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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坑】《尚书》七篇选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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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中华传统典籍之中,还能留存在现世的第一部史书是《春秋》(当然,没有《左传》,《春秋》几乎读不了,所以现在都读《左传》)。但如果说能流传到现在的史料,古代王朝官方文献,那《尚书》无疑是更早。
但《尚书》不是史书,它是虞夏商周几代残存历史文献的汇编。约等于现在的红头文件合订本,所以比起《春秋》/《左传》这些史书,《尚书》的趣味性大大削减。
不过,另一方面,正因为是虞夏商周的官方文件,所以名句比例不低,后世经常引用这些话。所以《尚书》的地位十分重要。
众所周知,现存的《尚书》,只有今文尚书二十八篇确定不为伪作,东晋时期梅赜所献的伪古文尚书,以及《泰誓》基本都确定为伪作。
既然是伪作,那就和真作不一样。所以伪古文尚书和能挖出来的清华简对不上。而今文尚书还是能对得上。这也就证明今文尚书二十八篇是值得读的,伪古文尚书的史学价值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
所以我从今文尚书二十八篇中选择七篇来读。
分别是《尧典》《禹贡》《汤誓》《牧誓》《洪范》《康诰》《吕刑》这七篇去读。
2楼往后开始详细介绍为什么读这七篇吧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6-01-12 14:30回复
    为什么是这七篇?
    《尧典》是《尚书》开篇之作,主要讲述的是三代以前的禅让德治,是儒家所描绘的理想社会。这一篇成书其实应该是比较晚的。
    《禹贡》是体现先秦的九州天下观,九州的概念是从《禹贡》开始的,虽然是《禹贡》,但实际上这篇成书应该也不早于战国,当然肯定在秦灭六国之前就成书了。
    《汤誓》《牧誓》,尚书一共六种文体,典 谟 训 诰 誓 命,其中的“誓”,这两篇是最著名的,主要是体现“天命靡常”的理念,殷革夏命,周革殷命
    《洪范》,古代治国的根本理念,洪范九畴相传是大禹时期留下来的治国之法,不知真假,但至少箕子真传给了周武王。后世修史书时体现的价值观,对于如何治国这个问题,多少都被这篇《洪范》影响。
    《康诰》,主要是提现周公以及商周易代后,中华产生的“明德慎罚”理念,侧重以道德教化百姓,而非以刑罚来惩罚百姓。
    《吕刑》,应该是中华法制史的老祖了,算是中华最早的刑法文献,贯穿中华几千年的“五刑”体系就是从这篇《吕刑》开始确定的。本文主张疑罪从轻,审判要充分考虑双方的陈辞。如果学法的可能已经读过了。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6-01-12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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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3 23: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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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首先从《尧典》开始
      因为这和我之前统计《左传》不同,之前只是逐年检索就成,《尚书》是得看各家注疏汇总意见的
      所以我会读的很慢,但肯定会一直读。


      IP属地:吉林7楼2026-01-12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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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次会以《尚书今古文注疏》为基,结合《尚书正义》和《尚书校释译论》来读《尚书》这七篇,你们有兴趣也可以找电子版下载下来。


        IP属地:吉林8楼2026-01-12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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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尧典
          【注】
          《尚书大传》:尧者,高也。
          马融:尧者,谥也。翼善传圣曰尧。
          《尔雅释诂》:典者,常也。
          《释言》:经也
          【疏】《说文》:尧,高也。从垚(垚:土高也)在兀(兀:高耸突起)上,高远也。
          《仪礼·士冠礼》:古者生无爵,死无谥。
          尧名放勋,又以尧为名者,此名即号。非君前臣名之名,由民称号之。
          《说文》:典,从册(册:符命也。诸侯进受於王者也。)在 丌(丌:底座)上,尊阁之也。
          《国语·楚语》:教之训典 韦昭:训典,五帝之书也。
          《尚书正义》:称典者,以道可百代常行。名典不名经者,以经是总名,包殷、周以上,皆可为后代常法,故以经为名。典者,经中之别,特指尧、舜之德,於常行之内道最为优,故名典不名经也。
          尧何意?高大,高远之意。因为这个字的构型,上下两部分都是高的意思,所以尧就是高的意思。
          那为何尧帝会被称为尧? 古代经学家有两种看法,马融认为尧是上古时期给他的谥号。
          但还有认为这不是谥号,因为《仪礼》记载上古时期人是没有谥号的。事实上确实如此,因为根据现有史料显示,谥号是要在西周以后才有,庙号是在殷商以后才有。五帝时期不可能有谥号这个概念。
          我个人猜测是,谥号这个东西也不是凭空产生的。因为尧帝本身治政得当,备受百姓拥护爱戴,百姓会用美好,积极,正面的词语来形容这位君王。就像舜也不是舜的本名,舜是德行充满的意思。(舜之言充也),百姓会用好的词语来形容明君,而用恶劣的词语来形容昏君。所以尧舜这些好的词语后来逐渐演变为美谥,而桀、纣本名也不叫桀、纣,但桀纣这些词本身也不是什么好词,用来形容昏君,所以后世演变为恶谥。
          典何意?被尊放在高阁的书册。因为这个字的构型,上部分是书册,下部分是底座。
          所谓训典,也就是比三代更早的文献。
          《左传》中有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之说。(《左传·昭公十二年》: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视之,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三坟》、《五典》、《八索》、《九丘》都是三代以前,三皇五帝才有的文献。
          而典本身的意思也和经一样,所以经典,”经“”典“并称。而根据孔颖达的意见,典是经中之优者,三代以前尤以尧舜为德行之最,所以《尚书》只有《虞书》中有名为“典”的篇目,后面就没有了,因为后世的德行不足以称之为“典”
          总之,能称之为X典的篇目,都是时间上比夏朝还早的时候的文献。
          所以《尧典》的命名出处,就是这些。


          IP属地:吉林9楼2026-01-12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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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
            【注】曰:本作“粤”若:顺 郑康成:稽古,同天,言能顺天而行,与之同功。 放勋:《史记·五帝本纪》:帝尧者,名放勋
            【疏】《蔡传》:曰,古文作粤。
            自唐代以后隶定为曰字。
            粤,金文常作雩
            《毛公鼎铭考释》:雩,古粤字
            《尚书全解》:曰字为胡越之越 《召诰》:越若来二月,越,曰也。
            《观堂学书记》:雩、越、粤、曰,古通用。
            《尚书正义》:若,顺也
            若,通越
            《尚书孔传参证》:《召诰》若翌日,又云越翌日。
            《汉书·律历志》引《武成》:若翌日
            曰若:或粤若,雩若,越若,作为无意义的语首助词
            《逸周书·武穆解》:曰若稽古 《麦尊铭》:雩若二月
            《尚书正义》:稽,考也,能顺考古道而行之者帝尧
            郑玄:稽,同也,能顺天而行之,与之同功
            《逸周书·武穆解》:曰若稽古,昭天之道。
            上既云“古”,下又云“天”,则古义“古”不可兼“天”
            《逸周书·周祝解》:天为古
            《论语》:子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
            曰若稽古:史官追述古事的用语,稽古与帝尧连读。
            帝:帝某为某一天神、氏族神的称号。
            《山海经》中帝某为各天神名,或氏族神名,尧死后被尊为天神的称号,即是帝尧。如殷墟卜辞中,殷商先王被称为帝乙
            《经典释文》:尧,唐帝名
            马融:放勋,尧名
            《经说考》:天子臣放勋,则放勋乃尧名
            《孟子·滕文公上》:放勋曰,劳之,来之。
            《蔡传》:放勋乃赞美尧功勋之辞,而不作尧名。
            曰若稽古,有很多人可能看到粤若稽古的版本,都是对的
            因为曰这个字在唐代之前的《尧典》里确实是粤字,到了唐代以后隶定为曰字,反正唐代以后的古人也都用了一千来年了。《尚书正义》用的都是曰字,所以我也就用曰字了。
            曰若这个词没什么实际含义,就像是你说话开头的口头禅一样,但是要放在句首。
            稽古这个意思,郑玄和马融的意见不同,马融的意见是遵循古人道路,而郑玄认为是效仿天道。
            那么古义的古字等同于天吗?没有定论,《逸周书》里面有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
            不过根据论语里孔子的话,大概率应该是可以相等的。毕竟孔子称赞尧帝的治政是效仿上天,那就是吧。
            曰若稽古这四个字,就是《尚书》常见的叙事开头用语,你可以近似视为佛经里的“如是我闻”
            而这个句读,曰若稽古,还是曰若稽古帝尧。两汉时期有过争论,桓谭《新论》里为了论述这个事写了得有几万字。后世的定论是,应该把稽古和帝尧放在一起,连读。
            帝尧为何能称之为帝尧?为何三代时称王,往前反而为帝呢?因为这里的帝就不是皇帝的帝,这里的帝时人死了以后成神才可以被称之为帝X,帝本身是上古时期称呼天神,或者氏族神的名号。殷商时也是这样,活人称王,殷商人认为先王死了之后就会成为神明,所以称呼死了的先王为帝(例如帝乙)。
            在三代乃至更之前,活人,是不能称帝的。
            至于后世某个秦王开始以皇帝称呼自己,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放勋,基本上都说是尧的名字,先秦时后孟子就以此为名。
            马融、郑玄等经学家也都认为这是尧名,当然也有认为这是单纯称赞尧的功勋的词汇,但是持这种观点的很少,所以这块基本从先秦以后主流意见认为,放勋就是尧帝的名。
            而值得注意的是,尧很有可能在真正的三代以前得当时,地位并不高。
            因为《山海经》中群神古帝世系中,没有帝尧。
            可能是春秋战国时期,儒墨两家逐渐把尧升格,自汉代以后认为尧帝就是陶唐氏。但是先秦的典籍中也有陶唐氏和尧不是一个人的说法。尧舜禹的地位并列也是春秋战国儒墨两家逐渐建构的结果。
            总之,这一句话的意思是,考寻以前君主尧的往事,他的名字叫放勋


            IP属地:吉林10楼2026-01-12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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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先到这
              尚书就是这样 对注疏的依赖程度很高
              五经除了尚书也就易经会这样
              所以原文几个字 你的注释解释得是它的上百倍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6-01-12 2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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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明文思安安,
                【注】马融:威仪表备谓之钦,照临四方谓之明,经纬天地谓之文,道德纯备谓之思。
                郑康成:敬事节用谓之钦,照临四方谓之明,经纬天地谓之文,虑深通敏谓之思。
                安安:晏晏
                【疏】
                《逸周书·谥法解》:威仪悉备曰钦,照临四方曰明,经纬天地曰文,道德纯一曰思。
                《尚书·洪范》:思曰睿
                《后汉书·郅寿传》:思,塞也,道德纯备谓之塞。
                《尔雅释训》:晏晏,柔也
                《尔雅》:安,晏也,晏晏然和喜无动惧也
                这六个字,都是对尧帝道德功业的赞美词
                这里面古代经学家对此没有大方向的异议,前面钦、明、文、思每个字都是赞美尧帝在某个方面突出,值得百姓敬仰,安安则是形容尧帝具有风度。值得百姓推崇。
                总之,这六个字的意思大致是,尧帝威仪俨然,处事谨慎且节俭,他的道德光照四方,他的才能经天纬地,他的道德完美,思虑深远且聪慧通达。他的性格宽容温和、柔顺大度。


                IP属地:吉林12楼2026-01-13 1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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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3 23:0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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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
                  【注】
                  《尚书正义》:允:信也 克:能也 光:充也 格:至也
                  《尚书正义》:(尧)既有四德,又信恭能让,故其名闻充溢四外,至于天地
                  郑康成:不懈於位曰恭,推贤尚善曰让
                  让:通“攘”
                  郑康成:尧德光耀及四海之外,至于天地。所谓大人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齐其明
                  光:通“横”,又通“广”
                  被:溢也
                  格:通“假”
                  【疏】
                  《尚书正义》:言尧既有敬明文思之四德,又信实、恭勤、善能、推让,下人爱其恭让,传其德音,故其名远闻,旁行则充溢四方,上下则至于天地。持身能恭,与人能让,自己及物,故先恭后让。恭言信,让言克,交互其文耳。皆言信实能为也。
                  《尚书正义》:以“溢”解“被”,言其饶多盈溢,故被及之也
                  《汉书·艺文志》:合于尧之克攘
                  《说文》:攘,推也
                  《国语·晋语》:让,推贤也。
                  《荀子》:尧让贤,以为民,让贤推德天下治。
                  克让:能让
                  四表:四海也,四游之极,据德所被言之。
                  《群经义证》:梁国睢阳县西南有横亭,今在睢南县西南,世谓之光城。
                  《水经》:横,犹光也
                  《释名》:光,亦言广也
                  光被:即横被。广被
                  《汉书·王莽传》:昔唐尧横被四表。
                  《说文》:格,假,至也
                  《礼运》:圣人为政,能使“天降膏露,地出醴泉”,是名闻远达,使天地效灵,是亦格于上下之事。
                  上下:天地
                  允恭:确实恭敬勤劳
                  克:这是尚书常用的字,和现在的能一个意思,后面六篇经常会看到这个字
                  让:通攘,有推让之意。
                  所以允恭克让,是在说尧帝除了有钦、明、文、思这四种德行之外,还具有诚信守实、恭敬勤劳、能持其身、谦虚推让的优点。
                  光:古代通横字,汉代以前横字和光字音相同,经常会混用。
                  光字又和广字意思相近,也有时混用
                  被:有溢出之意
                  四表:指的是四海,四荒,四方最深远处
                  所以光被四表的意思是,尧的德行因为十分伟大,已经遍及四方各地。
                  格:古代和假字相通,有“到”的意思
                  上下就是天地的意思,这个用常识推断大概也能猜出来,这四个字只要能搞明白格的意思就能猜出来了
                  所以格于上下,就是尧的德行充溢至于天上地下。
                  总结这十二个字,就是尧帝具有诚信守实、恭敬勤劳、能持其身、谦虚推让的优点。他的德行不仅仅局限于自己,还普惠遍及于四方各地,充溢于天上地下。
                  可以说是天上地下无所不被尧的德行影响了


                  IP属地:吉林13楼2026-01-13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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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明俊德,以亲九族。
                    【注】
                    克:能也 俊:通“驯”,“峻”
                    郑康成:俊德,贤才兼人者。
                    九族:上自高祖,下至玄孙,凡九族
                    【疏】
                    德:古文通“惪”
                    俊德:大德
                    《史记·五帝本纪》:能明驯德,以亲九族。 俊通驯。
                    《史记索隐》:驯字,徐广皆读曰训。 训,顺也。
                    《撰异》:驯、训、顺三字通用
                    《礼记·大学》:俊德作骏
                    (古文经学)克明俊德:能明俊德之士任用之
                    (今文经学)克明俊德:尧自明其德
                    《孔疏》:九族,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
                    《白虎通》:九族,父母妻族各三。
                    九族:古文经学认为为同姓,今文经学认为为异姓。
                    《礼记·丧服小记》: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 知高祖至玄孙昭然察矣
                    九族者,据己上至高祖,下至玄孙。
                    克,还是明的意思,这个字在尚书真的非常常见。俊,这个字在古代通很多字,峻、骏、训、驯、顺这五个都通。
                    所以司马迁在抄录的时候把克明俊德按照汉代人能理解的语法,改写成了”能明驯德“
                    对于克明俊德,古文经学认为是尧帝能彰明、选用有德之士,今文经学认为是尧帝自己德行天性向外彰显流露。根据上下文,可能今文尚书更合理,因为前面都在写尧帝本人的德行高大。
                    九族,这个概念今古文经学分歧很大。对于九族是哪九族的意见也很大。
                    古文经学认为是从高祖到玄孙一共九族
                    今文经学一派认为九族是父四族,母三族,妻两族
                    今文经学另一派认为父母妻各自三族
                    但是,很有可能这个九族的“九”,他不是实指,就像后面的百姓,万邦的百/万,都不一定是明确的数字。
                    族也很可能是氏族,也不一定必然是家族,虽然主流经学观点是家族,现代学者顾颉刚、刘起釪的观点是氏族。
                    这次我先附和古人的观点吧。
                    所以综合来看就是尧帝自己的德行天性向外彰显流露,让自己的家族亲和团结。


                    IP属地:吉林16楼2026-01-14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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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族既睦,平章百姓。
                      【注】
                      九族:上自高祖,下至玄孙,凡九族
                      既:已也
                      睦:亲也
                      平:便也,通“辨”
                      章:明也
                      百姓:百官
                      【疏】
                      《蔡传》:睦,亲而和也。
                      平章:辨别彰明
                      平章:辨章
                      郑玄:辨,别也。章,明也。百姓,君臣之父子兄弟。
                      《蔡传》:平,均也。章,明也。
                      《书集传》:治而夷之之谓平,成而著之之谓章。
                      百姓:金文当作“百生”
                      《白虎通》:姓,生也。
                      《善鼎跋》:百生,百姓。
                      百姓:百官也,官有世功,受氏姓也。
                      《周官》:唐虞稽古,建官惟百
                      《礼记·明堂位》:有虞氏之官五十
                      九族上一条提过了,不再提了。
                      睦,和亲一样。
                      平章,基本就是辨别、彰明之意
                      百姓:这里的百姓可不是现代意义的百姓,而是百官的意思。氏族时期,人可不一定有姓。得是能担任官职的氏族首领、长老、领袖才能有资格有姓。比如《左传·昭公十七年》里面记载,少昊氏以鸟为图腾,所以给官职官以鸟名,然后担任这些官职的人及其后代就以鸟名为姓。氏族世代,能有资格有姓这些官员的后代的就是“百姓”
                      这个百姓,可是实打实的百官贵族,和后世的百姓意思应该是完全不一样。
                      而且百姓,也不一定必须是一百个,有虞氏时期的就是五十官(姓),而非百官(姓)。百,极有可能是个虚指的数。
                      总之这八个字的意思是,(尧)已经亲和团结了自己的家族,接下来做好对各个氏族部落的首领、长老、领袖的辨别,表彰,处理工作。


                      IP属地:吉林17楼2026-01-14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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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昭明,协和万邦。
                        【注】昭:明
                        协:通“合”,通“叶”
                        邦:通“国”
                        【疏】
                        《书集传》:昭明,明之著也。
                        《说文》:叶,古文协
                        《撰异》:国字非为本朝讳,自是《今文尚书》本作“国”
                        《论衡》:协和万国,是美尧德致太平之化,化诸夏并夷狄也。夫千与万,数大名也。
                        百姓已经提过了,不再提了。
                        昭:明的意思
                        昭明,就是明上加明,十分清明的意思。
                        邦,在《史记》《汉书》引用到这句话的时候,都是写的“协和万国”
                        有可能是避讳“邦”字,但汉代也有辩解说写《诗》《书》的时候,不需要避讳,所以写成协和万国是伏生当时传下来就是“协和万国”。
                        反正知道邦和国通用就行
                        万邦:这个很明显,这个万基本也不可能是实指,两汉的时候小夏侯《尚书》认为是实指,但是王充在《论衡》里认为是虚指。这里我认同王充的观点。
                        因为万是个大数,不一定真有一万个国。
                        而且这个邦/国,也不是后世的国,而是指的氏族部落。
                        总之,这八个字的意思是各个氏族部落的首领、长老、领袖(百官贵族)已经具备清明的道德品质,接下来做好各个氏族部落的联络团结工作。


                        IP属地:吉林18楼2026-01-14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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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先到这,这几句是难得比较容易懂,而且后世引用的多的句子
                          所以注释 解释也不需要多费劲


                          IP属地:吉林19楼2026-01-14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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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民于变时雍。
                            【注】《尔雅》:黎,众也。
                            变:通“蕃”,通“卞”,通“弁”
                            时:是。
                            雍:和也
                            【疏】
                            《蔡传》:黎,黑也。
                            黎民:黔首,苍生
                            《蔡传》:于,叹美辞
                            《尚书详解》:于,美也
                            《汉书·成帝纪》:故《书》云‘黎民于蕃时雍’,明以阴阳为本也。
                            《潜夫论·考绩篇》:此尧舜所以养黎民而致雍也。 变,养蕃也。
                            《撰异》:蕃,通“弁”
                            《古文尚书拾遗定本》:弁,乐也。
                            《孔宙碑》:于卞时雍 卞,弁之俗字。
                            《尔雅·释诂》:卞,乐也。
                            《尚书大义》:时雍,调和也
                            黎民,这个词其实是西周、东周时期常用的形容平民的词。因为尚书最后一篇《秦誓》中“以保我子孙黎民”
                            这个黎民的意思就是治下的平民。《秦誓》是秦穆公时期的作品,《尧典》成型的时间则是战国及战国以前。当时的黎民基本也就这个意思。但是考虑到《尧典》所书写的时代是三代之前的氏族社会,所以这意思应该是指尧帝时期的各氏族除了首领、长老、部落以外的其他成员。
                            于,这是个无意义助词,只有少数意见觉得这是个赞美的词,但是主流意见认为这是个助词。
                            变,这个字有两种解读意见,一种是认为黎民此时在尧帝治下蕃殖。一种认为是黎民在尧帝治下感到喜乐愉快。后者更合理。
                            时雍:这里的意思就是风俗大和,天下和睦融洽的意思。
                            总结起来,就是各氏族成员此时感觉喜乐愉悦,风俗变得融洽和睦、天下安定。


                            IP属地:吉林21楼2026-01-15 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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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3 23:0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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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命羲、和,
                              【注】乃:通“迺”,于是
                              命:任命
                              马融:羲氏,天官。 和氏,地官。四子掌四时。
                              郑康成:高辛氏之世,命重为南正司天,黎为火正司地。尧育重、黎之后羲氏、和氏之子贤者,使掌旧职天地之官。
                              【疏】
                              《扬子法言》:羲近重,和近黎。
                              四子掌四时者,即下经文羲仲、羲叔、和仲、和叔。
                              《汉书·成帝纪》:诏曰:“昔在帝尧,立羲、和之官,命以四时之事,令不失其序。
                              (古文经学):以四位为羲氏、和氏之子共六人。
                              这四个字有争议的地方在于后两个字,乃、命就是”于是任命“的意思,没什么争议
                              羲、和,都是研究星象、观测天文的官职,五帝时期由羲氏、和氏世袭此职。
                              古人认为是五帝更之前的高辛氏时期,由重、黎(还有认为重黎是一个人的)二人掌管天文星历,到帝尧时期,继续让二人的后代,也就是羲氏、和氏,从事这项事业。
                              不过几个人来干这个事,古文经学认为是六个人,今文经学认为是四个人,目前来看四个人更合理。因为后文提到的就是四个人分管东西南北四方。
                              总之,这四个字的意思是,(尧帝)于是任命观测天文、星象,制定历法的官员。


                              IP属地:吉林22楼2026-01-15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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