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近来听了个笑话，人道是山雨没来，楼阁便被一阵风给吹垮了。我本是将它当闲谈来听，一笑置之，倒也不曾放在心上。只是第二天入了刑部，眼见桌案上明晃晃地放了四五卷宗，信手翻开一窥，才晓得这事儿不是寻常茅屋倾塌那般简单。要追根溯源，想着就头疼。我蹙眉，仰喉半盅温茶，又提步寻人去。】
【正阳门内的六衙相距甚近，往工部去不过是片刻的功夫。至于堂中且歇，晨阳捧了案牍在后。工部也有一盅茶，我且品着，那人也近在咫尺了。】

【前几日因着果王的事儿没少去他府上，偶有闲聊，也知他如今境况，倒也并不十分担忧，待事情悉数处理完毕，才回工部处理这几日待办事宜，因着这几日不在衙门里，积聚了不少案牍。本欲话费半日时辰仔细翻阅，当下却听闻有人来访，将人请了进来。】
不知王爷今日来所为何事？

【提步入了工衙的地界儿，六衙虽是异曲同工，却也有些微妙的不同。秋部的衙吏们每日皆行色匆匆，大抵是做惯了黑白无常，便也整日板着一副面孔，此地不同，竟有三分闲适的意味。观竹后的片刻，主事人便至眼前。颔首，浅淡两三句道明来意，轻描淡写里，添了许多因那京郊楼毁，而伤及无辜的诘责】
“为那几处倾塌的房屋，连带着里头的几条人命，来工部寻些案卷。”

【方至工部衙门未有几许，却对他口中倾塌的房屋有映像，只是查出房屋倾塌的缘由本不是工部的职责，也就未曾过多留意，但今日他会登门，想必此事其中有些蹊跷。】
听王爷的意思是这倾塌的房屋非是自然灾害？王爷是想寻当日监造的册子还是这牵扯其中的人？
【他口中的那案卷，我正看过，只是依我来看，其中倒没什么特殊之处，亦不知他此番是想查些什么。况且我尚未接到调卷的协同文书，想必此事有待查论。】

【酽茶不曾饮，只因衙门内的茶无何差别，早就饮罢，不曾弯绕，我嘱人半开窗牗透些清风，方才赓叙】
“都说天灾人祸，天灾难挡，人祸却可避。”【数年浮沉鵷墀，别的不曾学到，话儿是说得愈发地圆滑，短短几字藏着太多画外音。刑部的案卷也带着，抬臂半展，晨阳会意而至】
“都是猜测，在没真凭实据之前，谁也不能妄加论断，本王也不例外。只是勘探的人从里头的土石里找到不少的次品，有以次充好之嫌，是而本王在亲自走一趟。先寻册子，再寻人。”

【甫添一盏热茶，聆他之言，就已知他的来意。】王爷，为配合您查案，我理当将这册子找给你，但这衙门的案卷要调也该由主理部门下发协同的公文，而非您一来，我便能立即拿的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此一事应是影响不小，否则他也不会在此时便亲自登门来问我调阅档案，只是他所说之事，皆是怀疑而已，并无真凭实据，工部的档案若是谁都可以调阅，那这衙门岂不是成了摆设。】
不若我帮您叫主理此事的人叫来，您先问一问？

7.
“此事交由三司，刑部主审，毕竟是人命关天，也不能轻描淡写地一笔略过。至于批文，想来是你的主事人太忙，还未交代下去。”
【未想他是个循规蹈矩的人，要守住这工部衙门内的数百卷案牍，将秋部所求拒之门外。说得煞有其事，只是一笑置之，倒没有威逼的模样，唯有颔首，不必他请，晨阳已亲自走上一遭】
“那便等他来，调阅卷宗事繁，有他在，也算是有个见证。”

【闻言，摆摆手。】王爷莫要误会我的意思，卷宗我自会调来，只是这文书上的事儿您也得予我，若是来日工部核查，发现这卷宗调阅却无文书，岂不又要另行解释？到时候麻烦的很。
【他口中那桩案子我自有所听闻，确实是牵扯之数甚广，所以如今他想要细查之下，倒也没什么不妥，只是现下里，这流程该走的还是得走，我非因循守旧的人，只是此事还得谨慎处之。】
既然王爷来此一趟，想必事态紧急，我便叫人调来就是了。

9.
【眼下我同他的商榷倒像是桩买卖，此地也不像衙门，全然是个商肆，要交了文书才能得了卷宗。颔过，没有再同他打太极的意思。而晨阳也并非是去请主事，而是回衙门请来一纸文书，作成这件交易。】
“放心，晓得你要交差，短不了你的。”
【他算是识时务，不曾横加阻拦，这一趟也算得偿所愿。释然后笑哂，屈过的右指无意间叩着台面，留下些沉闷的声响】“好，左右我们都要等，你等文书，我等案牍，只是时间宝贵，别等太久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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