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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神剑——《忘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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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艾芝儿
  • 人中龙凤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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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全篇已完结,只是一篇一万多字的小短文
其实某种意义上属于《对弈》的另一种结局
写《对弈》的第四十四章的时候,我觉得停留在那里挺美好的
能省下后面十几万字谁不乐意呢?(bushi)
但是我铺了那么久的剧情,实在不愿意就此结束,但不同的结局我又想写
要我像《对弈》那样呕心沥血的再来一遍,我是真不愿意
为了不重合情节,这篇其实写的也挺难受,因为很多设定还是和《对弈》有些相似之处的
然后,这篇有两个梗,跟隔壁我妹的《荒山渡》有重合
我想改来着,无奈改来改去改不清白了,就这样吧
因为只是梗同了两,剧情走向和人物性格还是大相径庭的
我觉得我妹有句话说的很对
快乐应该要延续
所以这文是五一五天乐
也就是说,分五天更完
以上。
下面开始放文。


  • 艾芝儿
  • 人中龙凤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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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忘川,忘川,相忘前尘已成川。
散落在冷凝眸中的深情,藏在岁月的尘埃里,与连绵不断的绝望共生。
人海十万里,无处可接纳一人名。
罗玄独自坐在秋千亭,望着不远处的大树,那里挂着一个新做的秋千,风起时,会慢悠悠的打着摆晃动,仿佛有个灵动的少女坐在上面,调皮的玩弄着。
和煦的微风拂过脸颊,罗玄缓缓合上双目,回忆一生。
他这一生既如烟花般璀璨,又如雪山般寂渺,他不负天地,不负众望,唯负她。
——聂小凤,罗玄心头上的一道陈年旧伤疤。
当耳边传来女人的慢声细语,他没有犹豫,轻轻回答:好。
她曾撕心裂肺的说恨他,罗玄不以为忤,甚至心下舒然,因为他也恨他。
在决意自戕的血泊中,她双膝跪地,伸手阻止他前来,一字一泣血,剖心告白,成为罗玄日后斩不断的梦魇。他快步上前与之对跪,双手紧紧拥抱着她的那一刻,下定了决心,即使与天下为敌,他也要救下她。
这是师父欠徒弟的,更是罗玄欠聂小凤的。
经年僵硬着面庞,所有人都以为曾经光风霁月的神医丹士,忘记了该如何笑,只悉心照料躺在床上数年不醒的女人,不见喜怒,不见哀伤。
梅绛雪和陈玄霜心照不宣,总错相回山,探望年迈的父亲,帮忙处理他不方便处理的日常事物。血缘至亲,避讳如此,也未让滞涩的老者有过多言语,仿若他的世界里只有再也无法开口的昔日魔教之主,其他凡尘因果缠绕,与他再无干系。
收到来自阿爹的信件,只言片语,只让她们尽快赶回哀牢山。梅绛雪刚离开不久,陈玄霜正在回来的路上,两人收到信件即疑惑又担心,顾不上彼此之间的罅隙,日夜兼程,同时回到了生下她们的地方。
无他要事,聂小凤醒了而已。
伤在头骨,她记不起曾经叱咤江湖的过去,记不起凭一己之力搅乱泰平的自己,更记不起她与他不死不休的数十年恩怨,她的记忆退回到20岁以前。
还不懂得情丝缠绕,还没有犯下弥天大错的单纯年月。
“师父?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睁开眼,所见之人是他,即使对方雪鬓霜鬟、风僝雨僽,她第一眼也能认出他来。喉咙的沙哑干枯未让她疑惑,只惊骇的瞪大了双眼望着面前长须老者微微翘起了唇角,若不是身体仍绵软无力,她大概会蹦起来,扯着老者再三询问缘由。
那双如年少时一样清澈的眼,不似作假,可罗玄却无法同她解释被遗弃的过往。
他对她醒来其实不抱任何希望,贯穿头盖骨,鲜血淋漓,她本身就没有求生的欲望,他是神医丹士,不是真神仙,救不活一心求死之人。
幸而、她还是回来了。
人不信神佛,只因未到绝境处。
山上有仙,罗玄走遍哀牢山的山神庙;水中有灵,罗玄踏遍哀牢山的湖泊水域;林里有怪,罗玄寻遍留下痕迹的方位;传说月亮上有广寒宫,罗玄夜夜对月长望……
他和她的故事很长,却也不难概括,爱而不得罢。
可他不能如此告诉她。
很多时候,人们是自己挖下了坑、自己往里跳,当站在坑底茫然无措,才发现想要逃出生天已是回天乏术。
梅绛雪和陈玄霜出现在聂小凤面前时,她刚收好晾晒干燥的衣物,脸上带着涉世未深的清婉笑意,见到陌生人,她顿时面容一敛,警惕问她们是何人。
“找我师父?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们?”她年华不在,双眸依然秋空月明,在其中还能找到当年的秀媚清灵。
姐妹两面面相觑,不敢多说,驻足于自家门口,不得进。
端着药碗遍寻不到聂小凤的罗玄,远远看见身穿浅白布衣的女人挡在大门口,他疾步过去,看清来者,温和解释。
“师父什么时候收了两名徒弟?还、还都这么年轻,这么好看……”聂小凤怀抱着罗玄的深色衣袍,满脸委屈。
一个人决意守护另一个人,回忆便成了一条不归之路,最疯狂的执着终究也是过眼云烟。
借口支走不情不愿的唯一徒弟,罗玄看向女儿们,不用解释,聪慧如她们,已知晓唤回她们的目的。
“爹,我觉得这样的结果很好,她既忘记了那些恩恩怨怨,便可安心留在哀牢山,与江湖再无瓜葛。”梅绛雪说的理所应当。
“是啊爹,你不是一直希望她能放下吗?何苦让她再忆起?如今你们可做回正常师徒,你应该释然了呀。”陈玄霜一样说的理之当然。
垂下眼睑,罗玄低声道:“这对她不公平。”
人生中的明与灭,亡与生,如漫漫窖烟,如何能缺失一角?旧时山河已逝,人情俱如云烟,历经万般红尘劫,罗玄不愿她浑浑噩噩活在编织的虚假梦境里。
是非人间,今古空名,枯荣有数,得失难量。曾经有多坚决,如今就有多后怕,罗玄亲手杀过她,也被她亲手杀过,他们纠缠半生,各有输赢,最后她成全他的大义,用性命结束这荒唐可笑的一生。
如今她说忘就忘,徒留他抱着涟漪起伏的回忆孤啸。
对她不公平,对他又何公平?
女儿们难以理解罗玄的辗转不安,各自放下各自的江湖事宜,在哀牢山上暂时住下。
突然多出两位年轻漂亮的师妹,还要横插在自己与师父中间住下,让刚对师父含有不明情愫的女人百般不乐意,跟在罗玄身后追问个不停:为何师兄陈天相能下山成家立业不再回山,那两位早过了适婚年纪的师妹不嫁人离开?
“你独自于后山采摘草药摔下,磕到头失去记忆,又躺了这些年,师父作为男子有诸多不便,收下女徒弟,也是为方便照顾你,如今怎好让她们走?”那个所有人都以为不会笑了的冷面男人,微微勾着嘴角,耐心解释,瞒下了大徒弟因她而死一事。
与他一样双鬓有了白发的女人,是他心结所在,他花了数十年去解也解不开,于是干脆放弃,任之存在。他的寿命已可见到尽头,而她还正当年华,两人相处的时间也许不过眉眼一挑,错过的灯火与青丝髻配着陈年的一壶老酒,仍解不了万古的忧愁,那么他还能多看她两眼,就多看两眼罢。
不管有多不开心被打扰与师父的独处,血脉里流传千古的玄奥,令聂小凤不由自主想与她们亲近。
“梅师妹、陈师妹,虽然你们入门时,我还昏迷不醒,但我总觉得你们十分可亲,像、上辈子就是一家人一样。”
不是上辈子,这辈子就是一家人啊,梅绛雪和陈玄霜望着她心里轻叹。虽说她们之前被威逼利诱也不愿喊聂小凤一声娘亲,可如今她们被娘亲忘得一干二净,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怅惘。
不认是她们的自主意识,而被娘亲遗忘,那么她们就真的没有了娘亲。
人总是这样,得到的时候不珍惜,失去后,才追悔莫及,只是,通常为时晚矣。


2026-05-23 05: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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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艾芝儿
  • 人中龙凤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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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
真怕度受给我吞了。
毕竟度受不是清水它不吞。。


  • 艾芝儿
  • 人中龙凤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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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血脉的唤醒,让聂小凤对多出的“师妹们”爱惜起来,即使她们想要帮她分担一些事务,她也会故作严厉的驱赶她们。
“师父收你们为徒,是为了让你们能重振哀牢山的威名!你们师姐我……哎,师兄又不成器,成了亲就抛弃师门,所以只能靠你们,千万不要辜负师父对你们的期许!好好练功去吧,这种粗活,我一个人就够了。”她笑得格外灿烂,就像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只要孩子们好,她辛苦一点又何妨?
“让她去吧。”罗玄望着女人端着满满一盆子的衣物,脸上带着欢欣的笑意往溪边而去,对惴惴不安的女儿们解释,“她对我有愧疚,觉得自己中毒昏迷,要劳烦我照顾她,如今还失了忆,是她作为徒弟的失责。”
“爹,你仍想帮她恢复记忆吗?”梅绛雪忽然开口问道。
等看不见那纤瘦的身影后,罗玄才缓缓转身看向身边的两位女儿,眼里有着她们看不懂的落寞,“你们可愿代我照顾她?”
“爹,你的意思是?”陈玄霜有些不好的预想。
“我这般年纪,还能剩多少日子?我想她恢复记忆,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希望在我走后,她能好好照顾自己。但若你们愿意照顾她,记忆不恢复也罢。”
“爹,我可以带她回中原,方大哥宽厚,不会与我计较。”心思软和的陈玄霜率先开口。
已去这么多年,江湖事日新月异,她想的简单,或许武林同道看在方兆南的面子上,会放过已失去记忆与武功的聂小凤,即使是当初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也应该被时间长河洗去仇恨,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罗玄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更为玲珑剔透的女儿梅绛雪。
独自行走在江湖上,梅绛雪并没有那么多事需要做,她的每次离开,不过是为了方便陈玄霜上山探望父亲,也为她不肯讲明还为看一眼那沉睡不醒的母亲的心愿。方兆南主持着现今的武林事宜,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次次与陈玄霜一起前来,可梅绛雪仍怕遇见,不若先行避开。
幽幽一声长叹,梅绛雪回视素处以默的黑衣老者,“爹,我……让我想想好吗。”
她还这般年轻,她还未找到另一人代替方兆南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她心有不甘,让她将最美好的青春浪费在孤山上,照顾一个什么都忘记的昔日魔教之主,即使这人是生她的娘亲,曾还是养她的师父,她都觉自己需要莫大的勇气,才能挑起这份重担。
“爹,我可以照顾她,不需要麻烦姐姐。”陈玄霜对梅绛雪同样有愧疚,自己的幸福就像是从她那偷来抢来的,让她始终无法有颜面与姐姐一见。
若可偿还一点,陈玄霜必尽全力弥补。
“她已无自保能力。”罗玄语气低沉,诉说事实。
因忌惮自己的威名而不敢千里迢迢来哀牢山寻仇,等自己离去,罗玄不敢去想,会有多少人,不惧山高水远,也要为自己逝去的亲人手刃聂小凤。
若非刻骨铭心,又怎会懂痛彻心扉?所以说他自私也好,说他为自己赎罪也罢,罗玄余生仅剩的执念是要她好好活下去。
陈玄霜红尘事未断,隔一段时间便要回中原一趟。梅绛雪心有犹豫,未下决定,就留在了山上,顺便向罗玄讨教武功与医理,不管是为她还是为自己,她都需要更加强大才行。
春去秋来,日升月落,梅绛雪以局外人的身份看着那对师徒的日常相处,同时在心里默默加固他们是自己亲生父母的念想。


  • 艾芝儿
  • 人中龙凤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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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凤可以忘记一切爱恨,唯独忘不了对罗玄的一腔倾慕。
昔日片段,八载相处,冬时烤雪,迟夏扑萤,粗粝的一生中,将一切奉献给心里唯一的英雄还嫌不够。
她记得他的所有喜好,为他衣袍熏香,为他写字研磨,为他吹箫弄曲,为他添茶制衣……
他们是师徒,更像是夫妻,进退有度、相敬如宾、分房而居的夫妻。
血池已沉,为了将哀牢山的武功传承下去,罗玄得空便在书房写字绘图。而她就安静坐在案桌一边,撑着脸颊一瞬不离的看着长须老者沉眸敛息、下笔如有神。时而坐得无聊,点上一支檀香,给书籍放入芸香草,沏上一壶好茶,也不愿离开他半步。
望着满室静谧一幕,梅绛雪忍不住想,当年若是没有失控的雨夜,他们日后的相处是不是就应如此恬淡而平和?他只会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将是他心底柔软的一角。
聂小凤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爱罗玄能爱到生死相依的地步,罗玄也不会知道自己能包容聂小凤到能与天下人为敌的程度。
春天山花烂漫,罗玄的书房会多出一个花瓶,里面每日都插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百花;夏天空气炎热,聂小凤的房间从不缺新鲜水果,从山下运来的时令蔬菜水果总能管饱;秋天落叶纷飞,聂小凤会去林间采摘桂花泡酒,在月圆之夜拉着罗玄坐在院中喝酒赏月;冬天寒风凛冽,温一壶茶披着大麾望着窗外难得一见的雪花,两人默契地侧首对视,微微一笑,无需言语,皆止于唇齿。
世界微尘里,吾宁爱与憎,三千繁华不过弹指刹那,百年过后一捧黄沙。梅绛雪心里欣羡他们的平平淡淡,三言两语中流转着岁月的绚烂,时而只因他们相视一笑,就能让她微红了眼眶。
人间繁华落尽,空余两鬓风霜,梅绛雪也想拥有属于自己的滚烫心动。
“爹,给我一年时间,我下山去找件东西,不管找不找的到,一年后我定然回来。”这是梅绛雪给出的承诺,她要再入世去寻找一回真心,这次她不求爱的轰轰烈烈,只求能一生细水长流。
千山暮雪,星河荡漾,倾海万顷,也不过是只取一瓢饮,罗玄懂得,所以让她离去。
山上再次只剩师徒二人,聂小凤以为自己会高兴起来,却没想到更多的是失落。
“师父,师妹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江湖险恶,她们都是弱质女流,还是在山上待着的好。”聂小凤站在下山路口眺望,那里距罗玄留下的警示碑文已是不远。
以前她就是这般等着罗玄回来,现在她是等着她忘记了的女儿们回来。
“她们武功高强,等闲人近不了她们身,不用担心。”
每日一望复一问,也未让罗玄心烦,他长身玉立陪在她身边,不言不语等她看够、问够,愿意走。
“师父,你先回去。”路至山道岔路口,聂小凤抬眼望向他,眉目间似有烟雨杏花。
“你要去哪?”晓灯如心,罗玄紧张相问。
“突然想吃鱼,我去溪边抓一条就回。”
见她双目流露出期待的光芒,罗玄愣了一下后浅笑,“我和你一起去。”


  • 艾芝儿
  • 人中龙凤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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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今日份。
晚点给大家发现代文的车
不急霍~


  • 艾芝儿
  • 人中龙凤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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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一溪流水一溪月,八面疏棂八面风,往事可作烟云忘却,迫不及待挽袖下水的女人仍是那年碧玉姿态。
岁月如羽,绝望终从希望生,绚丽的云霞,萦绕的青山,心里的悸动在第一眼,罗玄想要时时将之珍藏于心底。
“小凤,为师来吧。”黑袍垂地,稳如高山,罗玄背手观望一阵,见她脸颊酡红、香汗淋漓,也难徒手捉到一条小鱼,便朗声开口,即使是夏季也怕她在水中待太久着凉。
赤足站于水中,聂小凤抬头看向岸边不染纤尘的老者,用衣袖拭去额角汗水,笑道:“徒弟伺候师父是天经地义之事,以往也都是我自己来,怎么能让师父下水捉鱼?有失体统。”
抿唇看了她一眼,罗玄从一边树上折下一枝去掉树叶,在聂小凤疑惑的视线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水中,再拿起,柔软的树枝上已插中一条巴掌大的游鱼。
微张檀口,聂小凤看向挂在树枝上还摆动着尾巴的鱼,一脸惊愕的再看向面无表情的罗玄,良久之后,她大呼:“哎呀!我怎么忘了师父武功高强,捉条把鱼实在简单!师父,师父,我回去拿个鱼篓,你等我一会儿,你在这里多捉一些!”
爬上岸的女人急匆匆穿好鞋袜就想往山庄跑,路经罗玄被他一把扣住薄腕拉回身边,蹙眉问道:“你要吃多少?”
她嘻嘻笑道:“难得师父今日有雅兴帮我抓鱼,可不能浪费了。多抓些回去晾晒腌制,可以吃好久呢!”
“往后你想吃,尽管跟我说一声便是。”罗玄将插着鱼的树枝递给她拿着,又折下一枝去了树叶,“尽量吃新鲜的,与你病情有利。”说罢,他举枝如用剑,一刺一回,又一条小鱼被挂在了树枝上。
聂小凤看了看两条还滴着水的鱼,咬唇偷笑:“我以前都不知道师父这么好用。”
手中的树枝被聂小凤接过,罗玄没有斥责她的言语轻薄,双眸浓如墨汁,瞥了她一眼,望着远处流云青雾,轻声道:“以前欠你的,现在全还你。”
“师父,你不欠我什么啊,倒是我欠你不少恩情,所以我一定要好好伺候你,伺候你一辈子!”
与年轻时一样坚定的话,让罗玄心口泛酸。她忘记的所有过往,罪孽皆由他一人承担,因为知道时日无多,他更想将几十年的因果了结,那些亏欠、那些情仇,就留在这辈子,下一世他们都可以干干净净重新为人。
“师父,我听说人死了以后要过一座桥,那座桥叫做奈何桥是吗?”
“是,过了奈何桥才能轮回转世。”
回山庄的路上风景别无二致,聂小凤早就看腻味,无聊之余想和身边之人多说说话,“那过了奈何桥,重新转世,是不是这辈子的所有恩恩怨怨都算翻了篇啊?”
“是,一碗孟婆汤,无论多大的仇、多深的怨,都带不到下一世。”
“师父,下辈子我还想做你徒弟伺候你,你可不可以先不喝那碗孟婆汤,在桥边等等我,等我和你一起走过奈何桥?这样下辈子我们才不会失散。”
身躯一震,罗玄顿足,目光复杂的看向说得情真意切的女人,半晌才在她冀望的注视下轻斥:“胡闹。”
“我说的是真心话!你就在桥边等等我,等我来了再一起走嘛,好不好?”
不忍再说她,罗玄轻叹,“奈何桥边不等人,到了便要喝一碗孟婆汤,忘尽今生事才能过桥。”
“那你坚决不喝。”
“不愿喝的人要在桥下的忘川河里等上一千年,熬上一千年。”
未曾想到还有这般说法,聂小凤怔愣良久,才垂下眼帘,语气低落:“我舍不得师父一个人在忘川河里等我一千年……”
盛放着夏日悲凉的话题就此揭过,罗玄想她心智不过双十年华,记忆的停留全在枯寂的山林之间,对于繁华世间少有向往,才能坦然与他约定奈何桥边等一等。
可若真有来世啊,罗玄愿意在忘川河中等上一千年,熬过一千年,再与她一起走过奈何桥,一起转世,一起降生。彼时,他们的身份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矛盾,也不会有那么多对立?兴许,她求了半辈子的东西,他在来世能全部给予她,一如皓月当空,洒下满地辉光。
遇见罗玄之前,聂小凤正在洪流中颠沛流离,不知何时会死于追杀者的刀剑之下,终日惶惶不安。罗玄始终不明白聂小凤对自己的执着来自于什么,宁愿自尽也要诉说对他的情深不悔。而对于小小年纪就历经世间种种劫难的聂小凤来说,罗玄是神明赐给她的一粒糖,让她在黯淡无光的生命中找到一点活下去的值得。
可当唯一的糖都变得苦涩,那人间还有什么可留恋?
为娘亲报仇不过是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给不知该如何走完剩下人生的聂小凤提供了一条捷径之路。他明明动了心,偏偏又拒她千里,世间男欢女爱之事,何谓镜花水月?又何谓情丝难挥?聂小凤不懂,于是用整个江湖来逼他承认他犯下的错。
她输了,用生命去证实一句肯定,也没能得到。
强劲的内力有时会突然消失,罗玄浑身无力席地而坐。
他被金蜥蜴之毒折磨了十六年,为压制金蜥蜴之毒他用硫磺之毒以毒攻毒,肉体凡胎在各种毒素的百般摧残下,内里早已千疮百孔,若不是他武功高强,忍耐力非常人能及,恐怕他熬不到聂小凤苏醒。
“师父?你怎么坐在庭院的地上?”沏了一壶热茶来找罗玄的聂小凤,从后厨出来,就见坐于庭院正中的黑衣老者,惊疑不定。
抬眼朝她宽慰一笑,罗玄拍了怕身边的青石板,对她说:“还未尝试过在室外进行坐忘,你去拿个蒲团来,陪为师一起修修心。”
“现已秋季,地上多凉啊,师父,我给你也拿个蒲团吧?”她未多质疑,乖巧顺从比年轻时更甚。
力气已经恢复一些,罗玄摇了摇头,“今日算了,改日吧,莫辜负你手中好茶。”
扬了扬手中的青白小茶罐,她得意一笑,道:“师父想在哪里喝茶?院里观云,后山赏枫,我都陪师父一起。”
“随意,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缓慢起身,罗玄小心调整内息,不让她看出自己的异样。
他迎风玉立,无多余动作,聂小凤就觉得自己胸腔有小鹿在跳动,有柔软的暖风拂过,有晚星在遥远的天河闪烁,她的心在动,从前现在,不止一下。


  • 艾芝儿
  • 人中龙凤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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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
因为晚上要更《对弈》
给大家一点时间缓缓
所以提前更这篇咯~~


2026-05-23 05:0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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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艾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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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
补了图片。
啊。
我什么都不想说了。


  • 艾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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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两三年,她早不是他从大雄宝殿救下的小丫头,那时的她懵懂着用最纯粹的眼神望向他,几十年后,她失去了一切记忆,看向他的眼神依然不掺任何杂质。
她是岳主之尊时,看向他的双眼里半是清醒半是疯狂,似乎将自己的灵魂燃烧着去爱他;现在她的双眸里仅剩仰慕与敬畏,如同铭刻进了她的四肢百骸,这份情感势必要与她生死共存。
当年轻袍白衫的罗玄不懂处理,一味逃避,酿下大祸;如今历尽千帆的他,如乾坤宇宙,将她的好与坏,暗与白一一接纳。
他敢直视她向他投来的炙热目光,也敢接过她亲手做的编织衣物,他会温和夸赞,面容一派和风细雨。
世犹如满天繁星,而她是他唯一的皎皎月,无人可以代替。
罗玄始终记得她说过哀牢山的冬天很寒很冷,每年冬季他都会让山下煤炭店早早将碳运上山,将仓库填得满满当当。
聂小凤望着那价值不菲的碳木好奇问过,罗玄武功已臻化境,外界四时寒暑变化于他来说差异不大。山上只他们师徒二人,罗玄不需要取暖,聂小凤就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点着碳炉,一个冬天也用不完。
“有备无患。”罗玄同她说话时,语气淡而和缓,“被子可厚?需不需要再加一床?棉衣可暖?需不需要再添置一件?”
“师父,再加,我怕是会成为第一个在大冬天里中暑的人了。”扯着身上用新棉做的棉衣,聂小凤忍俊不禁。
而罗玄却蹙着眉,看着她裸露在外的一小节雪白脖颈,转头让人用白狐毛皮,做了一件毛领给她围上。
“师父,这是不是太夸张了?”摸着柔软的白毛,聂小凤喜于言表,却又觉得师父过于小题大做。
“你身体弱,应当多注意一点。”在他还有能力为她做更多的事之前,他要为她铺好往后的所有路。
水止无恒地,云行不计程。到时为彼岸,过处即前生。
她忘记的,他都记得。罗玄曾经认为一花一草与人一样,没什么不同,而今他才明白,草木到底不懂什么是感同身受。
春天来临时,梅绛雪依约回来了,同回山的还有陈玄霜与方兆南。
等了一年才等到“师妹们”回来,最开心的莫过于聂小凤。她忙前忙后打扫出两间干净厢房,后知道那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男人是陈师妹的丈夫时,聂小凤差点没拿扫帚将那一身威武气质的前武林盟主赶走。
一入江湖岁月催,方兆南已受够没完没了的恩恩怨怨,当陈玄霜再次提及要回哀牢山探望双亲时,他将心一横,辞去盟主之位,跟随陈玄霜回到哀牢山,打定主意在此隐居终老,不问世事。
没有想到三人会在哀牢山碰见,梅绛雪淡淡与方兆南点头示好,仿佛初见,仿佛已了。
方兆南磨炼多年,未多嘴缅怀从前,择了最僻静一角与陈玄霜住下,主动担起哀牢山上的日常事宜,避免与梅绛雪有过多不必要的遇见。
人多了起来,聂小凤竟清闲下来,她有更多时间与罗玄在一起。


  • 艾芝儿
  • 人中龙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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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胸腔内如风鼓杂音,罗玄避过粘他粘的越来越紧的聂小凤,询问梅绛雪,这次回来还走不走。
“不走了,这次游历天下,总心系哀牢,这里是我的根,无论走多远,我还是会回到这里。”
“兆南和玄霜……”
“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会替你照顾她,爹,我答应过你的,会做到。”
得此一句,罗玄安下心。
进入春天后,他日常觉得疲乏,行动已全由轮椅代替。
聂小凤未问过一直身强体健的师父,如何突然要坐轮椅,只是更加妥帖伺候,晚上等罗玄熟睡才离去,早上罗玄还未醒,她已候在一旁准备好了温热药膳。
罗玄的衣食住行聂小凤不愿假手与人,全要自己亲自动手。
“师父的衣服一定要用檀香熏过才行,你们不知道师父喜欢什么味的。”聂小凤拿过方兆南听从自己嘱咐从山下买来的上等檀木珠,细心放在折叠整齐的衣袍里,拒绝两位“师妹”的帮助,“我虽然失忆了,但师父的喜好你们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模样,好似这是她与他之间的秘密,不可告知外人。
“师父以前每日必要去静室,都是我在一旁换檀香,偷偷告诉你们,我不喜欢檀香,但是师父喜欢,所以我也只能喜欢。可是不知为何,现在师父不去静室了,不过师父还是要去书房写字的,我知道师父喜欢什么墨香,喜欢什么样的浓淡,喜欢什么样的纸,你们都不知道,免得惹师父不快,你们就不要跟着添乱了。”
似乎是不愿在她与他的空间内多出任何一个人,聂小凤总有诸多理由阻止她们想要帮她分担的手。
“师父说今日想听我吹箫,还会带我去摘草药。师妹们,今日饭菜你们就自己解决吧,我带了干粮,不用管我们了。呵呵,师父答应我今后都穿白袍哦,还是白袍看着爽利,黑漆漆的衣服看着就不高兴。”
不觉得罗玄只带她一人出去有何不妥,聂小凤兴致勃勃,心里的快乐绽放在明媚的脸上,似要告诉所有人,师父待她与众不同,还愿一尝她心愿,换上久不穿的白色布袍。
在她热情洋溢过着想过的生活,罗玄掐着手指算着自己的日子,竭尽全力想将欠于她的温柔还与她。
“爹,你心里待她终是不同的。”梅绛雪站在罗玄身旁,望着聂小凤在春日阳光下熟练的晒着草药,时而不时回头朝他们莞尔一笑,眼里尽是满足与欢欣。
待她不同?
昔日从大雄宝殿救下她,罗玄就待她不同了。
扶着轮椅,罗玄轻咳,鬓发胡须皆已灰白,而那不复青春年华的女人在他眼中仍是伶仃溪边一缕俏雪。
最开始只因她是自己生平唯一知己好友的女儿,他身负重托,于天下英雄面前发下誓言,定要带她走上正途。渐渐的,他发现那纤细少女宛若江南烟雨泛着悠悠灵气,又似山间明月透出娴静妩媚,丝丝缕缕缠绕着他一颗坚固道心,日夜不停,终是让他弃了白衣往了凡尘。
他没有能力带她走上正道,更无法遵守当日之誓,真的亲手杀了她。
面对她的步步紧逼,声声追问,罗玄背过身,也只能回答一句“不会”。
他们之间本就是错的,他如何能违背天理伦常与自己的徒弟相爱、相许一生?
风雨夜,难忍蛇毒侵扰,他夺她完璧之身,于第二日羞愧难当,大声斥责她的魔性难驯。于是,罗玄被走投无路她下毒困在血池,十六年后,再见一身光芒万丈的她,罗玄也未想过复仇。
他负她,他认;她要他承认爱她,他无法认,唯有背过身,将命给她。
而对罗玄喊打喊杀一辈子的聂小凤,不要他的命,反而要将自己的命,还给他。
“她始终是你们的娘亲,这点,无法更改。”不谈情爱,留存下来的血脉已可向世人证实难言话语。
看着她好好活着,他的心悸方能暂平,这是他至死难忘的执着。
“我知道。”梅绛雪声音寡淡,与他何其肖像。
父女两无需说再多,三言两语间定下了承诺,那昔日威风凛凛的女人,他们护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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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
这篇明天就完结了
那后天更啥呢~
为了给忘川增加一点人气
我们继续玩投票吧
只要是我没完结的文
大家随意投票
明天晚上九点截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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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完结
因着罗玄的身体越发虚弱,他的饭食由聂小凤亲自独做一份。
“师父,猜猜看,今日我里面放了哪些药材?”每日端着饭菜去找罗玄,聂小凤总要问他一次,好似少时讨赏的小徒弟,能得师父一句赞扬,就可心情飞扬一整天。
他已经吃不进太多食物,三餐皆进食一些白粥。聂小凤细心采摘草药,将之煮的浓稠软糯,好让他多吃一点,能有些许力气与她闲谈。
“小凤,不要一个人去采药了,危险。”他劝过好几次,奈何她当面点头答应,转身就去山间继续寻找天材地宝,以延缓他的寿命。
“我知道的师父,你先吃粥。”
见她无动于衷模样,罗玄唯有反复叮嘱两个女儿和方兆南,暗中多看顾她一些。
“师父,你今天吃的挺多,是不是觉得身体舒坦不少?”聂小凤望着平常多少要剩些的干净碗底,兴奋问道。
罗玄轻笑,点了点头,放在把手上的干枯手掌往上抬了一下,似乎想要触碰面前的女人垂在眼前的发,却因力有不逮又放了下去,不吝赞扬:“你医术大有进步。”
“是师父教导有方!师父,你在院里坐会儿,我把碗放了,推你去溪边,我吹箫你听好不好?”
“好。”
望着她快活离去的背影,罗玄目光缱绻缠绵。
心脏跳动的越发缓慢,他行医一生,自然知道自己大限已到。不过他了无遗憾,唯一牵挂之人的后半生,他安排妥当,有两个女儿、一个前武林盟主坐镇哀牢山,寻仇之人轻易不敢来,她定能安然无恙直至终老。
望着前方轻轻打着摆的秋千,他能死在他为她修建的世外桃源里,是不是也算是他的一种福报?
“师父?”她不知何时回来的,蹲在他身边轻轻喊道。
“师父,你醒醒……”她颤抖着搭上他的脉搏。
“你费心费力的从鬼门关里将拉我回来,就是为了今日再次无情的抛弃我吗?”她望着他合上的双目,语气里带着一股熟悉的煞气。
“为了得到你的一句真心话,我装失忆装了这么久,你还是不肯给我答案,就又想离开?”她捧着他的脸,凑到他面前,温热的手指似乎失去了热量,慢慢变得冰凉。
“罗玄,你准备这辈子都做个懦夫是吗?”她突然灿齿一笑,“不过这次,我不会让你独自逃避了。”她放开了他,声音变回了温软。
“罗玄,下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我要生生世世和你不死不休!”
人死后听觉是最后一个封闭的,罗玄觉得自己周身轻飘飘的,还能耐心听她徐徐说道,没一会儿有金属声在她话音落后响起。
“你说过,下面有一座奈何桥,过了奈何桥才能轮回转世。罗玄,当你欠我的,在桥边等等我好不好?不需要在忘川河里等一千年,你跟孟婆说一下,你的徒弟聂小凤马上就来了……马上……师父……等、等等小凤……”
秋千无知无觉的慢悠悠晃动着,不知那脸上带着清浅笑意的女人为何趴在老者膝头一动不动。浅白的衣衫被鲜血染透,露出一点银色光芒,有血滴聚在银色之下,汇成一线,再承受不住的滴落在地,溅出朵朵小花,张扬耀眼的一如女人生前的骄傲狂放。
掠过的清风中似乎还有两道呢喃声。
——师父,等等我。
——好。


2026-05-23 04:5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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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
全文完。
顺便翻了一个大白眼。
投票也不至于一面倒
本作者不要面子吗?
希望大家下次给点面子
不给作者面子都行
给其他文一点面子,不要让其他文输的这么难看
它们也是宝宝,会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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