就吐出了三个字:“***——”
                          李稣:“哦,这三个字不行,我经常骂他,他已经学会了。”
                          林半夏:“……”
                          “嗨,你别看他这么虎背熊腰的,其实比我还小六岁,才二十呢。”李稣说,“可惜外国人本来就生的老,他又不爱搭理人,看起来跟个熊似得。”
                          林半夏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邺全程在旁边沉着脸色吃肉,一副懒得搭理李稣的模样。
                          这家烧烤的味道其实很不错,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量有点少,其实也怪不得老板,主要还是最近肉价太贵了。
                          宋轻罗加的那几百串肉,还不够李邺填肚子,吃了不到半个小时,李邺又去喊了几百串。搞的老板一个劲的往他们这边瞧,像是在看猩猩似得。
                          “半夏,你是不是要休年假了。”季乐水开始一个劲的吃,这会儿终于饱了,停下来后,缓下来打了个嗝儿,“到了五月份你年假就作废了啊。”
                          “哦,对哦。”林半夏这才想起,“不过就算休年假,我也没地方去啊。”
                          “也是。”季乐水想起了林半夏家里的情况,张开嘴又闭上了。几人继续吃东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不知不觉间,酒过三巡,酒量最差的季乐水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林半夏也被李稣灌了不少酒,意识有些迷蒙。
                          “哎,你正巧休年假呀?”李稣忽的起了个话茬,“要不要陪宋轻罗,一起出去玩玩呀?他正好要出去旅游呢。”
                          宋轻罗瞪了李稣一眼。
                          林半夏以为是他不高兴了,尴尬道:“不,不用了,多麻烦宋……先生啊。”他本来想说宋轻罗的,谁知话到了嘴边,硬生生的变成了宋先生。
                          宋轻罗听到林半夏的话,微微的抿了一下唇。
                          李稣勾了眼角,笑容更灿烂了,他凑到了林半夏身旁,压低了声音:“其实我是开玩笑的,宋轻罗不是去旅游,是去做事的。”
                          林半夏愣道:“那我跟过去……岂不是更不合适了。”
                          李稣眨眨眼,笑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想不想来一场冒险?还有收入的那种。”
                          林半夏呆呆的看着李稣。
                          李稣道:“其实宋轻罗一直在找一个搭档,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我看你就很适合,我们这行,虽然有些危险,但工资其实很高的。”他说,“就光是这半个月,宋轻罗就把你的房钱赚回来了。”
                          林半夏怔怔道:“真的假的……”
                          李稣说:“你很缺钱对吧?你放心,这份工作也是合法的,就是不能摆在台面上说而已,十几天的功夫,赚十几万,你可以好好的考虑一下。”他说完,便笑意盈盈的直起了腰,举起面前的茶杯,对着林半夏举了举,随后一饮而尽。
                          宋轻罗在旁边沉着脸色:“李稣,闭嘴。”
                          李稣说:“哎呀,不要不好意思嘛,看见了心仪的人,不快点下手,人就要跑了,况且你舍得看见林半夏这么个人才浪费在收尸这件事上?”他说完,又不满的嘀咕了两声,“况且收尸也没好到哪里去,指不定还比我们工作的内容吓人呢。”
                          林半夏在旁边赞同的点头,悲伤的说尸体一点都不好看,他就因为看了尸体,半年都没吃下肉。
                          宋轻罗蹙眉:“我的工作很危险。”
                          林半夏小声道:“没事,我们家就我一个人了,没了也没关系的。”
                          宋轻罗眉头皱的更紧了:“怎么会没关系。”
                          林半夏道:“真的……没关系的。”
                          宋轻罗沉默了,虽然林半夏的声音很轻,但他感觉的到,林半夏的这句话是认真的。
                          李稣撑着下巴,在旁边饶有兴趣的看着,旁边的李邺忽的开口道:“宋轻罗,他很适合你。”
                          林半夏朝着宋轻罗投去期待的眼神。
                          宋轻罗却只是轻轻的道了句:“再让我想想。”
                          林半夏遗憾的垂下了眼眸。
                          时间一晃来到了凌晨三点。


                        38楼2020-07-05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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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娘删楼了 郁闷


                          40楼2020-07-05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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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41楼2020-07-07 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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