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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戏楼】  于万人中万幸得以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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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 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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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出晴了。街边一小老儿搓着手想,他经营傩面摊,趁天晴时城中演傩戏、办灯会赚铜板,亦是看天气吃饭的营生,今冬一连下三旬雪,险些要去碧海潮天门口抠珠子咯……如此思忖着,便见一道明艳侠影迈步走来,白衫朱带,肩负寒光铁器——嚯,是江湖人,那他身上背的是枪还是刀?小老儿少时也曾立志闯荡江湖,不免与这少年多唠上两句:“嗨呀,往日大雪,可穿不得这么单薄的衣裳,好在今日出晴了。”
   “是么?”少年笑了笑,随手覆上一只青面獠牙的傩面,向远方遥遥一瞥,“可碧海潮天还在下雪呢。”
   小老儿闻言怔愣,便也顺着望去,见那金碧曜曜门前正飘着漫空的纸钱,天地清白,仿若飞雪,这才反应过来:“那里啊,是宗主丧妻,纸钱洒了七个日夜,人就守了七个日夜,痴情的不得了。我若是亡人,都感动要还魂哟。我与你说,那家宗主可生得好标——”致字还未出口,小老儿回过头时已不见那人踪影,惟余下一纸欠条,上书:钱找碧海潮天要。他忽而就想起自己年少时为何没去做游侠了,太穷酸了,只能想着法儿坑有钱人,而他太有良心。
   而你并不知,自己就这般无故背上了高达十个铜板的债。
   明堂换高堂,此中无人语,十二道白幡静默垂坠,仿如泪下,唯有烈烈燃烧的火盆中偶尔炸出几声响,罕见活气,便见得肃杀,只是恍然间,似有一段唱声翩然飘来,无琴无瑟的平白,在此显出几分诡异:
   天赐胭脂一抹腮,随君此去出泉台。
   我来穿穴非无意,愿结灵姻愧短才。
   有人生前极爱听曲,于是你能分辨出,这一折,正名为《回生》。
   灵幡飘荡起来了,却并非魂魄来归,而是因一道寒芒惊空掠风,直凛凛破开茫茫雪霭,随之裂纸声碎,它径直投向你身前,定睛一看,既不是枪,也不是刀,而是一把威风凛凛的鱼叉。
   你抬眼,有一身影清癯的傩面少年轻易从墙头上一跃而下,还为开口,你却能知道,所谓歌声、刀风,悉数来自他,那罗刹面下的一双眼明如夏花,笑意晃荡。
   兰、君。
   你的名字很是玩味地从他唇中荡过一遍,再问起:“你是我哪门子的便宜儿子,上赶着给老子披麻戴孝?”
   这人拔出嵌入青砖的鱼叉,似乎习惯性地想挽个剑花,反而倒打一耙,敲在了后脑上,发出一声脆响,因是不想露怯,生生捱着痛意,故作出若无其事的模样,道:“过两招?”
  


IP属地:江西19楼2025-09-08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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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锁人物档案『 兰君 』
       性别:男
       年龄:二十三
       武器:峨嵋刺
       绝学:点绛唇
       门派:碧海潮天
       身份: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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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君,太子也。母早薨,帝怜其幼,甫出生即册东宫。然其体弱,七岁忽染奇疾,昏睡七日,至碧海潮天老阁主夜叩宫门,以三枚金针渡穴,抱其踏月而去。阁中素以霸刀称世,君独嫌钝重,转习师娘峨嵋刺法。双刺如银蛟戏浪,点抹穿挑间自带风流。习得绝学『 点绛唇 』,一笑点绛唇,封筋锁玉骨。未觉痛楚时,已作画中人。
       兰君性倜傥不羁,好鲜衣骏马。其貌若好女,目含春水,唇染丹霞,有江湖第一美人刺之名。帝闻其荒废储位,召之不返,遂以罪发兵围剿,铁甲火焚碧海潮天,血染昼夜。君驰返,见焦土而归宫。当百官面解九龙玺绶掷于长公主道:“此江山奉之阿姊,吾今起只为碧海潮天主人矣。”遂散东宫帑藏,重葺门派。新阁不置山林,反建金陵闹市,朱门镶玳瑁,武场铺胡毯。江湖讥其“铜臭盈室”,然天下落魄豪杰、黥面亡徒、故放宫人皆如蚁而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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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记忆碎片 - 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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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君很漂亮,你想。
       他漂亮得的确可担江湖第一美人刺的名号。只是这份明艳殊丽此时挂着豆大的泪滴,天光如江霞般落满那半张玉容,显得那样可怜。你望向他时有些头疼,泠泠的铃铛声骤起。而你忽然想起,他曾蜷缩在棺木更深处,华丽如瀑的乌发倾泻,腕间金玉跳动的琉璃珠一下一下碰着棺沿,像铃铛敲响谁的骨头。
       你和他睡过棺材——
       天幕摇摇欲坠,塞风都绕着棺木游走,他依偎在你怀中,细腻的、洁白如瓷的肌肤毫无瑕疵,像初生的孩子。好吧,仿佛此刻你也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你刚是不是偷偷亲我了?”
       兰君蹭了蹭你的下巴,他的发丝太软,像毛茸茸的小狗。而你听见彼时的你嘿嘿地笑着,也像个傻狗。
       “这是我母亲的棺材,你在我母亲面前亲了我,是要对我负责的——浮舟,我们成亲吧?你嫁给我,我会提着八百抬聘礼去十方天华求娶的!”
       ...这算重婚吗,你不合时宜地想。
       可那夜你们依偎在彼此的肩上,天际有点点星光,山下万千明灯也燃起簇火,将夜晚轰烈地点亮。你没有办法说不,那双沉浸了漫天月光与火光的眼眸太滚烫。于是你听见自己说:
       “嗯!拉勾,骗人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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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重庆20楼2025-09-11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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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9 21:2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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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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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主——!”一五大三粗的猛男壮汉破门而入,径直横梗在你与兰君之间,一袭更浓厚的血腥气霎时冲淡了这样旖旎暧昧的时分。“极乐谷的人打来了!他们,呃,他们说要带走灵堂上的那个牌位...”
         稀奇,有人要抢走活人的牌位。
         不待你过多反应,兰君只撇撇嘴,浑不在意。他端着一双倨傲又漂亮的桃花眼,矜贵地勾了勾指尖,全然未将对方放在眼里般睥睨过去。“杀了不就好了,急什么。”
         “若他们要用命堆出一条进我碧海潮天的血路——”你见兰君轻声笑道,“将‘蚩尤’放出来溜溜弯吧。”他回身亲昵地蹭了蹭你的鬓角,朝你轻快地眨眨眼。“你就在这里等我,等我处理完那群聒噪的虫豸,再同你一并动身。”
         你当然知道——
         知道兰君将你留在九衢尘是因为你现在实在太虚弱,纵使得了趁手的神兵利器,也不再适宜出现在极乐谷众人的跟前。而你和他也并没在此刻想到,哪有人会大张旗鼓地以数百条人命相搏,只为了一座死气沉沉的牌位呢?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而那浩浩汤汤的杀意,声东击西......
         陈仓暗渡。
         而当你恍然发觉这一点时,一道凌然的剑气生生劈开你身后的蟠龙金柱,没有预兆,只有骤然暴起的煞气,形成一道真空的、扭曲的惨白轨迹,伴随着砭人肌骨的寒意。
         剑尖,是一点凝聚到极致的幽芒。
         它精准地、毫无偏差地指向你的要害,那脊椎左侧方寸之地。而在毫厘之差的一隙,很轻的一声,你听见刺破血肉和震碎骨骼的声音,可你并未感知到疼痛,只有掌心里逐渐被血水勾勒出的弧线和纹路。那不是你的血——
         有人替你挡下了这一剑。
         在他彻底坠落在你怀里的前一秒,你听见他几不可闻的喃喃低语。
         “...哈,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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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重庆21楼2025-09-23 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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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锁人物档案『 观沧海 』
           性别:男
           年龄:二十三
           武器:陌刀
           绝学:沧海月明斩
           门派:长生门(秘)
           身份: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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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沧海,◻️◻️◻️少主也。来历不明,江湖仅知其为◻️◻️夫人自“万骨窟”中携归。昔年◻️◻️◻️遴选继者,天下抓寻百余幼子于蛊池厮杀,饲以毒蛊,浸以瘴泉,唯有生还者方可出窟,而观沧海是这场宛如杀猎的、惟一的胜者。
           其兵刃乃上古凶器“无明”,长七尺三寸,玄铁为脊,吞口处铸凶兽夔牛。刀未发时重若寒山,刀既出则啸如龙泣,周身三丈皆成死域;刀风过处,人马俱裂。其形貌不明,素衣广袖行于市井,步态若浮云掠影。传闻曰:其名似海纳百川,然其道唯杀。岂非万蛊窟中早枯尽柔肠,惟余刀锋与月争寒?
           *有一胞妹,无人知晓,唯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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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记忆?碎片 - 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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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某人强硬的、不容反驳的诉求,该段记忆你并未想起,它只是存在你心窍中的一隅,或许会在将来某一场瓢泼大雨中被你再度回忆,再度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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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并非那样轻信他人。
           只是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你将后背交付,他亦如此,与你分守两方,背靠着背,肩并着肩。这样的片刻让你感到安心和熟悉——熟悉?是的,你与他本该是这样的关系。
           你为他持剑斩一道重重混沌,他为你执刀辟一线明亮天光。那样恰好,那样合拍——好似你们生来便注定要纠缠成心甘情愿交付生死的刎颈之交。
           逢春镇静得透出一丝诡异。
           不是死人堆一般的死寂,而是风雨欲来前,那样令人不安的静谧。你与观沧海相背而立,一面朝东,一面朝西,指节却紧紧勾缠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腥气,像是陈年血垢,又像是坟头香灰混了雨后的潮湿般令人作呕。而你与他抬眼之际,四周安然,只是寒风轻袭,细细簌簌的响动,仿若是无数双眼睛在阴影里窥伺。
           你们被包围了。
           叮铃铃!清脆的铃响宛如丧葬的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已不能称之为“人”。他们步履蹒跚,眼白浑浊,发出嗬嗬的怪响。这些村民身着最是朴素的衣物,手中拿着锈蚀的农具、甚至是削尖的木棍,如同提线木偶,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层层叠压而来。
           你们贴得更紧了。
           紧到能感受到从观沧海脊背传来的沉稳而灼热的体温,以及内力运转时带来如脉搏般的轻震。这样的感知穿透了衣料,穿透了汹涌的杀势和危机四伏,成了夜幕中唯一令你感到心安的真实。
           你与他的目光相交那样轻的一刹,
           宛如灵犀相通的一点。
           随后你的剑芒直指百米外的阵眼,剑气细密凌厉又滴水不漏,笼罩在观沧海的后方与侧翼。而他的刀锋垂地,在泥泞的土壤里划开一道火光,蛮横霸道的罡风撞塌了半堵土墙,却不再往前半步,只始终以你的后心为轴心。冲在最前的几道诡影突然一滞,齐刷刷的眼白望向东方凌冽惨白的月光。
           “浮舟,阵眼在月下往东。”
           “好,你拖住他们——不要杀村民,他们只是被牵机引操控了...听见没,观沧海!”
           而被叫做观沧海的少年只环抱着胸挑眉睨来一眼轻狂,那把凶煞的刀若不见血则不能归鞘,于是他半是玩笑半认真地敲了敲刀口,朝你笑道。
           “半炷香,你要是破不了阵眼...这笔人命债就记你头上咯。”
           “速战速决,不要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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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重庆23楼2025-09-24 1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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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吉 祥 三 宝 特 别 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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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锁人物肖像『 浮 舟 - 幼 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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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锁人物肖像『 观 雪 见 - 幼 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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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锁人物肖像『 宋 远 山 - 幼 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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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重庆24楼2025-09-24 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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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天山负雪 ·  一   】 ⁡⁡⁡⁡ ⁡⁡⁡
               暮秋之夜,季师兄带了个孩子的八卦在十方天华中不胫而走。
               是日东方既白,文杏满地,更有甚者随风堕入河水,顺流而下,撞上一道清白锋刃,是季长绥在洗心潭濯剑。
               一两早起练功的弟子正是在此时凑过来,满怀期冀地想要见上一见这少负盛名的大师兄,真挨得近了,却又只敢怯怯地问他一句晨安。季长绥眼也不抬,说:“剑术累月无进,宜往拭心崖清修,而非洗心潭。”
               洗心潭乃门中摸鱼圣地,拭心崖却因风疾天寒鲜有人迹,那弟子一道干笑着摸着鼻子称是,一道拉着同伴踩着银杏跑远,原以为人走茶凉了,落叶声逝处却又传来哀嚎:“拭心崖苦寒之地,我不要去流放啊!”
               “哎唷我的好长绥,别总板起个脸冷冰冰的,还没入冬就把为师的牙给冻掉了。”有人乍然开口,老者的嗓音悠悠,自身后而来。“过会去接你小师弟,得吓着人家了。”
               不必回眸,季长绥也能分辨出是他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傅清微,却也只是好整以暇地用指腹拈去剑上碎叶,神容清淡:“您老人家一年有三百六十日不见人,收徒弟倒勤快。”西风泛过,不见波澜,却将他垂落的青黑发尾浸湿了。
               那几点水痕的寒凉对剑修来说微不足道,清微自顾自地絮叨起来:“我师侄——你姑且称师姐罢,来信要将孩子托付与我。我这师侄天赋极佳,这孩子的根骨想必不会差,你日后教起来也不辛苦。长绥,你说我将他收作关门弟子如何?”
               “不如何。”剑出沧浪,铿然入鞘,本该行云流水的动作却惊起那一池终年死寂的潭水,坠落时如白雨跳珠,打湿了师徒二人的衣袂,季长绥站起身来,“师傅自己收的弟子,该由自己教。”清微并不恼,蔼然道:“好徒儿,为师欲降大任于汝,必先苦汝心智,劳汝筋骨。”
               但当他们站在山门前时便很快发现,其实不必忧心什么关门不关门的,因为哪怕父母费尽口舌,人孩子也压根不愿意磕头拜师。他名为浮舟,渡水之舟,时年七岁,尚且幼稚的小屁孩怀抱着一柄快赶上自己身高的长剑,闷声不响地站在山脚与山门之间的枯草地,八风不动的,似乎哪怕下一刻地震山摇,也不会挪动一步。
               犟得跟宋远山有的一比。
               季长绥掀起了薄眼皮打量起来:浮舟相貌随了他父亲的清隽,唯有双丹凤眼神似母亲,过分黝黑的瞳眸,令季长绥想起洗心潭底的黑石子,上面汪着盈盈一水,下面却无波无澜、寒凉彻骨,这双眼睛也正如磐石般执着地凝住怀中的剑,大抵是意识到自己是个即要被抛下的累赘了,所以既不肯再投向身后父母的怀抱,也不肯将神光分予跟前的清微一丝一毫。
               僵持之下,他母亲先打起圆场:“小舟是第一次离家,舍不得阿娘跟阿爹了。”她俯下身来,今生最后一回拥住儿子尚未来得及宽阔的肩脊,用轻柔的、甚至近乎于祈求的语气开口,“娘护不住你一世平安顺遂,十方天华能庇佑你...小舟,选清微真人吧,去他那儿吧,他是位好师长,今后天岳山会是你的家。”
               何至于此?季长绥并不很真切地懂得当下的难舍难分,他眼中的“家”不是任何晦涩的意象,只是座屋檐而已。因为十方天华的屋檐给了他去处,所以他在这里;这座屋檐能免去战乱带来的流离,所以宋氏姐弟来到这里;这座屋檐能避去人间的风霜雨雪,所以许多孤儿留在天岳山——但倘若来日这座屋檐不能容人栖居了,再换一个便是。凡人百年,缘生则聚,缘散则灭,皆是被尘缘的浪潮推着走,顺势而为便是,何必踯躅不前,如此两难。
               浮舟的去处,要么是回到父母身边,要么是妥协拜入清微门下。季长绥自觉看客,却无意再观这场毫无悬念的戏剧,遂向清微作拜话别,面色霁和,未见喜悲:“徒儿要去试剑,先行告退。”
               季长绥转身欲走,尚未迈出几步,耳畔却听见鞋履踩过万叶千声,细碎的,急促的,脆生生的,有人挣开了另一个人的怀抱,追逐着他愈渐由远及近,直到终于赶上他的身影,于是腰间坠着的令牌一沉,被人紧紧地攥住进手心里,像是要将他从云山深处拉回人间。
               于是季长绥终于回头,如此近地望见那双黑石子一样的眼睛,发觉其中早已飘起风雨,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殷殷波及着他未有几番动过的心,才真切地感受到暮秋的风灌进领间袖口,浸过洗心潭的发丝如此寒凉。他难得生出些惊愕的心绪,想说些什么,但浮舟先开口了,说出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
               “我选你。”
               像是怕季长绥、怕旁人没听清,他又深吸一口气,坚定地重复道:“季长绥,我选你。”
               我不要做被人扔来扔去的包袱,不要选旁人为我择定的坦途,我想试着自己抉择命运,所以,跳出二选一的选项,我选你。
               算了。季长绥想,带一群师弟妹和带一个没有分别,不怕多这一个。
              


            IP属地:江西27楼2025-09-24 1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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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解锁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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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梧 桐 雨 』
               ⁡⁡⁡
                 宋何欢杀到第二十三个长生门弟子时,一朵蛰伏在白幡后的,被剑气斩落花瓣的晚香玉坠留在她的鬓,被她周遭凝结的寒气霎时碎作齑粉。她讨厌晚香玉,讨厌这样甜腻的花香,讨厌华丽浓重的鲜艳——若不是因为浮舟在此,她此生不会再踏入碧海潮天。
                 残阳如血,暮雪沉沉,一缕霞光和一片皓白的雪将她的身影融化得很轻。她在阁中来去自如,无人能拦住,也无人敢拦住。于是宋何欢的剑悠悠落在兰君脖颈前时,少阁主也只能嬉皮笑脸地、两只指头轻轻拈起剑锋,又柔柔地放下,卖乖似地赔笑着。
                 “嘿嘿,宋姐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哎呀哎呀,姐姐怎么帮我把长生门都杀完啦?既你杀完了我就先走了......”
                 “滚回来。”
                 若说这世上只有一人的糖衣炮弹足以换取宋何欢的笑眼,那便是早已不知跟着野男人去往何处的、只余灵牌音容犹在的那位。她的承影剑又一次攀上那具意图溜走的躯干,这次险要捅穿兰君的眼睛。
                 “长生门是你招来的?”
                 “把我师弟完好无损地带出来,我留你一条命。”
                 晚香玉坠雪,拂过她锻血的剑锋,从容的一睨转瞬便化作凛凛风雪下一记寒芒,仿若下一秒便要剐过兰君的脖颈与眼睛。她的影子洒在明黄的霞光一隙里,倚在猎猎长风的暗香之下摇曳轻晃,昭示着她在望见那张七分相似的面容时,也曾生出片刻的恍神。
                 而后是一声嗤笑。
                 “你弟弟抢走了我的师弟,这笔帐又要如何清算?总得有个说法罢。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儿。”
                 “皇太女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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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重庆28楼2025-09-24 1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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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锁人物档案『 兰因 』
                   性别:女
                   年龄:二十八
                   武器:弓箭
                   阵营:皇室
                   身份:皇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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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因,皇太女也。其诞辰逢异象,天西北大裂,又生蝴蝶胎记于喉结,重明教司命以为凶兆,帝深信不疑,遂以冲煞之名将其弃于西州,为游野宗亲所养,于狼口夺食,与鹰喙争餐。后思女情切,终日以泪洗面,未出五载,郁郁而终,兰因始归,然不为帝所爱,经年未得敕封。
                   兰因犹擅射,初涉秋狝即狩白鹿,奉与帝往祭天,时年民间久罕逢甘霖,皆以为祥瑞,更有童谣传其为王母下界,帝大喜,不顾司命劝阻,赐其神弓金箭【寻白羽】。兰因持弓与司命弈于天岳山下巨石,历三日三夜而后胜,笑曰:“弓长四尺,一弦六箭,可与天一搏。”山石棋盘今犹在,不见当年落子人。
                   及长,帝湎于修仙问道而荒废朝政,太子兰君亦自弃储君之位以承碧海潮天阁,因以长公主之名监国,久之,半数朝臣欲立因为太女,然司命称:“女主当道,将令龙脉倾颓。”帝偏信重明教,未允,因亦失迹不知所踪,政局始乱,每逢司命占星,则有权臣宗亲横死于府衙,朝野上下苦重明教久矣。
                   乱则生变,冬至之夜,三百精兵列阵瞻星台下,恍然一支金箭破空而来,锐镞霎时贯穿玄鸟肺腑,乃兰因现身声讨妖道、肃清君侧:“一人微辞,岂敢妄称天命?”
                   次日,重明教司命身死,帝册兰因为皇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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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休恋逝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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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岳山下有一块山石,除了过分庞大,与别的石头没有什么不同,歇脚的路人、贪玩的弟子皆是匆匆而过,不会有人知道它在此究竟屹立了百年还是千年,直到宋何欢来到天岳山,在这座石壁上刻下了第一道印痕,从此它有了年岁。
                   刻下第十三道印痕那年,这座山石上多了个八寸大的棋局,其间凿痕数十道,似大珠小珠落玉盘。宋远山解释说,是有个劳什子的公主和老头在这儿用箭下棋,整整射了三天三夜呢。浮舟笑他没文化,一字一顿地说,这叫与天搏命——毫无意外,这两人又打了起来。真无聊,宋何欢心念,拈下几粒被风拂落的石砾,只问了一句:“谁赢了?”
                   刻下第十八道印痕那…噢,没来得及刻,宋何欢就在山石前碰到了个女人,尽染尘土泥泞的华服裹住她奄奄一息的躯壳,容颜在暗色的血污下已然分辨不清,哪里来的活死人?宋何欢蹙眉,却实在没什么路遇不平拔剑相助的热心肠,只是被攥住衣袂不得不回身时,瞥见了那人惨白喉间的朱色蝴蝶,一晃眼,觉得它似乎在挣扎着、振翅欲飞,再一晃眼,那人已在她的床榻上眠去,神色安然,周身浸润着熟悉的苦药香。宋远山嫌弃着发问:“从哪捡来的活死人?”那人却颤颤巍巍地支颐起身来,在月下,病骨支离的相貌死艳如枯叶蝶,艰难开口说:“我名逝水,多谢师姐肯垂怜。”
                   第十九道印痕,由逝水手持承影刻下,力道至深,竟辟开一道不见底的裂痕,险要令顽石也崩塌:“这一剑,斩的是孽缘。”这挑水都费劲、挥剑都会将手心磨破的女子如是说,她回眸仰望立于石阶的宋何欢轻笑,喉间蝴蝶仍然潋滟得动人心魄,“逝水已死,我乃国朝太女兰因。”再一次,兰因将承影递回,宋何欢却不曾接剑,此世无双的剑器坠地,发出不甘的悲鸣,她听见自己发问,从初见便是欺骗么?
                   兰因没给她答复,所谓家破人亡的昔日贵女决绝转身,便去做了领兵列阵、杀伐果断的皇太女殿下:“宋何欢,你当早日苦海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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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西30楼2025-09-25 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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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9 21: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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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昔 我 往 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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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湾。
                     你们顺着舆图的指引,不出三日便抵达了此处。此镇在描述中本为南北商贾通衢,市井喧阗,炊烟相属。但你们踏入此地时,只见镇门倾颓,蒿草过人,牖户尽阖。阡陌间唯闻鸦啼裂空,声声啼碎残阳。这不是个好兆头,你想。
                     观沧海的步伐顿了顿。
                     长街空寂,偶见倾倒货担,粟米与铜钱散落泥淖,竟无人拾取。整个美人湾无不在向你与他传递一条讯息——异相。而观沧海驻留在一户门前,伸手触碰着门楣上高高悬挂的赤绸。新绸艳如凝血,旧帛褪作暗红,皆以同心结系之,有朱缎垂落积尘之磨盘,有胭脂纱缠绕枯井石栏,更见绣球滚落街心,金线犹闪。
                     “喜事?丧事?”
                     你听见观沧海这样说。
                     但不对,不该是这样...美人湾...不该叫美人湾。你来过这里。这里曾是何等热闹的城镇,如今暮风过处,朱缎飘摇空巷,倒像是人间至怖。
                     你决定去敲门问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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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重庆31楼2025-10-03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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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杨 柳 依 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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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蘅娘笑了,你很久没见过那样艳丽的、或是癫狂的笑。她抬望你们含笑的一目,幽光流转如百目窥人,而美人面上,厚厚地敷着铅粉,白若新丧。一豆灯惶惶,映照出颧骨下扫开的血红胭脂,那一双眼下竟还点着两颗莹白的珍珠,灯下观之却恍若泪痕。毋庸置疑的是,她的确漂亮——那一身昂贵的赭红绡金罗裙行路时裙裾曳地,而她双足赤露,踝系脚铃,肤白胜雪却浮青脉。走向你们的每一步都洇开殷红的朱痕,原是趾甲浸透凤仙花与朱砂,步步生莲似踏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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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说:“舟公子,我很期待。”
                       “...期待你这样的大英雄,死在我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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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重庆32楼2025-10-04 1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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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 我 来 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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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第一次遇见阿蘅是在两年前的春天。
                         那时的阿蘅十五岁,被镇上一家土地主带着十来个汉子抢亲,拴在腰间的秤砣与匕首相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有些诧异,这跟卖猪牛羊一样的畜生有什么区别。而阿蘅的母亲,那个尚还年青,如阿蘅一般漂亮的女人死死地拦在门前,险些要被汉子打断骨头,也不肯松开手。
                         “我看你也挺漂亮...不如你们娘俩一起嫁了享福啊?哈哈哈哈哈哈!”登堂入室的是两个精瘦的汉子,眼神凶戾,如同盯上猎物的鬣狗。
                         ——好吧,也是赶巧碰上了你。
                         来不及为这群强盗惋惜了!
                         你救了阿蘅,因无处可去,阿蘅与闵姨邀请你在她们家中小住——不是你想占便宜,实在是因为闵姨做的阳春面和酿的桂花酒有点太香了,人之常情。
                         你过了五六天悠闲的日子。这样的日子使你偶尔想起十方天华,想起宋何欢。这一年里,其实你很少会这样放下戒备,放下折芙蓉,安静地睡到天光大亮。虽然你身无分文,但秉承着不能白吃白喝的道理,你偶尔也会帮闵姨翻一翻田里的土——而后闵姨笑得前仰后合,忙指使刚跟着阮婆婆卖花归家的阿蘅将你拉走。
                         “小舟——”
                         “菜都被翻死了,咱们今晚吃啥呀?”
                         “就是就是,舟大英雄,别添乱啦!”
                         阿蘅将藏在怀里芙蓉花钏很是宝贵地取出,套在哪儿呢?腕上奇怪、发髻上更奇怪!斟酌半天,女娘才将芙蓉花钏别在了折芙蓉上。芙蓉花在日头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只是阿蘅的目光所及却不在任何鲜艳的外饰下,而在你含笑的眉眼间。阿蘅是漂亮的,你想,那一双很是清秀的长眉,一双亮盈盈的眼眸,像春天淌过麦田的溪水,让人感到自在和生机。
                         但总有些情谊,并非两情相许。
                         你收到了兰君明日抵达的信,想着是时候该离开了。于是你留下了一些防身的器具,轻巧的柳叶刀作为暗器,纵是女儿身也可挥放自如。你还留下了一颗假死药。那时你笑着说:“你们不会武功,若遇上贼人,硬来反而是下策——实在不行就装死嘛!ovo”
                         “好,我知道啦。”
                         阿蘅仍是笑着的。她帮着你收拾好了行囊,里头满满当当是闵姨为你准备的干粮,却没有什么是阿蘅留给你的。你笑了笑,心想这样挺好,小姑娘家的,拿得起放得下,也不算你这个所谓的大英雄耽误了她。于是阿蘅送你到门口,在你转身的时候,你听见她叫住你。
                         “舟公子!”她踮起脚,朝你挥手。
                         “我...啊,没什么!一路平安!”
                         你也笑着摆手,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在你不曾回头的一刻,年轻的姑娘在门口张望,把一颗属于春天的、悸动的心,慢慢、慢慢黯淡成今宵的月亮。阿蘅最后也没有说出那句话,她想,山高水远,你与她或许不会再见。如果你与她再也不见——她希望,你会偶尔想起这样温柔的月光。
                         她轻轻关上窗,告别这一生最珍视的月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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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再见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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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重庆33楼2025-10-05 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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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们恭喜这个时小蔚完成本次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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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本评价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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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是失忆了不是脑子坏了吧 』、『 无妄之灾qwq 』、『 所以什么是好坏,什么是善恶 』、『 明月光 』、『 兰君危险了 』、『 观沧海危险了(物理意义上) 』、『 恢复记忆大王! 』
                         ⁡⁡⁡⁡
                        副本结算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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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雨 雪 霏 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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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了她。”
                           咚的一声,杨柳庵紧闭的门被踹开。兰君姗姗来迟,好似为了寻你踪迹花了不少时间。碧海潮天的少主带了不少人,为首的、尤善弓箭的青年男子毫不犹疑地挽弓搭箭——弓如满月,箭矢乘风破去,直指猎猎长风下,安然受死的闵蘅。这根细而长的翎羽如霜似雪,如苛责、如审判,刺入她心口,如啄食早已腐朽的骨头,如割离破碎不堪的血肉,将她一点一点、蚕食得那样决绝,那样...解脱。
                           闵蘅像一尾鱼。
                           一尾挣动在冬季的鱼,吐息着仅有的水气。她不懂回头,声嘶力竭地在大雪里曳成的一尾挣动的河流,可这个冬季太冷了。冰瓯封消了她的春,连绵不绝的风雪将她心口的血迹涤荡得清清白白。
                           闵蘅躺在你怀里。
                           你不知道当初的阿蘅是如何一点点消瘦,一点点憔悴成这样一具轻飘飘的骨头。只是如今,她已是一截将熄的火,不再炽热,也不再凶恶,她静静地看着你——或许你知道,她只是想透过你的眼睛,再看一看自己。
                           “好累...我想娘了。”
                           “其实你没有错。只是我不知道恨谁了——舟哥哥,我还能恨谁呢?我杀了那么多人,可是怎么杀也杀不干净...恶人除不尽,好人要如何活?你能不能告诉我...”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你要留下那颗假死药?如果没有...那被抓走的就该是我,阿娘就不会死。如果当初你能早些回来,小春、小照——她们都不会死!你那么厉害!”
                           “你的剑那么厉害...”
                           “为什么不能救救我们。”
                           ......
                           “对不起,娘说过,不要怪你。”
                           “如果可以,请你把我葬在柳树里。”
                           柳安镇很久没下这样大的雪了。
                           你将阿蘅抱起,没有人敢阻拦你,纵使兰君想要夺走那具尸体,但他也在你身后缓缓地停住了步子。
                           让她睡吧,让她睡。让黄土轻轻地披一床柔软的被,让思念的纸钱缓缓地飞,让莹白如雪的柳,带走属于阿蘅的愿与愁。
                           当啷!
                           有什么东西从她的怀里落下,
                           是一串鲜艳的芙蓉花——
                           和一截『不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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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死木』:舆图所记,该木生于东海归墟,百年方得寸许。木质坚逾玄铁而轻若浮羽,纹理似人脉搏动。此木折枝即泣血,焚之发甘香,若饮其汁液,则耗人精血使内力成倍增长。长生门典籍载,得不死木,可活人白骨(假),断剑重铸(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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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重庆34楼2025-10-05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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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青玉案   】 ⁡⁡⁡⁡
                           ⁡⁡⁡⁡
                             浮舟忽而想起来,阿蘅对自己是有情谊的,是不同于恩情、友情的情谊。
                             第一次意识到,是在她教他翻土的时候。浮舟不曾事过农桑,那一回帮了倒忙,便在闵姨笑骂过后特意寻阿蘅讨教,为他做示范的女娘将泥土翻得轻快又灵巧,而他这一双手执剑握刀不在话下,抡起锄头来却险些铲了自己的脚,他掌不准力道,便问:“阿蘅,可以劳烦你抓着我的手教我么?”十方天华中的弟子学剑皆是如此,握不稳剑、把不定招式,便去找师兄师姐带着自己练。
                             但阿蘅似乎有些诧异地怔愣了一瞬,暮色初起时的霞光浮上她的面颊,是极浅淡的一抹红,可对上那样坦荡的一双眼,还是选择将自己的掌心覆上了那温热的手背,将连结的土块翻成了壤,手法仍然熟稔,速度却慢了下来:“你瞧,这儿同使剑一样,有巧劲的。”十指连着心窍,浮舟学得很快,于是便反手握住了阿蘅的手,自己试了一遍:“是这样么?”他低头笑着问她,却看见莹润的汗珠滑过她的鬓边、凝在下颌,伸手想为她擦去时,日落而息的邻舍归来了,打趣说:“我家的新婚夫妻,都没有一块手牵手干活呢!”
                             在绮丽霞光中沉醉的并不止夕阳,还有少女澄红一片的双颊,阿蘅听说,忙不迭地从浮舟的掌心中抽身,柳枝般细挑的两条眉攒在一起,嗔怪道:“李伯伯再胡说,今年上元节,我可不帮你挂灯了!”无处安放的眼神将天地鸟虫扫视了一遍,她轻挽发丝,“舟公子,阿娘要回来了,我得先去做饭。”望着那双羞怯的眼睛,浮舟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离开了天岳山,入世到烟火袅袅的人间了,而这里最常听闻的一句话,是男女授受不亲,不禁失笑说,好。
                             日子不会因为窗户纸被捅穿半边就不过了,阿蘅送的芙蓉花钏,被整整齐齐地簪在了折芙蓉的剑穗上,要赠回礼,浮舟便在何老伯那儿帮忙卖元宵。在打碎了十二个盘子后,浮舟被遣去揽客,凭借生得俊俏嘴也甜,一口一个伯伯姨姨地唤、直将路过的乡亲们哄得心花怒放,生意翻了几番,何老伯煮元宵的手都冒烟了,连带着女儿小春小照也来帮忙捏面团。一月下来,浮舟将得来的工钱悉数拿去换了盒最好的胭脂,掌柜的问要什么颜色,他想了想说,要晚霞似的颜色。
                             之后便是上元节,击鼓吹箫,燃灯照夜,好不热闹。翘着腿、枕着手和小春小照在屋顶看荧荧如昼的灯火时,浮舟忽然想到了什么:“小春小照,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去找阿蘅挂灯么?”
                             小春从傩面后探出了红扑扑的脸蛋,连带着辫子上的金铃也传出几声清脆的响:“因为阿蘅姐姐挂得最高呀!”浮舟也学着她的语气问:“那为什么要把灯挂那么高呀?”捧着两串糖葫芦的小照急忙把山楂咽下去,被酸得皱起一张小脸也要抢答:“灯挂得高,神仙就能看到上面的愿望哦!”
                             浮舟抬起头,发觉头顶古木参天,俯瞰全镇,正是最高的树,枝杈上挂满了新旧不一的灯,最高最高的那盏灯由竹枝编成,正随风飘扬。他捏了捏小照的脸蛋:“那今年应该找我,我能挂到树冠上去,只收一百文就能让神仙看到你的心愿,划算吧?”小姑娘们掰着手指,算这档子生意究竟划不划算,浮舟便坐起身来,圈起两根手指、眯着眼从下往上看那些灯上的字。
                             “柳安镇的花,开得越来越红火——阮阿花。”
                             “明年考取了功名跟二丫头成婚,让她做状元夫人!——李吉。”
                             “王侯公卿皆随缘,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郑仲秋。”
                             “汤圆铺收入明年再创佳绩,送春妮儿照妮儿去学堂念书——何团圆。”
                             “嫑与子——三日昭。”
                             “阿娘无病无灾,常伴我身侧——闵蘅。”
                             灯火人间里,皆是寻常人家,没有人会许愿剑术冠绝天下,也没有人许愿自己能成不世之不英雄,只是纯粹地、爱惜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浮舟笑了,哼起了在天岳山下听过的小调来:
                             花千树,鱼龙舞,宝马雕车香满路。
                             黄金缕,暗香盈,众人寻她千百度。
                             灯火阑珊处,浮舟看见了一个攀屋脊的姑娘,东风牵起她的裙摆,仿若一只振翅飞舞的朱色蝴蝶,她也许需要一阵更快意的风来送她直上青云,华如玉盘的月影下,他一手扶着青瓦,一手向她伸了出来,笑意盈盈地问:“需要搭把手么?”
                             打个折吧,把她的愿望带到神仙跟前,只要五十文。
                            


                          IP属地:江西35楼2025-10-07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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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 有 故 人 抱 剑 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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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溪山。
                               北麓有院,悬于半山云雾间。你们抵达时夜已深了,虽值深冬,群山缟素,但你们仍闻得此院内溪水淙淙未冻,甚至蓄水的池面竟也腾起袅袅暖烟。溪畔的翠竹垂绿,橘树累金,恍若春光回照。
                               “生机暗涌处皆合周天韵律,寒暑不侵乃真气外显。浮舟,别擅自进去,我们打不过他。”你此时搀扶着观沧海一瘸一拐地走在院门前,里头茅屋三楹,芦草覆顶,炊烟自陶囱盘旋而上,带粟米清甜。好罢,你们是真的饿了。
                               “...敲门去。”观沧海松开了你,兀自坐在门口顽石上,把你往前推了推。只是主人没等来,却等来一只从鸡埘内飞袭的芦花鸡。此红冠大公鸡原本正闲啄雪粒,闻得你们的脚步,只腾飞而来,追着你啄了三里地(夸张)。
                               观沧海趁鸡追逐你时一个暴捶——
                               鸡死了。
                               于是你们忽闻茅屋木门咿呀,惊起竹梢团雪簌簌落于溪中,霎时化作银鱼般的碎光游走。那白须老叟拄药锄而出,粗布棉袍鼓荡似藏长风,赤足踏雪却片痕不留。
                               “谁杀了我的芦花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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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示:不要犯剑,有死亡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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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重庆36楼2025-10-09 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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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9 21:1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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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遗憾,因为你们害死了唯一的芦花鸡,当留七日偿债。老头子说必须按照要求办事!不然把你俩都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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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初:鸡埘饲雉。需以三成黄精粉、七成碧梗米,佐晨露调和。若锦翎雉啼鸣不止,则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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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正:庖厨制膳。五荤三素,若缺荤素、色香味具差,则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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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巳时:竹苑劳作。伐老竹不得过九根,新竹需浇灌温泉水。若遇????夺斧、??啄衣,当躬身避让,触怒者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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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初:药庐当值。曝晒药材,以杵研磨药粉,需达“扬如飞雪,落似流沙”之境。称量须合铢黍,熬煮当控文武火,失准者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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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时:涤泉之池。拭汤泉池底,捞尽枯叶残羽。若留水纹污迹,则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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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戌正:正屋洒扫。损物者,不合心意者,则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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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注:暮食不供,饿死拉倒。望二君谨守契规,七日功成,前愆尽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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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重庆37楼2025-10-09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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