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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思民间故事·小乌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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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乌盆
期思镇祁营村湖南村民组对面的白露河南岸有一个自然村叫赵窑,因曾经是一座古窑而得名。
据传,北宋仁宗年间,烧制盆盆罐罐的赵窑窑主名叫赵大,平时烧窑用柴禾多,河这边的老单身汉张憨经常给他家送柴。
一个阴雨天,张憨老汉正在屋里编草鞋,忽然抬头,看见古峡口山岗岭子北头的赵窑,想起赵大欠他三百文柴钱。正好趁着阴雨天去讨要。于是,张憨一个人过了赵窑白露河渡口,来到赵大的住处,想不到的是,赵大原来的两间旧草房不见了,盖了明三暗五的青砖灰瓦新房。赵大身穿长袍大褂,俨然一副大财主模样,张憨惊叹,两年不见赵大,如今混发了!进到院子,一提起欠款,赵大立即爽快地答应付款。张憨见赵大没像以前那样死活挽留他在家吃中午饭,便回头要走,心中些微不快。都说张憨老实憨厚,其实他并不憨,精着那。这时,他见到新院子角落码着一排一排的盆子,心想何不趁机再讨点小便宜?提出说,几年的利息不要了,我一个寡汉条子,起夜不方便,把你的乌盆给我一个作便盆如何?赵大从盆堆里挑出一个瘪盆给他。瘪就瘪吧,反正是当尿盆用。
夜里张憨起床小便,瘪乌盆竟说起话来:“好伯伯别急,我有话说。”那张憨吓得毛骨悚然,问道:“你是人是鬼?”
这时只听得悲悲切切的声音说道: “老伯伯,我是人又是鬼,我死的好苦啊!”张憨心想: “怎么把鬼带回来了?老头子壮起胆子;“你说吧,我这里听着呢。”
屋里一个隐隐的声音说道: “我姓王名世民,家住洪河北面,常年做白粗布生意,家有老母、妻子,还有三岁的孩子,一家人靠着我做生意过日子。”
“今年夏天,我骑驴去南集要账回来从赵窑渡口经过,当时正下着瓢泼大雨,天已黑了,喊不到渡口摆船的,无处避雨。恰巧被窑蛮子碰上,就让我去他家避雨。他说他叫赵大,是赵窑的老板,并且让他女人炒菜爎酒,十分热情地款待我。
“赵大夫妇又连连劝酒,我自觉与他聊得甚是投缘,便多喝几杯,我因饮酒过多便昏睡过去。”“不想,赵大夫妇早已窥见我行李中的散金碎银,就心存歹念,故意把我灌醉,乘着我酒醉之时把我勒死。”
“他们怕官府知道来查,把我的尸身投放入窑内,烧成灰烬。并把我的骨灰和泥做成盆,我因为思念家中的妻儿老母,阴魂不散,便附在了这个乌盆之中。”张憨闻听,方才明白为何赵大突然之间变得富足起来,置地建屋,身穿全新的长袍马褂,女人也是花枝招展。真是人心隔肚皮,虎心隔毛衣啊!
王世民继续道: “听说包公来到期思了,求老伯伯替我找包公伸冤,报仇雪恨,就是我的冤魂在九泉之下,也感恩不尽。”说罢,放声痛哭。张憨听他说的可怜,不由的动了他豪侠的心肠,对着乌盆说道: “乌盆,虽则替你鸣冤,惟恐包公不能准状,你须跟我前去。”乌盆答应。
老头儿为人心热,一夜不曾合眼,不等天明便爬起来,背着乌盆直奔期思城而来。一路上冷风嗖嗖,冻得透体。到了期思城东门,天时过早,尚未开门。张憨冻得哆哆嗦嗦,找了个避风的民房屋檐下,喘了好一阵,才觉暖和了些。
太阳升起,过了卯时,包大人升堂了。张憨忙背起盆子,跑向前来喊“冤枉”,当差的进去回禀。差人出来传张憨,张憨随着进入,跪在公堂上,包公问道:“有何冤枉?诉上来。”张憨就把去赵窑赵大家讨帐,得了一个乌盆,遇见冤魂自述的话,说了一遍,并指了指身后的乌盆。
包公唤道: “乌盆听着。”乌盆并不答应。又连唤两声,也无响应。包公见张憨年老昏愦,也不动怒,便叫左右给撵了出去。
张憨出来感到很委屈,便喊道: “乌盆。”只听应道: “我在呀,伯伯。”张老道: “你随我诉冤,为何不言语呢?”乌盆说道: “你刚才把我背在身后,嘴巴对着你的脊背,我说不出话来。张憨听后又返回来嚷嚷“冤枉”。门卫出来喝道: “你这老头子还不走!又嚷什么?”张老道: “求军爷替我回稟一声,刚才我把乌盆口对着我脊背,它没法说话。门卫觉得好可笑,这个老头子分明是编笑话,我倒要看看你玩什么花样!就把他放进去了。
张憨这次端着着盆子上了公堂,将盆子放在地上,他跪在一旁。包公问道:“此次叫他可应了?”张老说:“大人这回喊他,肯定会答应的。”包公说道:“乌盆听着。”依然不见答应。
包公不由动怒,将惊堂木一拍: “本官念你是年迈之人,方才不加责于你,现在还敢如此。本官也是你愚弄的吗?”右手抽支令签,吩咐责打十板,以戒下次。两旁不容分说,将张憨按倒打了十大板。打得老头儿毗牙咧嘴。
不成想,世上竟有那么巧合的事。正当此时,只见一个年轻女子带着小男孩正在击鼓鸣冤。包公问道: “你有何冤枉?”妇人回道: “禀大人,民妇高氏,家住洪河北边颍州地界,我丈夫叫王世民,多日前出门收账至今未归,民妇担心他有不测。”
包公继续问道:“你可有人证?”妇人道:“没有。”包大人问“可有物证?”妇人犹豫了一下道:“也没有。”包大人怒道:“大胆刁妇!竟敢愚弄本官!”妇人惊慌的答道:“民妇有物证。”包公问:“是何物证?”妇人道:“是我丈夫离家时所骑的驴子,前些日只见驴回来,不见人回来。包公道: “一头驴子不足以为证。本官看你们母子可怜,不予以责罚,你们下去吧。”母子胆战心惊地退下。
深夜,包公正在思索今天的两个案子,虽然都没有证据,但是看起二人不似奸诈之徒,也许其中有何蹊跷。
再说张憨出得大门,一拐一瘸地往回走着。转过影壁,便没好气地将鸟盆往地上一扔,只听得哎呀一声,说:“摔疼了我的屁股了!”张憨说“你还砸到我的脚指头哩!”
张憨问: “刚在堂上你为何又不说话?”乌盆道: “只因我赤身露体,难见包大人。再求老伯替我申诉明白。”张老气道: “我已为你挨了十大板,如今再去,我这两条腿就不要了啊。既然你已经成了鬼,依我说呀,不如找阎王伸冤去,比在人间受罪好的多。”
乌盆道: “我是冤死的游魂,再加上思亲心切,不能安宁,下不了地府,所以在这乌盆里附着。”乌盆又苦苦哀求一番。张憨又心软了,只得拿起盆子。他却又不敢击鼓伸冤,只得从角落溜溜秋秋往里边走。
这时,只见那边来了一个拿笊头子、饭勺的厨子,看见张憨挟着乌盆过来,便叫起来: “王校尉,那老头儿又来了。”王朝正在班房谈论此事说笑,忽听说老头子又来了,连忙跑出来撵他。张憨这回学乖了,就势坐在地上,叫起屈来。包公听见,心中暗想,莫非确有冤情,不然这老者已挨了十大板,为何还敢替他人鸣冤?便吩咐马汉将他带上来。
张憨把乌盆放在外面,自己独自进入。包公问道: “你这老人家为何又来?难道不怕挨打么?”张憨叩头道出鸟盆难处,并恳求大人赏件衣服遮盖遮盖。包公听说,令手下拿件衣服与他。张憨拿着衣服出来,将盆子包好,刚拿起来,还是不放心,又叫着: “乌盆,随我进来,这回可别再害我哈!”只听应道:“好滴呀,老伯,我在这里。”
张憨这回留心了,不住叫着走着,走着叫着,乌盆不停答应着进来。到了公堂,仍将乌盆放在当中,自己跪在一旁。包公座上呼唤: “鸟盆。”不想衣内答应说: “小滴在,叩见包大人。”众人无不诧异。包公细问案情,鸟盆从头到尾把自己的不幸遭遇详细地叙述了一遍。包公问: “乌盆,你敢不敢与赵大两口子当堂对质?”乌盆答:“小滴敢对质。”
包公退堂回到书房,想此案虽有鬼魂诉说,但不足为证。如今没有尸身,又无人证物证如何破案。大人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于是,包公遂命人张贴告示:三日后,包公要亲自断“乌盆案”。然后包公又密令王朝、马汉如此如此。
包公要断乌盆案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一下子就传遍了四乡八邻,当地百姓议论纷纷。
这天,赵大正与朋友在家喝酒,说话中朋友提到包公要断乌盆案一事,赵大听后不由心中惊恐。晚上,关好院门,夫妇二人开始商量对策。订立了攻守同盟:“只要俺夫妻俩咬紧牙关,死不承认,就算他包拯断案如神也无法破这个无头案。”
谁知他们夫妻的对话早都被正躲在窗外的王朝、马汉听到了。 一日后,露天公堂前人山人海,老百姓都来观看包公是如何断这个无头案的。差人押着赵大夫妇到大堂前跪下,原告席上站着张憨和地上包着衣服的乌盆。包公问道: “鸟盆,被告已到,你可当堂申诉你的冤情。”乌盆边哭边把自己的遭遇又诉说了一遍。
旁听的百姓对赵大夫妇的不义之举义愤填膺,高喊着要对谋财害命的赵大夫妇严惩。.这边赵大夫妇本是第一次听到鬼魂说话,再加自己确实做了亏心事,已经吓得浑身直哆嗦。
包公将惊堂木一拍,向赵大夫妇怒斥道: “赵大,你还不快快从实招来。”赵大缓过神来,强打精神狡辩道: “大人在上,这乌盆诉冤,纯粹是鬼话,没有物证人证,叫我如何能招。”这时,王朝,马汉走上前来,把当晚赵大夫妇窗内所订立的攻守同盟的内容详细地说了一遍,只吓得赵大夫妇面无人色,但赵大本来就是无赖,死猪不怕开水烫,还是不招,只喊要喝水。
包公吩咐将他夫妻二人分开收入监中,不准他们相见。并稍后再先将其妻带上。包公道: “你丈夫已供称陷害王世民,全是你的主意。你二人将其杀死,并将骨灰和泥作盆,而金银让你收藏了。”
其妻闻听,恼恨丈夫把事情都推在自己身上,便说王世民是赵大用绳子勒死的,并说现有未用完的金银,藏在院子的墙垛子之中。包公差人去赵大家搜查剩余金银,公差们来到赵大家院中,扒开墙柱子,果然找到了金银。
公差将金银带回,呈给包公查验。赵大妻子即行画供,押了手印。包公吩咐带上赵大,叫他妻子质对。谁知这厮横了心再也不招,说钱财是多年积攒的。包公即传王世民之妻高氏上堂,高氏确认了包袱皮就是自己丈夫当初出门时,她亲手包上的。不想赵大这个无赖,铁了心死不承认,又狡辩说天下一样的包袱皮很多,不能说明什么。
包大人一时动怒,要给赵大动用刑,用夹棍套了两腿,未行刑时,再次问赵大,你是招也不招?赵大仍然不招。包大人一声断喝,说了一个“收”字,两边衙役即时行刑。不想赵大不禁夹,竟然昏了过去,再也没醒过来。
包大人见赵大已死,只得叫人抬下去。随即判其妻谋财害命处以死罪,打入死牢待铡。
随后,老包把害死王世民所得金银退还给高氏。高氏念张憨替丈夫呜冤之恩,愿带他到老家为其养老送终。张老也因受了冤魂嘱托,也愿照看寡女孤儿。双方商量停当,一同回到颍州王世民家乡去了。
后续:处理了乌盆案,包公将结案文书通报给光州知州,不曾想,知州原是庞文心腹,把老包使用大刑夹死赵大的事用快马送给庞文,庞文上殿奏本,说包拯在放粮中草菅人命,用逼供信害死农夫赵大,求陛下准奏,处包拯抵命,以正朝纲。
几天来,朝里和家里连续出了几件麻烦事,让仁宗皇帝心烦意乱。先是刘太后心口疼病,越来越重,太医开药说必须用黑人心做药引子,可是,上哪里去弄黑人心哪!
现在可好,没想到包拯竟然害死农夫赵大。人家拿着光州文书逼宫,就下了一道圣旨,令包拯火速回京。
老包不回便罢,这一回来,朝堂上更乱了,在君臣们争论不休时,刘太后罔顾后宫不得干政的纲常,冲进金銮殿,闹得乱作一团。恰在此时,带刀护卫展昭大喝一声:“你还往哪里跑!”顿时,一只三斤多的灰老鼠钻进龙椅下面。展昭毕竟念其旧情,也给仁宗留足面子,又大喊道“回来!”刘太后依然安坐君侧。君臣们眼见这诡异的一幕,个个瞠目结舌,倒是仁宗不解地说:“展昭,你用什么旁门左道,弄鬼弄神?”其实他哪里会知道刘娥会是老鼠精。最终以“不得干政”的理由,令人将刘娥劝回后宫。
可是,那庞文和潘美怎能依得,“启奏陛下,包拯草菅人命,人证物证具在,为正朝纲,奏请陛下勿念私情,以江山社稷为重,处包拯以极刑!”本来老包功高盖主,仁宗平时就对人们过誉包拯,多少有些嫉妒,何况又犯下滥用大刑害死赵大,加之刘太后要用个黑人心,见有人附和,便道“也罢。”
八贤王赵德芳急无良策,搬来了李太后。李太后本是皇上生母,当年为真宗生下赵祯被刘娥串通太监郭槐用狸猫换太子,诬陷李宸妃生的是一只猫,欲加害李宸妃,最终由陈琳救出。老包私访中把她从寒窑里带回,她当场认包拯为干儿子,说起来包拯与仁宗还是干兄弟,所以当时就有人喊老包“千岁”,这时真宗早已驾崩,赵祯加封李宸妃为太后,一帝两太后也成了大宋朝的奇观。李太后听说要处包拯斩刑,便寻死觅活地和儿子闹,毕竟她才是皇上的生母,这回仁宗真是焦头烂额了,八千岁赵德芳见机出班奏道:“包千岁使用逼供信夹死赵大,假设属实,的确不可饶恕,然念及他公而忘私,为国有大功,请万岁陛下免除他的现有职务,以观后效。”顿时,殿前跪下大片一边倒,齐声道:“万岁圣明,臣等请陛下准奏!”仁宗道:“众卿平身,传朕旨,免除包拯一切职务,保留龙图阁大学士,退朝!”这是老包一生所犯的唯一错误。半年后,开封府乱事频发,仁宗一道圣旨,老包复任开封府尹。
还有一件事,老包从期思回朝路上遇到土匪打劫,恰巧有一帮侠客出手解围。几百年后,清朝乾隆年间的小说家石玉昆创作的《三峡五义》已经搁笔,忽听路人传说小乌盆告状的故事,根据其道听途说的事件情节,便在书中加了个第五回乌盆告状。只是石老先生并不知道期思和赵窑所处何地,就把故事发生地说成定远县东大洼。该评书也给期思古时地名造成数百年混乱,更加助长了期思是定远县的讹传。真是不调查研究害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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