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一定要给你占卜”一句话说的,茉艾尔小脸上摆着坚决俩字。
“…”面对坚决的小脸总会让某位男子汉无话可说。只见茉艾尔拿出占卜所用的物品,一个水晶球。这让真岚稍微刮目相看了一下,西荒传统占卜师在满十八岁之后占卜的工具由笔仙,换成了水晶球,工具的替换代表着占卜师可以独立为人占卜,代表占卜师灵力的成熟,其实茉艾尔并不是真岚所说那样没有才能,恰恰相反,茉艾尔的才能是过去百年无人能及的,一般占卜师必须在十岁之后才能运用笔仙给人算命,茉艾尔五岁那年就能驱动笔仙,第一个占卜之人就是真岚,准确度难免不大。
一段咒语后,水晶球慢慢发光浮到空中,水晶球内渐渐出现影像,此刻茉艾尔紧闭双眼,占卜师虽有能力给人占卜,却不能窥视他人命运,真岚紧紧盯着水晶球内渐渐清晰的影像,右手慢慢扶上心口,脸色瞬间煞白一片。
茉艾尔闭着双眼,只觉占卜时间已过,四周又过于安静了,便睁开双眼,只见真岚已经翘起二郎腿吃起了旁边的奶酪,不由怒由心生,但依然压抑着心中怒火,急切的问了句:
“真岚你看见什么了?”
“没有啊,只不过看见一个丑女拿着鞭子鞭打我啊”真岚漫不经心的随口说道。
旁边茉艾尔却信以为真,脸上竟出现了一抹红色,从心里扯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羞涩的跑出毡房去了。
真岚对茉艾尔的动作没有在意,在毡房里呆了半会,觉得异常憋闷,信步走到毡房外面,一下倒在厚厚的草垛上,刚刚是怎么了,心中突然间的空虚寂寞,是十八年来不曾体会过的,似乎心中某一部分被人生生的扯掉了,为什么,那一袭白衣啊,只是那样轻轻飘过,带给自己的竟是这样撕心裂肺的疼痛,此刻真岚一贯漫不经心的脸上,竟透着一丝丝悲哀,十八年来不曾见过的悲哀啊。
不知为何,真岚只觉得这些问题的答案,自己可以在帝都找到,帝都啊…那个权利金钱聚集一起的地方,竟和自己的命运紧紧相连么,那个龌龊肮脏的地方,会有什么呢。
此时茉艾尔一路小跑,终于到达自己的毡房,拉上门帘,面色彤红,幸福之色溢于脸上,真岚啊,是真的么,你命中的人,是我吗…
云朗此时确实在茉艾尔的毡房四周独自徘徊着,踌躇要不要进去,茉艾尔,我的真正的心情啊,该不该告诉你…
柔和的月光铺洒下来,这一夜似乎特别安静,草原的夜晚似乎特别漫长,三个少年在成年的这天,命运的转轮已经悄悄将他们湮没。
而远在帝都,一白衣女子在白塔之上静静遥望,月光照过来,女子瓷质的脸上隐隐透着些迷茫,突然一只手搭在白衣女子的肩上,女子回头望去,露出笑容,回头抱住来人的腰身,那人低头看着怀中的佳人,轻轻地叫着:
“白樱…”
来人有着精致的脸庞,美丽堪比日月,此刻一贯冷漠的脸上透着浓浓的温柔,只想将怀中女子紧紧嵌入自己的命运里,但是在这怀抱中的白樱,此刻脸上却有着深深的迷茫,这就是我要的生活么,锦衣玉食,有良好的家事,生在这奢华的帝都,有爱自己的男子,可是苏摩啊,你的爱就是我一生的追求,是我白樱这一世的幸福么,这是我要的么,心中迷茫着,却将男子拥的更加紧了。
感觉到怀中佳人的情绪波动,苏摩抽出手来轻轻抚摸着白樱的乌黑的长发,脸上的温柔之色更加浓了,一双精致的眸子里有着难以察觉的宠溺。明天便是他们十八岁的成人礼,白之一族的郡主与空桑太子的成人礼必将是盛大而且奢华的,而这二人早已在出生的时候便已指腹为婚,法典规定,太子与太子妃成人礼之后,太子妃必须去西荒生活一个月,太子则留在帝都熟悉作为一个太子的职责,一个月后,太子与太子妃便成婚一起参政,从此便站在整个空桑的最高端,如此美好的未来啊,竟像是排好的一台戏,锦衣玉食的一生,是该幸福的吧,白樱自嘲似的笑了笑,不应该迷茫,这是她的人生,或许去西荒的一个月可以让自己冷静下来,如白之一族所有的女子一样,坦然迎接这些。
天下百废待兴,故改号泰启。帝日夜执政,为国操劳,因而国民安泰,是以光明王朝。帝亲临空寂之山,超度亡灵,仪式后,帝昏于山上。此后体渐虚,常于白塔之巅俯窥云荒,坐之竟日。
泰启十七年,帝于塔顶小寐,梦妃乘白马自海上来,执手凝噎,为归墟之约。隔日起,遂觉大限。下诏立紫姬之子朔望为太子,令重臣与六王辅政。是夜月华如镜,帝于湖中沐浴更衣,解剑独坐塔顶,望空微笑,一夕乃崩。空桑帝王之血自此断绝。
六合震动,日月黯淡。民聚于陵前,昼夜哀哭不息,采蔷薇为祭,山陵三日尽白。
——《六合书•光华皇帝本纪》
(转自沧月《镜神寂》)
白樱此刻在自己的房间里,靠着黯淡的烛光,用指腹轻轻抚摸着六合书上的文字,千年前的空桑大帝啊,为了一女子生生寂寞了一世么,这是个怎样的男子啊,一代帝王,竟然可以做到如此,父亲说每一任太子妃之所以在大婚之前须在西荒待一个月,只因为那里是光华皇帝的故乡,他在那里生活到14岁。
白樱合书,站起走到窗前,虽是夜晚,帝都还是一片灯火通明的景象,后日便要远赴西荒,离开这奢华的帝都,也许在那个地方,可以了解那个男子吧,千年之前的空桑大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