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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步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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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23-08-08 16:47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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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时开蒙念书,我也从兄长的桌案上取卷来读,自记得有战国策中“触龙说赵太后”之篇,道“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实是人之常情——刻下肇重华宫而始的争端亦能归根溯源至此。)
    (星夜更深露重,待贞妃与容妃相携来时,宫人手中的羊角风灯又愈黯了一黯。)
    “贞妃娘娘,容妃娘娘。”
    (概因仁嫔与宣嫔皆为替女求学而涉身事中,我却可称是局外人,纵使先行开言,也无甚可教指摘。)
    “二位娘娘可来了,(春山依约低垂着)还需您二位给我们主持一回公道才是。”


    IP属地:江苏2楼2023-08-09 0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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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15:4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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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穿过永寿庭中的游廊,正望见仁嫔自明间外踏入槛内,宫娥躬身在前一打帘,遂引着我与她一同进正殿——与我初迁进德清馆时这里的空落不同,而今它已经有了主人。)
      (茶碗刚呈进时,青瓷盏中旗枪浮沉,再过得片晌,已浸作深绿色的叶片方才尽数落在碗底。)
      “贞妃姐姐的茶水一直都很适口,(眉眼稍垂,很是温吞地)有劳姐姐记得我和仁嫔各自喜欢什么,宫娥点茶的手艺也是翘楚。”
      (轻轻搁下茶盏,略伸两指抚平袖口,又笑着附应道)
      “我那里有一味五白糕做得倒还能入口,很适宜吃茶时配着一道,改日也送给姐姐尝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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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瞧着照犀学琵琶颇有天分,衔秋回来常讲与我听,道是女傅又赞她照犀姐姐琵琶弹得好。”
      (于说项与女傅一事上,确然是仰仗贞妃肯做主,有这几分情面为先声,多结交易亦是情理之中。)
      “倘若认真细论起来,女傅教的学生自然是愈精愈好,设使当初真教宣嫔姐姐抢了先,她要拿规矩与我们说事,我和仁嫔妹妹也难辩驳。”
      (既不经意似的陈着前事,后话也引得顺理成章)
      “幸而贞妃姐姐想得周全,肯行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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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贞妃姐姐心善,此事我们都晓得。”
      (——便是一桩心照不宣的兰闱局了。俄而再吃得半盏茶,复又展颜一冁)
      “如今贞妃姐姐入主永寿正殿,日后永寿诸般庶务少不得教姐姐劳神了。”
      (永寿宫原为咸亨二年时应诏选侍的世家贵女所居,俟后册封时我与瑞妃、钦嫔等皆承居此处,而今有元年即入彤庭的贞妃为主,她与敬慈姐姐亦交好,我自然乐见于此等情形——倒也教我免于一争。)
      “若有甚么繁难,旁的我倒不敢讲,不过唤我们来陪着吃茶赏花解解乏总是不难的......”
      (淡烟流水画屏幽,宝帘闲挂小银钩。)


      IP属地:江苏3楼2023-08-09 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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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湖砚上汪着半面磨得澄净的松烟墨,我悬腕在纸上又落下一行齐整的簪花小楷,便将犀管搁置在一畔。听见帘栊一响,知是宫人入内,元当她是来奉茶,却听人直禀是仁嫔登门,刻下正在殿外。)
        “还要通传做甚么,只管请她进来就是。”
        (待人进来,抬袖只唤她近前来坐)
        “我前几日恰巧得闲,又将中星图作下一页注疏,你来先瞧瞧?(闻她前言,很自然地应上一声)宫中自然不好玩,可是既来了,也惟有将不好玩充作好玩——怎么了?谁教你这样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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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女想学琵琶,原也不该是难事,宫中想延请多少好师傅请不到?——恐怕是这回女傅精力有限,人人都想来,这才瞧着稀罕。”

        “这样呀······衔秋同我提过这个,不过她的志趣暂不在此处,我便未曾多留心了。”

        “贞妃和我敬慈姐姐一向颇为交好,平日对我也多有照拂,不如我去寻她替你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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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你是自幼的情分,讲甚么谢不谢。若贞妃肯做这个主,你再谢我也不迟。”

        “午后我就去谒见贞妃讲一讲此事,至于消息呢,你回自己宫中等也好,在我这里等也好——只怕你一个人要说乏。”

        “适才我说的那一页注疏,先与你一阅罢?”
        (便将手卷展开,一字一字地分说起来,始见浮生半日闲······)


        IP属地:江苏4楼2023-08-09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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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榈庭多落叶,慨然知已秋。)
          (连日的降雨终于停息,长空罕有地一碧如洗,而夜来的星象与云丛则昭示着此后的天将长久地放晴,至少绵绵阴雨是暂不会有了。)
          “······尤其要将盖子揭开翻过来瞧瞧,有时看着瓷器外壁没甚么不妥,可内壁兴许凝着一层水气,须得拭净才好做后头的事。”
          (至我受册后拨来德清馆的阿满跟在珠秾身后学了大半载庶务,如今也很趁手地遣使起小宫娥们做事了。我便负着袖立在阶前笑望她们,待耳畔闻听到旁的声响时,目底恰见两道清婉的影子。)
          “玉和,(先呼钦嫔小字,又向娴嫔依约一展颜)娴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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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俱是蒸花露所用的器具,前月正值丹桂飘香,我瞧许多宫室都着人收拣了桂花,晾干做香囊的也有、取之做糕饼的也有,其实用来蒸桂花露也是很好的,待花露做得了,只消取数滴兑以清水,香气便很馥郁了。”
          (畴昔仍在富察邸内居住时,每入春,我蒸的即是牡丹花露,入夏则蒸芙蓉花露,秋冬也不必多想,便依序是桂花露与梅花露。而今旧例并不曾改易,从前惯用的一整套器皿也带进了宫中,可是纵买桂花同载酒,又如何还似少年游呢?)
          “我自幼不好针黹,也不工庖厨,惟对观星、计量颇有兴致,不知教家中长辈们念叨了多久,后来渐渐摆弄起各样器皿,也晓得了怎么使铫子、怎么使石榴罐等来蒸花露——这一桩方与闺闱风雅沾边多一些。”
          (娓娓叙毕,偏颐睇与宫人,见各式器具与洗净后又晾干的桂花业已齐备,亦无妨邀钦嫔与娴嫔同来试手)
          “······说来也不难,你们要一道来试一试么?”


          IP属地:江苏5楼2023-08-15 2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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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灰羽的飞鸟在歇山顶的檐角停留了须臾,转眼已掠入青空。)
            “钦妹妹,娴妹妹,(为膺内着恼,连钦嫔小字玉和也不肯叫了),方才若没听错,慈闱跟前的宫人讲太后娘娘的衣裳是借用蒸花露的法子的重新熏过的?”
            (脸孔上还自持着不可喜怒形于外的圭臬,但刻下的问讯绝非再似往日的和颜悦色了。)
            “阖宫我惟教给过你们两人,是谁打你们这儿学去了这一手,太后娘娘又是如何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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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哪里晓得······”
            (选侍兰掖元不是我所愿,但我早已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既以富察氏的名号册作宫嫔,自然须明了玉阶彤庭内的枝与节、密与疏。皇帝潜邸诸事我并不能详知,可依敬慈姐姐的出身与德容,当日要做元配嫡妻也非难事,可最终元后却出自于辉和氏——是与先朝的中宫皇后、当今的敦元皇太后系出同族的辉和氏。而迄我入宫始,一壁眼见姐姐扶摇而上,将皇贵妃的名位、翊坤宫的权柄尽数握于手中,一壁又分明看见来自慈宁宫的明障暗流从未止歇过。)
            “为慈宁尽孝当然没有错,可为甚么要借我的‘花’去献这个‘佛’?我记得你们两人的针黹亦很精湛,难道不能用这个尽孝?”
            (——藉我自幼奉孝长辈、挂怀兄姐的道途去敬献与太后?焉知肃嫔与靖妃亦同出文魁堂富察氏!)
            (径自离去,不提后话。)


            IP属地:江苏6楼2023-08-15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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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妃姐姐。”
              (敬妃离去后,周侧宫人正忙着捡拾适才桌面的残局,幸而只是污了字纸,书案上暂未留下甚么难以清除的痕迹。我一壁自忖是否可就此搁笔,一壁耳内已听得成妃所唤。)
              “姐姐今日攒局元就费了许多心思,我虽学识粗浅,也认得出姐姐所备的笔墨纸砚俱是上品。”
              (因实在不好讲明我惟想应个卯的心思,只得寻个藉口——再则,这场兰闱局邀约的本是姐姐,我固然可代她赴约,却不可当真逾过姐姐的名头去。)
              “如今再教成妃姐姐单独替我备新贴,会不会太过劳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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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妃姐姐这样信重我,我便恭敬不如从命。”
              (毋论是她当真觉得我可写出妙句也好,或者看在和姐姐往日的交谊上投桃报李也罢,倘我再多作推拒,实也不是椒掖中的行事
              “我一向懒散得很,不爱走动,姐姐晓得您一向待人宽和,您攒的局总是很引人多待的。”

              “是,()方才我所书的是正楷,其实前番行书我亦练过不少时日,今次便斗胆在成妃姐姐所描的纸笺上献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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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7楼2023-09-09 0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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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秋时序间有微雨,木叶瑟瑟,枝梢在风中簌簌作响。方乘陪伴敬慈姐姐用药的罅隙问询是谁最先晓得翊坤宫用参不足,跃之于口的亦自有其人。)
                (——贞妃周氏、福嫔许氏······)
                “裕妃姐姐,英妃姐姐。”
                (适才沉吟起两名汉军旗宫嫔的名号,抬首却见翊坤门下迤逦而至的来人。便依礼与两位容色和婉的皇贵妃问安,两指抚平疏落绣着如意莲花纹的衣袖,又很是客气地)
                “我姐姐适才用过药去午睡,劳两位姐姐前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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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逾制’的流言传得如言之凿凿一般,想来两位姐姐今日也是为此事来的。”
                (于兰闱之内,我一向不甚主动交结太多妃嫔,但谁与姐姐颇有交谊、谁给姐姐使过龃龉,我膺内业自有一本明账可查。因晓得裕、英二妃共姐姐尚称投契,这时登门来访,所为何事亦很显见,是以并不与她们讳言)
                “我听我姐姐说,最先知道贡参不足一事的乃是贞妃与福嫔。”
                (秀气的眉依约扬起)
                “依两位姐姐所见,会是她们两个最先传出流言、以离间中宫与翊坤吗?”


                IP属地:江苏8楼2023-09-12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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