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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文】《月都之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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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1.该短篇小说与楼主之前发的《阎魔之傲》属于一个世界观,都是《月都的造物》系列。
2.这部短篇唯一的作用就是告诉你绵月依姬去幻想乡前发生了什么,人物塑造?感情描写?随便写的。真要说认真塑造那也许只有苍照这个反派角色。
3.楼主写的时候完全的放飞自我,只想着蘸豆爽
4.放张四季镇楼(图文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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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皆焚。
月都在燃烧,充斥着战争的烈焰,因仇恨而点燃。数公里长的星舰在虚空中游弋,足以夷平城市的火炮与光束将一艘又一艘同型号的战舰撕扯为碎片;无数枚巴士大小的鱼雷汇成一条白色浪潮,好似劈砍的银刃;上百公里的空间被爆炸火光与钢铁残骸彻底填充。残骸所组成的小天体那扭曲的表面反射着恒星的金色光辉。光束与烈焰编织在一起,组成一个个无名而短暂的华丽星座;尸体与残骸碰撞在一起,爆出一团团献与死神的漆黑烟幕。曾经被认为坚不可摧的结界与能量护盾在足以灭绝一颗星球所有生命的炮火下被彻底摧毁,满目疮痍的月面城市群暴露在冰冷的黑暗虚空中。
月球的天空则被着陆舱和炮火所点燃。毁灭降临于月球上的每一个生命之前,无比平等的将一个又一个灵魂抹去。
昔日站在同一旗帜下的月兔和月人在升腾起浓烟的城市中向依然听从于绵月依姬的月兔还有月人倾泻着他们的怒火,震碎的玻璃好似暴雨般倾洒于地表。睥睨众生的战争引擎投下怪物般的阴影,遮蔽天空的手掌将建筑拍碎,泰坦巨足的每一次踏地都碾出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状的裂痕,数十米长的武器的炮口中所涌出的火焰风暴将一栋栋高楼拦腰斩断。而在那些无法投放月兔的地方,停泊于近月轨道的太空巨舰释放一次又一次重锤般的轰炸,橙色的光柱将舰船与月面连接起来。不计其数的高楼与其中的居民在难以想象的高温中被熔成铁水,橙色的圆圈在地表此起彼伏。
这没有开始,没有结束。是一出永不谢幕的黑暗歌剧。
他们正在撤退。
一个个人影三三两两的跑过马路,在残破且黑暗的废弃建筑的阴影中,在冰冷而无垠的虚空下。一个没了胳膊,还有一个一瘸一拐的拖着已经快断了的左腿以一种略显滑稽的姿态移动着。他们岩灰色盔甲上的军团番号已经被污泥以及黯淡的血所玷污。这些军团战士时不时回头呼唤或者拔枪射击。
军团,那让月都引以为豪的力量,那让月都足以与来自地狱与深空的敌人战斗的力量,已经彻底分崩离析。军团战士皆为月人,但月人的本质也无非只是寿命得到强化的凡人;真正的奥妙就在他们所披挂的月都型动力甲之中,这些可以放大使用着耐力、力量与韧性的全覆式防具是月都科学技术的结晶。而配给给他们使用的载具与星舰更是进一步的放大了他们的力量。让他们成为了无坚不摧之矛与无可撼动之盾。
现在,军团与军团之间丧失了信任,他们内部亦是如此。一名又一名战士、连长、执政官被打为异端、叛徒,无论是否为冤屈——因为都已经被处决了,尸体现在都还被钉在路旁的纪念碑或者吊在路灯上,其身上植入的动力甲接口甚至因为腐败而产生的液体也变得丑恶起来。
这些腐败并不会令人类之眼感到愉悦。但是最令人厌恶的莫属灵魂的腐化,没有什么能够比一个被伪神所扭曲的灵魂更具恶意与攻击力。那是堕落,远比失败还严重的背叛。
堕落者追了上来,他们那暗色的动力甲上没有军团番号,没有军团标志,取而代之的是灰烬与缠绕其上的能量触须。堕落者与人类还有未堕落者的相似之处也只有形体上的相近,恶毒之火从他们那严重变形的头盔的护目镜中涌出来,未着头盔者的面部已经被扭曲,紧绷的皮肤下脉动着奴役他们的力量。
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怪物、疯子,这是从其行为看出来的。他们疯癫的用沙哑的喉咙扯出含糊不清的吼叫,如同一群野狼般冲了过去,其中一个扑倒了一名落单的军团战士,此人在倒下前借力想要用已经断了一半的胳膊挡下直取自己咽喉的一刀以便让自己用另一只手使用枪械射击。堕落者们包围了他,趁其尚未死亡时急迫的开启了血腥的拆解。
引诱他们的存在显然乐于将其扭曲成这番模样,无论其是否自愿。一名左脸缺失,暴露了大半个焦黑颅骨的堕落者站了起来,用无神却满是血泪的眼珠搜寻着下一个目标——在四个月前,他还是一名月都的军团战士,其被强行转化,保留了他的意识,让他能感知到事物但却对身体的控制无能为力。这是一项恶趣味的羞辱。
一切都在毁灭、崩坏。一切都在回溯成一个混沌的状态。无论是人、兽、汽车、房屋、星舰与月球本身。绝对的无序,极致的混乱,这就是月都的现状,同时也是煽起这战争之火与堕落之炎的存在。
这就是祂,一个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概念。对人类而言,祂是愚昧、无知。在所有的语言中,祂的名字即是形容词又是名词。祂是一个时刻萦绕于文明之上的诅咒,祂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引诱部落、国家、联合体等诸多社会形式滑入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至少现在,月都不会——也无法向其复仇,变节军团与变节高层是月都的优先攻击目标。在这之中,就有曾经掌握过月都权力中枢的苍照。
当然,苍照不在这个街区,这里只有它的爪牙,它的堕落军团。
一辆突击坦克开了过来,其引擎运行所发出的声响犹如一头饥饿的野兽。安装于其侧面与顶上的炮塔正喷吐着火舌与弹药,在震耳的咆哮中以一种远比刀剑或拳头更为高效的方式收割着生命。炮弹打进了堕落者的体内,其身躯犹如水泡般炸裂,残肢与体液溅在地上。
“我们正在前往凯旋之门,军团长。”坐在其里面的装甲百夫迦蒙然正在用通讯器向他的上级汇报着情况。
月都第十二军团“掷雷霆者”与其辅助军正在推进,扫清月都首都内所有的敌对势力以方便其他部队与人员的撤退。不过最重要的,是方便让绵月依姬离开月都。
而迦蒙听说绵月依姬正在前往这里的炮艇上。
军团长并没有回复,迦蒙打开了坦克炮塔顶部的舱门并爬了上去。
装甲百夫长的百人队以及附属的几辆装甲载具正在一条五十米宽的大道上挺进。当然,五十米只是其在设计与建造时的宽度,弹坑、尸堆、废墟与废弃的机械将这条道路的部分位置的宽度压缩的只剩一半。
他们组成了一条细长的队伍。百夫长所乘的突击坦克一马当先,车顶飘扬着印有一只紧握雷电的拳头的旌旗,后面跟随者一辆阿瑞斯型超重型坦克以及一些小型载具,其它军团战士则散布于车队之间。
迦蒙摘下了头盔,未经头盔过滤系统处理过的充满各种臭味、腥味与粉尘的干燥空气钻进他的鼻腔,令其咳嗽两声。
他看向凯旋之门的方向,他只有一只眼睛能够看见目的地——他那兼有夜视功能的机械义眼。在义眼的猩红世界中不时出现的白色闪光,而在他肉眼之中则为炸碎堕落者的爆炸与吞噬变节者的烈火。
更多敌人于凯旋之门处出现,几辆载具在堕落者的簇拥中朝这边狂奔而来,它们的车头钉着尸体与颅骨,早已干涸的血迹组成了诅咒之言。
子弹打了过来,在迦蒙所坐载具的装甲上撞出一个又一个凹痕,几个造型极其怪异,比例严重失衡的东西从载具上一跃而下,僵硬而怪异的行走;它们身上沾着脏污的盔甲残片,挥舞着长满骨刺与角质的肢体,舌头穿过脱臼的下巴成为了某种用来撕咬的口器。
“有五个异常形态个体。”观测整个战场的天鹰行者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显然,那五个个体无论到底是谁,都已不再是人类。在如今的月都,这类个体被称为“受缚者”
“车长们,把你们的炮全部对准受缚者!”迦蒙戴上头盔并在爬出车体的同时在通信频道内对其余军团战士下达命令。
第一个击杀由重武器手完成,肩扛重型激光炮的军团战士站在了路旁的废墟上,橙色的光束熔穿了堕落者的载具驾驶舱的装甲板,将里面的驾驶员连带着操作设备一齐烧成铁水。更多的死亡由此引发,失控的载具发出了尖锐的嚎叫,转向了旁边废墟,将沿途的堕落者撞翻,碾碎。
受缚者作为苍照创造的扭曲个体,其身体强度远超常人,但是再强大的肌肉,再坚硬的角质也会被火焰所阻拦。迦蒙所坐载具的侧面装甲板折叠,收起,展露出一个又一个残暴的武器,重型机炮喷吐出一连串炮弹,将一个受缚者的变异脑袋从它的躯干上扯了下来,火焰喷射器则立刻将其残躯用烈火包裹、消化,留下尘埃。
手持剑盾的战士冲了上去,双方皆是。
两军碰撞在一起,会交于一点,随即发出了震响,如献与战神的战鼓般雷动,撼动着周围建筑的根基。盾牌撞敲,战矛猛击;锤与剑在碰撞,枪械在极近距离下开火,在寒光与火光中爆出一团又一团血雾。
阿瑞斯型坦克的主炮在充能时发出了震天撼地的嚎叫,这头有四十米长的庞然大物的侧面伸出四根固定钢钉并死死的咬住地面。没有任何戏剧性的响声,一条火焰洪流从坦克的炮管中涌出,烧过充斥着尘埃的空气,并在一个心跳的时间内将堕落者们的绝大多数载具瞬间熔化或掀飞。其它的载具也一同开火,抹杀掉剩下的敌方载具。
但堕落者们的攻势并未因此减缓,在推进器引擎的呼啸声与电锯的嘶吼声中,堕落者们的突击小队已然空降到了百夫长麾下的队伍中并开始了血腥的舞蹈,令地面开裂。电锯在人群中起落,锯齿锯穿盾牌,撕开金属装甲并剥开一层又一层的肌肉,在动脉破损所喷出的鲜血中沐浴、畅饮、嚎叫。尖叫、呼嚎与呐喊于通信频道中炸响。
迦蒙从车体侧面跳下并亮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把链锯与一把手枪。盔甲自动注射的战斗兴奋剂令他的脖子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刺痛。而他的感官也在药剂的作用下开始增强,身披动力甲的身体的爆发力得到了进一步的增强。
他快步冲向前方,装备了重型动力甲的百人队精英成员打开了坦克的突击舱门并从中跃出,跟随其后。
他享受战斗,并非源于疯子的精神改造手术,这源于他的内心。
只有在战斗中,他才知道自己活着。
只有在战斗中,他才能逃避记忆的追猎。
一条断手砸在了迦蒙的头上,偏转了他的视线,待他重新将目光放回前方时,一把畸形的刀刃已经抵到了他的脖子左侧,刀刃切开柔软的盔甲内侧,令他的皮肤感受到了金属之冰冷与战死者之热血。
如果是以前,在内战尚未爆发的时候,迦蒙绝对不可能活下来。但在经历了长达数年的战斗后,无数次的从尸堆、从报废载具、从地狱中爬出来后,迦蒙不会死于这招。
他偏转其头颅,令他的宽大面甲在脖子被完全割开之前撞开刀刃,他也看见了他目前的敌人:一个突击小队队员。
战斗如舞蹈般炫目,如风暴般多变。双方的生死在这个瞬间被重新决定。
迦蒙顺势抬起右手并抛下了握着的链锯并掐住了对方的脖子。他心念微动,电信号激活了动力甲的程序并启动了他隐藏在右手腕部的长钉。长钉瞬间弹出并钉入对方的下巴,粉碎了对方的颈椎,向上扎入其颅内。
他的敌人在抽搐中松开了他的刀具,迦蒙踏出一步,扭转身躯将这个将死之人砸向了一个刚刚落地的堕落者。新来者的反应力远比上一人更好,他扭转姿势将尸体躲过并将一记飞踢送上迦蒙的脑门。
他仰面倒下,但他隐藏的武器不止有长钉。
他抬起左手发射了一个勾爪,让链锯重新回到自己的右手,而敌人也来到了他的面前,其双手握持的页锤的能量立场为漆黑的盔甲镀上了一层蓝色。
锤头从迦蒙头顶飞过,仅距数厘米,但覆盖其上的能量依然在其头盔顶部留下了烧焦的痕迹。这是一个足以宣告死亡的失误。
迦蒙用左肩撞向他的敌人并用手枪握把猛击其腹部,页锤的轨迹被偏转。
链锯紧随其后,早已完成蓄力的右臂将链锯斩向敌人的胳膊。链锯侧面的排气口嚎出一团漆黑的废气,全力运转的齿轮拉动链条与固定其上的每一颗锯齿。锯齿与臂甲相碰的一瞬间便迸射出了火星,链锯残暴且疯狂的撕咬在下一个瞬间内便令切口迸射的火星被喷涌的鲜血所取代。
他的敌人的一条胳膊被链锯所扯下,随后是第二个,再就是脑袋。
迦蒙俯瞰着自己创造的血腥场景与自己的身体,他那白色的动力甲已经被鲜血漆成了鲜红,颤动不已的链锯正在用咯咯声告诉迦蒙自己需要新的血,需要新的死亡。
他听见了推进器的呼啸声,随即认出来这属于飞行器。循声看去,几架白色的炮艇所组成的编队正在低空飞来,前端的两门机炮犁过了地面,帮助迦蒙的属下消灭那些秽物。他们的残影从迦蒙头顶嚎过,将死亡风暴泼向别处的堕落者。
似乎是惊鸿一瞥,迦蒙看见了炮艇装甲上的月都元老院标志与绵月家族标志。他想到了一个可能,而他最近接收的消息更是坚定了他的想法。
绵月姐妹来了。
就在此刻,一发自角落中射出的导弹从他视野的左侧飞过,钻入其中一架炮艇机翼中段的引擎排气口,惨烈的爆炸紧随其后。痛失一个引擎的炮艇失去了平衡与对方向的掌控,在几次与周围建筑的碰撞中消失在了迦蒙的视线中。
迦蒙几乎是立刻下令“所有人,听我号令!脱离战斗,支援炮艇!”
他不明白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行动是受何事的刺激,他猜测是某种保护月都高层的本能。但他并不知道,他的行为将会改变他的命运。
将会改变他的军团的命运。
迦蒙的坦克迎面碾过一名严重变异的叛变军团战士,其肉体——如果还能称作是肉体的话——在被碾压时如空罐头一样,唯一能听见的就是金属被强行扭曲的哀嚎。
一条被强行犁开的创口延伸在道路中央,其远处的末端躺着燃烧的金属残骸,那是炮艇的庞大尸体。堕落者们则在其中吼叫、翻找、挖掘,随即在闪动的火光中被四分五裂。
显然,有人还活着。
他们皆为会喘息的尸体。
每当依姬用她那断折的长刀撕开那漆黑的盔甲时,五彩斑斓的流光从中喷出,纯粹的能量逸散到空气里,那是能够创造神的力量。
“堕落者.......”依姬低语,而她的剑,她的虎彻则用金属的碰撞来应和。
虎彻在起落,鲜血在喷涌,生命在流逝。她踏出炮艇舱门,其门板早已不知所踪,险些令她摔落。
火焰照亮了她的视野与她的脸,望去,火堆中焚烧着坠毁炮艇的碎片与乘员的破碎尸首,但也不止这些,因为她的希望与理性也在其中。
“杀了她......”失真的声音从尚在运行的通讯器中发出,这架炮艇的计算机已经损坏。此刻控制它的不再是恪尽职守的机组成员,不再是时刻警惕的着陆区工作人员,而是超越生命的存在。
“杀了她......”非人的嚎叫从火中飘出,身披灰烬之黑的军团战士从其爬出来,走出来,跑出来,如同自地狱归来的复仇之魂。盲目地挥舞着损坏的武器,仿佛全然不懂其原理与操作方式。
“杀了她......”黑甲的战士爬上了炮艇,七窍中散发出了超越理解的奇异色彩,离依姬最近的一名堕落者张开了嘴巴,抽动着嘴上的肌肉配合沙哑的喉咙拼接出语言,那是一个依姬无法遗忘的嗓音。
“绵月依姬!我们会......”
那是苍照的声音,但眼前之人并非苍照,其声音也因喉咙被虎彻割开而被阻断。
“.......杀了你。”相同的嗓音从第二个堕落者上发出“无论你躲到哪......”
依姬挥出全力,虎彻将其从中一分为二。
“.......我们都会献祭你的灵魂。”
“今天不会。”绵月依姬在一名幸存炮艇乘员的帮助下完成了击杀。
她从炮艇残骸上跳下,跨过破碎的尸体,跨过损毁的货物,跨过泯灭的希望;不去理会咒骂、诅咒、悲鸣与哀嚎。依姬将会逃离这里。
装甲巨兽咆哮着冲了过来,并非堕落者。他们碾穿了黑甲者的松散阵线,为首的是一辆白色的突击坦克,绵月依姬看出来这属于掷雷霆者。
坦克在她的面前停下,侧门打开,一个身披白甲的身影伸出一只覆满凹痕的覆甲胳膊。
“我是迦蒙,第十二军团第三十连第四装甲百人队的百夫长。你现在安全了,平民。”
“幸会,迦蒙。”依姬握住迦蒙的手,只觉强而有力“我是绵月依姬,月都现任至高执政官。”
迦蒙在对方上车后将其面部数据与云端档案反复比对,随即愣住了。他的几名同僚与下属则不安的对视。
“大人,我......”
绵月依姬挥挥手,示意自己并不计较。
绵月依姬登上了撤离月球的舰队。
月都的星舰并没有遵从月都一贯的设计风格,将舰船建造的像是古代的木船。相反,它的外表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切为实用让步。强大的舷炮阵列时刻准备释放其恐怖的毁灭伟力,上百米长的主炮怒指黑暗的宇宙。舰身中段是钢铁铸就的城市,无以计数的面孔透过无以计数的窗楞观察着冰冷的虚空,小型防御炮塔借助雷达不断搜寻着周边,巨大的桶状推进器喷涌着彗星般的耀眼尾焰。
而月都使者号是其中的佼佼者,它是月都目前的旗舰,安置在舰背中脊处的中子净化矛阵列与两侧林立的舷炮是它的利爪,数百米长的主炮则是它的獠牙,数公里长的停机甲板足以容纳除了星舰以外的任何飞行器。它是如此的庞大,如此的可怖,如此的强力,以至于其它担当护卫的舰船都显得甚是渺小,并在月球表面投下远比山脉更加巨大的阴影。
迦蒙此刻正与绵月依姬一同在这艘庞大战舰的超结构内穿行,他猜测这是因为自己是第一个来救援依姬的军团成员。
他们沿着贯穿整条战舰的巨大走廊走向舰桥,这与其说是走廊,倒不如说是一个长度夸张地近乎荒唐的建筑。数十米宽,数公里长,无数的仓库、宿舍与设施均与之相连。
此刻这里甚为杂乱,临时的医院与营帐随处可见,即使月都女王号的舰长已经将数个未使用的仓库调给这些新登舰者,也仅仅是让人员密度稍微的下降了点。
“舰桥到了。”绵月依姬说。数米高的自动门从中裂开,迦蒙近乎立刻就听到了舰长的咆哮声。
“你看到了数万个平民,而我看到了数万张需要填满的嘴,舰队司令冷仙!船上的水库已经告急了数周,而即食罐头也只够我们的船员活十天。我知道你想救人,但是我们自己都活不了多久了。”
“还有数支军团。”副舰长在一旁酸溜溜的说“目前的人数已经远远超过了这艘船的设计上限。”
绵月依姬并未理会三人的对话,径直向舰桥中央的高台走去。
她于高台上的一个十余米宽的球形全息地图旁会见了她的姐姐,后者正在数名高级军官的陪同下一同讨论接下来的进攻计划。迦蒙深知自己无权旁听,只得站在高台之下远远观望,全息地图则在他视野的顶端不断翻滚,放大。迦蒙知道这有片刻属于自己的时间。
“迦蒙?”
迦蒙循声看去,转至身后看见了一个正向他走来的军团成员,其双脚落地所发出的声响并不相同,对方的盔甲华丽但却伤痕累累,腰间挂着几颗不知来源的枯黄颅骨。
“卡甘·莫拉尔。”对方自我介绍说,其嗓音粗糙而充满电流声响。“第七十三军团‘火星之子’军团长。”
据说卡甘是唯一一名与苍照分身战斗过并幸存下来的军团成员,其身上的植入物并非源自于传统或自主的要求,他的机械嗓音与古怪的走路声响均是大量使用机械强化物治疗的证明。这令迦蒙不禁猜想对方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
“久仰,我是迦蒙,第十二军团第三十连第四装甲百人队的百夫长。”迦蒙敲击胸甲以示敬意“请问您是否联络到过我们军团的军团长。”
“我很遗憾。”卡甘摘下了头盔,暴露出了一个经受大量机械改造的光头,其脖颈覆盖着金属甲片“他阵亡了,死在了苍照的手里。你是我们目前能联络到的最高等级的第十二军团的成员。”
迦蒙咕哝一声,不知道是悲伤还是无奈。
舰桥亮起的红光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舰长在咆哮中对水兵下令。
“我们被跳帮了。”卡甘说“我去准备反跳帮战斗。”
迦蒙想要开口送别,但是头盔内绵月依姬的命令又让他把话语咽了回去。
“我和你一起去。”
“检查!”一名其他军团的执政官的声音在通信频道内响起,迦蒙再次确认自己的动力甲处于完全密封的状态,并第三次检查已经加装到自己靴子上的磁力组件是否正常运行,他的生命维系于此。
六十秒。
警报响彻整片甲板,水兵、海员与其他辅助作业人员都开始以近乎逃命般的速度奔向最近的走廊。甲板内通风口的格栅门也一同封死。
执政官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他并不打算发表任何震撼人心的演讲,时间也不允许。
他面向排列整齐的百人队,紧握的左手敲击胸甲,敬礼。军团战士也如此照做。
三十秒。
执政官将视角转向甲板的出击舱门。武器充能的响声钻进迦蒙的耳朵。焦躁的人心令关节颤抖,动力甲更是加剧了这一点,由此产生嘶吟声加入了暴雨前夕的合唱。
十秒。
迦蒙启动了自己的链锯剑,齿轮运转的嘶吼声令合唱更加响亮。杀戮与死亡近在咫尺。
铰链缓缓的将门板拉起,真空将所有的声响抽走,冰霜从门口爬向他们。充斥着点点亮光的虚空向他们展开了怀抱。
“杀!”
呼喊从一个人蔓延到了集体,响彻通信频道。迦蒙跟随人流一同跃出出击舱门,重力的限制被摆脱,而立即启动的磁力组件将之变成了暂时,令他能够垂直于侧弦装甲站立。
月都军团的联军从整艘战舰的侧弦中流出,化为白色的浪潮,在月都女王号的船体表面推进,冲向刚刚跳帮上月都女王号的敌人。
搏杀于真空中进行,每一道数米宽的装甲缝隙中皆有可能冒出新的死亡,每一座炮塔的阴影中皆有可能潜藏着新的恶意。
迦蒙感受到了冲击,望去。潜藏于散热井旁边的堕落者向他扑来,迦蒙打出一记极大开合挥砍,弹开了此人的武器,另一只手挥拳正中其面甲,令对方仰面倒下。迦蒙举剑刺向其胸膛,爆出一连串冻结的红色固体。
“迦蒙!”有人在频道内呼唤他,急促而焦急。
他四下检视,靛蓝的星球从战舰装甲的最远处升起,黄绿色的斑块覆盖其上。
到近地轨道了,他想。
一架饱经风霜的炮艇如猛禽般向他扑来,机体侧面的机炮在舰船装甲上炸出了一团团血雾,白色的甲片逸散到虚空中。防空炮击中了这架炮艇的驾驶舱,迦蒙迅速后退并看着它无声的失控。随即便是爆炸。
死亡也有可能来自虚空。
一块钢铁碎片如扑炮弹般飞来,是如此之快,将迦蒙的右胸当场贯穿。
疼痛如海啸般扑来,近乎是瞬间他头盔内反应综合状态的显示器便亮出了红光,氧气泄露与器官受损的警报在他的盔甲内响起。
“不......”他惊呼,随即大量的内出血令其将头盔内部吐得一片猩红,血让迦蒙透过护目镜观察外界都有一层红色的滤镜。
他半跪着,将半身的重量寄托于在链锯剑上。盔甲紧急喷射的密封泡沫与冻结的血液一同恢复了整套盔甲的密封,但也同时让钢板卡死在他身上,剧烈的疼痛令迦蒙难以呼吸。视野逐渐昏暗,思维开始流失。
他艰难的站起来,新的疼痛袭来了,是钝器的猛击。迦蒙感觉自己在向前仰倒,然后是天旋地转。他的四肢胡乱挥舞,但却无法找到任何着力点。
昏迷终于找上了他。然而在他失去意识前,一团阴影笼罩了眼前的一切,随后便是力量,不明来由,拉住了他。
但那无关紧要,思维在这幅残破的身体中终于宕机,由沉睡接管。
月都,首府,元老院。
豪华在这座建筑的每一个角落都得以体现,水晶白玉的柱子上雕满了从古至今每一任元老的名号,嵌以金丝,镶以宝石。数百尊雕像环绕着建筑的中心坐落,上百面撰写了无数荣耀的旌旗自上垂下。
美轮美奂,精美至极,这足以在月都的建筑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是它如今被玷污了,污血抹去了记录壮举的文字,由巨量能量所引发的异变破坏了雕像的完美平衡。此地唯有扭曲与亵渎。
苍照就在这里,一个身穿白色长袍、佩戴黄金的女人,坐在由尸骸拼接成的王座上,如众星拱月般坐在建筑的中央,面向她的听众,她的信徒,她的奴隶。
数万人坐在原本由元老独享的位置上,这些非人之人都被苍照的意志所掌控,充斥着她的力量,摆着相同的表情,相同的坐姿,口中说出相同的声音,相同的文字。
一个披着白甲的军团战士跪在苍照的面前,其双手被锁链强行拉平到身后,毫无尊严的在此地迎来自己的死亡时刻。
“绵月依姬去哪了。”苍照说话了,相同的声音从围观的数万人的口中一同发出。
军团战士报以沉默,仇恨正在他的护目镜下燃烧。随即他的头盔便从中间爆开,露出一张被数条伤疤毁容的面孔。
思维的探针刺入这名战士的灵魂,翻找着他的回忆。痛苦的哀嚎从这副躯体中爬出,其音质远远超过了正常器官所能发出的极限。
“月都使者号.......幻想乡......”苍照低语,她站了起来。伸出双手捧起这名战士的脸,令对方的哀嚎更为凄厉。
那名战士突然僵直了身躯,令骨骼与肌腱一同悲鸣,令锁链发出鸣响,奇异的光芒从他的五官中烧出,伴随着肉体烧焦的恶臭。
尖叫戛然而止,从其五官中冒出的奇异光芒变为了火焰,灼烧、溶解着这具身体的每一个分子,不伤苍照分毫。重组紧随其后。
焦黑的甲片散落于地,苍照满意的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完全一样的人形,而这个人形近乎是立刻就挣脱了锁链与长矛的束缚并站了起来。
“你,我的分身。”苍照说道“和它,”苍照抬手一指,离她不远的一个人瞬间站了起来,在火光中也被转化成了她的分身。
“你们一同前往幻想乡,为我的大军铺平前路。”
两个分身点点头,全身燃起了火光并纵身飞起。苍照目视着它们向上遁入虚空。
“绵月依姬,你休想逃走。”苍照说道,但又不知在向何人对话,这是一场独白。
“我们无处不在。”


IP属地:浙江1楼2024-10-20 20:31回复
    写的不错,支持一下!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2楼2024-10-20 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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