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随身带着的。
之前这个琴是任盈盈送给令狐冲随身带着的,令狐冲下山时忘带了,那么一定是仍然留在少林寺里的任盈盈收了琴带在身上。
正热闹间,忽然一名敝衣老者走上船头,叫道:“令狐少君!”
令狐冲见是绿竹翁,不由得一怔,忙迎上躬身行礼。
绿竹翁道:“我姑姑命我将这件薄礼送给令狐少君。”说着双手奉上一个长长的包裹,包袱布是印以白花的蓝色粗布。
令狐冲躬身接过,说道:“前辈厚赐,弟子拜领。”说着连连作揖。
……
岳不群指着那蓝布包裹,问道:“他给了你些甚么?”
令狐冲道:“弟子不知。”
打开包裹,露出一具短琴,琴身陈旧,显是古物,琴尾刻着两个篆字“燕语”;另有一本册子,封面上写着“清心普善咒”五字。令狐冲胸口一热,“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岳不群凝视着他,问道:“怎么?”
令狐冲道:“这位前辈不但给了我一张瑶琴,还抄了琴谱给我。”
翻开琴谱,但见每一页都写满了簪花小楷,除了以琴字书明曲调之外,还详细列明指法、弦法,以及抚琴的种种关窍,纸张墨色,均是全新,显是那婆婆刚写就的。
令狐冲想到这位前辈对自己如此眷顾,心下感动,眼中泪光莹然,差点便掉下泪来。
……
盈盈听他答允不走,登时心花怒放,答道:“甚么滋味不大好受?简直是难受之极。”
她说这话时,将脸侧了过去。
星月微光照映之下,雪白的脸庞似乎发射出柔和的光芒,令狐冲心中一动:“这姑娘其实比小师妹美貌得多,待我又这样好,可是……可是……我心中怎地还是对小师妹念念不忘?”
盈盈却不知他正在想到岳灵珊,道:“【我给你的那张琴呢?】不见了,是不是?”
令狐冲道:“是啊,路上没钱使,我将琴拿到典当店里去押了。”一面说,一面【取下背囊,打了开来,捧出了短琴】。
盈盈见他【包裹严密,足见对自己所赠之物极是重视】,心下甚喜,道:“你一天要说几句谎话,心里才舒服?”
接过琴来,轻轻拨弄,随即奏起那曲《清心普善咒》来,问道:“你都学会了没有?”
令狐冲道:“差得远呢。”静听她指下优雅的琴音,甚是愉悦。
听了一会,觉得琴音与她以前在洛阳城绿竹巷中所奏的颇为不同,犹如枝头鸟喧,清泉迸发,丁丁东东的十分动听,心想:“曲调虽同,音节却异,原来这《清心普善咒》尚有这许多变化。”
忽然间铮的一声,最短的一根琴弦断了,盈盈皱了皱眉头,继续弹奏,过不多时,又断了一根琴弦。
令狐冲听得琴曲中颇有烦躁之意,和《清心普善咒》的琴旨殊异其趣,正讶异间,琴弦拍的一下,又断了一根。
盈盈一怔,将瑶琴推开,嗔道:“你坐在人家身边,只是捣乱,这琴哪里还弹得成?”
令狐冲心道:“我安安静静的坐着,几时捣乱过了?”
随即明白:“你自己心神不定,便来怪我。”却也不去跟她争辩,卧在草地上闭目养伸,疲累之余,竟不知不党的睡着了。
……
令狐冲出得寺来,心中一股苍苍凉凉,仰天长笑,心想:“正派中人以我为敌,左道之士人人要想杀我,令狐冲多半难以活过今日,且看是谁取了我的性命。”
一摸之下,囊底无钱,腰间无剑,【连盈盈所赠的那具短琴也已不知去向】,当真是一无所有,了无挂碍,便即走下嵩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