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姓闵为石虎一手养大,石虎以残暴著称。居然有人认为三姓闵不劫掠,真是好生滑稽。
这里先略谈一些题外话,在网络时代,早已过了版权保护期的许多史料非常容易找到电子版,人人都方便获取这些史料,每个人也都有权利谈历史,但这不等于每个人就自动获得了辨析历史的能力和资格。我不是科班出身,历史研究方法论方面的修养还很浅,文献学修养和古文解读能力也不高,但比起对方法论一无所知,甚至根本读不懂史料所要表达的意思的人,还有些能力与资格来谈一些历史问题。
史料明文记载了三姓闵的两次劫掠行径,当然不是每一处都直接使用“劫掠”这样的字眼。“劫掠”、“掠夺”、“强抢”和“抢夺”等等词汇表达的意思其实都相同或相近,哪怕平时不看古文,具备基本现代汉语阅读能力的话,也应该明白这一点。
《晋书》石虎载记和《资治通鉴》晋纪和屠本《十六国春秋》都记载晋成帝咸康五年(后赵石虎建武五年,公元339年)八九月间,当时姓石的石闵随后赵军入寇东晋的史实。
《晋书》记载:“(后赵)以夔安为征讨大都督,统五将步骑七万寇荆扬北鄙。石闵败王师于沔阴,将军蔡怀死之。(石)宣将硃保又败王师于白石,将军郑豹、谈玄、郝庄、随相、蔡熊皆遇害。季龙(石虎)将张贺度攻陷邾城,败晋将毛宝于邾西,死者万余人。夔安进据胡亭,晋将军黄冲、历阳太守郑进皆降之。安于是掠七万户而还。”
《资治通鉴》记载“及庾亮镇武昌,卒使毛宝、樊峻戍邾城。赵王虎恶之,以夔安为大都督,帅石鉴、石闵、李农、张貉、李菟等五将军、兵五万人寇荆、扬北鄙,二万骑攻邾城。毛宝求救于庾亮,亮以城固,不时遣兵。
九月,石闵败晋兵于沔阴,杀将军蔡怀;夔安、李农陷沔南;朱保败晋兵于白石,杀郑豹等五将军;张貉陷邾城,死者六千人,毛宝、樊峻突围出走,赴江溺死。夔安进据胡亭,寇江夏;义阳将军黄冲、义阳太守郑进皆降于赵。安进围石城,竟陵太守李阳拒战,破之,斩首五千馀级,安乃退。遂掠汉东,拥七千馀户迁于幽、冀。”
不同史料的叙述虽然不同,但可知石闵是后赵南侵大都督夔安的部将,无论夔安的军队掠晋人七万户还是七千余户入后赵统治区,部将石闵必然参与。不要说后赵君主石虎秉性凶残暴虐,即便是军纪较好的古代军队,在大量驱掠人口强行迁徙的过程中,都绝不可能对这些百姓的财产没有丝毫侵犯。按照《资治通鉴》的记载,后赵军“遂掠汉东,拥七千余户迁于幽、冀。”(《晋书》帝纪有类似记载,但没有将夔安部将的名字都列出,没有石闵的名字。)可知夔安率领的后赵军(包括石闵部)在汉水以东地区曾经劫掠过。
哪怕石闵是奉命行事,也属于帮凶。后赵军这次入侵晋境、劫掠汉东地区、掠夺人口,石闵是夔安的部将,那么认为其有过劫掠行为顺理成章。
《资治通鉴》晋纪记载晋穆帝永和八年(352年)“魏主(冉)闵既克襄国,因游食常山、中山诸郡。”何谓“游食”?在古代可泛指“不务农而得食”,即“非农业人口”,在古文里也会用于称呼“无业游民”,但用在这里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当时,冉魏军经过多次大战,野战主力已经不足一万,冉闵与石家二世祖们争权夺利导致其统治区大面积无政府状态达到顶峰后一直没有得到改善,农业生产受到严重破坏,而后赵的府库积蓄早就被冉闵悉散府库以树私恩,冉闵没有做过文官,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财政方面的能力,那么他能怎样解决冉魏最后的野战军的补给问题?
冉闵率领的冉魏最后的野战军不可能去做买卖,马匹和铠甲、武器是他们的命根子,也不可能用于出售或者交换粮食。常山和中山百姓在后赵灭亡的连年战乱状态下,也没什么余钱来购买冉魏军爷的东西,那么冉闵和他手下这近万人怎么解决吃饭问题呢?乞丐当然也属于“游食”之列,乞讨“游食”总比劫掠好听。问题是有谁会相信强横惯了,当时还顶着“大魏皇帝”头衔的冉闵能带着手下全副武装的野战军会去乞讨?他们手里的兵器用来当讨饭碗也不方便,用来抢掠倒是顺理成章。
《晋书》赫连勃勃载记的内容可资佐证:“(赫连勃勃部下)诸将谏固险,不从,又复言于勃勃曰:“陛下将欲经营宇内,南取长安,宜先固根本,使人心有所凭系,然后大业可成。高平险固,山川沃饶,可以都也。”勃勃曰:“卿徒知其一,未知其二。吾大业草创,众旅未多,姚兴亦一时之雄,关中未可图也。且其诸镇用命,我若专固一城,彼必并力于我,众非其敌,亡可立待。吾以云骑风驰,出其不意,救前则击其后,救后则击其前,使彼疲于奔命,我则游食自若,不及十年,岭北、河东尽我有也。待姚兴死后,徐取长安。姚泓凡弱小兒,擒之方略,已在吾计中矣。昔轩辕氏亦迁居无常二十余年,岂独我乎!”于是侵掠岭北,岭北诸城门不昼启。”
结合上下文,赫连勃勃起兵之初,不取城池经营根据地,定计保持骑兵的机动性,“游食自若”,具体实施起来就是“侵掠岭北”。那么领兵“游食”就是用劫掠方式来解决军队的补给吃饭问题,还有疑问吗?
就同时代而言,三姓闵的劫掠事迹谈不上过分,与他本人与石虎诸子争权夺利造成的各种严重恶果而言,劫掠也算不上特别大的罪过,但考诸史料,他确实有过劫掠行径。
这里先略谈一些题外话,在网络时代,早已过了版权保护期的许多史料非常容易找到电子版,人人都方便获取这些史料,每个人也都有权利谈历史,但这不等于每个人就自动获得了辨析历史的能力和资格。我不是科班出身,历史研究方法论方面的修养还很浅,文献学修养和古文解读能力也不高,但比起对方法论一无所知,甚至根本读不懂史料所要表达的意思的人,还有些能力与资格来谈一些历史问题。
史料明文记载了三姓闵的两次劫掠行径,当然不是每一处都直接使用“劫掠”这样的字眼。“劫掠”、“掠夺”、“强抢”和“抢夺”等等词汇表达的意思其实都相同或相近,哪怕平时不看古文,具备基本现代汉语阅读能力的话,也应该明白这一点。
《晋书》石虎载记和《资治通鉴》晋纪和屠本《十六国春秋》都记载晋成帝咸康五年(后赵石虎建武五年,公元339年)八九月间,当时姓石的石闵随后赵军入寇东晋的史实。
《晋书》记载:“(后赵)以夔安为征讨大都督,统五将步骑七万寇荆扬北鄙。石闵败王师于沔阴,将军蔡怀死之。(石)宣将硃保又败王师于白石,将军郑豹、谈玄、郝庄、随相、蔡熊皆遇害。季龙(石虎)将张贺度攻陷邾城,败晋将毛宝于邾西,死者万余人。夔安进据胡亭,晋将军黄冲、历阳太守郑进皆降之。安于是掠七万户而还。”
《资治通鉴》记载“及庾亮镇武昌,卒使毛宝、樊峻戍邾城。赵王虎恶之,以夔安为大都督,帅石鉴、石闵、李农、张貉、李菟等五将军、兵五万人寇荆、扬北鄙,二万骑攻邾城。毛宝求救于庾亮,亮以城固,不时遣兵。
九月,石闵败晋兵于沔阴,杀将军蔡怀;夔安、李农陷沔南;朱保败晋兵于白石,杀郑豹等五将军;张貉陷邾城,死者六千人,毛宝、樊峻突围出走,赴江溺死。夔安进据胡亭,寇江夏;义阳将军黄冲、义阳太守郑进皆降于赵。安进围石城,竟陵太守李阳拒战,破之,斩首五千馀级,安乃退。遂掠汉东,拥七千馀户迁于幽、冀。”
不同史料的叙述虽然不同,但可知石闵是后赵南侵大都督夔安的部将,无论夔安的军队掠晋人七万户还是七千余户入后赵统治区,部将石闵必然参与。不要说后赵君主石虎秉性凶残暴虐,即便是军纪较好的古代军队,在大量驱掠人口强行迁徙的过程中,都绝不可能对这些百姓的财产没有丝毫侵犯。按照《资治通鉴》的记载,后赵军“遂掠汉东,拥七千余户迁于幽、冀。”(《晋书》帝纪有类似记载,但没有将夔安部将的名字都列出,没有石闵的名字。)可知夔安率领的后赵军(包括石闵部)在汉水以东地区曾经劫掠过。
哪怕石闵是奉命行事,也属于帮凶。后赵军这次入侵晋境、劫掠汉东地区、掠夺人口,石闵是夔安的部将,那么认为其有过劫掠行为顺理成章。
《资治通鉴》晋纪记载晋穆帝永和八年(352年)“魏主(冉)闵既克襄国,因游食常山、中山诸郡。”何谓“游食”?在古代可泛指“不务农而得食”,即“非农业人口”,在古文里也会用于称呼“无业游民”,但用在这里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当时,冉魏军经过多次大战,野战主力已经不足一万,冉闵与石家二世祖们争权夺利导致其统治区大面积无政府状态达到顶峰后一直没有得到改善,农业生产受到严重破坏,而后赵的府库积蓄早就被冉闵悉散府库以树私恩,冉闵没有做过文官,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财政方面的能力,那么他能怎样解决冉魏最后的野战军的补给问题?
冉闵率领的冉魏最后的野战军不可能去做买卖,马匹和铠甲、武器是他们的命根子,也不可能用于出售或者交换粮食。常山和中山百姓在后赵灭亡的连年战乱状态下,也没什么余钱来购买冉魏军爷的东西,那么冉闵和他手下这近万人怎么解决吃饭问题呢?乞丐当然也属于“游食”之列,乞讨“游食”总比劫掠好听。问题是有谁会相信强横惯了,当时还顶着“大魏皇帝”头衔的冉闵能带着手下全副武装的野战军会去乞讨?他们手里的兵器用来当讨饭碗也不方便,用来抢掠倒是顺理成章。
《晋书》赫连勃勃载记的内容可资佐证:“(赫连勃勃部下)诸将谏固险,不从,又复言于勃勃曰:“陛下将欲经营宇内,南取长安,宜先固根本,使人心有所凭系,然后大业可成。高平险固,山川沃饶,可以都也。”勃勃曰:“卿徒知其一,未知其二。吾大业草创,众旅未多,姚兴亦一时之雄,关中未可图也。且其诸镇用命,我若专固一城,彼必并力于我,众非其敌,亡可立待。吾以云骑风驰,出其不意,救前则击其后,救后则击其前,使彼疲于奔命,我则游食自若,不及十年,岭北、河东尽我有也。待姚兴死后,徐取长安。姚泓凡弱小兒,擒之方略,已在吾计中矣。昔轩辕氏亦迁居无常二十余年,岂独我乎!”于是侵掠岭北,岭北诸城门不昼启。”
结合上下文,赫连勃勃起兵之初,不取城池经营根据地,定计保持骑兵的机动性,“游食自若”,具体实施起来就是“侵掠岭北”。那么领兵“游食”就是用劫掠方式来解决军队的补给吃饭问题,还有疑问吗?
就同时代而言,三姓闵的劫掠事迹谈不上过分,与他本人与石虎诸子争权夺利造成的各种严重恶果而言,劫掠也算不上特别大的罪过,但考诸史料,他确实有过劫掠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