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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开,一个小日记贴,作为阿斯伯格聊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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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之前发过同样的帖子,记录自己生活中的感受,但是后来删了。
当时删除的原因,是因为我自己处在强烈的情绪中,对于一些不是支持的声音太过在意,也沮丧于自己没能得到更加的关注。
现在重开坑,还是因为更看重书写文字对自己的疗愈功能。我也打算以更开放的心态来面对质疑和否定的声音,对于期望中没能得到的关注也保持一份平常心。


IP属地:广东1楼2021-03-03 11:52回复
    今天去看了心理医生,果然有抑郁症,中度。
    我很确信自己这毛病是负性的社交事件导致的。而且绝不是因为一个人、一件事,而是长年累月的、长篇累牍也讲述不完的被嘲笑、被欺负和被排挤的经历,一件一件累计起来,仿佛绵绵无绝期,导致了我今天的状态。
    其实我想要的真的不多,如果有一个人,让我感觉到自己的人性被喜欢,让我感觉到在这个人眼里我不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不是一个奇奇怪怪的人,而是一个正常的、值得被爱的人的话,其实也就够了,我就可以得救。
    也有几次,我是真的觉得我得救了。但是每一个这样的故事的结局,换来的都是我的信念深深地被嘲讽。人的嘴巴太灵巧也太婉转了,随时随地都能用漂亮的谎言编织一个个虚幻的梦境,再把做着梦的人推下万丈深渊。
    爸爸妈妈还是想粉饰太平。说我其实是太过敏感、老是觉得别人对我不好;说我是对人因为太过紧张害怕,才没能很顺利地发展友情。
    我就以事实为依据反驳:好多次我发现大家对我不好是好几个别人跟我语重心长地说我才发现的,我自己都没察觉;我之前对人是并不紧张害怕的,一开始当然是像你们说的那样“快乐、放松、自然”地跟别人接触,然后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人家都把我当傻子一样看待,我才越来越对社交没有信心,生怕哪句话说错的。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找到了另一个逻辑自洽:是因为你兴趣面太窄了,只是喜欢动漫,所以和大多数人聊不到一起去。
    他们似乎有点点意识到事情的真相了,但他们也并不真的懂。


    IP属地:广东3楼2021-03-03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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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2 12:2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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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的我可能有点触及到自己抑郁问题的核心。
      我抑郁的表现是:对现实世界的一切失去兴趣,沉浸虚拟世界。现实中的美好我不向往,而现实的痛苦令我无法忍受。想动起来,动力不足,阻力太大,因此明知不对还要放任自己沉沦。
      先说关于动力的部分。
      我在和几个比较亲近的长辈吃饭的途中坦白了目前影响自己申研成功的重要主观原因:我没自制力,有时候自己计划好这个时间段做这个事情,但是一股子情绪上来了,可能身体就会自动地躺在床上,手就自动地玩起手机。
      我妈反驳说:你才不是自制力差呢,你减肥的自制力那么强,想不吃就可以不吃!
      后来经过一番争论,我得出了一个核心的点:
      我欲望的点在拥有好身材上,而不在考研上。如果能瘦下来,自己看着就赏心悦目,很多好看的衣服也可以穿,这个奖励是很直观的。而申请研究生成功,对我来说除了继续画漫画的时间被剥夺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奖赏。我对在读的专业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我真的发自内心很有欲望去做的事情是画漫画,而学习占用了我画漫画的时间,我心里非常抵触。
      但是最后,经过讨论,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付出努力将申研的事情搞定。
      第一,虽然也有通过漫画获得丰厚的金钱的,我还是觉得拥有比较良好的经济基础才能够让自己有一个更宽松的环境来创作自己喜欢的东西。这就要求我先花费一些时间为自己谋求一份较为体面的工作,目前来说成为景观师是最实际的选择。
      第二,一个优秀的漫画家需要有很广的知识面,这样才能了解潜在受众的审美偏好,才能使他们产生共鸣。而受到更高的教育,能帮助我拓宽知识面。
      第三,读研工作和实现梦想不是二元对立的。有人早年从事其他工作,后来开始画漫画;有人在从事其他工作的同时,以漫画为兼职。
      第四,父母逐渐老去,我需要学会自立,不能啃老。读研能够帮助我找到一份工作,这意味着自立的机会。
      后说关于阻力的部分。
      主要是人际方面的。由于谱系障碍,早年我经历了来自不同环境的霸凌,与人交往时没有安全感,就算偶尔获得友情,也没法长久,久而久之就产生一些厌世情结,将人际方面的烦恼无限放大,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价值,然后就真的也处理不好一些其他方面的事情了,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开心热闹全是别人的,自己只能一步步地沉沦。
      经过和心理医生的讨论,最后我还是决定相信:我主要的问题还是自卑的问题,阿斯伯格只是一方面。
      第一,由于自卑,我特别焦虑,追求完美而不容得一点点负面的反馈,因此工作中出一点错,或者别人说我一点不好,我就感觉到强烈的不安全感,甚至陷入崩溃。在这种高度敏感之下,我自然觉得不堪重负,于是逃避生活,逃避社交,然后也没法发展关系,锻炼社交技能,陷入死循环。
      所以我要容许自己犯错,容许别人对我有负面看法,只要不是毁灭性的打击,我就不轻易陷入沮丧。
      第二,由于自卑,我太过在意别人是否喜欢我。社交重要的是换位思考,如果能够体会到别人的感受,适当照顾别人的情绪,关系就可以和谐。但我全部的精力全部放在自己身上,关心的不是别人的处境,而是他们对我好不好,他们喜不喜欢我,这样自私的态度,自然很难得到他人的好感。
      第三,由于自卑,我特别容易嫉妒别人。我生怕自己显得比别人差而得不到宠爱,因此每天紧紧盯着别人,别人好了我就焦虑,别人不好我就骄傲。在这种心态之下,这样自然没法发展出良好的友谊,而没有友谊又让我觉得自己劣于他人,渐渐对生活丧失信心。
      第四,由于自卑,我特别渴望温暖,于是容易强求一些关系:我用我认为的方式对你好,你就必须用我认为的方式对我好。这样就会使人感觉有很大的压力,而感到不得不躲开我。我逼得越紧,别人躲得越远,留我一人觉得付出得不到回报,黯然神伤。
      第五,由于自卑,我倾向于用负面的思维解释自己遇到的人事物。自卑的人由于体会着强烈的“我不好”的情绪,需要把外界都拉到和自己一样“不好”的水平来缓解自己的焦虑。于是我会觉得对我热情的人是想占我便宜,批评我的人是想打压我,对我不够关注的人是看不起我,为自己奋斗的人是自私自利的,获得成功的人是为富不仁的……于是我也用敌意来对待这些未必就是坏的人,遭到反感后,觉得他们的态度更加印证了自己最初的看法。
      想通这些后,早上我终于可以顺利起床,不必在手机上虚度时光了。社交还是恐惧,但好像比之前更敢于表达一些自己的诉求了。
      当然负面的东西还存在。我依旧改变不了自己是阿斯伯格的事实,之前对学业的耽误也使我已经错失了很多机会,又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精力去还债。8月底回学校后,又要自己去面对各方面压力,也不知道能不能应对。但我还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能做到什么样做到什么样。
      希望自己能配得上更好的生活。


      IP属地:广东4楼2021-03-03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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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就是as。因为as的最大特征之一就是“不能读懂他人感情和语言潜藏意思”。但有时候,我感觉我是能理解这些的。比如今天我遇见了我入学第一年的室友,她跟我很热情地寒暄,但我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她的表情不自然。我没有学习过微表情,也记不得《别对我说谎》里面讲到的微表情知识,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她的表情不对劲——我就是知道。还有一次是我跟我妈妈讲到《海洋天堂》的情节,我能很明显地读到她眼神里透出的悲伤,后来她也确实哭了,说里面的故事让她想到了她自己的爸爸,在离开的时候也一定是像电影里的父亲一样不放心的。可是,如果能读懂除了基本的“喜”“怒”“哀”“乐”以外更微妙的表情,不就和NT一样了吗?是不是所谓的as,就真的跟我爸妈告诉我的一样,“是你想多了”?
        抑或是,很多as提到的“过目不忘”的能力,我是没有的。我认为我拥有不错的记忆力,但比起“过目不忘”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事实上我经常遗忘。一段课文、一组英语单词,经常要耗费我很长的时间去记忆。
        我也不是数学天才。我对数学的理解比一般人略好,但不是那种可以称道的程度。事实上,大学的数学课程经常让我感觉有点跟不上。
        对于感官过敏的问题其实我不太确定。我不能像《证人》里的林智友那样,听到很远的地方一个极为微小的声音。但我确实感觉人群很吵,像蜜蜂一样,嗡嗡嗡的。比起人群分辨不出你我的嘈杂声音,更加让我害怕的是一个非常强势、主导性的声音进入我的听觉。比如,那天我在咖啡厅自习,旁边坐了两个人,一个兵哥哥,一个兵姐姐。兵哥哥就一直不停地侃侃侃,导致我完全没法集中注意力去学习,注意力全部在他的讲话内容上。
        漫画家朱德庸提到过他有读写障碍,并且因此没有考上大学。我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问题。相反地,我识字非常地早,两岁就能读童书,小学到高中的语文成绩都非常地好。我非常喜欢阅读,常常一读就停不下来。不过我有个疑问,既然朱德庸有读写障碍,他漫画里的文字是怎么写出来的?当然,我的字不好看,应该也是谱系的通病了吧。


        IP属地:广东5楼2021-03-03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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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对不起,还是哭了。
          开学后我才发现,之前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希望是那么地无力。
          没办法取得进展的人际关系,还是老样子的拖延症,时时刻刻出状况的身体在提醒着我,没那么容易,什么都没那么容易。
          跑着去上课还是迟到了。下课后离开教室的时候听到有人说我“那个傻子一样的怪人……”我当时没什么反应,回到家,吃了饭,洗了脸,网购了一点东西,写着写着作业,哭了。
          对,被别人影响情绪没必要,但是我会。
          别人的看法不重要,但我在乎,这毋庸置疑。
          我提醒着自己,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就是你,没有什么好的,也没有什么坏的,就好像有人的头发天生就是天然卷,但如果有人因为那个人是天然卷就去嘲笑他,那么嘲笑人的那个家伙才是真正的笨蛋。
          可是,既然不是我的错,为什么就没一个人觉得我是好的呢……
          为什么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取得了成绩、交到了朋友,看着那些毫不犹豫弃我而去的人活得越来越好,仿佛在说错的只有我一个……为什么呢……
          总之,人家看不起我,我不能看不起我自己。
          吃点药吧。继续写作业吧。
          我相信自己。
          自从知道自己有谱系障碍后,我开始对自闭症相关的影视作品产生兴趣。
          《海洋天堂》(电影):
          父亲二十几年如一日地照顾自闭症的儿子,却被诊断出癌症,于是父亲决定带着儿子跳海自杀,却被水性好的儿子救下。于是父亲下了一个新的决定,要在自己走之前,教给儿子自己生活下去的办法。实在是太感人了,从父亲四处奔走为儿子寻找收容他的地方,到给他找工作,再到拖着患病之躯跟儿子说“爸爸不久就要变成大海龟了,你是小海龟……”,一个个镜头就像被研磨出来一样,散发着一个平凡父亲的真挚情感。
          《阿斯伯格的她》(漫画):
          强推!很多阿斯伯格的作品都在强调主角的特异功能,抑或是强行地将故事导向好的方向。但是这部作品是真的在以一种严肃的态度,描写两位谱系障碍人士相互搀扶地在生活中挣扎的故事。女主角齐藤惠,在学校被霸凌,在家中得不到爱,频繁自残,连学业也进行不下去,唯一的精神寄托是小小屏幕里,能够写出懂她的作品的“下水道星人”;男主角横井拓,也就是“下水道星人”本人,是个朋友很少、与家人关系疏离的宅男,成长的路上也同样少不了霸凌,现在以在家绘制工口漫画为生,同时依然在坚持画着那些表达他内心想法的、卖不出去的作品。也正是这样的他,才能够理解小惠的孤独、迷茫和挣扎,他想拯救她,却因为自己也是跟她一样的人的缘故,而时常感觉力不从心。但是这样的少年和少女,在那间狭小的廉租房里,创造着一个又一个渺小而幸福的故事。
          对于一个被现实捶打了二十多年的我来说,这样的故事太过梦幻,但是又梦幻得很真挚、很感人肺腑。小惠她不是那种谢尔顿般的天才,很多时候也很“麻烦”,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踢狗、摔坏东西、说出不恰当的话,甚至尝试自杀。但是随着作者的娓娓道来,随着小惠的内心世界一层层被剥开,展现出来的,是这个“奇奇怪怪”的女孩是多么地可爱。横井也不是一般女孩心中的“王子”,他没有过人的相貌,没有固定的收入,沉默寡言缺少朋友。但他对小惠的爱,却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他不会否定小惠的自杀、不会嫌她麻烦、甚至在小惠扇他耳光的时候,还在担心小惠是否会因此感觉内疚。或许横井并非多么好的一个人,但他无疑是小惠的天使。
          这篇漫画对于谱系障碍的症状、谱系人士的思维真的描述得很详细、很真实,对于一般人群了解ASD及ASD自助都是很不错的选择!最令我有印象的是横井教小惠写网文挣钱那篇。小惠流水账般事无巨细的描述,令她的稿件无法通过审核。采纳了横井的建议之后,选择了抓住一个叙述的重点详细描写,而将其他内容一笔带过的写法,才开始得到通过。
          《玛丽和马克思》(动画电影):
          首先提下它非常有意思的一点,这个电影里面的画面都是通过拍摄作者自制的黏土人而完成的,人物形象非常可爱,笨笨的动态也给人憨态可掬的亲切感。然后我喜欢它的理由和上一部作品相似,这篇也是描写了两个旁人眼中的“失败者”互相搀扶、互相珍惜的故事。玛丽是个对自己的样貌不太自信、比较缺爱的小姑娘,而马克思是一个独来独往、终身独身的阿斯伯格人士。他们因为天真无邪的玛丽一封随意挑选地址而寄出的信结缘,并成为了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值得一提的是,两人自始至终都没见过面,当玛丽终于来到纽约敲响了马克思的房门的时候,他已经离去了。


          IP属地:广东6楼2021-03-03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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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魔侵袭】
            感觉真的一开学就万事不顺,虽然也是我自己没有捋顺它吧。
            比如说,前天晚上我又生病了。
            这真的不是一次有趣的经历。那天我回到家,躺在沙发上网购了一个半小时,然后想着不行了,不能浪费时间了,得赶紧写作业了。事实上我也确实应该抓紧了。我们专业有一个主课,是所有课程中最重要的,它现在正在进行第二个课题。而我落后了。原因是再之前的几天我处在生理期,感觉不舒服,什么都不想做,于是这几天就懒懒的没做什么事情,这直接导致老师布置的阅读我没有读完,课题的任务我这边也完全没有做,能明显地感觉到老师和队友都不是那么高兴了。这让我感觉很紧张,我不想做那种拖后腿的人,也不想再像上两个学期那样直接被教授放弃——因为我有考研的目标,我想要给自己的作品集添上更好的作品,想要拿到高一些的GPA,想要拿到教授的推荐信。于是我开始加紧让自己写作业。事实上我不是一个效率高、很有时间观念的人,但我尽量赶着自己做。然后,我发现我需要做一些分析图,就上品特网搜索了一些分析图。然后我知道分析图应该怎么做了,就跑到我们研究的课题上面搜索相关的资料。一开始我完全没有头绪,后来渐渐有点感觉了,在word上搜索了一些资料,还将一部分资料画成分析草图。
            但是——脚真的好冷啊!一开始还好,脚冷了就把它们放在屁股下面垫一垫,然后换回正常的坐姿继续做作业,但是就真的是越来越冷,最后连腿也招架不住了。我爬到床上,想把腿放在棉被里面暖一暖再继续回来写作业,谁知道它越来越冷。腿是那种骨头里面发出来的恶寒,从外面摸起来温度很正常,但就是感觉什么寒冷从骨髓里面出来,冻得整条腿生疼生疼的。我把上身也蜷在被窝里,但还不够,最后把头也藏进去,才感觉稍微好受一点。我想着是不是被子受凉了,又把那一层棉被换掉,用柜子上面取下的三层空调被代替。但是没用,还是冻得要死。
            有什么事情在我身上发生了——我想着。不能坐以待毙,得赶紧下床去开空调。但是身体简直冻得要死,根本就不敢下床。无可奈何,我拿起手机玩起了bilibili。起初看了几个视频还比较开心,后来就越来越焦躁了——看这些开心的东西并不能使我的身体变好,相反,它感觉更寒冷了。终于,我感觉到身体传来一股暖意,但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发现那份暖意的正体——我发烧了!可恶。想下床吃感冒药,但是骨髓里那份寒意还是持续着,令我动弹不得。很快疼痛的感觉蔓延到了头上。我痛苦不堪——骨头里面像被冰敷了一样,身体表面像是被蒸熟了一样,而头痛得像被刀割了一样——我几乎下意识地惨叫出声。平心而论,可能那时候我强忍住悲鸣还是可以忍住的吧,但是我觉得喊出来会让我觉得好受些,我就喊出来了。后来我知道这些声音全被我的邻居知道了,她吐槽我叫的像想让她知道一样……可能她觉得我这边的声音像是在做什么好事吧——唉,谁知道我在这边正遭着什么罪呢?又或者她听出我叫声中的痛苦,并知道我生病了、或者认为我是在被强奸,但是她选择了坐视不管……这谁又知道呢。人间的悲喜总不相通。总之,以后还是不要在房间里闹出太大声音为好。这样我的邻居要是在她那边闹出很大的声音吵到我,我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她。
            后来我睡着了。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后已经是凌晨一点。我感觉自己好些了,但还是头疼。虽然感觉可以下床了,但是身上的懒病拖着我又拿起手机跟网友吐槽了一番自己病情,又刷了一会儿微博,才晃晃悠悠下床,拿了些冲剂喝了喝,趴在沙发上玩手机;拿了几片感冒药片吃了吃,趴在沙发上玩手机。玩到不想玩了,才晃晃悠悠又到书桌旁边给明天场地工程课的教授以及数据结构课的助教请了假。这之后过了不久,我很快就困了,躺在床上晃悠悠地就睡着了。
            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正确的。第二天,我下午两点40才起。打开手机看到邮件,教授和助教都表示了理解,但是教授提醒我,他很担心我会在一开学就被落下,希望我及时跟他汇报我的进度。虽然我也很担心自己成绩,但是这节课我还是决定不去了——因为现在都已经晚了40分钟了,收拾收拾赶去应该早就上完课了吧;而且,我头疼得厉害。想着继续写作业吧,但是我很不争气地又玩起了手机。在qq群里和沙雕网友聊天;在知乎刷各种奇奇怪怪的内容:从抗日神剧到色情油画,什么都有;在b站看看喜欢的歌曲还有鬼畜视频……转眼间,就到了第三天凌晨4点!我寻思着:现在睡,肯定第二天早上就起不来了,闹钟也没用,醒来发现约心理医生的时间已经错过,肯定后悔得嗷嗷叫;正好现在也不困,正好去洗个澡,明天至少还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去见医生。
            洗完澡后,已经是早上五点。那就更不能睡了。我还是写不进作业,于是又玩手机,玩到早上八点半,我竟发现自己昏昏沉沉地想睡了!那怎么行,熬了一整个通宵就为了赶上这个时候呢。还是逼迫着自己放下手机,刷牙洗脸换上衣服,急匆匆赶去了。最后离九点整晚了几分钟,但是没有大碍。而且,幸运的是,从第三天早上开始,我的病就没有什么残余的迹象了。


            IP属地:广东7楼2021-03-03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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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人未遂”后的心理咨询】
              讲下我是怎么约到心理医生的吧。实不相瞒,我在这所大学唯一的一个朋友说要跟我绝交,我当时崩溃极了,气急败坏就在微博上给她发了一句“我要杀了你,然后自杀”,然后惹上了警方。然后警方又联系了学校,学校规定我必须去心理咨询室和学校的咨询师进行四次会谈,不然就永久将我学校的账号封锁。
              然后,咨询师就叫了我。
              注:以下【】里是我说的话,「」里是心理咨询师说的话,()中是注明的一些信息。
              「上次我们已经聊过事情的经过了。这几次的会谈我们可以聊任何事情,你最近的状态,你感觉怎么样,什么都可以聊。」
              【诶?我还以为你会询问我关于我“想杀人”的事。】
              「你说,你想让我问你那件事情?」
              【啊,不是……如果可以不谈,我觉得还是不要谈了。嗯……(想话题)我前天感冒了,然后今天早上才好。然后还有……我上周去DRES(残疾人资源教育中心)注册了。】
              「是因为什么原因注册的?」
              【因为我抑郁症的原因。去年我联系过学校的另一家咨询中心,他们给我上报的材料。】
              「那DRES的人说了些什么?」
              【其实在去年,我的资料就通过审核了。只是我没有去走培训流程,所以当时就没有注册。】
              「哦。好吧。他们给了你什么帮助?」
              【就是一些针对抑郁症的帮助措施。比如延迟作业截止日期啊、延长考试时间啊之类的事情。】
              「你觉得抑郁症是怎么影响你的?」
              【就是让我有时候情绪很崩溃,我本来应该在快马加鞭地赶作业,突然想起一件伤心的事,就会忍不住地哭;有时候躺在床上,感觉根本没法起来完成工作,就无法控制地在玩手机。从去年就已经开始了。那个时候我在大学唯一的朋友正在疏远我,这让我感觉很崩溃,就经常一个人在家里哭一下午,或者一整天。】
              「那你有没有在教室里面大哭过?」
              【那倒没有。*】
              (*其实是有一次的。倒不是我故意说谎,就是恰好没想起来。是去年我刚刚被诊断出自闭症的时候。出去心理咨询室就去上课,然后在教室里就哭了出来。)
              「那你有向教授们寄送Letter of Accomodation*了吗?」
              (*Letter of Accomodation:残疾人资源与教育中心提供的一种文书。用于寄给学生的任课教授,让他们知道学生在中心注册这件事情,并且通知他们要提供给学生相应的宽松政策。教授有义务履行开放宽松政策的义务,但学生所拥有残疾的类型,在信件中不会透露。)
              【还没有,我还在犹豫……我担心教授会用另一种眼光看我;怕他们会把事情传出去,让它成为院里公开的秘密;我也在自我怀疑,我并不缺手缺脚,看上去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但是我却说自己是残疾人……我觉得我没有资格。】
              「我们先不说残疾不残疾的问题。你觉得你想哭、想躺在床上的感觉是真实的吗?」
              【是,是真的。但我觉得那不是抑郁症,是我性格的问题。我就是一个性格不够坚强的人,太容易哭,太容易一蹶不振。】
              「这听起来是你在给自己很大的压力。」
              【这叫“给自己很大的压力”吗?】
              「至少对于我来说是在给自己很大的压力。你知道,就算对于我这个来到美国很多年的人来说,适应这个国家都是很难的。尤其是你刚刚来到这个国家,又没有可以支持你的朋友,靠一个人是非常难的。你不能忽视那些非常难的部分,对吗?」
              【是,我确实觉得非常难。第一年我上的都是通识课,我的朋友也还没有离开我,所以我感觉还能应付;第二年上了专业课,课程难度陡然加大,我变得跟不上,再加上我唯一的朋友离开我,又有个每天在给我增加压力的邻居,我过得很难受。】
              「对你来说真的很难交到朋友吗?」
              【是的。另一所咨询中心说我极有可能有自闭症。我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大程度能影响到我,但是我从小就经历着与人相处交流、融入人群的困难。幼儿园,其他小朋友们都叫我“憨巴子”,老师也这么叫……小学,同样的事情。初中,我同桌说他为什么不能欺负我,明明全班人都讨厌我。高中,他们都叫我“神”……神经病的意思。】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但就是感觉入学之后,他们之间很快就打成一片了,只有我还落单。然后军训时教官管我叫“神”,从此这就成了我高中时期的外号。】
              「天呐!」
              【即便大家都长大了,我也依旧没有觉得事情好过来。他们不再像小的时候那样打我、辱骂我,而是换成了更为隐晦的冷暴力。他们拒绝和我交流,明里暗里说我坏话,这让我感觉这样的日子没有尽头。】
              「所以你才那么不想失去你那个朋友?」
              【是的!可能对于她来说,就是普普通通地对人好,就像她对任何人一样。但是对于我来说,我已经把她当成我生活的唯一希望了。但是我错了。她最终没有站在我那边,而是站在了“他们”那边。】
              「“他们”是指?」
              【那些讨厌我的人。】
              「也就是说确实有一部分人反对你,而她最后选择了和他们同一战线?」
              【就是这样。当时我跟她说“我要杀了你”其实也只是希望得到她的关注。我想让她注意到我的痛苦,而回到我的身边。但是这样做是不对的,只会造成相反的效果。】
              「就是说,你想把她拉回来,但是实际上却进一步把她推远?」
              【是啊。(苦笑)不过我现在已经没关系了。我已经接受现实了。我以为她是唯一一个能理解我的人,但其实她不是。她只是试图和一个人交朋友,但是她发现她不那么喜欢那个人,她就走了。就这样而已。我觉得我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但其实我什么都没失去。我也不会再去纠缠她了。】
              「嗯,好吧。」
              【现在我唯一想做的就是让自己动起来。我爸妈送我出国花了很多的钱。你知道,中国的父母都是会支持自己的子女直到完成全部学业的。*但我并不觉得他们有这个义务为我付出这么多。所以我希望,至少我来这里的学业能得到回报。】
              (*美国人的大学学费通常都是自己承担的。)
              「好的。所以你希望我们在接下来的两次对话中讨论这些问题吗?你今天跟我讲了你的抑郁症,你交朋友的困难,以及你感觉自己不想注册DRES、感觉自己没资格,以及你对父母的愧疚,你希望我们能接着聊这些问题吗?我是做这个工作的,虽然我不可能像一个专家一样指导着你做这个做那个,你是你自己人生的专家。我只能给你一些建议。但是我能够帮助你完成你的学业,实现你家族的荣耀,好吗?」
              【嗯,好啊。】
              「今天我们的咨询时间快结束了。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嗯……嗯……(思考中)没有。】
              「(笑场)看起来你是有什么问题。」
              【啊,不是,是真的没有啦。因为在我的逻辑中,“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就是我必须要思考出一个问题来问你的意思。但我真的想不出那个问题。】
              「(再次笑场)你不需要必须想出一个问题。我问“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只是预留出时间,以防你万一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但是你没有问题也没关系的。」
              【哈哈,我知道啦。下次再见!】
              「下次见!」
              【我讨厌你们所有人】
              然后,就回到公寓写了写作业,中午肚子饿了就去楼下韩国餐厅吃了顿饭,然后去我们教室自习。遇见了一个恶心的事情和一个因祸得福的事情。
              恶心的事情是,教室里几个同学在高谈阔论,我没管他们就坐到自己座位上自习。虽然我并不觉得有人对我不友好我就必须和这些人严格地划清界限,甚至我认为如果有能让她们接受我的方法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尝试,毕竟这会让我过得舒服一些,从大道理上来讲——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因此干脆就井水不犯河水。
              然后她们就开始了她们的表演。我一晚没睡,实在困了,就趴在桌子上准备小憩一会儿。然后她们就故意放大音量,说起我的坏话,什么我又蠢又笨、让教授像个助教一样手把手地交那些最简单的问题、做事像个十三岁小孩一样——妈的,吃你家大米了?问那么蠢的问题还那么大声,让全班人尴尬——有你声音大吗?怎么不说你扰民了呢?我当时真的很想上去扇那个讲得最大声的一个耳光,拿胶条封住她的嘴,对她说:“住嘴,**!喜欢随便评论别人的你才问题最大吧?”虽然她们的学业成绩都比我好,但有些时候,她们在某些方面的素质实在令我咋舌。顺带一提,都是本地白人。
              然后,教授改时间,上课提前半小时,在另一个教室。也没人叫我。其中一个还提了一下要不要叫我,但刚才那个讲话最大声的只是很冷漠地说了一句:有别人会去叫她的。就关门走了。还好我及时发现异样,查看了邮件,不然就被记录成缺席了。呵呵。
              不过算了,教授安排这种东西邮件也查得到。而且幸亏我在教室里,才能发觉她们全部离开教室,进而发现邮件;而且我知道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东西了。真是一举两得啊,哈哈。
              好消息是,我看到一点点不被教授放弃的希望了。我拿出生病前好歹做了的一点成果,教授也给了很多有用的信息,终于感觉到自己是有点被认真对待,而不是被放弃的了。啊,这是我自己努力的成果,真好啊。但是接下来的任务也很重,还是要看下一步能不能紧紧跟上啊。
              另外就是我心态上的进步了。以前我因为课业赶不上、朋友也少,老是打心眼里自己就觉得自己比那些嘲笑我的同学们矮了一截,所以常常被她们的嘲弄搞崩溃。但是她们现在再这样对我,我对她们就只有看不起,就是看不起,如果我有个女儿我绝对不会把她教育成这些人这个样子。然后你们学习比我好那又怎么样,关老子p事!老子的人生是老子自己的,每一点一滴都要靠自己争取,靠不上这些家伙帮忙。但是只要是自己取得的东西,这些恶人一丝一毫都别想夺走!所以现在即使她们这样对我,我也不会让负面情绪影响我的学习工作,就这样走好自己的路,哪怕不能成为someone,只要是个能对社会有用的人,就不可耻!
              另外还要感动一下,下课后去中国超市,结账时借记卡莫名被停,老板让我把钱带回来,我以为是让我回家一趟,结果她告诉我,下次来超市的时候,把上次的账一起结了就行了。总之是给我省了来回一趟的麻烦。啊~~~人间还是有真情在的啊-v-
              另,之前讲过的想把这些文字有朝一日变成漫画的事情。漫画的名字我一直在想,但一直觉得没有太合适的。今天突然想到,就暂定名字是《我不是傻子,不是怪胎,我是“电脑”——阿斯伯格星人的自我救赎历程》吧。因为之前帮网上认识的朋友翻译过一篇英文文章,讲的是人工智能的事情,人工智能和人类有着不同的思维方式,但它们不“类人”不代表它们低级——人工智能只是有它们自己的逻辑。正刚巧我自己的网名也是“电脑”,那是不是就是说,我,或者说就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并非劣于NT,我们只是有我们独特的思考方式,就像人工智能一样?
              对,我们只是不同。我就是想要说这个。
              啊,感觉这个还尚且遥远的企划,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呢。
              结果今天唠唠叨叨说了这么些,转眼就到晚上10:23了。为什么总感觉这个文章没什么人看呢?是因为我太唠唠叨叨讲不清重点了吗……怎样才能写得更有吸引力点呢?你们想看什么样的话题呢?


              IP属地:广东8楼2021-03-03 1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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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应该在意别人的看法
                亲爱的我自己:
                我知道你现在正在经历你人生中不太光彩的一段时期。你觉得生活一片灰暗,因为你相信你是个有缺陷的人,永远都无法被正常的社会所接受。你认为你会过得十分凄惨,最后孤独地死去。你相信这一切的根据是你在童年和少年时期遭受到的校园霸凌,这个问题延续到了现在——你的青春期晚期。身为成年人的你,至今还不懂得如何和周围的人建立非常好的关系,你的过于单纯和诚实让你被所处环境的人厌恶,于是他们开始做各种各样的事情来伤害你。在这个环境下,你开始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无助感,这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关于别人的看法这件事,你无须过分在意。
                读到这里你也许会生气,觉得我根本就不理解你,但你错了,我太了解你了,这二十多年我一直看着你,你所有的快乐、辛酸、痛苦、无助,我全都感受得到。只是我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我想也许我们应该用一个成年人的视角,重新来审视这种强烈的情绪,并用一种理性的观念取而代之。
                所以,为什么说别人的看法不需要在意呢?
                首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别人的看法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哦,我想起来了,因为
                年幼的时候,每次你回家跟自己的妈妈诉说自己在学校遭受欺负的时候,她都会安慰你,替你伤心。但是,当她被你惹恼的时候,当她狠狠地殴打你的时候,又会说“为什么他们欺负你呢,还不是因为你就是个活该挨欺负的人,你要是像其他的孩子一样,你看看谁还会欺负你?”于是,小小的你心里就种下了“我是不可爱的”的种子。无法响应妈妈的期待,代表你是不可爱的,而不可爱代表要遭到妈妈的毒打、同学的欺负,这对小小的你来说实在是太恐怖了。
                对了,还有一次,初中的时候,你左边座位的男生对你十分不友好,经常打你。有一次在他骂你“**”,然后又准备打你的时候,你脱口而出:“不是**,是精逼!”然后,男生喜笑颜开,开始跟其他人讲这件事,暂时忘记了打你的事情。于是,还在上初中的你便得出一个结论:只要表现得足够有趣,就可以避免一些惩罚。
                这么一说,影响最大的还是那个同桌。他对初中的你造成了许许多多的伤害。比如他会猥琐地谈论你的胸部、对你的相貌评头品足,会偷你的卷子、撕你的卷子,还会拿墨汁弄脏你的衣服。你的忍气吞声助长了他的气焰。到最后,你终于忍无可忍,请求妈妈叫来一些成年人恐吓了他。他当场十分委屈地哭了,然后说:“我欺负她有什么不对!我们全班的人都讨厌她!”事后,当你被你后桌的男生欺负,他还对你前桌的男生理直气壮地说:“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她就是那种全班所有人都会去攻击的人。”我想,当时上初中的你,一定是相信了他对你的这种看法是真的,也相信了自己如果不表现得可爱、表现得让人喜欢,就会招致非常可怕的灾难。
                总之,你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用尽全力让别人觉得自己可爱,因为你相信别人的态度,决定着你是谁。
                我们回到你小时候的家吧。你的妈妈看见你打翻了一个碗,或者弄脏了地板。这太正常了,对于一个很小的孩子来说,不管是笨手笨脚还是邋邋遢遢,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这个时候,只需要去引导她学会如何料理这些事情就好了。但是你的妈妈太累了,她一个女人,丈夫又常年不在身边,一边要应付繁琐的工作,一边要操持累人的家务。她真的很累了,可能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好好地睡觉了。你知道,人在睡眠不足的情况下,是真的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的。而这个时候,你背着书包回来了。小时候的你大概是个精力较其他孩子更加旺盛的小孩,又喜欢把一件小事放得无限大。于是你说起来自己被欺负的经过,喋喋不休。对于一个辛苦了一整天的女人来说,这实在是太灾难性的一件事了!但你是个小孩,而且她知道你很难受,于是她还是耐心地安慰你。然后,你开始吃晚饭了。她眼睁睁地看着你把勺子放进嘴里,又漏了好几滴下来。这意味着她花了几个小时辛苦做的家务全被你糟蹋了!她再也没有耐心了。她将她的所有烦躁,变化成对你这个人的不满而发泄出来。于是,你在妈妈口中,变成了一个一无是处而且活该被欺负的人。可是,最初的最初,你也只是犯了些小孩子都会犯的错误啊。你一无是处吗?绝对不是的。你小时候喜欢画画,家里的墙上、你自己的画作上,全部都是你稚拙但是充满想象力的笔迹。你在画画方面真的很有天赋,在一两岁的时候就能够理解画面的透视关系。你的语言能力也很强,一岁的时候就能读出儿童书上完整的句子,长大一点后更是能写出很漂亮的文章。你的妈妈说你一无是处,依据只是你弄洒了饭,这实在是太过于概括了。如果将这个作为评判你价值的标准,对你实在是不公平的。但是那时的你太小了,你还不知道。现在,你可以不用这么想了。
                我们再去到初中左边座位的男生打你那回吧。我相信他对你的辱骂和殴打已经给你造成了很大的无价值感和不安全感。你急需逃离这种坏的感觉,而你似乎找到了一个方法。那就是,随时说出非常有趣的话。没错,对于初中的你来说是这样的。但是你有没有发现,其实这个思维存在着漏洞。首先说他为什么会打骂你这件事。那时的你肯定觉得这是因为你真的十分糟糕,但其实可能并不是这样。青春期的男生有太多的攻击性需要释放,而你不幸地成为了他释放攻击性的靶子,仅此而已。而保护自己的办法,不是说出好笑的话,让他“饶过”你,而是及时地向能帮助到你的成年人求助。比如,向妈妈请求去威胁那个男孩子。我想她会这么做的,因为她真的很宠你。还手是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你是女孩子,在体力上吃亏,但真的被逼急了,也得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你不需要表现得有趣才能让自己免于遭受暴力。当然,那时的你不知道。不过,现在你知道了。
                我知道,那个初中的同桌几乎是给你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直到你的座位被调走之后,你还常常梦见他欺负你,而你防不胜防。对于他无耻的行为,他自己给出的解释是,因为你丑,因为你傻,因为大家都不喜欢你。这深深地刻在了你小小的心灵里。之后的之后,每次你在社交上被拒绝,你都会想起那个他哭着说凭什么不能欺负你的下午。你觉得你就像他说得那样不可爱、没人爱,但是这些都是真的吗?他说到,所有人都讨厌你。每个人都有优点,没有人是所有人都讨厌的。所以,他对你的评价,太多地取决于他自己的非理性因素。他犯了“应该假设”这个错误——他不喜欢你、想伤害你,就觉得这个世界的人都应该和他抱有一样的想法。这是一个非常荒谬的想法,而你竟然信以为真了。其实,这个世界上喜欢你,愿意和你交朋友的人,真的就是没有的吗?事实上,并不是。即便你这么不会说话,行为举止这么怪异,依旧愿意和你做朋友的人,是存在的。而你这些年的经历已经证实了这一点。这说明,他并没能一手遮天。持续伤害你的,只是当年打在你脑中的“思想钢印”,让你无限地放大自己在社交中的消极体验,忽视那些积极体验。其实,不管是他,还是你过去遇到过,或者将来会遇到的任何人,当他说全世界都讨厌你的时候,他能代表的,也只有他自己。而小小的一个他,根本不足为惧。
                说到这里,我想你也许还是心中存有顾虑。因为不喜欢你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你几乎没有见过其他任何一个人像自己那样没有朋友并遭人仇恨。你相信自己社交能力的缺失是一个不可解的诅咒,它会一辈子地缠着你。它会让你饱尝孤独,甚至连一份工作都找不到,并活活饿死。这反映了你的感受,它是真实的,这没错,但你思考的逻辑,存在着漏洞。首先,你说谁都没有你这么没有朋友,是不是犯了夸大和缩小的错误?诚然你的朋友数量确实是少了一点,但未必你就是最没有朋友的人。就算你是,是不是你夸大了别人“有朋友”这个优点,对比自己觉得自惭形秽,就忽略了自己身上优秀的地方?人无完人,你不可能在所有方面都优于其他人的。你说你社交能力是缺失的,这有一定道理。毕竟你确实不是一个非常善于交际的人。不,由于先天神经发育的障碍,你的社交能力甚至远远低于同龄人的普通水平,这一点让你吃尽了苦头。你也尝试过去努力,但每次每次的失败实在太令人失望了。但是,这就一定代表你这辈子都是这样吗?虽然你是阿斯伯格,对你来说发展社交能力比一般人要更难一些,但是这就代表你学不会吗?虽然你没有NT所拥有的天然的社交直觉,但是你可以通过培养自己的观察力、训练自己在不同社交情境下的反应,来让自己在社交情境下有更好的表现。已经有很多的阿斯伯格人士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所以这并非不可能。何况,现在的工作也不是所有都是要求人长袖善舞的。对技术有硬性要求的岗位,还是会优先要求一个人的专业实力的,这一门槛就已经把很多人挡在外面了,你是有优势的。虽然有时候也会有关系更硬的人取代实力更强的人的情况,但是这点你又有你爸妈帮你,所以也不用过分恐怖。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找不到工作,你爸妈给你留下的钱,也够你花许多年的,你再惨也不会饿死的。
                坚定走好自己的路,有自己的思考的人都是有价值的。你不必迎合所有人的评价体系,也不必必须成为人中龙凤。在人群中你并不特别地受到重视,但你依旧可以将自己看作独一无二的一个个体,并不需要其他人证明。无论别人赞美你、崇拜你、嫉妒你、厌恶你、看轻你,你都要保持自己独立的姿态,在这个世界上存活。走好自己的路,让自己拥有能力,每天让自己进步,你就不怕孑然一身、也不怕死亡的来临。你就是你,无需仰仗任何人的光芒。
                祝好运,
                你自己


                IP属地:广东9楼2021-03-03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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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2 12:1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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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2020年1月1日,本来应该是开心的一天。
                  但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却是和一位我认为很重要的朋友的绝交。
                  为什么说对方对我很重要。那时候,我抑郁得厉害,天天情绪崩溃,一哭哭好几个小时,手上的手机停不下来。是她每天和我聊天,我才慢慢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了活力。之后我递交休学申请,回国准备作品集的过程,都是她陪伴着我。虽然她从未给我过任何实质性的帮助,但对一个缺少朋友的抑郁症患者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救赎了。
                  虽然有过之前和别的朋友绝交的教训,我提醒自己不要太依赖她,如果我依靠她的陪伴才能感觉到有力量,那我的抑郁症不算真的好了,我需要的是即使她不再和我亲密无间了,甚至嫌恶我、与我绝交,我依旧能保持的相信自己、靠自己的力量走出来的姿态。
                  但我承认,因为有人陪伴的感觉真是太温暖了,我变得一天一天越来越依赖她,越来越想要和她更多地聊自己的事情,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受过的所有的苦。我以为她和我之前遇到的人不一样,我以为我终于找到能懂我的人了。
                  关系发生变化起因于她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她说她很沮丧,因为她没有得到A的成绩。但是,在我向她倾诉自己因为不得不休学带来的自卑,她说的是“别把这个当回事,好多人都休学了”;在我告诉她我很多次都拿了D的成绩,她说“还行,D在我们这儿算过了”。老实说,虽然这样的差别看待可以用“她在安慰我的时候说的只是客套话”来搪塞,但我依旧无法接受这种对真实发生在我身上的苦难“这都不是事儿”的无谓态度,抑或是那种莫名其妙的“你考D就行了,但我不行,我要考A”的奇怪逻辑。我还发现她其实心理上特别崇拜强者,鄙视弱者。她会对我说“就连你这样的人也想考博吗”,还有诸如此类的,很多话。我发现她看轻我。
                  于是我对她发火了。虽然最终的结果是她道了歉,但她道歉的原因只是“我不应该说出我的成绩刺激你”——但我在意的从来就不是她相对于我的优秀,而是她是否在乎我的在乎。最后的最后她给了我最终的答案,她不会去在乎我的在乎,并且指责我不应该过分地向她倾诉,而应该自己去面对。她说我们之后想聊天也OK,我想删掉她也OK……我怎么可能想要删掉她呢,我只是痛苦地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关系就算我不想,也结束了。
                  和上一个朋友绝交是在一年前,也是在冬天的时候。今年的我没有进步,还是犯了和去年一样的错误。也许,是我的性格酿成的错误,不应该因为一个小事随意动怒,让一段这么难得的友情在我的暴怒中断送了;也许,在三个月前那个失声痛哭的夜晚,我不应该向尚不是十分熟悉的她倾诉我的苦衷,也许我们之间原本就是一个错误;或许这只是和花开花谢一样正常的过程。当时的我需要同情,而她给了我这份同情;现在的我需要尊重,而她给不了了,所以现在我应该离开她,去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以期能够和真正欣赏我作为人的优秀品质的人在一起。
                  也许,“得到同情”和“得到尊重”从一开始就是两个相互矛盾的事情吧……也许有一天,我终于能遇到一个同时给予我两样的人;也许,有一天我终究会学会缄默和独立面对成长——现在的我还有些脆弱,还想要倾诉,期望理解,但我过去所盼望的理想的关系终究是一场飞蛾扑火的梦,不会真正地触及到罢了。


                  IP属地:广东10楼2021-03-03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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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情报。我后来又挽回了那个朋友一次,但后来还是坚持不住,主动与她绝交了。
                    不得不说现在我感觉很好。虽然绝交是我在冲动下做出的决定,在那一天里我止不住地哭,坐在马桶上都起不来,然后就在大冷天里写完了调研报告和做了ADHD诊断。
                    但我不后悔。
                    她是个很适合做朋友的女生,热情、博学、勤奋、喜爱分享。但我们合不来。我可以接受我的朋友和我喜欢不同的动漫角色、对不同的话题感兴趣、对一件事有着不同的看法。但那仅限于我的核心信念之外的。如果对方是一个慕强的、认为弱者被淘汰是理所应当的一个人,我觉得两个人继续相处下去也只是互相增加伤害。
                    她是我的阶段性朋友。我始终会说我非常感谢她在我最难的日子里陪我的那段时光。即便是现在,翻到我们过去的聊天记录,也会觉得她怎么会那么可爱,跟她在一起好开心。也因为这点,我一直自我感觉很差,觉得自己是个白眼狼。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和她绝交也未必不是对她的保护。另一个我心里恨她,恨得咬牙切齿。其他的我围成一个圈儿地帮她说话,让这个我理解她,那颗心还是恨。我至今都没法准确地解读我的心情。
                    但这份恨也是她教我的东西。
                    曾经有一个学霸,跟我说考不及格没关系的,被退学了的话也没关系,大不了找底层的工作,大不了当啃老族。
                    同一个学霸,说自己挂科了,考了B就是挂科。自己对不起自己父母,自己非常没用。
                    然后我就知道了,在你优秀到足够让人认可之前,没有人在乎你内心是如何地苦痛纠葛。
                    曾经有一个学霸,她说她最讨厌瞧不起别人的人了。
                    同一个学霸,说你这样的人也有勇气去读博士啊。
                    我就知道了,在你真的取得让人哑口无言的成绩之前,没有人真的觉得你行。
                    曾经有一个学霸,说弱者是不论怎样都应该得到帮助的。
                    同一个学霸,说她现在真是越来越慕强了,觉得这么弱的人就应该去死。
                    我就大概知道我为什么恨了。
                    成绩是优越感的证明,努力是获得优越感的武器,骗着别人不努力是获得优越感的计俩。无论用多么美好的语言掩饰,这始终是事实。
                    心灵鸡汤描述的世界就是这么写实。
                    我想,化解这份恨意的方式,便是让自己成为一个光芒不输于她的人,然后去做和上述行为完全不同的事。
                    这是可能的。
                    因为我有眼睛会看,我有耳朵会听。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强者,并非只有做她做的事这一个选项。
                    在我决定努力学习的时候,有阴阳怪气地说着“哦那你加油”的她,也有真诚地说“加油!”的人。
                    在我失意的时候,有敷衍地劝我说“有什么好伤心的,大不了在社会底层生活”的她,也有告诉我“别沉浸悲伤,现在要抓紧时间考一个好的研究生”的人。
                    在我准备GRE的时候,有跟我说“我根本没复习就是裸考”的她,也有说“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行的”的人。
                    这一切的一切让我觉得,与世间芸芸众生的分离,只为留在身边的人,有着温柔的眼神。


                    IP属地:广东11楼2021-03-03 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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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2-11 04:53
                      今天我来说点事情打自己的脸。
                      上期和上上期我说到我过往一个朋友。在这两期中,我将她描绘成了一个高傲、虚荣、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我以为离开她之后我会过得很开心,但实际上并没有。这些天来,我总是不断地想起她为什么要说什么慕强,什么社会达尔文云云。抑或是耳边永远回荡着那句“像你这样的人也有勇气读博士啊”。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起来,都义愤填膺,痛苦不堪。我快疯了。
                      但是今天,我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又让我责怪起我自己来。
                      我和她的关系起源于我的诉苦。诉苦这件事情呢,本来每个人都有许许多多难言的苦衷,难过的时候,悲伤的时候,想找人一吐为快,本来是再过正常不过的想法。但是,现实是,如果你真的说出来了,你就是一个负能量的人/巨婴。也许从诉苦者的角度来看,倾诉对象拒绝去倾听是件残忍的事情,但是从倾诉对象的角度来看,倾诉者传播的负能量,真的是那种要把自己也拖进去的绝望。我曾经听过人诉苦,那种感觉真的是,听完这个人倾诉后,自己一整天也在郁郁寡欢。虽说,承受最大份痛苦的是当事人,理想的条件下,他是应该得到支持的。但实际上,普通人真的很难在接收了这么大份的负能量的情况下,依旧愿意倾听,愿意给予安慰的。老实说,几天之后,我便受不了那个倾诉者了,大吼了她一通后,叫她自己想办法——对方还是初中的时候唯一愿意和我玩的女生。
                      所以当我那天实在被抑郁裹卷,实在是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忍不住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了她。当时我是不抱希望的,以为她也就当个笑话听听就好了。结果第二天,她主动问我,你好点了没?第三天,第四天,都依旧花大把的时间和我聊天。事实上这个人并不是个闲人,她在某名校念书,而且念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专业,课业压力也并不小。虽说这孩子也确实是聪明,每天跟我聊天,看动画,也依旧能得到非常好的成绩。但我不相信,她是不想更好的。如果这些时间没有花在我身上,也许可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事实上,和我聊天并不会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一个深陷抑郁的人,散发出来的负能量是非常令人绝望的,倾听者一不小心就会自己也被拖入水中。但是她都坚持下来了。
                      如果我没有误会的话,我相信那时候的她,对我的关心确实是出于善意。然而,在善意的大前提下,我硬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地挑出她话里一丁点的不是,无限地扭曲放大,然后再加上愤怒,变成了直接轰向她的恶意。要知道,人都是情绪动物。在愤怒的时候,每个人的表现都不同。也许她后期说出来的那些让我感到失望的话,全都是以我传递给她的负能量为前提的。比如“你这样的人也有勇气考博士啊”中的“这样的人”并不是指我现在的学业成绩。学业成绩不好,可以找原因,可以进步。但是我却沉浸于这样的悲伤,只想着发泄情绪,不想着如何改变自己——虽然这看轻我的话语令我愤怒,可是另一面也许是我真的做了一些令人看轻的事情。也许她说的“弱者的基因应该被淘汰”,其实也并不能说明她就是个不顾人死活的冷血动物,她讨厌的不是弱的人,而是知道自己弱,不想着如何靠自己努力变强,整天想着不劳而获、依靠别人、抑或是自暴自弃的人。很不幸的是,当时在那种悲哀绝望的情况下,我是确确实实做了一回这样的人。换言之,我的初心是想要让一般人群理解我们边缘人面对艰辛不断抗争的勇气,以及表达对人与人之间人格平等的诉求,但我做的事情却恰好造成了相反的效果。我面对痛苦只会嚎叫的姿态,让她无法把我当成一个和她拥有同等人格的人;我面对自己的缺失表现出的绝望苦楚的样子,让她无法去相信我也同样拥有为自己的理想不断奋斗的资格。如果我能够再坚强隐忍一点,把诉苦的精力都放在提升自己身上,也许,会更容易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结果。虽然这个结果让人失望,但我不会再轻易地找人说自己有多么悲哀辛苦了。
                      只是,现在还不够强大啊。所以至少让我把这里作为最后的树洞吧。
                      因为啊,到了今天中午我又迅速地原谅我自己了。为什么呢?昨晚我熬夜复习了,到了考试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是不能像其他人那样迅速地做完卷子。事实上,我没在规定时间内答完题。这还不算什么,最令我失望的是,整个答题过程中,我一直都听到一个小小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像复读机一样地说“电脑(代我的本名)很怪,电脑是我班上最怪的人”,起初我以为是我太敏感,后来在这个声音重复无数遍之后,我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了,就是在说我。抬头一看,就是带我的那个助教。这声音像蚊子一样嗡嗡地吵着我,让我更加无法集中注意力答题。到考场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这个声音干脆地大了起来。虽然剩余时间还剩几分钟,但我完全无法在这种噪音下答题了。无奈,只好迫于她们的压力,我交了卷。带头说我的那个助教还虚情假意地说了一句“星期三见!”我嗯了一声,心想,没有星期三了。
                      出了考场后,我果断地把这门课退了。不可惜,反正也不影响毕业。我本来想着我绩点低,别人又说这个课容易,但实际上只能适得其反的话,是不如不上的。本来,我对这个助教是有那么一点点侥幸的希望的,因为她提到他的侄子(好像是)有自闭症,我以为她会对我这样的人多一点理解,没想到她反而是攻击得最凶的那个。这倒是情理之中,因为没有同情心的人群,越是让他们知道真相,就越容易引发暴力,不会有什么知道了你是自闭症就对你多加关怀的事情发生。我算是看透这些人了。
                      我想起了专业课上让读的一篇阅读,讲作者暗访某女子精神病院的故事,里面的护士对里面的女精神病人也是各种无情虐待戏耍。想想我现在的处境,是不是和她们有点像?但这点程度的攻击是伤不到我的。小时候是那帮幼稚园小孩,大了是你们这群人,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把戏一点都没变,我可不怕你们。
                      对不起,泪水还是差点流下来了。我十分相信我专业课的教授已经察觉到我的一样,也十分确定我会遭到的是她的鄙视而非同情。
                      忍哭真的好难,我用了最大的力气在胳膊上抓出抓痕。手臂立刻起了血红的印子。终于……进化到自残这一步了吗。
                      没有相同经历的人没法想象吧,现在的我早就明白了自己会遭遇到这些,不是因为自己有什么错,而仅仅是因为自己生而不同;也知道她们攻击我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可怕的事,而是人的劣根性如此。现在的我,抗压能力尚且这样。对于小时候的我呢?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这样的事情是有多可怕?
                      我是最了解我自己的人。正因为太了解这些真相了,不管别人怎么误解,我相信自己不是什么负能量的人、脆弱的人。如果我真的脆弱,我不会活到现在。
                      如果我表达这些痛苦会遭来他人的鄙视,我会尽量减少这种表达——来保护自己。但如果让我讨厌自己,瞧不起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没事的。ASD们会赢的。就像同性恋也曾经遭到过很多很可怕的歧视,现在也越来越能够自由自在地沐浴着阳光。
                      我也终有一天可以笑着生活的。
                      如果我能成功,我要看到这篇帖子的你,说我做得很好。
                      旁的人,请尽情地笑!怪就怪吧,你能把我怎么办,越怪越可爱!
                      2020-02-11 10:21
                      今天又把另一门数学课退掉了。
                      如果有必要的话,剩下两门课的计算机课我也可以退。一切为了这学期不用休学。
                      我觉得我做得很棒。
                      虽然是不舍的,但想想,人也要善败。
                      不然这样连轴转着,把身体搞坏了/抑郁症太严重自杀了,我班那帮坏逼岂不是更开心。
                      或者虽然学下来了,但是哪门都没学好,考了很差的成绩,考研受影响,又是为了谁呢。
                      所以我不是放弃理想,只是学会取舍啊……
                      甚至说,那谁的那句“连你这样的人也有勇气考博士啊”,我也可以不在乎,我就是没能力考博士,又能怎样。
                      说不定你考上哈佛博士后毕不了业自杀了,我本科毕业找了份轻松的工作长命百岁呢。
                      但还是希望自己的抑郁症快点治好,能够有完全的力量去向前走啊quq。
                      2020-02-11 12:45
                      睡不着,在addralll的作用下哭不出来。无法停下玩手机。
                      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在他们的言语霸凌下挺住。
                      为什么不能像别人一样过得那么好。
                      为什么不能像别人一样身体那么好。
                      我为什么是我。
                      我为什么,还不去死。
                      我为什么要嫉妒。
                      我为什么还不去死。
                      为什么要出生。
                      为什么。
                      为什么没法让别人不霸凌我。
                      2020-02-12 05:12
                      所有的快乐都是虚幻的
                      所有痛苦都是真实的
                      也许我就是基因不好
                      我天生心理承受能力低
                      我从生下来那天就注定要死
                      2020-02-12 05:15
                      此前的我一直相信
                      我并不是他们口中那么可悲可笑
                      我有我的优点也有我的未来的
                      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他们对我的看法才是对的
                      我就是这么一无是处
                      还自以为是活在梦中
                      我早晚要死的
                      却没法干脆利落的死
                      2020-02-12 05:17
                      我就是安徒生故事里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
                      靠着幻想苟且偷生
                      但还是免不了被冻死的命运
                      2020-02-12 05:17
                      已经不想向谁求救了
                      所有希望的尽头都是绝望
                      2020-02-12 05:18
                      如果我消失的话
                      世界一定会更美好


                      IP属地:广东12楼2021-03-03 1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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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周。终于从那种地狱一般的痛苦中稍微探出头喘口气了。
                        已经退了两门课。计算机课有点难退,但我也会退掉的。
                        这个学期就学两门课,有时间再准备下作品集,这样挺好。
                        Adderall已经停了。药师给开的sertraline,一种抑郁剂,刚吃了两天,感觉还挺好,对抑郁焦虑情绪有一定抑制能力。虽然昨天一晚上没睡着,但也有可能是昨天吃的Adderall的问题。
                        去看了抑郁的心理医生。其实我有点犹豫要不要让她长期当我的治疗师……因为当我说出我的困难时,她总是不停地说“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每次听到她说“没关系”我就很绝望。是的,没错,任何事情都是没关系的。如果现在我突然得了一种不治之症,再过数日就要死去,我想我也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但是我之所以找到咨询师帮助我,我要的是一个转机。如果她要我学会对自己说“没关系”,我可以说我完全能够做到这一点。以及当我表达自己对现状的不甚满意,她也会说“可能是你的中国文化让你对自己要求很高”。我觉得从这话里,我能听出来她对我选择的生活方式是不太尊重的……这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我曾经也努力让自己相信“你没有必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但没有必要不代表我不可以凭自己的意愿选择,我想要的就是强大,我愿意不断地增强自律来突破自己的极限。为什么这样就不可以?逼着我享受平凡的咨询师,我不喜欢的。但是不选她的话,要是之后见到的几个咨询师都是这个样子,就比较麻烦了。而且也许她真的能帮到我?我也在犹豫。但不管怎么说,我不想吊死在一棵树上,于是我约了另外两个心理医生。
                        我和那个人谁对谁错我已经不想计较了。可能就真的只是立场不同吧。弱者总埋怨强者不仁不义,强者总指责弱者咎由自取。她永远都觉得我的愤怒是无理取闹,我总也对她的洗脑心有余悸。注定谁也无法说服谁的。与其陷入这种没有人会胜利的争斗中,不如想想怎么能让自己更强一点、更不容易被洗脑一点。
                        何况,这段关系虽然令人失望,但是从这段关系中、从她身上,我也学到了两个道理。一个是,认知行为疗法中提到的“成就需求是抑郁的根源,需要降低成就需求”未必就是对的,保留高的成就需求的同时不去患上抑郁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第二,如果总是因为自己是阿斯伯格而怨天尤人的话,可能这辈子都只能是一个弱者了。
                        在自闭症相关的文艺作品中我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但是每当回到现实,梦总会碎,做梦的少年最终会被嘲讽得遍体鳞伤。我可以对自己说“这些都不是我的错”,但是残酷的现实不会为了阿斯伯格的到来而降低它的标准。人生而不平等,所以应该更加努力。
                        沉浸在“社会应该对阿斯伯格怎样怎样”的谎言中,我变成了一个怨天尤人的人。其实,怨天尤人有一定的积极意义,至少能使一个人免于毁灭性的自我贬低。我承认,当我开始相信自己的处境不是自己的错后,我感觉好多了。但是,从现在开始,我希望能够开始从“怨天尤人”转变到“自我负责”的状态上。我学习不好是我的责任,我人际关系的困难也是我的责任。
                        也许如果我父母能用一个更适合我的方式教育我、或是我成长中的过客们能用一种更宽容的态度对待我,我会比现在好得多。但是希望我改变的是我,不是其他任何人,所以负起责任的只有我一个。
                        希望自己能够完成这次的转变。
                        我觉得抑郁就像战争,每个人都是战士。你不能看见有人离开战场,毫发无伤、满身军章,就认为你自己也能这样;相反,也不能看见一具尸体,就断定自己也会丧生。这是战争不是游戏,所以也没有什么万能攻略。自己的判断和别人的建议都有可能出错……所以请尽量自己做决定,因为自己做的决定至少是最负责、最善意的。


                        IP属地:广东13楼2021-03-03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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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自己做个不负责任的解梦。
                          梦境是这样的:有一个男人养蛇,他养的蛇有两条前肢,平时缩起来,看着没有什么异常。伸出来可以用来爬行,和壁虎的前肢一样。后来这个男人莫名其妙死了,另一个男人很伤心,因为死去的男人是他养蛇的同伴。这个伤心的男人为了蛇付出了很多,他甚至放弃了结婚生子,放弃了社交往来,一心一意养好蛇。他不敢看同伴的尸体,很伤心地去跑步了。跑到山脚下,发现一群人围着几团火焰默哀,原来是养蛇俱乐部的,这个俱乐部最近死了若干人。待大家离去的时候,有个小女孩在哭闹说:妈妈死了?我不相信!
                          这个梦算是比较诡异的一个梦了。根据知乎上某篇文章讲的,梦境一般和最近影响自己最大的事情有关。最近影响我最大的就是和那个朋友的绝交了。所以一开始蛇的意象,代表的应该是一种虽然危险但是很神秘、让人着迷的感觉,符合我对她的印象,即我知道她虚荣、慕强、充满歧视,但我依旧被她吸引。蛇本应是没有足的,而梦里的蛇却伸出了足,对应的是她不能始终如一的观点和态度。而死去的那个男人应该是我,虽然梦里这个男人的死因未表明,但可以推测,这表明我感觉被她深深地伤害。而这个伤心的男人,则代表了我内心不甘、愤懑的一面。我觉得我为她付出了很多,比如她在和我交朋友的时候,要求我信息秒回,我因此时常忽视身边的其他人,和她聊天,在梦里就变成了男人抛弃了正常人的生活专心养蛇。男人不愿正视同伴的尸体,跑下山,却还是跑到了另外的悲剧现场,隐喻的是我希望忘掉这些不快的经历,但是这伤痛的记忆时不时地就会浮现在我的眼前。而这个小女孩也是我自己的化身,她说“妈妈死了”,其实是我在说,那个我认为的能够给我关心、理解的她已经再也回不来了,而我感到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部分已经离我而去了。
                          我还恨她。可能我会一辈子这么恨下去吧。


                          IP属地:广东14楼2021-03-03 1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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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烦,但是我不想说。
                            为什么?因为就算说出来,看起来也只是无病呻吟而已吧。
                            人们总是期待告诉我一个解决方法,然后事情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解决。而这个方法通常是经过实践证明不可行、或现有条件不充分的。但只要我不采用,就会受到攻击,因为我伤害了提建议的人的自恋。
                            久而久之我就不想说了,因为比起受到二次伤害而更早地死去,虽然隐藏着、拖着,也无法改变最终的结局,但起码我能够活得久一点。
                            但我还是决定说出来。哪怕我会受伤,只要有一个相似经历的人感觉到“原来我不是一个人”,或有一个认为这是无病呻吟的人改变自己的看法,有一个人在某个时间点愿意告诉我“你的想法是真实的”,——不一定是正确的,但是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我有欲望。因为我是人。欲望不是总会得到满足的。这个时候,人可以选择提高现实,降低期待和转移需求。
                            或者,死亡。
                            先看提高现实这条路。我是最喜欢这个的。我在无数个夜晚告诉自己,不要放弃希望,我命由我不由天。但是很可惜,令我失望的是,我并不能完全地控制我自己。抑郁症已经使我的意志瘫痪达到了一个空前的程度。我无法爱这个世界的一切。我不想学习,不想吃饭,不想理会任何人,不想喝水。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渐冻症患者,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避免死亡的来临,和在此之前的无尽苦痛折磨。但依旧希望在这短暂苦痛的生命中,自己能够做些什么。我知道有人能做到。但我自己却没有做到。因此非常非常自责。这真的,很痛苦。再看降低期待这条路。说起来容易,但我是最不喜欢这个的。我的渴望就像溺水的人渴望呼吸。如果说我放弃那些期待就能开心地活下去的话,那我觉得还是让自己的身体各器官放弃蛋白质、水和氧气的摄取并维持生命体征更加容易一些。唯独在这一点上,我无法欺骗自己。也骗不了自己。
                            再看转移需求这条路。这是我实际上一直在做的。那就是,造梦。但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我虽不敢自诩聪明,但也绝对没有笨到认不清真相的程度。这个办法,追根究底来说,也只是骗自己。我不喜欢骗自己。因为谎言越是美好,人活在谎言里的时间越长,认清真相的那一刻,那种痛楚就越是撕心裂肺——撕心裂肺到,我再也不想骗自己了。就算真相再残酷,我也已经做好了从一开始就睁眼去看的觉悟。
                            最后,死亡这条路。既然无法满足需求,无法降低期待,也无法骗自己,也许死亡是将痛苦降低到最轻的手段了——虽然这个过程中也伴随着莫大的痛苦。但这也不是容易的。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不论生活在多么残酷的世界,只要一息尚存就会想尽办法活下去。每当我想到一了百了,那灵魂深处对于“生”的渴望便拼命地将我的身体向反方向拉扯。就这样,生的本能,和死的本能,像拔河比赛一样不停地撕扯着我。老实说,我都快被扯碎了。
                            在写下这段文字的同时,地球online的系统界面,弹出了这四个选择肢。预言之眼告诉我,四条路线都是炼狱,没有所谓的Happy Ending。但是,即便如此,请选择一个吧。
                            我问我的灵魂:你是怎么想的?
                            我的灵魂说:你察觉到了?
                            我说:是的,我察觉到了。我知道你最想要的是自由。所以,一切都依你。
                            最终,我决定去相信——何以解忧?唯有变强。如果无论如何都要忍受着锥心刺骨般的疼痛,我选择在痛苦之余,向前爬一点,再爬一点。人只有吃东西才能活下去,只有变强才能有东西吃。
                            我选择抱持着不切实际的期待,一步一步的走下去。我选择求而不得的痛苦。我选择背负“中二病”甚至“**”的骂名,以及其余所有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我选择“我的时间我的道路作出的选择,从来不会为其他人评判干涉”,也同时选择了孤独。
                            但,就算如愿以偿的变强,生命本身的孤独性,又有谁能解答?就让游戏继续进行下去吧。
                            哪怕是Bad Ending,也要亲自阅读过,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IP属地:广东15楼2021-03-03 1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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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2 12: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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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是弱者。
                              对不起,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
                              对不起,没有一点责任心。
                              前几天,因为一个朋友没有给我想要的回应,我朝她发火了,还说了很过分的话。其实我心里十分清楚,对方是无辜的,而那个愚蠢得如同猪一般的人是我——谁给我幻觉,就可以成为我的主人;谁说出真相,就会变成我的仇人。
                              而即便是什么都知道,也还是发火了。
                              认清真相的感觉实在太难受。理性告诉我,能这样告诉我真相的人其实是出于善意,或者他们不是善意的,但结果确实是对我有益的……他们很勇敢,冒着得罪我的风险,也要阻止我继续活在梦里,让我变得务实——从而能活下去。只是本能仿佛一个被插了无数刀的野兽,除了反击那个告诉我真相的人,其他的已经无法去想了。
                              而最初的那个幻想,是什么时候建立起来的呢。
                              我又是什么时候,产生了那么不切实际的期待呢。
                              不切实际到,甚至现在已然认清真相的我,也依旧执著地坚持着,如果不能活成自己期待的样子,还不如早一点离开这个残酷的世界。
                              事实上这样做的人并不少。
                              我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我初中的同桌。她不学习,天天看爱情小说,幻想自己完美无缺,有白马王子与她相恋。当时我从心里嘲笑她。果不其然,最后等来的不是白马王子,而是一个嚣张跋扈的渣男。
                              其实我心里清楚,我和她是一样的人。
                              我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前几年遇见的网友。当时我处在人生的黄金年代,想吃,想爱,以为自己拥有全世界。因而无可避免地在公开的媒体上大放厥词。当时的她对我说了一句:“等你长大你就会知道自己有多可笑了。”如果说鸦片战争的一声炮响,打破了晚清“天朝上国”的美梦,从此中国历史进入了近代史的开端,那么她这一句话,也像一声炮响,毁灭了我心中的那个乌托邦,我也因此进入了与抑郁症的长期斗争中。
                              我恨她,不仅因为她告诉我真相,也因为最初给我幻想的人里也有她。
                              我恨她,我知道她是无辜和无意的,但我依旧恨她。
                              恨到,在她全部的社交媒体账号上,夜以继日地发布着辱骂她的留言。
                              其实,我想辱骂的不是她,而是这个给予我幻想又将其狠狠击碎的世界——如果此生注定活得卑微,为什么要骗我说我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我甚至知道,这世界是无意的,有罪的是我。这份罪恶即是弱小。这份罪恶即是愚蠢。
                              看到这篇文章的人啊,请你们一定好好生活,学习和真实的世界相处。我已经是一个被幻象吞噬无可救药的人了,你们可不能这样啊。
                              我自私自利,死不足惜,但如果你们决心善良,请对你们身边的人好一点。不要带给他们虚妄的幻象;如果他们已经陷进去了,不要戳破它——如果你不戳破,这个人还能在他虚妄的幸福中多活一会儿,但如果你戳破,可能这个人现在就会死去了。
                              请不要安慰我,也请不要戳破我。现在那些幻想的泡泡还在一个一个地碎掉,而我还在观察自己,在它们全部碎掉后,是否还能活下去。
                              如果死了,那就死了吧。
                              反正我也不特殊。


                              IP属地:广东17楼2021-03-03 1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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