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庞策] 江山依旧 1-4_庞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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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策] 江山依旧
第一章
茫茫的白雾，缭绕在这个清冷的天地间，鹧鸪的悲鸣时断时续，让人的思绪也无法分明。空蒙的雾气中，几株幽怨的垂柳静静地斜绕着一座孤零零的坟墓，一个人正静静地坐在坟前，静静地喝着酒，酒水和着泪水将他的胸襟沾湿了好大一片。
悲伤的人总是喜欢用酒来麻醉自己，而酒喝的越多，就只会给他带来更大地痛苦。公孙策盯着墓碑上的刻字：中州王庞统之墓。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凋落故人如木叶，长天寒鸟向谁依？
太庙过后，包拯跳崖了，展昭护送包大娘回庐州后，也自去了江湖闯荡。公孙策再无青云志，辞官归故里，做起了教书先生。
公孙策一阵恍惚，想起那日收到展昭传书，当时不顾父亲反对，执意进京一探究竟。不料，还未进城便在路上遇到了暮雪。暮雪是中州王的近侍。
暮雪未言泪先落：公子，将军他去了！身子经不住一晃，向后仰去，随行的家人赶紧扶住他，暮雪也上前一步跪扶住公孙策，公子，请节哀！
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公孙策挣扎地站好，瞪着京城方向的官道，看到一行人疾驰而来。暮雪看清当前一人面容，站起身来向公孙策道：公子，是暮云他们。说话间，那一行人已经来到他们跟前。一行十三人，下马后全部跪倒在地，属下们叩见公子。
公孙策挥手让他们都起来说话。打量着暮云他们几人的神色，公孙策克制住悲伤，叫过暮云来：他是怎么去的？暮云低着头，上月初西夏犯边，将军前往迎战，遇李元昊半路设伏，我军队拼死才险胜一着，只是将军他……未能幸免。
公孙策听罢长叹一声：庞统，你负我，一生。
时间继续流逝着，春日的京城，有着一种模糊感，虽然少了寒冬的刺骨，却多了几分江南的湿冷。公孙策观赏着那满园春尽未凋的梅花，自当日得知庞统死讯后匆忙进京，到如今已是一年过去了。
当时，他坐在庞统坟前两日水米未沾，只是不停地喝酒。暮云他们劝说不成，强行将他带回府中。也是那日，他病倒了，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血，连太医都摇头了。暮云他们四处寻访天下名医，庞太师更是贴下告示，赏金千两寻名医来治。终于，展昭带得神医金匮前来，这才保了他一条性命。也就从他病倒那天起，他被接进太师府，在这临云阁中修养将息。
这一年来，发生了许多事情。比如包拯的死而复生，还做上了开封府尹。包夫人贞良贤德，却不是当日随他而去的小蛮。展昭做了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封号：御猫，却引来了一只锦毛鼠白玉堂。庞太师告官请辞未得恩准后，淡泊明志，不再参预朝政，与此同时，八贤王也闭门谢客。刹一时间，倒是引来党争不断。
听着暮雪报告着外面的动静，公孙策也只是轻声地笑言：君子不党。而后就不再理会于他，径自作画去了。好在，如今大宋与辽和西夏的征战，也是战战且和，和和且战。倒也算得上是太平盛世了。
公子……远处传来太师府总管庞福的喊声。公孙策回过神来，忙走几步来到路边，福伯，什么事？庞福看公孙策衣袖被寒气浸透，禁不住埋怨几句：公子，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快回房换衣服去。说着拉着公孙策就往临云阁走。公孙策无奈地看看前面走得飞快地的庞福，还是问了句：什么事？
是开封府的包大人派人来说，请公子明天去开封府一趟。庞福也没回头，还是走地飞快。包拯？包拯有什么事情找我？公孙策心想。自从他搬来太师府后，包拯就与他少有联系，只有展昭时不时的会来看看他。
思索间，已到了房门前，庞福把公孙策推进房里换衣服，然后才隔着屏风说：哦，还有一事，公子。账房的陈先生说上个月的账册已经整理好送到书房了，公子有时间再去看好了。听公孙策嗯了一声后，庞福就离开了。
等公孙策换好衣服出来后，见庞福已经走了，笑笑朝书房走去。自从金匮宣布他病好的那天后，次日，庞太师就把太师府的事情交给他来打理，自己却赏花观鱼，怡然自得。公孙策推托不成，只得同意。好在，太师府里的总管一向把事情打理的紧紧有条，自己也不用多费心思。

来到书房，公孙策细细地审看账册，一下午的时间转眼就过了。等到暮雪来请自己用饭，公孙策才发觉，已经起更了。公孙策一边把看过的账册整理好，一边问暮雪：老爷用过饭了没？暮雪摇头，太师说等公子一同用。公孙策闻言，随手把账册往桌上一放，快步迈出门去。
来到花厅外，公孙策听得里面有说话声，停下下，回头看了看跟随在身后的暮雪，一挑眉：有什么客人在里面？暮雪摇摇头：刚才并无人来访。公孙策也不猜测，直接迈步进去，来到庞籍跟前，跪倒施礼，叫了一声：父亲。庞籍摆手，让暮雪扶他起来。公孙策站起身来，才发现厅内还有一人作陪，偷瞟过一眼，并不相识。也就不再细观，至庞籍身后站好。
庞籍先命人端上参茶与公孙策，又吩咐下人摆酒菜上桌。才转头对另一人说：敬之兄，这是犬子，小字广陌。转头又向公孙策道：阿策，这是新任礼部尚书陈敬之大人，你陈世伯是为父多年的同窗旧友，你去见过。
公孙策上前一步，施礼道：见过陈世伯。那陈大人受他一礼，转过头来对庞籍说：看贤侄玉树临风，一表人才。醇之兄，好福气啊！不知贤侄可有功名在身？说话间看向公孙策。庞籍笑言：阿策他身子不好，虽有功名在身，老夫却也不放心他为官理政。那陈大人听罢连道可惜。
三人边用饭边谈话，不知觉间夜已深。那陈大人起身告辞，自去了。等到公孙策让人送庞太师回房后，才被暮雪催着回去休息。
第二章
次日，公孙策一早就准备去开封府，吩咐暮雪不用备轿，就安步当车，只带了暮云一人出门去了。看着大街上的行人来往不断，商贩们的吆喝声与讨价还价声时不时传来，公孙策转头看了看，京城的变化不小啊。离上次出府已经将近半年了吧，上次还是过年，现在却是春末了。
公孙策正想着，抬头看到前面一群人围成一团，还有阵阵争吵声传来。公孙策好奇心起，想要上前一看究竟，却被暮云拉住：公子。公孙策挣开暮云，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几步来到人群前，才发现是一名男子昏倒街头，再看旁边，还有般般血迹。公孙策蹲下身来去摸男子的脉搏，大声叫着暮云的名字，想让他过来帮忙。
这时听到人群中有人喊：官差来了。众人让开一条道路，公孙策抬头一看，展昭带着人到了跟前。展昭见到公孙策，一惊，随即便收了惊讶之色，也蹲下身来，小声地问道：公孙大哥，怎么样？
公孙策收回手，站起身来对展昭说：展昭，把他抬到开封府去，再让人请个大夫。说完招呼暮云就要离开，展昭一边吩咐人去办，一边大步赶上公孙策：公孙大哥，包大人请你去开封府一趟。公孙策扭头看看展昭，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我不是正在去。见公孙策手一动，展昭反射性地想要避开，却又念头一转，任由公孙策捏了个正着。
开封府大门前，就见有人已经在门口等候了，见展昭他们过来，快步迎了上来，展大人，你回来了。见衙役抬着一人，忙问：这人是怎么了？说着看向展昭。展昭摆手示意他不要问，转向身后吩咐着：王朝，你先带他们把人抬去客房，李六，你去请大夫回来。看他们都各自己去办事后，展昭才向公孙策说：公孙大哥，咱们进去吧，包大人在里面等着呢。
公孙策见展昭有办事有模有样的，笑着向暮云说：你看，展昭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展昭了。暮云也笑了，是啊，展护卫温文而雅，武艺超群，在京城里可是出了名的。说完看了看脸色有些发红的展昭，接着说，京中的姑娘小姐们都说：嫁人当嫁展御猫。
听暮云这么一说，展昭的脸一下红了个透，看着笑逐颜开的公孙策，睽大眼睛，委屈地叫了声：公孙大哥！公孙策收住笑容，朝暮云使个眼色，暮云也收起笑意，三人这才向开封府的花厅走去。
包拯听下人说展昭回来了，还有两人随行。就猜到是公孙策到了，忙从花厅来至院中，见三人进来，迎了上去。先向公孙策笑笑，才转向展昭，展护卫回来了。展昭躬身行礼，见过大人。

公孙策与展昭来过一次，即对展昭说此店若非皇亲国戚所开，即是朝庭贵胄所营，为此展昭和暮雪还私下查问过各处，却无人知其东家的来历。直到很久以后，公孙策才知道其人是谁。
坐在楼上的雅阁里，公孙策看着窗外的百姓们穿插来往，禁不住一叹：太平本是将军定……耶律文才正与兄长说话，听得公孙策一语，接口道：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公孙策，你在想谁？公孙策闻听转过身来，抿唇一笑：文才兄说什么？耶律文才见他闪过这个话题，也不再问。
忽听耶律俊才叫道：那不是展昭吗！说完又叫：展昭。还把手伸出去挥动几下。两人一齐向窗外看去，果然是展昭。展昭像是在找什么似的，听提耶律俊才叫他，抬头一看三人都在，打个手势，快步向楼上奔来。
待展昭上得楼来，见过礼后。展昭拉着公孙策去门口说话：公孙大哥，那天咱们救的那个人，已经醒过来了，包大人让你过去看看。公孙策一听，暗道：最近忙和谈之事，把那天之事都给忘在脑后了。也不细问，只回身向耶律兄弟告罪：文才兄，公孙策有要事要办，改日再陪二位游玩，如何？
耶律文才一见展昭来了就把公孙策拉到一旁说话，就知道他肯定有事，也不留他，公孙兄有事即刻离去无妨，我兄弟二人自会回转住处。公孙策点头，就与展昭一同离去了。遥看远处天空，方才还是万里无云，此刻却乌云密布。望着他们的背影，耶律文才轻言：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四章
回开封府的路上，展昭将情况细说与公孙策听：那人当天被抬进开封府后，一直昏迷未醒，直到昨天才慢慢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开封府后，就说要见公孙策。任凭包拯如何劝说，那人就是一言不发，瞪着床顶。包拯无法，只得让展昭来找公孙策前来。
公孙策听闻一愣，那天的人他并不认识。而且到了开封府不找包大人却找他公孙策，看来此人定是知晓包拯与他交好。会是何人呢？朝中知晓他与包拯交好的人不少，只因庞太师与包拯政见不和，却也无人敢提及。公孙策想不出来结论，只得加快步子，赶往开封府。
包拯正在后堂沉思：自太庙后，公孙策辞官归隐，与京城也断了往来。庞统故去至今，也一年有余，公孙策深出简行，很少与人交际，此人是从何而来？来此何事？恍惚中隐隐有几分不安在心底萦绕。听得衙役报得：公孙大人与展大人回来了，已经去了客房。包拯也连忙去了西厢。
公孙策与展昭来到客房时，那人正坐在床沿，见两人进来，那人一下子跪倒在地，公孙公子，救命那。公孙策连忙让展昭扶他起来，看着那人已被展昭扶回床上，公孙策心里暗想：这还是头一回，在开封府有冤不找包拯而直接找他公孙策的。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公孙策打量着这人，再次确定他与此人素不相识。摆手示意展昭站在一边，向那人问道：你是何人？有何冤情？
那人似是对公孙策异常尊敬，在床上拱手：小人常乐，是飞云骑……你是飞云骑？常乐话没说完就被展昭打断，公孙策脑子一蒙：飞云…骑…是他么？常乐见展昭如此激动，不由得吓了一跳：小人…小人不是飞云骑。展昭一听，朝公孙策看了看：你到底是什么人？公孙策见常乐让展昭吓得不轻，忙把展昭叫到一边，你听他说完。
那常乐见门口又进来一人，拱手叫了一声：包大人。这才接着说：小人名叫常乐，是中州王飞云骑麾下常歌的弟弟。半年前，我在家中接到兄长的信函，让我到京兆府去找他。小人接信后即刻赶往，赶到京兆府时，正好大战暂歇，兄长就把这个交给我，让我来开封府找公孙公子。说着从里衣的内袋里取出一封书信递给公孙策。
公孙策接过信，常乐接着说：小人一路赶来，路上好几次都遭人劫杀，重伤之下只得在一山村休养，直到月前才又往京城来，不想才到京城就又被人所伤，小人侥幸逃走，却昏倒街头。幸好遇到开封府的人，不然小人怕是无法完成兄长交托了。说完这些话，常乐已经撑不住了，倚靠在床头，大口地喘着气。公孙策见他神色疲惫，安抚他好好休息，与包拯展昭一同步出门外。

公孙大哥，展昭叫着出门后就一言不发的公孙策，再回头看了看神色凝重的包拯，转而也不再说话。公孙策来到花厅，才抽信出来看，未看几行，手禁不住颤抖起来，连声叫着：包拯…包拯……包拯听得公孙策声音有异，忙夺过信来细看：
公子如唔，属下常歌顿首。今次之战，我军虽无战败，却损耗众多。去岁府州一役，众军士拼死相战，方保府州不失。将军为夺丰州，于半路设伏，夜袭夏军，方夺回丰州。将军伤左肩，三月方愈。
今岁九月，夏贼趁我后方空虚，攻战长安。而后兵分两路，再举攻进。将军命副使葛怀敏自渭州至瓦亭寨阻击夏贼，然葛部违令擅自北进，遭夏贼围攻于定川寨，突围不成回转而归路被断，时狂风突起，悄沙弥漫，我军混乱之机，夏贼四面合围，我军惨败。葛怀敏与其部将李知和、王保、王文等十六位将士被夏贼所杀，环庆督监刘贺被俘，宁死不降被夏贼乱刀斩于阵前。将军即命走马承受王昭明、赵政等人退守定川寨，后军一部迂加笼竿城。将军与原州知州景泰亲率军马在原州城外三十里处阻夏军，大败夏军于城下。将军不幸为夏贼所伤，乱阵中与属下等失散。
而后，环庆路经略安抚使范大人率军来援，陕西诸路将领屯兵二十万以作牵制，否则我大宋危矣。今次一战，我军伤亡尽两万余人，夏贼焚汤庐舍，屠掠民畜而去。渭州城外六百里内，尸横遍野，民舍、城寨几尽无存。战后，将军未见其踪。属下们当尽力找寻将军，望公子千万珍重，属下们在万里之外遥为公子祈福。飞云骑副使常歌再拜公子。
包拯看完，递给展昭。对公孙策说：公孙策，说不定……他还活着。公孙策眼中含泪，老天保佑。这时衙役来报：暮云来见公孙大人。包拯吩咐让他进来，转身对公孙策说：你还是问问暮云吧，他应该清楚的。正说着，暮云已来到厅里，行了礼后，才向公孙策说：公子，太师请你回府。
见公孙策神色异常，转头问展昭：展护卫，出什么事了么？展昭看了看公孙策，见他点头，才把手中的信交给暮云。待暮云看罢，公孙策才问他：暮云，信中所说可是真的？暮云点头：是的，公子。常歌是飞云骑的副使。当时我们确实并未发现将军遗体，城外葬的也只是衣冠冢而已。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公子，咱们还是回府吧，太师有事要与你说。
公孙策这才与暮云一同离开，包拯看了看才过中午，就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一阵不安，有一种要出大事的预感。让展昭休息去了，自己却是折身回了书房。看来，明日早朝要奏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