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反思
“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过分吗?”
在我面前,一个穿着休闲运动装的男子正靠着桌子,酌着局里廉价的茶,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他自称为作家,在网络上发布了一篇有关3月15日建安银行事件的文章,以第一嫌疑人的视角描述了事件。
虽然他文章的要点齐全,符合现有的所有现场情报与证据,但他擅自决定了第一嫌疑人的心理,就为了支撑他们的一种论调。
在网络上有许多人认定,第一嫌疑人所提供的证词是一派胡言,那个人在银行劫匪控制下产生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所提供的情报都是误导性的。
他们很多人都认为,事件的真相,不过是戴着头套的劫匪制造了混乱,导致了一部分银行员工相互枪击。然后,劫匪让他的人质穿上他的衣服,让人质为他顶罪。
“现在很多人对这件事的处理感到不满,你们要无视这些民意吗?”
那个男子说着。
“我们一直都在积极处理后续的问题。但是现在像你这样的行为,既是对事件的误导,也是对当事人的不尊重。”
“你又对当事人了解多少呢?据我所知,你们只知道那个人代号为小红,你们甚至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和样貌。当局为了维稳,在找不到犯人的情况下宣扬'渗透论'我可以理解,但我认为'劫匪论'也必须存在,除非你们有证据推翻它。”
所谓'渗透论',也就是说在这个事件中,认为一部分银行员工是渗透分子,他们制造混乱并想探查这片区域可能存在的军事设施。所以那个带头套的人的身份就没那么重要,也许是误导性的障眼法,也许是国家派来守卫的特工。这个论调也就是小红自己提出的。
同时,渗透论还有很多证据,例如一些员工在海外有来历不明的存款,一些员工曾经发表过诋毁我国的言论,一些员工经常出入一些不法区域。
当然,也如民众们所说,这些都不是“决定性”的,不那么干净不代表绝对的不干净,强行靠这些来定罪只会人心惶惶。
再由于各方面证据的不足,我们无法指证犯人,只能在主张'渗透论'的基础上,暂且把所有嫌疑人都释放了,只保留了对相关人员的一定监视。
这样的做法也被不少人称作“和稀泥”。在我看来,有一部分人是厌恶当局这种“内在矛盾甩锅他国”的行为,而有一部分人则是义愤填膺,认为“就在一个银行里的事怎么可能查不清楚”?
“作家”能对事件洋洋洒洒写出几万字,每个细节都对标了证据,我想他也并非是唯恐天下不乱之辈,他是有自己想法的,可惜他这样的做法实在是过火了一些。
“回到正题上来吧。对于你的问题,首先,我们已经建立了网上的沟通渠道,你可以在上面讨论相关的问题,你有一点影响力,如果你有意愿完全可以帮助民间和官方增进信任。其次,你不能捏造当事人的具体想法,这是最基本的尊重,我们不知道那个人的姓名,也是为了去保护,因为在一开始所有的怀疑都粗暴加之其上了,当时有民间组织准备直接冲击拘留所将其杀害,希望你不要忘记这一点。”
戴着头套拿着枪被警察发现的小红,现在已经不知去往何处,只有一位的便衣人员专门负责监视。
我能说的话都说完了,便把他放走。他闷闷不乐地离开警局,我就跟在他身后。
他走过刚翻新了的长街,突然转入一个老旧的楼内阶梯,下到地下负二层。这里只有窄窄的一间茶馆,没有其他任何客人,装饰性的窗外是装饰性的墙壁。
“真别致啊。”
我说着,坐在了他面前。
“所以,你就是专门负责监视我的人了?”
“何必监视你呢?在网上就能看到你的一举一动。我现在下班了,不是警察。我们来聊点别的吧。”
“聊什么?”
“你觉得那个小姑娘,应该是小姑娘吧?24岁。她到底是不是斯德哥尔摩?”
“你是说小红吗?医生不是说了吗,没办法做出绝对的结论,但是有存在的迹象。”
“真的有可能吗?她自己都说了,当时那个人戴的是蓝猫的头套啊!在这种情况下都能……产生感情?”
“不然为什么要专门定义这么一个病呢?”
“那有没有可能他是劫匪犯了斯德哥尔摩呢?他被困在银行到了最后,如果不想办法伪装自己就被警察抓到,会死。有没有可能他听从了人质的话,才把自己当成一个员工的?”
“你的想象力可比我丰富多了,警官。”
“我只想说,怀疑是很廉价的。”
我喝了一口死贵的茶。
“但如果我知道真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