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楼

可以

C.2
在家的时候阿筠常打电话来，虽然已经上了大学，但还是不想让家人知道我谈恋爱的事情，所以我常常挂掉他的电话，借着去图书馆、去超市买东西、与朋友聚会等等等等各种各样的由头跑出去给他回电话。
在家里待的没意思我便早早的回了海城，又不想回宿舍，便住在阿筠的公寓里。
2月26日是阿筠的生日，我左思右想想不到该给他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询问云和，云和在电话那头笑的咯咯的，说：“任苒，你把你自己送给他，不就成了？”
我笑她一天天的脑子里不知道想些什么，却暗暗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心里想着，这辈子反正就是温令筠了，早点和晚点，只是时间不同而已。
我让云和陪我去商场买了套睡衣，她说：“我以前还在想，任苒这颗铁树什么时候才能开花，看来是我多想了。”
人的一生中会遇见许许多多的人，有的人是转身就忘的路人甲，有的人能陪自己蹉跎到天涯……
当然，这都是后话……
阿筠的公司在创始阶段，连除夕当天他也只是匆匆吃了饺子便去继续工作，每次我们通电话都是趁他在路上或是吃饭的时候，我回海城之后常常陪他一起去公司上班，他处理工作，我便坐在边上预习新课，偶尔偷偷转头看他时会很快被他发现，只好低下头装作学习的样子，脸却红的不像话……
他总说我降低了他的工作效率，我却觉得明明是他打扰了我学习。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流走，很快到了2月26日，阿筠的生日是和他的创业伙伴们还有我一起过的，我们吃完饭又转场到附近的KTV，在去KTV的路上阿筠偷偷问我他的朋友都把礼物给他了，我第一次给他过生日，准备了什么礼物，我装作神秘的样子说，好东西自然要留到最后。
张磊是麦霸，第一首唱了生日快乐歌送给阿筠，云和和他对唱几首情歌后拉着他坐到我和阿筠旁边，云和似乎是醉了，慵懒地靠在我身上，张磊喝的也不少，醉乎乎的问阿筠：“令筠，任苒送了什么礼物给你？”
我心里暗叹张磊问什么不好， 偏偏要问这个。
阿筠也不回答，只是看着我，拉过我的手攥在手心里，时不时用力捏几下。
散场后，等张磊、林翔的代驾都来了我和阿筠才打车走，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阿筠进了门把我堵在门口问，生日都过了，礼物怎么还不给？
我赔笑说我也没想到出去吃饭回来这么晚，让他先去洗澡。
千哄万哄才把他哄去洗澡，我也去我房间的浴室匆匆洗完澡，换上之前买好的睡衣，睡衣是红色的，里面是V领的吊带睡裙，下摆只到大腿中间，外面是同色系的外搭，只薄薄的一层……
又喷了点香水，不停的对自己加油鼓气，才敢出去……
我出去的时候阿筠已经穿好睡衣坐在沙发上等我，我站在我房间门口清清嗓子以引起他的注意，他抬头看我，我示意他到我这边来。
我看见，他抬起头看我第一眼后，喉结滚动……
我等他走过来之后手臂攀上他的脖子，他身上的酒气散去了不少，我同他说：“你不是一直好奇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吗？现在知道了吗？”
他试图把我胳膊弄下来，我却攀的更紧，他的喉结再次滚动，说：“苒苒，你还小，还有，你这样，很危险。”
“我不小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杜蕾斯我都买好了，温令筠，你难道只是和我玩玩？不想和我一辈子？”
我俩对视，他的目光温柔但坚定：“温令筠这辈子，非任苒不娶。”
我踮起脚尖亲吻他唇角，他却再次把我推开。
“苒苒，最后一遍，你确定？开始了可就不能后悔了。”
我不想用语言去回应他，只是抬手去解他衣服的扣子。
“避孕套放哪了？”
“我房间床头柜第二个抽屉。”
……
清晨的太阳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跳跃玩闹，我睁开眼看着旁边的阿筠，他却也在下一秒睁开了眼，我连忙闭眼装睡，却感觉到他温暖的气息越来越近。
“苒苒，你装睡的时候睫毛一直在抖。”
我睁开眼推他，佯装恼怒：“你骗人！”
“我比你醒得早，这种事，男人不会像女人那么累。”
他说着翻身下床，我连忙转身背对他，他却笑的更大声。
“你这会儿怎么害羞了？反正昨天晚上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苒苒，你这样，以后怎么办？”
他伸手替我掖好被子，“我去买些早点，你一会儿起来吃饭。”
吃过饭后，他在书房忙剩下的工作，我在客厅无聊地看电视，他书房们没关，我俩偶尔对视，几秒后我又回避他的视线，脸上发烫，心里乐开了花。
那段时间我有一种老夫老妻的错觉，在家里，在公司，我看着他忙工作，他盯着我读书学习，我俩偶尔对视，然后又各自或工作或读书，心照不宣，这种能一眼望到头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开学前他带我去见了他母亲，我们在一个咖啡馆见面，他母亲姓汪，是个很有修养的人，举手投足间气质非凡。
聊天时汪姨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和我结婚，他说他倒是想等我毕业就结婚，就是不知道我愿不愿意那么早嫁给他。
那次见面，汪姨把他们家只传给儿媳妇的玉镯给了我，我推说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她却让我一定收下，还说就认我这一个儿媳妇了。
回去之后我把玉镯妥善收好，我知道，我很喜欢温令筠，哦，不止是喜欢

回去之后我把玉镯妥善收好，我知道，我很喜欢温令筠，哦，不止是喜欢，是爱。
我很爱很爱他。
大一下半期到大三结束时的生活平淡又浪漫，那两年多的时间里，阿筠逐步接手了他父亲的公司，公司规模中等，在他的带领下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我周一到周五一般在学校上课，这期间阿筠会抽空来看我，与我匆匆吃顿饭便赶回公司，周五晚上来接我去公寓。
他常常会问我会不会觉得他因为公司而忽略了我，我回答得实诚，说会。
我理解他，但我更希望他能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而不是因为工作牺牲身体。
我与他讲了我的顾虑，他说以后一定注意。
-TBC-

字丑，海涵。

C.3
我们两个的人生的转折点在我大三即将结束的时候。
我忘了哪一天我们因为哪件小事而吵得不可开交，我一气之下自己从公寓跑回了学校，他找到学校，低头认错想要和好，我鬼使神差推开他跑进宿舍，余光中瞥见他的脸，带着愤懑，充满失落。
我想，那是我们最后一次比较愉快的相见了吧，总比后来，好很多。
后来他看我的眼神，我从那里面找不到半分喜欢，有的只是满满的恨意。
-
我们再见，是两个月后。
我忍不住去找他，想打开他公寓的门质问他为什么不找我，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吵架之后和我一起解决问题然后和好如初。
我推开门，看见的是满地的垃圾，有泡面桶，有外卖盒，有啤酒瓶，有烟灰，也有扔在地上的脏衣服。
我去时，他正躺在床上合眼睡着，我看见他眼下的乌青，黑眼圈浓浓的，像是墨水洒在他脸上，他的胡子长得很长，摸起来扎手。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抬手帮他盖被子，还没摸到被子他就忽然惊醒，霎时满头大汗，灰色衣领的颜色渐渐变深。
他看见我，瞳孔蓦地放大，眼睛里有些光彩，转瞬又消失不见。
“你来做什么？”
我被他这句话噎得喘不上来气，讪讪地低下头，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我……我来看看你啊。”
“看看我？看我的笑话么？”他仰起头，“任苒，我真不知道是你太会演还是我太傻，你自己说，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我不明白他这几句话什么意思，张嘴想要为自己辩白，可还没等我说出口，就又听见他说：“你走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他说完起床去浴室，不一会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我摸着床单，那上面还有他的温度。
我拨通张磊的电话，问他能不能出来见一面。
-
我与张磊约在公寓附近的咖啡厅，他只是叹气，“这两个月，令筠家里有不少变故……”
我拿着勺子轻轻搅动咖啡，听他徐徐道来。
我们吵架的那天晚上，温爷爷突发脑溢血被送进医院，他那时在酒吧喝酒，一杯又一杯的威士忌下肚，早已晕迷，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家人找到他时，温爷爷已经过身。
温爷爷为什么会突发脑溢血呢？因为温叔叔和汪阿姨离婚的事传入了温爷爷耳中。
汪阿姨是温爷爷战友家的孙女，温叔叔与汪阿姨指腹为婚，没有多少感情，唯一的牵绊是阿筠，于是两人几年前协议离婚，只因温爷爷身体不好，才一直瞒着他。
而这件事被有心之人利用，故意添油加醋说给温爷爷，温爷爷叫来儿子质问，温叔叔对此无可否认，温爷爷一时难以接受，突发脑溢血……
温氏在温爷爷手中起步，近年来温爷爷逐渐把大小事宜交给温叔叔打理，可温叔叔不善经营，再加上公司在前几年时对时局判断不准，产品没跟上市场，公司渐渐走下坡路。
温氏开始时有所作为，渐渐成为所在行业的领头人，温叔叔接手后被对手抓住机会反超，现在温爷爷又遭暗算。
阿筠，阿筠肩上的担子更加重了。
只是，我没想到，张磊骗了我。
哦，与其说是骗，不如说是善意的谎言。
-
我买了些阿筠爱吃的菜，准备去公寓给他做，我到公寓时，阿筠不在，菜做到一半，张磊来电话说阿筠在酒吧喝醉了，让我去接他。
-
“这件事不能怪她，也不怪你……令筠，人这一辈子总有很多事在意料之外，这些，你要自己想通。”
我躲在拐角处偷偷听他与张磊谈话，张磊的声音很小，我听得断断续续，后来，张磊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别和你自己作对”。
我趁机跑过去，蹲在他身边，说：“阿筠，我接你回家。”
他借着我的力站起来，趔趄了一下，他抱着我，说：“苒苒，我该怎么办……我还是……还是好爱你啊。”
他的拥抱很沉重，酒气浓厚，充斥着鼻腔，我有点贪恋这个久违的怀抱，可是他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松开我退后几步。
他仰头把酒瓶里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可能是喝得太快，有一些从嘴角溢出来。
他抬腿向前走几步，踉踉跄跄，抬手想把酒瓶扔进垃圾箱，略一失手，酒瓶摔了个粉碎。
那些玻璃，那么一碎，在酒吧门口霓虹灯的照射下，更加闪闪发亮，那光，甚至有些刺眼。
那大概是他最后一次喊我苒苒，最后一次说爱我了吧，语气中诚诚恳恳，不掺丝毫假意，却又无可奈何。
我知道镜子破了难重圆，我也明白再好的胶水也无法使它完好如初，那么，这个玻璃瓶子呢？或者说，我们呢？
或许我这个想法本就不切实际。
-
他在前面走着， 路边暖黄色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他走过路旁的绿化带，树影落在他头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后背上，而后，又从他身上跑开，他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烟，烟蒂被他随手扔在路边，我又一个一个捡起来握在手心，在树影的笼罩下，亦或是在路灯的照耀下。
我抬头看见月亮和满天星辰，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农历十五月圆之夜，一个光亮的大圆盘挂在漆黑的夜空，那一刻，我望着他的背影，默默祈祷，我祈祷以后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无论我在还是不在他身边，我都希望，他的生活充满光明，充满色彩。
-TBC-

C.4
-
那天过后，我还是会去他的公寓，隔三岔五给他买一些蔬菜水果，做一些菜，收拾收拾房间，就像从前一样。
只不过，是趁他不在的时候。
除了那间公寓，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过交点。
大三暑假，学校安排我们去外省实习，三个多月的时间，我没见到温令筠，我俩也没有任何信息往来。
哦对，在我出去实习之前，他把公寓的锁换了，指纹锁，我是怎么也打不开了。
同学打趣我怎么不和男朋友整天黏一块了，怎么也不见他来找我了……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想起过去的种种，种种美好的事情，那些坏的，抛到九霄云外。
云和这个时候也会站出来为我说话，说温令筠最近忙的很……
阿筠爱穿阿迪的运动服，爱穿耐克的鞋子，我每次看见和他穿差不多的衣服的人，都会盯着那人发呆好久，看看那人是不是我的阿筠，是不是，从前的我们。
-
我再见到他是大四正式实习后。
我实习的地方距离温氏不远，那天下班后我照旧去附近的咖啡店买一杯咖啡，在等单的时候，我看见了咖啡店一隅与人谈笑风生的阿筠。
一眼万年。
那是个傍晚，太阳正沉沉的落下西山，晴朗，无风。
那一刻，我只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耳朵眼睛好像暂时失灵一样，只能看得到他的面容，只能听得到他的声音，以至于在店员喊了我好几遍之后，我才听见。
我接过咖啡，眼睛不自觉地向他的方向看，却在那一瞬间与他对视。
几秒钟，对我来说像是几个世纪。
我想，他会不会过来问一问我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会不会过来抱抱我，会不会跟我，说一说这段时间，他过得怎么样。
遗憾。
就那么几秒之后，他就转过头，继续他的事情。
虚无的东西总是很美好。
比如说，幻想。
我推开咖啡店的门，它似乎比我来时更重了些，我彷佛用尽全身力气，才能从这里出去。
哦不，可能就算透支力气和勇气，我也不能把温令筠从我的世界里剔除。
-
那天过后彷佛一切都回到原样，我照常上班，在公司和出租屋之间两点一线，休息时就闷在家里做做饭，追个剧，或者，读书浇花。
哦，也是有好消息的，张磊向云和求婚了，他们准备在云和毕业后结婚，并邀请我做伴娘，我曾偷偷问云和阿筠会不会去，云和只是拍拍我脑袋。
-
有的早上醒来我会觉得他就在我身边，就像从前一样喜欢抱着我睡觉，可身旁的被窝是冰冷的，床单也没有一丝褶皱。
有时我甚至怀疑，我二十岁之前是不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我一直困在那梦里醒不过来，偏偏那又很真实，真实到让我想起来就不自觉地泪流满面。
我记得他喜欢吃什么，三餐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我记得他喜欢什么运动，运动后一定要干什么，我知道他睡眠不好，常常凌晨两点还睡不着觉……
-
我在实习工作中也学到不少知识，那是课堂上从未领会到的，我凭着出色的工作能力和大学时不错的成绩留在了实习的公司，云和也留在了她所在的实习公司。
实习的时候，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只要一想到，温氏离这里不远，我就会暗自给自己加油，在Word文档里一遍又一遍地打下“温令筠”这三个字，告诉自己，任苒，你要成为和他一样优秀的人。
那段时间，只要看见“温令筠”这三个字，我就会安心，就算再烦躁也能努力平静下来去完成好像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
我正式入职一周后，母亲打来电话说要来海城。
那天我下了班就匆匆赶去机场接她，询问她来这里是否是为公事。
她只是笑。
晚上我与母亲吃过饭回到出租屋，她坐在沙发上，说有事要跟我说。
“苒苒，我要再婚了，以后我也会搬来海城住，我这次来，是带你去见一见我的结婚对象和他的儿子。”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只顾点头。
我给母亲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桌边，还是把心里藏了很久的话问了出来。
“妈，你爱过我爸吗？”
母亲的表情有一些惊愕，她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那你爱那个叔叔吗？”
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我们大学就认识，只是造化弄人……”
从那晚的谈话中，我了解到，那位叔叔因为家里人的安排不得已与前妻结婚，离婚后去北城出差时在一家酒店与我母亲重逢，两人之间的火苗很快就重新燃起。
我理解母亲，也尊重她的决定，我衷心希望她余生能够获得幸福。
人生本就短暂，为什么不勇敢的去追求自己的心中所爱呢？
-TBC-

C.5
-
周末我陪母亲赴约，去见见那位叔叔和他的儿子。
我们到时，叔叔已经在包间等候，他看见母亲，本来严肃的脸上泛起笑容，母亲亦然。
待我端详那位叔叔时，发现他和阿筠长得很像，眉眼、鼻子。
那位叔叔姓温。
好像能说通了，他大概和阿筠有些关系。
温叔叔笑着对我们说抱歉，说他的儿子公司有急事，可能要晚点才来。
母亲点点头，我也安静的坐在一旁。
临近一点，温叔叔的儿子才姗姗来迟。
果然，是阿筠。
-
那之后，母亲和温叔叔领证，并在海城定居。
-
他们领证的那天晚上，我们在一起吃饭庆祝。
我说：“叔叔，你可要好好对我妈妈。”
饭后阿筠主动提出要送我回家，时隔一年，我再次坐他的车，却再也不敢坐在副驾驶。
我看着旁边的风景向后移动，余光不禁偷偷瞥向他。
他看着比以前瘦了好多，脸上的骨骼比以前更加分明。
你过得好吗，睡得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
“你把我送到小区门口就好，里面车开不进去。”
他未答一字，却把车子缓缓地停在路边。
我隔着车窗对他摆手，他目不斜视。
小区的路灯昏暗无比，时间尚早，路边还有小孩嬉戏，我拐弯走进没有路灯的小道，那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
单元门前破旧的楼梯上有些烟灰，有些杂物，楼梯旁边不知道谁家许久不用的自行车，落满灰尘，铁锈斑斑。
不知道谁家做饭传出来的葱花的香味，刺激着我的味蕾，忽然很想吃碗热汤面。
我慢吞吞地爬上五楼，楼道的声控灯几天前坏掉，现下伸手不见五指。
在我关门的一刹那，一只手卡在门缝里，没等我看清，门就被推开，那人随即进来、关门。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是阿筠。
那是时隔一年我与阿筠的近距离接触，呼吸可闻，触手可及。
翘首以盼。
也是，噩梦的开始。
-
那天晚上他吻得炽烈，吻得急迫，就在将要更深入的时候，我推拒得厉害。
他问：“任苒你装什么呢？”
“做一次和做无数次，有什么区别吗？”
是的，没有区别。
后来发生的事情，可想而知。
-
世间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后悔药。
那晚之后，他来的越来越频繁，有时候一天好几次，有时候两三天一次。
出租屋里有了些许变化，比如楼道重新亮起的声控灯，和衣柜里越来越多的阿筠的衣服。
大概有大半个月的样子，那天晚上，他突然跟我说，“任苒，搬去公寓住吧。”
是通知，不是协商。
我顺从的收拾东西搬去公寓，却又怕母亲偶尔来我家，也没敢退掉从前的房子。
我住的还是大学时的房间，他搬去了次卧，一墙之隔，我有时候躺在床上，会不自觉得回想起我们的曾经。
我搬去后的一个月后，原本该来的姨妈并没有造访，云和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她一语惊醒梦中人：“任苒，你不会怀孕了吧？”
我在药店买来试剂，结果是双杠。
怀着一丝侥幸心理，我让云和陪我去了医院。
等待的过程漫长且无聊，我看着许多准妈妈挺着的大肚子和云和的女儿茵茵，手不自觉得摸着自己的小腹。
想着我会不会真的有了孩子，以后我和阿筠的孩子，会像谁更多一些。
我说过了，虚无的东西总是很美好。
-TBC-

C.6
-
检查结果在我的期盼中揭晓，我怀孕了。
B超单的最后写着：早孕，胚胎存活。
我和阿筠现在这种关系，我们算男女朋友吗？不算。未婚夫妻？更谈不上。
况且我总觉得他有心结，我们的关系尚冷淡，他不像从前那样对我，孩子出生以后，我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吗？
那时，我有欣喜、有紧张、有忧愁，这万千种感情交杂在一起，最后统统汇成喜悦。
云和搂着我的肩说，看来很快有人和茵茵作伴了。
茵茵咬着手指头，我把她的小手从口中抽出来，上面裹满了亮晶晶的口水。
我想，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如果是男孩的话，会不会长得很像阿筠，如果是女孩的话，会不会跟茵茵一样可爱。
我与云和在外面吃了晚饭，期间她不停叮嘱我注意事项，不能贪凉、不能吃辛辣、定期孕检，以及，不能同房。
她还说要把她怀茵茵时看的书都打包好，拿到我们家。
我一一记在心里，开始期待以后我们三个人的生活。
-
吃过饭溜达到公寓楼下，房间里已亮起灯。
我到家的时候阿筠正在书房回电子邮件，我在门缝中偷看，想着怎么把这件事告诉他比较好。
举棋不定，正想离开时他喊住我：“做贼似的，什么事？”
“你忙吗？我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
他嘴上应着，未放下手中的工作。
“我怀孕了。”
他敲键盘的手一停，转头看我，皱着眉头，像是不相信。
“两个月，聚会那天，孩子是你的。”
他把我推出书房，说：“你先等会儿。”
我靠在书房旁的墙角，手指漫不经心的描着壁纸的纹路，隐约听见书房内，他在打电话。
门锁咔哒一声，他手里拿着手机，声音冰冷：“你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等我出差回来带你去医院。”
“孕检吗？也好，云和说我们要早点建卡，这几年新生儿太多了，我……”
“是人流。”
他不等我说完就淡然地吐出这三个字，我如坠冰窟，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反复问他为什么。
我不是没设想过这种结果，但我记得，阿筠说过，他很喜欢小孩，从前他还说过希望和我生一堆小孩，带着他们玩游戏，睡觉前要给他们读睡前读物，周末要尽可能多的陪他们……
他说过的呀，他真的说过的呀。
那天晚上，我哭着拉他袖子拉他手。
我说：“温令筠，你相信我，孩子肯定是你的……”
我说：“你不想跟我结婚也好，就算永远都不结婚我也能接受，我可以一个人抚养他，我保证我们不会打扰你以后的生活，但我求你，我要把他生下来，我想把他生下来……”
我分不清滴在他手上的是鼻涕还是眼泪，我也不知道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悲悯是真是假，更不知道他信不信我。
他把我从书房抱回卧室，我躲在他怀里抽泣。
他把我放在床上，替我擦干净眼泪鼻涕，他说，睡一觉就会好的。
他关门的时候，我盯着门缝里的他，咬着牙恨恨地说，我一定会把他生下来的。
我们是他的爸爸妈妈，但我们没权利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扼杀他，我们不能阻止他，他有权利来到这光明灿烂的世间。
我不行，温令筠也不行。
那晚我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我能感受到我的身体里孩子的变化，我也能感受到枕头上湿湿的一片。
我对他说，我一定会保护好他，一定。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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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7
-
我躺在充满消毒水的味道的病房，我看见阿筠看着我，他伸手帮我盖被子，我的手挡住他，我问：“你满意了？”
他的手停在空中，而后又不顾我的阻挡替我盖好被子，他说，好好休息。
出院后我住在云和家，有时候我看着茵茵，想到那个孩子，会不自禁地想起那个孩子，那个尚未谋面的孩子。
眼泪总会落在茵茵的衣服上，云和陪在我身边，说，茵茵也是你的女儿。
云和总是每天炖补品给我吃，说要我养好身体，孩子还会再有。
她不知道，孩子不会有了。
她不知道，除了我和阿筠，谁也不知道。
我们的孩子，消失在我们的拉扯中。
我扒着出租屋的门框怎么也不肯松手，他说：“我今天就是绑，也会把你绑到医院去。”
我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在拉扯中，我踩空了摔下楼梯，一层层楼梯硌着我的身体，我的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白色的碎花裙上沾满灰尘，我撞到墙体，能感觉到下体的温热，侧头看见他停在空中想要抓我的手。
我听见他喊：“苒苒……”
温令筠不希望我和他有孩子。
那个时候，我多怕阿筠离开我，为了留在他身边，我对他言听计从，他说往东我不敢向西走。
-
在云和家的时候恰逢张磊和阿筠一起去北城出差，我再见阿筠，是我小产之后的一个月。
那天阿筠和张磊一起回来，风尘仆仆。
他俩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摇篮旁哄茵茵，他在玄关处停了几秒，我看着他进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张磊说：“你这像是在我们家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是云和给你气受了还是茵茵？”
我一下笑出来，抹掉眼泪，云和把张磊拉去厨房，客厅里只剩下我、阿筠和茵茵。
阿筠抱起茵茵，我看着他抱小孩的熟稔，忽然想到那个孩子。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他问：“恢复的怎么样？”
我看着他脸上的胡茬和眼底的乌青，忍不住伸手去摸。
“你没休息好吧。”
我从他手中接过茵茵，他说，坐了很久的飞机，是有点。
他又接着说，吃完饭和我一起回去吧。
我哄着茵茵不想点头，他说，张磊也回来了，不能打扰人家小夫妻的生活不是。
云和这时候走过来抱过茵茵，“任苒，我们家张磊回来了，你可不要怪我。”
我抿嘴，点点头。
很长时间之后我才知道，他俩那次去北城，是为了处理公司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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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一尘不染，像是早就打扫过。我站在落地窗前摆弄发尾，缠缠绕绕竟然扯到了发根，我吃痛地“嘶”一声，他走过来帮我解开，然后从后面抱住我，问：“身体怎么样？”
每每听到这句话，我都会想到那个孩子。
我只是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应该都懂吧。
那天过后，他每天晚上八点准时回来，大概过了一周吧，他回来之后，我听见温叔叔给他打电话，电话里骂他不孝，问他怎么不多为家人想想。
他毫不客气地反驳回去，问，你做那些事的时候哪里为这个家想过。
说完他掐掉电话，摔门而去。
-
八九天过后的那个难忘的夜晚，温存过后，我洗完澡将要进入梦乡时，听见他很小声的说，他要结婚了。
我困意全无，侧过头看他，难以置信、难以言喻。
可能不会有人懂我当时的感受，多么悲惨、凄凉的言语也难以形容。
他继续说，她是一家建筑公司老总的千金，知书达理，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滔滔不绝。
我刻意打断他，我问，你爱她吗。
他沉默片刻，一字一顿，“我对她，还是有感觉的。”
我起身拿起衣服回自己房间，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像是上天对我的悲悯。
你看，连上天都同情我的遭遇呢。
第二天，我花了很长时间遮去眼底的乌青和臃肿的眼皮，我不喜欢化妆，甚至有点讨厌。
人类本就善于伪装，不管是皮囊还是灵魂。
吃早饭时，我说，我会尽快搬出去。
他抹果酱的手一顿，说：“你只用安心住在这里，这里会是你的房子，我会安排人办理相应的手续。”
“算是分手费吗？这么好的路段，温总，可惜了。”
“我从没说过要分手。”他站起来捏着我的脸，“分手这件事，我不会提，你也不能提，不能，绝对不能。”
他走到玄关处，又补充：“就算你提了我也不会答应，你跑到哪我就追到哪。”
我听着楼下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胡乱抹去脸上的眼泪，早上一个小时的时间白白浪费，现在脸上不止有黑眼圈，还有眼线、眼影晕开的痕迹。
-TBC-

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