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席将文章讲到《马退山茅亭记》，以一种故弄玄虚的语调高唱“美不自美，因人而彰”，弱柳扶风是美，金戈铁马是美，连岣岣崖的丑石也能算作一美。耸耸肩，微哂，不若亲临观之。】
【蹿到延年胡同蹲守许久，才能勾着恺颜贺兰的肩膀径直往西北昌平而去。及登山巅，扶云远眺，山风送爽，吹得身心畅快，瞥向身侧的青年人，舌尖抵在上颚，轻弹了弹，清朗一声笑】
：近日寻你可算得上是头等难事，见色忘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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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连山终是一本骗人做旧的假书，欲去寻那老人讨个说法但心想着也是个可怜人，索性就将这书同一众假书扔到了一块儿，这多多少少也摞了一箱了，心想着改明儿过冬还能送去厨房当柴火烧呢。】
【胡同口见着白禅学周就心想着赶紧跑了好，可惜还是被他给架住，心不甘情不愿的陪着这人跑了昌平。】
什么——【刚想着斥他一句胡说八道，却想起如今我已不同他一样，是个逍遥散人，而是已经成家立业之人了。】我哪儿敢忘了白禅少爷啊，这不就怕你忙，不敢扰着您

【分明这山上风吹得凛冽，耳根却烧，不禁伸手挠了挠，又嚼出他话里的躲闪意味。瞪他一眼】：搁这儿刺我呢？要真像你说的忙得脚不沾地，我还能落个游手好闲、浪荡子弟的“好”名声？
【我闻成家立业乃是一个儿郎真正顶天立地的时刻，遂抱臂将身前的范例上上下下一番打量，想从中寻出他与从前的不同来，很遗憾，一无所获。心有不甘，又凑近些，压着声儿嘀咕】
：你这成了家，别得没瞧出变化，倒是舌头比以前还厉害，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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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如此羡慕，何不自个儿也成家立业来看看，总归是要比说给你听来的实在一些【这话实则不过是在逗他，我即已经先一步成亲，那他自然是不会落后多少的，指不定贞仪姨母私下就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呢。】
【只是他这若是能碰上个两情相悦的，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他从前可不比我少在外头晃荡，也不知道他心里头可是有钟情之人了。】
还是说，你这心里头是有了想成亲的人，才寻我来打听的？

：谁羡慕了！【似怕心事被勘破，急不可耐地作否认。又躲不开他炽热目光，索性掀了袍子席地而坐，拽着野草撒气】
：简直胡说八道！【疾言后仍张着半张口，灌了一肚子凉风也未能挤出心口的话。到底是郁闷难消，真拔下春草一株，掷在了他跟前】你们一个个的那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连沈道愈那傻子也见天儿地朝宫里头望，成望妇石了都。

【得了，这人如此着急上火，怕是被我说中了心思，且瞧着他不正如自个儿说人家沈五爷一样，指不定也是日日巴巴的往哪块儿望着呢，这倒是个有趣事，若真是瞧上人家了倒不如同姨母说了上门提亲去，何必在此做个“怨夫”呢。】
你且说一说，是人家瞧不上你？还是姨母他们不同意？你说清楚了我才好给你支招啊
【都说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自个儿的事儿都不曾理清楚，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底气能给他帮帮忙。】

【先前气急耗尽了气力，刻下只能颓然躺在了地上，这时候太阳还没有很烈，还能够睁着眼睛把风撕裂的云翳装进目眶里。】
：我不知道。我看不明白她所想。
【爱新觉罗竹桢是石上竹，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模样，纵使我涉水三千尺，擎风八万丈，也未能知晓何物可以打动她。难道女子俱是如此？忽然侧首，望向他】
：你呢，你能明白毓见吗？

【撩了袍子坐在他身侧，这处风景甚好看得人身心舒畅的，折了一枝枯草吊在嘴里头。哪怕如今已经成婚，实则同他也并没有什么不同，觉禅毓见——】
为什么——【我以为是两情相悦，到了他这看起来更像是他单相思，亦或是未曾点明心意，可惜这样的苦恼我不曾有过，属实想不来怎么答他。】
她——【我并未去瞧他，只盯着远处一团白云，形似白兔。我从未想过去窥视觉禅毓见的心思，亦不需要她来明白我的心思。】我与她跟你和你中那位又不一样，我并算不上心悦与她，何必去想她的心思

【我在等恺颜贺兰的回答，而他躲开了，眼中的混沌我瞧不清，直到伶仃一个“她”字出口时，我恍然发现是自己是问错了人，说错了话。】
：你，你——【念了半晌，才敢在最后小声嘀咕】可真不是人啊
【我欲站在一个兄长的角度警告他些话，譬如毓见是个好格格，你别欺负她。但，到底他们是夫妻，其中的纠结纷扰，非是看客能知。但我仍感到难过，只好将手臂掩在面上，闷闷言】：吹会儿，再吹会儿风吧。山下难有这样畅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