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走廊里的灯光在真嗣身后拉出细长的影子。他站在明日香的房门前,指节轻轻叩响门板,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明日香…… 我想和你谈谈。”
“你是笨蛋吗?!都这么晚了还来敲女孩子的门?!”
房间里炸开的怒吼裹挟着熟悉的火药味,换作从前,真嗣或许早已攥着衣角退缩。但此刻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那里藏着必须说出口的话 —— 趁一切还来得及,趁她眼底的光还没彻底黯淡。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用最平静的语调抛出了那句话。
“今日子阿姨的金黄色头发,真好看。”
话音未落,门“唰” 地被拉开。明日香站在门后,红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愠怒的光泽,瞳孔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去找美里要了我的资料?!你怎么敢 —— *****!白痴!”
带着劲风的一脚迎面而来,真嗣早有准备地侧身避开,同时摊开了一直紧握的手。掌心躺着颗红珠子,表面不甚光滑,歪歪扭扭的字母 “A” 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明日香,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少年异常坚定的眼神撞进眼底,那颗似曾相识的珠子突然在记忆深处撞出轻响。明日香猛地收回腿,狠狠剜了他一眼,侧身让出通道,声音依旧尖利却泄了气:“今天说不明白,我绝对让你后悔。”
真嗣刚走进房间,身后的门就 “嘭” 地撞上,隔绝了走廊的微光。他径直走到梳妆台前的凳子坐下,转身时正对上明日香的目光。她哼了一声,转身坐在床沿,床垫轻微下陷的弧度里藏着未说出口的局促。
“快说!” 她的声音仍带着紧绷,指尖却不自觉绞起了床单 —— 在听到母亲的名字和看到那颗珠子的瞬间,心脏就像被什么攥住了,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之前…… 谢谢你来病房看我。” 真嗣试图先铺垫些温和的话,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却顿住了。
“哼,我只是来确认你死了没有,死了的话你的房间就能堆我的东西了。” 明日香别过脸,耳根却悄悄漫上红晕。那抹粉色被真嗣看得真切,像记忆里突然清晰的画面—— 那个扎着红发的小女孩,也是这样嘴硬心软的模样,可爱得让人想轻轻碰一碰。
他的沉默在空气里漫延,明日香转头时正撞上他直白的注视,怒火瞬间窜了上来:“笨蛋!变态!” 枕头带着风声砸过来,真嗣没有躲,任由柔软的布料擦过脸颊,然后拾起枕头放回她腿边,眼神陡然变得严肃。
明日香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真嗣,没有怯懦,没有闪躲,那认真的目光让她莫名气短,却还是梗着脖子瞪回去。
“明日香,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你还记得吗?” 真嗣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 NERV 德国分部,不是在 Over the Rainbow 上。”
“你在开什么玩笑!” 明日香的瞳孔骤然收缩,“我根本不记得小时候见过你!这是什么烂透了的搭讪方式?!”
“我之前也不记得,是在十二使徒里面晕过去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 真嗣摊开手心,那颗红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我想起了你的母亲,今日子阿姨,她有一头金黄色的短发,和我妈妈是朋友。我们在研究所里一起玩过,这个是你给我的。”
明日香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个玩意,视线在它和真嗣之间来回转移,并努力地回忆着什么,可是儿时的记忆朦朦胧胧的,怎么都想不起来。“我不记得,我真的不记得了。你是不是趁着美里担心你的时候要了我的档案来看所以能编出那么像样的谎言来欺骗我?!”
“我确实找美里要了你的档案!但不是想故意窥探你的过去!而是想印证一下!你的档案里,没有写京子阿姨的发色吧!我也不可能通过你的发色来推测出她是金黄色的头发吧!”真嗣努力地寻找着证据来证明自己所说的不是谎言。
明日香的指尖微微发抖。童年的记忆像蒙着雾的玻璃,怎么擦都看不清,可这颗珠子却让她心头泛起莫名的熟悉感,甚至带着一丝遥远的暖意 —— 那是她早已遗忘的、关于快乐的触感。她没有立刻反驳,伸手将珠子拿过来,指腹摩挲着粗糙的表面,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起身冲向墙角的纸箱堆。
翻找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她从最底层的纸箱里摸出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红珠子,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 “S”。她快步走回床边,将两颗珠子并排放在掌心,呼吸都屏住了。
真嗣看着那颗刻着 “S” 的珠子,眼眶倏地热了。“原来……你也没丢掉它。” 声音里的哽咽藏都藏不住。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留着。” 明日香的指尖拂过两颗珠子,声音轻得像叹息,“每次整理东西都想扔掉,可就是舍不得,好像里面装着很重要的东西…… 但我想不起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心里的焦躁突然淡了。同步率被超越的恐慌,自我否定的尖锐,都像被温水泡过似的,变得模糊而柔软。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时候你说,这两颗珠子一人一个,等长大了再见面,就用它们当信物。” 真嗣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颤音,“你说这样就能证明,我是你的笨蛋真嗣。”
明日香猛地抬头看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可那些话却像沉在水底的碎片,突然拼凑出模糊的轮廓。眼前的少年好像没那么讨厌了,甚至…… 带着点让人心头发软的温暖。她忽然确信了,他们小时候一定认识,而且,感情很好。
“我一直以为这个 S 是‘惣流’的缩写……” 她喃喃着,声音轻得像梦呓。
“是我的 S。” 真嗣抬起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两颗红珠子静静躺在明日香掌心,刻着 “A” 和 “S” 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多年前两个孩子的温度。
之前被吞了好多字,重发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