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熬了一晌午,三人小队总算游过沙湖,来到了对岸,彼时寒风萧瑟,落日的余晖散在金色的沙滩,波光粼粼的湖面呈现出一道道赤红,K最先上岸,他向紧随其后的詹姆斯伸出手,两人看着都还轻松,只有藤木次郎还被落在后头,正在远处挣扎着游过来。
“诶,差点忘了,这家伙水性不好,”詹姆斯忽然想起藤木说过的话,于是打算下回水里帮忙,K却拉住了他的胳膊,“别去,让他自己解决,意识力是这么锻炼出来的。”
“哼,你说得倒轻巧,”詹姆斯挣脱开来,回呛一句:“刚出来闯荡就要溺死,这说的过去吗?”说罢又走向水中。
等他拉着藤木回到岸边,只见这忍者一脸惨白,看着有些虚脱,K递给他一只青苹果,说这样能缓解虚弱。
“抱歉,我......”藤木接过苹果,不料下一秒便呕吐起来,二人于是扶着他,将他拖回到滩上。
“哥们,逞强不得,才走了一天,你知道我和他来时涉过多少这样的水路吗?”詹姆斯气喘吁吁地对藤木说,“把命保住比啥都强,况且现在才走了多少......”
他们找了一块岩石堆来歇脚,那正好有处遮阳挡风沙的位置,可以提供阴凉。“你知道......你知道这里算是沙漠吗?”藤木讲话都有些含糊了。
“不算,这就是块荒凉点的滩涂,好了别说话了,等你恢复了咱还得赶路呢!”K说道,随后吩咐詹姆斯先照看藤木,他打算往前探探路。
(2)
过去好一阵子,霞光渐渐撤向天际,天幕、沙滩和湖面都一并黯淡下来,只有风声还不停歇,告示着夜晚将至,滩涂的环境也将变得恶劣。
K此时还没有回来,尽管他才离开不到半刻钟,但对于另外两人而言,时间在此却莫名的有些漫长,他们仿佛被某股强大的力量拆散并抛弃,然后流放到了这里。
难怪说,冒险者随时要面临孤独,因为在未知面前,除了自己,几乎谁都保护不了。
经过休息,藤木恢复了不少,他打开囊袋,将水往嘴里灌,然后对詹姆斯说:“我......我有个师兄说过,在旧世界的某一些角落,贮藏着那个时代最负盛名的武士刀,那都是由精钢锻造而成的,工匠们会将其转交给一些很特殊的人,然后,那些刀刃经过附魔,会焕发幽蓝色的
孤光,是忍者大师们的专属武器。”他眼里含着光,像是在憧憬着什么,又看向詹姆斯,“我们正是要去寻找那种宝物,对吧?”
詹姆斯点点头,“你是为的这个..….才跟着我们吗?”他问道,“还是说,为了逃离那种千篇一律的生活?”
藤木听罢大笑起来,“我想......我一定是疯了,大家现在肯定当我疯了,也许我可能符合你俩说的吧,没心没肺的,所以当我下定决心和师父坦白,又下定决定跨出大门的那一刻,我还隐隐觉着无所谓,尽管我对他们很..….嘿,你知道吧,你俩就像一班快车,过了站就不再返回,所以我打算上车,否则日后,可能就再没这机会了。”
詹姆斯也跟着笑了笑,他一时兴起,把自己前世的那点经历讲给藤木听,“我只梦了两三场,就剩这么点破事了,你说,这个家伙为啥要这么安排?他毁了我们,又重塑我们,还想让我们记住他、感恩他,这是为什么?”
他说着点了一支烟,接着讲:“感觉你的选择是对的,要是人人都像你师父那样,躲在深山老林里不愿出来,那个造物主估计要大发雷霆,毕竟他赐给人类新生命,可不是让咱过窝囊日子的。”
“诶~可是你说,倘若我们完全任他摆布,那他是不是为了酝酿一个更大的阴谋?”藤木若有所思地说道。
“别瞎扯了,”詹姆斯推搡了他一下,接着抽起烟来,“哪有什么屁的指引?依我看,世界可能就这么荒诞吧,万事万物无意义,全靠咱自个意淫出来的,下辈子做只猴子,可能就没这么多胡思乱想了。”他用糊了沙的手指掐灭烟头。恰逢此时,他们身后传来脚步声,K总算回来了。
(3)
白蜡树下,大本营的地下树洞中央,沙漠晶塔焕发出耀眼的金光,贾斯汀随即从光芒中走了出来,脚底下还带出来一些沙子。
他刚一回过神,就见一个金发女孩站在面前,只见她戴着贴有红十字的迷你护士帽,身穿白色的护士短裙装,脚穿一双粉色的鱼嘴高跟鞋。
那姑娘被吓了一跳,“啊”地惊叫一声,比尔和戴夫听到动静,先后从房间里跑出来。
“我的天~看来,嗯......姑娘,您是?”贾斯汀有些语无伦次,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看向一旁的两人。
“诶嘿嘿~”戴夫露出醉醺醺的笑,对贾斯汀解释道:“想不到吧,你走的这半天,这姑娘就出现在咱家树底下了,嘿嘿~”
“你......你好,”贾斯汀听罢看着这位女孩,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道,“我叫贾斯汀,是这儿的向导,没想到家里又来贵客了,哈~”
“诶你好,贾斯汀先生,”女孩说完便抿着嘴,又机灵地抖出几个字:“凯瑟琳·布朗特,护士。”
此时比尔也走过来,笑着补充道:“初来乍到,凯瑟琳小姐比较害羞,她是早上呢,你走后不久在这儿醒过来的,打算在这住下了已经。”
“噢~哈哈,没问题的,”贾斯汀听罢说道,“那么,需要我帮你安排房间?”
“不用,我挑好了,你们的......客房?”她回答道,然后指了指角落里的那扇门,“那个,我还有点事,先忙去了,你们聊哦~”说罢转身跑进房间。
贾斯汀还是有些惊讶,他看了看一旁的戴夫,“她又在救兔子了呢,”戴夫轻声嘀咕道,“别进去,这娘们开始还对你客气,处久了可不好惹嘞!”
“今天去怎么样,和他们谈妥了吧?”老头比尔走过来问道,手里还拿着个账本,“你瞧嘛,他们那里不是暴晒嘛,我可以卖些帐篷、太阳镜和山泉水啥的。”
贾斯汀叹气说道:“人都没有回来,怎么谈妥啊?”
原来,今天的谈话卡在了K身上,那些冒险者一听K去找地牢,顿时都灰了心,一方面是怕找不着,一方面是找着了,人交代在了那里。
尽管从贾斯汀口中得知他还算个人物,但在一旦扯上地牢,可没人指望等他,更别说冒死去救他了。
“不过,那边好像缺了点柴火,”贾斯汀接着说,“你没有意识源,去不了的,我可以帮你卖。”
“荧光棒缺么,他们探险时可以派上用场。”比尔追问。
贾斯汀摇摇头,然后对身旁的戴夫说:“不过他们需要雷管,那有一处洞穴被巨石堵住了,你交给我吧,明天我去和他们谈价钱。”
戴夫挠挠腮帮子又笑笑,一脸不好意思,“诶,他们那缺这玩意儿啊,我先赊销给他们吧,用完了我可以再提供,到时记得给钱就行。”
“好,”贾斯汀点点头,他看向凯瑟琳的房间,心想:“又是一个新人类,也许她能救治很多人,可惜没有意识源,帮不了那群家伙。”
(4)
天空布满血雾,绕过硕大的猩红石岗,三人好不容易才瞅见血色的月光,他们已经忘了当时是怎么进入这片区域的,从飞沙走石的滩涂到血肉遍布的腥红之地,中间的这段路途似乎被掐去,就像迷迷糊糊地闯入一场噩梦中。
死亡的气息带来缄默,弥漫在山间的血腥味,残留在缝隙间的血肉块,无时不刻不在恐吓他们的口鼻,刺激他们的双眸,一切都沐浴在肃杀中。
K走在最前头,领着二人来到一处洞穴口,这是他此前探路时发现的地方, 那些洞缘处的凹凸像獠牙一样,血滴从里头渗出,顺着獠牙流了下来,那里头阴森森的,不时传来怪异的嚎叫。詹姆斯扛起迷你鲨机枪,藤木也攥紧了手里的飞镖片,丝毫不敢懈怠,而是看向漆黑
的洞口。
果然,让他们战栗的东西很快就来了,正当K往里头发射了一枚照明弹后,只见火光一闪,他们面前惊现出一张血盆大口,随即是没有瞳孔的两颗大眼珠,满头的茸毛,短小的四肢——一头土红色的人型大嘴怪正朝他们跑来。
这是他们出行以来见到的第一只怪物,一头闻所未闻的怪物。
“后退后退!别转身!直接开火!”K吼道,见大嘴怪正冲他来,于是向侧后方撤了几步,随即,一梭子弹飞速闪过,朝怪物射去。
怪物明显毫无惧意,仍发疯般地扑来,詹姆斯不得不松开扳机,“刀呢,轮到你上了!,”他对一旁的藤木喊道。
情急中,K取出克苏鲁之盾,顶住了它的扑击,然而怪物猛一张口,死死咬住了盾牌的边缘,只听一声撕扯,克苏鲁之盾竟被它用嘴“抢”了过去,上面还多了一道划痕,糊浆质的黑汁从创口溢出,盾面看来已经快要报废了。
“受死吧!”此时,藤木吼叫着提刀冲来,趁怪物将尖牙拔出盾牌之际,猛地劈砍它的后颈。下一秒,滚烫的鲜血从里头喷出来,嗞了他一脸,而大嘴怪的头颅已经摇摇欲坠,只剩一点皮肉还连接着矮小的身体,它一头栽下去,没再动。
还没等喘口气,洞内竟又跑出来三只大嘴怪,三人只好硬着头皮上,虽说不难对付,但一种渗人的感觉正摧残着他们的意志。经过一场厮杀,怪物暂时被解决,然而不幸的是,藤木的左手前臂被咬破了一个洞,K于是让他服用了一剂再生药水。
“估计半天才能痊愈,”K对他说,又取出一卷绷带,“包扎一下,套上铁甲,你可别再出事了,我们就这么点措施。”
(5)
“喂,你俩过来看看,”詹姆斯喊道,他蹲在一具怪物尸体旁,握住其后颈处暴露的白骨,随后一把将其拔了出来。
那是一根笔直的脊椎骨,就像一把骨锏,每处关节硬邦邦地连接成一条长线,无法像一般的灵长类动物那样弯曲。“既然来了,就收集点什么吧,这大嘴怪的骨骼看着挺有意思,还能当家伙使。”
“无聊,”K甩了一句,但还是将那些脊椎骨通通拔出,收入囊中。“进去了必定又是个新世界,听贾斯汀说过,这地方比腐化还恶心,除了冲鼻子,看着还渗人,据说曾是吸血鬼族的领地,后来堆积了死人的皮肉骨和内脏,才演化出这种变态地貌。”他说得自己都快犯恶心了。
“那......那我们要进去吗?”藤木边说边穿上铁胸甲,“去地牢的话,不一定非要闯这儿吧?”
“我之前勘察过了,这附近......可能走哪都差不多,”K说着用手指向四周的山岗,“刚刚上山的时候,本来走的是个小峡谷吧,通畅得很,可现在呢,咱的去路被这洞穴堵住了。”
“我们可以试着挂绳索,爬到洞穴上方,这样不就能接着往前走了吗?”藤木又提议道。
“试过了,没卵用,”K晃着头说,“洞穴上方还是一个洞穴,再爬上去又是一个洞穴,无一例外。”
另外两人听罢都愣住了,就像得知自己已经深陷在一个迷宫中。
“你试过了?”詹姆斯问。
“我上去看过了,无一例外。”K盯着他回答道。
“假设,我是说假设,这些洞穴都通往同一个地方,那我们还不如就从这里进去,至少省了点路,”K接着向他们解释,“哥几个,咱得穿过这座山,而不是翻过这座山了。”
“你就这么确定,这是个穿山洞,而不是个天坑的入口吗?”詹姆斯开口道,他们都开始犹豫起来了。
“这又不是我家,我他妈怎么确定啊?”K有些不耐烦了,他走近两人,说:“几只小丑,就把你们吓着啦?我们要征服的是地牢,这玩意算个啥?你们小时候没看过恐怖漫画嘛,上面不都这么整的么?”
“没看过,你看过啊?”詹姆斯调侃道,他又问藤木有没有看过,对方直摇头,“你知道这里头是死人堆吧,我们就踩在他们在尸骸上,现在要我们进去一探究竟,尝尝那些人体内脏的滋味,对吧?你......你但凡是个人,谁能受得了这玩意。”
K没有再说什么,他朝洞口又射了几枚照明弹,这下入口处彻底变得明亮了,“死不了的,朋友,有我在。”他说道,回头抛了一个笑,随后将脚步迈向前方。
詹姆斯摇摇头,又叹了口气,无奈扛着机枪跟了上去,藤木见状,也赶忙起身前往洞口。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6)
里头的空气很潮湿,还带有一些粘稠感,三人的鼻腔已经被这股血腥味冲麻了,这反倒还是个好兆头,至少他们不会因此而精神错乱了。
顺着洞口径直走,周围的气氛越发诡异,那些难以形容的声音正回荡不止,可能来自深处,也有可能就在他们身旁。
不过,这里倒是很宽敞,和腐化之地那些坑坑洼洼不同,血腥之地的路面十分平坦,就像一条条隧道一样,或者说,就像一条条血管,连接着心脏、肠胃等器官,交错复杂,但光拎出来一条还是清晰可闻的。
走着走着,三人发现了一处岔路口,这时候,洞穴外的光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也许这就算是进入腹地了,”K想着,举起信号枪先后射向左右两处入口,“一块走?还是兵分两路?”他转头问问两人,他们给出一致回答。
“好,”K点点头,他们决定一块进入左道,走着走着,很快又遇到了几只大嘴怪,不过这次很顺利地杀死了它们,正当他们认为大嘴怪出现的地方可能就是出口时,再次出现的分岔路又带来了一次打击,“咳~反正都差不多,困在这种迷宫里,我是不指望了。”藤木说道,他感觉左臂伤口已快要痊愈,至少目前能利索地使用武士刀了。
他们继续走左道,接踵而来的是更多的大嘴怪,恐惧如潮水般再度袭来,但在迷你鲨的扫射和群星之怒的坠击下,忧虑很快就消除了。
“走吧,”K说,他们已经不愿再费口舌交流了,只因一张开嘴,就能感到腥气直钻体内,那种随之而来的恶心感让人直想作呕。
然而,就在他们打算接着前进时,詹姆斯却惊吼了一声,他随即将枪口对向上方,枪声后是密密麻麻的“吱吱”声,一头半人身大小的血爬虫砸落下来,它迅速翻过身,用七八对短足匍匐着朝他们爬来,不等詹姆斯反应,这头大虫已经爬到他脚下,随即后足一蹬,眼瞅着就要扑向他,那一刻,他险些魂飞魄散。
“啊,”他嘶吼着,已经感到有东西正在猛敲自己胸腹,“吱吱——吱吱——”他看清了怪物丑陋的模样,那两粒带有少许眼白的大眼珠,还有下面长满触须的口器,那些胡乱扭动的杂毛,那坨鼓囊着的遍布血丝的白胖身躯。
后来,他不晓得怪物为啥不动了,他没有听见那声“***的!”,等反应过来时才知道,原来身旁还有俩同伙,他们已经用利剑砍爆了血爬虫的背部,一滩黑血涌了出来,浸染了他的腿脚。
K一脚踹开爬虫的躯体,伸手将詹姆斯拉起,“你没事吧?”他慰问道,见对方默不作声,好像已经陷入痴呆,他便扶着他来到洞壁边,“坐下歇歇吧,辛苦了,接下来跟在我后面,你俩只管保护自个就行。”K说道,詹姆斯还是一言不发,“诶~这怎么办?”K看向一旁的藤木,对方也是一脸无奈。
(7)
后来的途中,恐惧仍然没有消停,血爬虫几乎取代了原本的大嘴兽,它们有的匍匐于地面,有的则蛰伏在洞顶,正如之前认为的那样,这些家伙并不难对付,甚至在这种宽敞地形下并不构成威胁,但是那种渗人的模样,以及怪异的声音,无一不在刺激着人的感官,潜藏在它们丑陋样貌下的精神攻击才是真正的威胁。
尽管对于K而言,这些威胁都不足挂齿,他的意志力随着那些生命水晶中精华的吸收而被大大增强,但对于另外两人而言,眼前就像一场血色噩梦,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可能在劫后余生中也难以被抹去。
路径变得蜿蜒曲折,再没有出现什么分叉路。等他们来到尽头时,只见前方是一处悬崖,K拔出信号枪上前勘察,另外两人则在后面把关,他很快发现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空间,他们像是已经接近了一个空壳的中心。
朝底下发射时,闪光弹呈抛物线下坠,可见那里深不见底;朝上空发射时,一时间没有触碰到任何障碍物,直到抵达最高射程,也因为没有触顶而开始下坠。
他们目前就困在一个巨大容器中,相比之下,那些洞穴不过是一只只细小管道,而那些怪物也不过是管道里的渣滓,相比外头地形诡异的红山,这里就是
血腥之地的第二面目。
他们没有重力药水,雨落药水也仅剩一瓶,即便喝下它而获得了轻重力,也无法保证能腾空跨过如此高远的空间。
“K先生,快来!詹姆斯看着有点受不了,”藤木焦急地喊道,只见詹姆斯正趴在地上,已经吐了一身,眼睛不停地往上翻,好像犯癫痫了。
K看着可怜的军火商,直摇头,自责和愧疚给了他当头一棒,“抱歉,没能保护好你们,”他蹲下身,抚摸詹姆斯的额头,视图让他平静下来,回归他原本的模样——那个拉风而飒爽的帅气大高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他们不认为现在还能原路折返,那几处分叉口和弯曲交错的路径已然构成迷宫,没有人记得他们是怎么走到这里的,更不用说怎么回去了。眼下的局面糟糕透顶,倘若再不见到天日,詹姆斯可能会陷入疯狂或痴呆。另外,藤木此刻也开始犯迷糊了,他已经几次忽略了K的声音,自顾自地用手比划着什么。
“喂,我们必须得搭桥过去了,这是最后一道坎,最后一道坎.......”K晃了晃他的双肩,郑重其事地说。
“对,我正在想,我正在想......倘若......如果说我们的材料够,材料足......只要意识力尚存......尚在,那就搭个桥,对吧?”藤木一边点头,一边支支吾吾地附和着。
他们用储存的石块封住退路,以防有怪物找上门,并将詹姆斯安排在那里休息。接下来便是搭桥行动了,K手里还有大量物块,他慢慢靠近悬崖,对准其边缘,用意识力向外构筑了一块原石,然后迈出一只脚踩在上面,确保没有坍塌的风险后,便接着向外构筑原石,直到延伸出了一条长方体平台,能够容纳两个人在上面驻足。
周围一片漆黑空荡,K于是放弃使用信号枪,改用火把照明,他将火把插在原石路径上,然后让稍微清醒的藤木走过来,“你走得稳吗?我想我需要掩护,仅此而已。”
藤木答应了,他想K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不过要出了什么事,这么窄小的平台怕是保全不了他们俩,在确保詹姆斯暂时安全后,他便小心翼翼地走上原石平台,并攥紧了手中的手里剑。
(8)
不知熬过多少时刻,二人已经构筑了一座狭长的石桥,当K再次取出信号枪,直直向前方的黑暗扣动扳机时,照明弹先是向前飞行了一段距离,然后又呈抛物线往下坠,出乎意料地是,下一秒,闪光弹没有接着下坠,而是触碰到了某个实物,K定睛一看,只见光照的位置暴露出一片石壁,看来,他们已经接近了对面的悬崖。
K咽了咽口水,把好消息告诉了身后的藤木,那一刻,一股暖流直冲他们的内心,那是某种胜利的喜悦,微弱的光挂在不远处,就像死亡的湖面泛起一片生的涟漪。
“我们做到了,对吗,我们做到了~”藤木哽咽着说,K也不停地点头附和,他仍旧没有停止手中的活,尽管长时间的构筑行动已经消耗了他的大量意识力。
“他还是太幼稚了,”K的内心哀叹着,“他已经把猜想完全当真了,就连理智也被希望所蒙蔽了,那边有没有入口?距离出口是否还有一个迷宫?出口外是否又是一处悬崖?”
这里面任何一个猜想不符合预期,他们都将前功尽弃。想到这,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朝他袭来,这里真正可怕的不是怪物,而是这座山本身。贾斯汀的指南上对血腥之地的介绍非常模糊,丝毫起不到作用,眼下只能硬着头皮探索下去了。
藤木此时已重拾信心,他们在构筑途中遇到过几只会飞的怪物,但它们好像并没有攻击的意思,好几次都是一闪而过,留下几声“嘎嘎”的怪叫,唯一能肯定的是,这种怪物没有翅膀,他们和腐化之地的噬魂者一样可以悬空,是这个血腥生态的原生物种,也许他们有自己的名称,只有吸血鬼族才晓得了。
他们终于将桥梁搭到了对面的崖壁,K朝上下左右射了几枚照明弹,终于在左上方看见了一处洞穴入口,第一个好猜想成立了。
“喂,去把詹姆斯带过来吧,我还得往上搭个石梯,你们一会儿回来,就能直接走到入口了。”K对藤木说,并让他保重。
藤木点了点头,转身面向插满火把的桥,“你也保重,”他说罢便开始往回走。
黑暗中,这条狭长的石桥就像璀璨的希望之途,带来拯救,带来成功,然而,这是一条黑暗中的桥,它的存在必然引人注目。
不知过了多久很久了,K已经搭好了原石阶梯,他成功踏入了那个自己期盼已久的入口,刚刚那种专注的状态仍叫他意犹未尽。
他俯瞰下方的石桥,那里仍旧明亮,然而,就在他将目光往远处挪移时,只见一个身影旁,几只大家伙正将某人包围,不停旋绕着。
那是无助的藤木次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