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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尘世佛心】〈胭缘叹〉泪眼问佛,如何笑渡 (重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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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花城
  • 十八罗汉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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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一直重提过去,为什么?我都很努力地忘记了,为什么还要一直提醒我,不停提醒我,娘不知道我会难过会心痛吗?为什么一定要撕开那道伤疤,为什么?”
  胭脂的声音一再拔高,越说越激动,这是这些天以来她第一次这样大声说话,就连当初拿着休书去找道济时也没有如此的失控,然说到最后便哽咽了,眼泪终于不停地落下,她无力地蹲下身,抽泣着,“为什么还要这样……明明知道我放不开,为什么还要把它们一一摆在我的面前……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如此……为什么要这样逼我,为什么……”
  精心画好的妆毁于一旦,胭脂埋着头不停地哭着,陈夫人心疼地看着她,蹲下身轻抚着她的头,语重心长的说,“胭脂啊,娘从没逼过你,是你在逼你自己。”
  “终身大事,不比儿戏,你可以草率,娘却不允许,因为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将来后悔一生,那样受苦的不仅仅是你,还有子敬。他是最无辜的人,你有没有认真的替他想过?他那样全心全意的待你,一切以你为重,而你呢?是不是能够保证,将来会全心全意的待他,给他幸福。要知道,两个人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否则,只会是痛苦。”
  胭脂安静的听着,陈夫人顿了顿,又说,“还有你爹,虽然他一直很着急你的事,很中意徐子敬,但是他最想看到的,还是你能够快乐幸福,他做了这么多事,也全是因为这样,可是如果你根本不开心,那意义何在?所以你要看清你自己的心意,不要被左右,也不要一直拘泥于那封休书,想想如果不是你爹插手太多,逼迫于他,他也不致如此。”
  陈夫人说到最后又深叹了口气,胭脂静静地听着这一长番话,心情也平复了很多,她慢慢抬起头拿手抹着脸上的泪,陈夫人也拿着手巾帮她擦试着,“瞧,这脸都花了。”
  胭脂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嗯,娘说得很对,是我错了,没有设想清楚。”
  “不打紧,你现在能够想通还不晚。”陈夫人脸上一喜,还来不及高兴,又听——
  “但是,有一点娘却错了。”
  “怎么?”陈夫人顿生疑惑,不解地看向她,胭脂垂眼,淡淡一笑,苦涩,“其实,他的性子您该清楚,如果他不愿意的事,又有谁能真正逼得了他?”
  “这……”陈夫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静看着胭脂好一会,摇了摇头,“来,胭脂……你坐下。”
  陈夫人拉着她让她重新坐在铜镜前,帮她再次上粉、打扮,又理了理她的头发,“胭脂啊,娘把这个送给你。”
  陈夫人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物,胭脂透过镜子可以看见那是一个红色的长形锦盒,那样熟悉,胭脂扬眉吃惊,“娘,您?这不是——”
  “这是你爹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我一直很珍视它,特别喜欢,记得吗?小的时候,也因为它,娘还打过你……唯一一次。”陈夫人说到这,黯然垂下眼,轻扶过胭脂的脸颊,低喃,“对不起,娘不是故意的。”
  “娘,您别这么说,”胭脂扭头紧握着陈夫人的手,笑着,“本来就是我不好,那时太调皮、不懂事,所以才会闯祸,给娘教训教训也是应该的。”
  “娘可舍不得,来,不说这些了,我帮你戴上。”陈夫人边说边从盒中取出那只墨玉簪,才要替胭脂戴上,却被她出声阻止,“不用了,娘,它对您的意义有多重我非常清楚,这么重的礼物我不能收。”
  “傻丫头,不一样了,早在这只簪子断掉的那一刻起,一切就不一样了。”陈夫人温柔的笑着,胭脂以为她还是心有介怀,忙小声地说,“娘,对不起,我——”
  “别误会,其实娘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它代表的意义不一样了。以前呢?它记载的是我与你爹的点点滴滴,见证着我们一起走过的风雨、走过的路,是我们之间的故事……玉虽断,情却不断;玉虽残,情却不残。其实当你不小心摔断它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融在了娘的心里,只是那时,我却未能懂得,所以一直心存遗憾,也让你一直留有阴影,无法释怀,这是娘的疏忽啊……”
  陈夫人又叹了口气,抚摸着手上的墨玉簪继续说,“胭脂啊,其实娘的簪子早就不在了,而这一只却是你的,知道吗?它代表的是你们,是他的心意,他的陪伴和安慰,还有对你的承诺——‘玉碎能全’‘美梦成真’,这些都是你们之间的故事,最美的回忆。”
  “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别让自己心留遗憾,别总是记着他给你的伤害,还有那些不快的记忆,多想想他的好,想想那些美好的事,多么不易……胭脂啊,听娘一句,‘给彼此一次机会,给自己一次机会。’就算结果未必能如愿,但至少你是真得努力过,等将来回想的时候,你或许会难过、会心痛,但至少不会后悔、不会遗憾曾经错过!”
  新月高悬,红烛明灭,陈夫人不知何时已然离开,偌大的房间重又剩下胭脂孤身一人,嫁衣如血,青丝如黛,她独坐在铜镜前,静静凝视着发间的墨玉簪,久久——
  给彼此一次机会,给自己一次机会……就算结果未必能如愿,但至少不会后悔,不会遗憾曾经错过!
  ‘玉碎能全’‘美梦成真’,这些都是你们之间的故事,最美的回忆……是他的心意,他的陪伴和安慰,还有对你的承诺——



  • 四花城
  • 十八罗汉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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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二十年前。
  西湖断桥,微弧孤悬,穿着绿色短裙、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倚着桥栏,面朝湖面而立,在她旁边的是一个同她年纪相仿的小男孩,明眸皓齿,两人都沉默着望着远处的湖面,烟波缭绕,轻风拂面。
  “修缘,梦可以成真吗?”女孩没有回头,依然望着远方,问着。
  “当然,只要怀抱希望,就可以美梦成真。”男孩扭头望了她一眼,笑着回答。
  “是吗?那要经过多少梦醒,才可以达成所愿?”女孩低喃,依然没有回头。
  听到问话,男孩再次扭头望向她,不答反问,“你的愿望是什么?”
  “说了就可以实现吗?”这时,女孩终于偏过头,同样望向他。
  “当然!”男孩笑道,眸光闪耀如星辰,“我会帮你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他认真的说着,女孩浅浅的笑了,“我希望——玉碎能全。”
  “玉碎能全?”男孩扬眉。
  “呵,是不是很好笑?”女孩自嘲地撇过头,重新望向远处的湖面,“都说玉碎难全,破镜难圆——”
  “不,心诚则灵!”男孩望着她坚定地说,“相信我,总有一天它会实现。”
  女孩想了想,然后笑着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嗯,我相信。”
  “那就别再不开心了,走吧胭脂,我们去捏泥人。”男孩边说边牵起女孩的手,朝桥那边跑去,夕阳西下,映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快乐、简单,“呵呵……”
  笑声回荡,远处的湖面,鱼儿跃出水面,一样快乐,自在。
  “胭脂。”道济触着石桥凭栏,喃喃溢出声。
  那些儿时的记忆已经远去,承诺搁浅,今日之后,他们就真得走到尽头了,从此以后,她的开心也好、失意也罢,真得真得都与他无关了。
  道济想到这,艰涩的垂下眼,心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他苦笑着猛灌了口酒:就这样吧,两人不再有任何的牵扯,让她彻底远离他,才能远离是非,也许只有这样,她才能安然存在。
  “开始已结束,起点亦终点。”
  那句显现在阴阳石镜上的文字,胭脂不解其意,他却心知肚明,那是预言,如小青所说:是她的命运,逃不开的命运。虽然,他还无法猜透她为何而来?无法算到那场阴间的雨为何偏为她而降?无法看透那道隐在她心口的白光,明明是守护的力量为何却给她伤害?很多很多都无法看透,但他深知,所有的答案都会揭晓,只是不知为什么,他竟希望永远未解、未知,就像他希望那段被佛祖封印的记忆,永远不要想起。因为那样,他就不用背负负担,不用逼迫自己该放手!
  不是吗?湮落。
  道济抬眼,仿佛又看到那抹红影幽然静立桥上,青丝飞扬、衣袂飘飘,那样的红色,是谁的鲜血染成,如火如荼,令天地失色!
“降龙。”
  浑厚的声音忽然响在身后,他蓦然回头便见伏虎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原来是伏虎师兄呀,吓我一跳。”他忙站起身笑得随意,而对方却一脸严肃的开口,“你竟然完全没有觉察到我的到来,由此可见,你的心境全乱。”
  道济听罢微愣了下,然后笑着辩解,“师兄,没你说得那么夸张,我刚是有点闪神,在想事情。”
  “是她?”伏虎皱眉,他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你记起来了?”伏虎又问。
  “嗯。”
  “什么时候?”
  “很早。”道济淡淡开口:早在雷峰塔听小青唤起那个名字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起。
  “果然!”伏虎轻叹,转口又说,“这样也好,你应该清楚下面要怎么做了。”
  “呵,那我该怎么做呢?”道济又笑,不答反问。
  “当然是让她回到她本来的地方,你已经强行将她留在人世太久,不能一直这样紧抓不放。”
  知道他所言无错,道济却只是撇过头,“我放不下。”
  “放不下也得放!”伏虎神色一变,沉声开口,“当年你动用神龙之力强行封印了她的元神,说要了她心愿,如今既然心愿已了,你就应该解除封印,放她离开,结束这一段执念。”
  “不,事到如今,已经放不开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我眼前消失、湮灭……不可以,我做不到!”
  “降龙!”听他如此说,伏虎的语气再次加重,“真不敢相信,你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生生灭灭、真真幻幻本就寻常,你竟会如此执着,无法看破。”
  这时,道济转过头看向他,认真地说,“我只求她能安然存在这天地之间,如果可以,别说是神龙之力,就算是动用我所有的力量,我也在所不惜。”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伏虎急了,大喝,“这是她的命运,谁也无法改变,别说你我,就连如来佛祖也不可以,就像当年燃灯古佛必须坐化湮灭一样,她也是如此,因为这是必然。如果你执意如此,就是逆天行事,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你知道吗?”
  道济只是紧抿着唇,不发一言:这些,他又何尝不知,只是——
  “师兄,你别再说了,我心意已决。”他撇过头,意思再明确不过。 


2026-08-26 00: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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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你别再说了,我心意已决。”他撇过头,意思再明确不过。
  “降龙啊降龙,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佛祖会那样坚信你能过得了此关?”知道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伏虎看着他不禁摇头叹息,“说到底,这件事情我也有错,错在不该让你去见她,那样,也不会有后面的事……”
  当年,若不是他一念之仁,不忍见她心留长憾魂消天地,便拉了完全未知的降龙赶去西湖见她最后一面,其实也只是一眼而已,只是没想到,就因那一眼,降龙记起了所有,记起了那个叫做湮落、一手抽掉他记忆的人。
   “为什么?”
曾经,他问过她,而她呢,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子只是极轻地笑下,“不该记得的,何苦要记得?”
  空山之巅,白雾浮云。
  她垂着眼,看着地上身陷昏迷的人,绛红的袈裟映在她的眸光中,“别说是我救了他,就说是你们。”
  “为什么?”他又问。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回答,好久才说,“因为他说,我不配。”
  不得不说,湮落是特别的,特别到让人动容、震惊,特别到即使那个人狠狠伤了她,她依然会回头拼尽一切去救他。是不是正因如此,才让降龙永远无法释然?
阻天罚,乱因果,妄动神龙之力,所有逆天不可为之事他全做得彻底,只因她的一句话,一个“奢望”。青梅竹马,一日姻缘,如今他早已了她心愿,却,还是不愿放手,为什么?难道他真要一错再错,直至万劫不复的地步吗?难道那个女子真得那么重要吗?可以让他不顾身份责任、不顾天下苍生,只为留她于世?
  伏虎看着对面一身破烂僧衣的人,深深地叹了口气,一直以来他都是他们这群师兄弟中悟性最高、法力最高的,也是佛祖自认最得意的弟子,只是没想到,他却为了她,步步沦陷,不可自拔。
  “放手吧!降龙,听师兄一句,尽早解除封印放她离开,因为只有这样对她才是最好的结果……否则,如果你一意孤行,那样只会害了她,我实在不愿看着你等到那时,再来追悔莫及!”
“什么意思?”
  道济越听越不对劲,猛得抬起头,根本不明白他此话何意,伏虎只是深看着他,摇头轻叹,“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言尽于此,你好自为知吧。”金光一晃,伏虎便已转瞬消失,只有余音缭绕,“降龙,记住我的话,师兄是不会骗你的——”
  “什么?”道济呆愣在原地,根本反应不及,伏虎的这一番话把他本就乱了的心境,更是搅得异常凌乱不安,一瞬间,仿佛全都乱了,像是被风吹满一地的佛经,怎么也理不清楚。
  放她离开才是对她最好的结果?是这样吗,呵,是这样吗?让她灰飞烟灭竟是她最好的结果?否则,就是害了她,就是害了她!
  道济身形不稳,不断倒退,最后无力的单膝跪在断桥之上,“是这样吗?是吗?”
  他紧闭上眼,只觉头痛欲裂,道济用力地摁着额角:没听错吧!他没听错吧!师兄就是这么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多希望伏虎是在骗他,只是却又清楚知道他绝对不会。
  一直以为,灰飞烟灭是最悲惨的结束,死亡之后还有轮回,而湮灭却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当初他才会动用神龙之力,不惜触动封印也要强行将她留下,但是如今伏虎却告诉他灰飞烟灭就是她最好的结果,最好的结果?多么可笑!留下她却是害了她,害了她!如何害她?
  “我实在不愿看着你等到那时,再来追悔莫及!”
  到底该怎么做?真得要解除封印放她离开吗?道济伸手掐指算来,只是任他如何算却什么也算不出,只有伏虎的话一直响在耳边,“放手吧!降龙,听师兄一句……放手吧!降龙……”
  “啊!”道济痛呼一声,一拳狠击在断桥之上,平静的湖水陡然惊起万丈,砸在他的身上。
  “修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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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一声轻唤响在耳边,道济手心一颤,僵硬地抬起头,额前滴水的发几乎挡住了他的眉眼,透过缝隙那一抹熟悉的红影却清晰可辨——
  “修缘,是你吗?”胭脂迟疑的问着,拾步上前,道济没有回答,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青丝飞扬,裙袂飘飘,他就这样看着她款款走来,淡淡的月光洒落在她身后,美丽却虚无。
  “怎么了?”这时,胭脂已走到了他的身前,一瞬间漂亮的眼眸中写满诧异,“修缘你?怎么弄成这样?”
  她惊讶的看着那个半跪在地上、不发一语的人,那件破烂僧衣此时正湿嗒嗒的挂在他身上,不停地滴着水。虽然平时他就一副不修边幅、随意邋遢的扮相,但是却如风一样自在洒脱,从不像此刻这般的狼狈、低落,“你掉水里了吗?怎么全身都湿透了?”胭脂蹲下身,语带担忧地问着,本来之前她娘的一番话就带给了她很大的触动,如今见他如此模样,更是心生不忍,仿佛之前对他所有的怨都不复存在了。
  道济始终静默的望着她,神色复杂,不停滴水的发垂在眉间,水渍沿着他的鼻梁、嘴角缓缓流下,坠满衣襟。
  ‘放手吧!降龙,听师兄一句,尽早解除封印放她离开,因为只有这样对她才是最好的结果……否则,如果你一意孤行,那样只会害了她,我实在不愿看着你等到那时,再来追悔莫及!’
  伏虎的话再次回荡在他耳边,像梦魇般萦绕不散,道济不由得握紧了双手,身子因为用力而隐隐发颤。
  “为什么不说话?会冷吗?”胭脂见他如此,忙拉过身上的红纱巾,轻替他擦拭着那满脸的水渍,只是才刚擦来却被他一手握住,她吃惊地抬起头,正对上那双异常认真的眼眸,“告诉我,要怎么做?”
“什么?”
“你说,我该放手吗?”
“啊?放手?”胭脂根本听不懂他的话,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觉握着她的那只手越发用力,她暗暗吃痛,微皱了眉。
“如果真得应验了,你会怨我吗?”
“修缘你到底在说什么?”胭脂被他接二连三、奇奇怪怪的问题弄得莫名其妙,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让人心生不安,道济没有回答,只是一直那样看着她,连眼珠都未曾移动,“会吗?”
  他低声重复着,轻吐出的两个字却那样沉重,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他不能喘息。
  “修缘?”胭脂愣愣望着他,心惊:他在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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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缘?”胭脂愣愣望着他,心惊:他在害怕吗?是什么让他如此害怕?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胭脂反握着他的手,认真的说:过去的事她已不想再去计较,正如她娘所说,人生在世何必要空留遗憾,何必非要记着那些不快的事,只要他愿意,她依然可以像那时一样简简单单伴他左右。
  “还记得阴阳石镜吗?”道济忽然开口问道,胭脂没有回答,听他继续说,“我那时说过要想打开它不能单凭法力,而是要讲究缘分,其实所谓的缘,便是‘三世情缘’。”
  三世情缘,缘定三生。
  只有拥有三生之缘的一对男女,同时转动石境的轮盘,阴阳石境才会为他们开启,那时,他们便会看到三生的种种。
  “你的意思是,我们?”胭脂微讶,她从未想过他们之间竟能结三世之缘。
  “想想,也不知是不是上天捉弄,每一世的你,竟都有着同样的结局。”道济自顾自地说着,然后扭头看向远方,胭脂好奇,“是什么?”
  “是……”话音一顿,道济垂眼沉吟了好久,忽然,神色一变,他猛得扭头望向胭脂。
  “怎么了?”胭脂被他陡然奇怪严肃的表情惊了下,道济没有回答,只是喃喃道,“我明白了。”
“伏虎,你可知错?”云雾之上,庄严宽广的声音响起,伏虎低着头跪在佛殿之上,“弟子知错,甘领罪责。”
  “你可知,有何错?”如来问,伏虎如实回答,“弟子不该对降龙泄露天机。”
  “错。”如来听罢,却摇头轻叹,“你的错,是不知何为错。”
  伏虎不解,仰头望向那位高坐在九品莲台上的佛家至尊,“弟子不明,望我佛明示。”
  如来俯视着他,不答却问,“你可知,降龙何错?”
  伏虎想了想,回答,“执迷。”
  如来听罢,轻叹,“你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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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缘,你在想什么?”胭脂见道济一直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便推了推他。
  “没什么。”道济回神,重抬起头看向她:他终于知道该怎么做了,虽然算不到她的结局,但是他可以改变,只要改变因,自然可以改变果,而她所有不幸结局的起因只有一个,那就是——
  “施主,时候不早了,该回了。”
道济眼神一变,边说边抽回手起身施礼,态度一瞬间起了翻天的变化,胭脂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垂眸凝视着刚才一直被他紧握的手,淡语,“再说一遍。”
  “时候不早了,施主该回了。”道济依言又说了一遍,视线撇向别处,胭脂气极迅得起身,“李修缘!你别太过分了!”
  本来好不容易才决定忘掉那些不快,没想到本来好好的他却瞬间变了个样,胭脂又气又委屈,“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翻脸比翻书还快!到现在了,还要这样跟我讲话!真是可笑,我们之间有那么陌生吗?”
  胭脂越说越气,一下就红了眼,道济转回视线,沉吟了片刻,依然淡淡开口,“别误会,我只是想提醒你,别误了……误了明天的事。”他的声音越说越低,不自然的又移开了眼。
  “什么意思?”胭脂沉声问着。
  “徐子敬是一个不错的人,值得托付一生,以前是我负了你,如今看着你有一个好的归宿,我也安心了……”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微不可闻,可胭脂却听得字字清楚,“所以呢?”
  “恭喜你。”
  道济看向她轻吐出这三个字,之前还在不停滴水的发,如今已被风吹得半干了,荡在眉前半掩着他的眼眸,不清。
  “够了!李修缘!”胭脂用力的一甩衣袖,抬手愤指着他,“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逃避,胭脂,我们缘份已尽,所以你——”道济说到这顿了顿,又看了胭脂一眼,然后僵硬的扭过头,“所以,你还是忘了我吧。”
  冷风过境,让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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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了你是吗?呵,好啊,”胭脂垂下手,不怒反笑,“那你告诉我要如何忘?”
  “这些天,我一直逼迫自己不去想你,不去想我们之间的事,终于,我真得没有再想起你,真得没有,我以为已经忘了,已经把你排除在了记忆之外……只是每次天明梦醒,触到脸上未干的泪痕时,才发现一切只是自欺欺人,不是吗?如果真得可以忘,那么在无心洞的十年中,我就不会过得那样痛苦,午夜梦回,你不会知道,有多少次我是唤着你的名字醒来,因为连我自己也记不清了……现在你让我忘了你,那么告诉我,那些早已刻骨铭心的要如何才能忘记?”胭脂厉声问着,一字一句像沉石砸在道济心口,他紧抿着唇无言以对:连他都忘不掉的,又如何能够苛求她忘掉。
  胭脂抬手抹了抹眼角,深吸了口气继续说,“你知道我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来到这里的吗?你知道我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走到这一步吗?过去的事我都可以不去计较,你把我摆在怎样的位置我也可以不再计较,就算你的心里没有我,那也不重要,只要你别再推开我就好……很难吗?真得很难吗?我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你还是看不见?李修缘啊李修缘,我不禁想问,‘你到底是有多厌弃我呢?’你说你大爱天下苍生,为什么偏偏对我如此残忍?为什么?你说啊!”
  眼泪,终于颗颗坠落,像珍珠断了线的牵引,胭脂背手胡乱擦拭着,只是反而越擦越多,道济依然紧抿着唇,不发一言,那点点晶莹就像荆棘一样刺痛着他的眼,一根根扎在他的心口:为什么总是要伤害她?伤害最不愿伤害的人,千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这样哭泣,有那么一刻,他多想轻拥她入怀,替她抹干所有的泪,只是,他却不能——
“阿弥陀佛,百态之世原是苦海,看破红尘方为上岸,”道济僵硬抬手,单手施礼,“和尚我只能说,无福消受施主的这番情意,你有你本来的路要走,有你真正要长伴一生的人,大可不必为我如此,望施主三思。”
  这番清淡疏离的话让胭脂眼中的泪顷刻凝定,迟迟不再落下,她隔着满眼泪光直视着对面的人,秋风瑟瑟,吹起他额前挡在眉间的发,露出那双深沉的眼眸,遥远。
  “还记得它吗?”胭脂忽然抬手拔下发间的墨玉簪,递到道济跟前,他垂眼凝视着,如墨的簪子光洁如镜,再也找不到一丝的裂痕,“嗯。”道济轻应:如何能忘?
  “你曾说过,会实现我所有的愿望,现在,我只要你一句话。”眼中的泪依然凝定,她隔着泪光认真地望着他,碎星点点,字字清晰,“你真得希望,我嫁给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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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新月孤悬,悄视着断桥之上俩俩对视的人,好一会,他终于开口,“我希望你能幸福。”簪子如墨,映着他同样如墨的眼眸,深沉的化不开。
  似乎没有得到想要得答案,她依然直视着他,“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道济沉默着,风吹着他胸前的佛珠左右摇摆:他知道,她在逼他。
  “是,我真心祝福你们,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啪啦!”一声脆响,那只簪子轻易滑落在他眼底,瞬间断成两截,生硬的断痕,是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娘说,它代表着我们的过去,是我们之间的故事,最美的回忆。现在,我终于相信,那些美好只能存在于梦境,梦碎了,就该醒了。”胭脂眼也未动的垂下手,步步后退,眼中的泪始终没有掉落,她静立在不远处隔泪相望,嫁衣如血,发丝轻扬。
  胭脂。
  他同样望着她,明明数步之遥的人,却仿若隔着天与地,无法跨越,他定定地凝视着,凝视着那眸中的一泓幽水,还有那眼中虚空的笑意——
  “小女子执拗,带给圣僧太多困扰,还望圣僧莫怪……”胭脂淡语,双手合十倾身盈盈一拜,指尖轻触眉心,风吹泪落,碎了一地。
  她扬起脸,笑,“以后,再也不会了。”


2026-08-26 00:1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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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子执拗,带给圣僧太多困扰,还望圣僧莫怪……”胭脂淡语,双手合十倾身盈盈一拜,指尖轻触眉心,风吹泪落,碎了一地。
  她扬起脸,笑,“以后,再也不会了。”
  绝望在哭泣
  一遍一遍听不清
  我要的曾经
  是回不去的美丽
  风筝笑多情
  听命中注定的分离
是我太任性
  宁愿伤害也从不说再见
  爱得狼狈你只想逃离
  血染衣襟谁哭红了双眼
  绝情是握在手心的剑
  走到尽头如何说再见
  你说得戏言
  是最美最伤的风景
  我终于相信
  那些唯美只能存在于梦境
  听 玉断
  心 碎了一地
  绝望在哭泣
  一遍一遍听不清
  我要的曾经
  是回不去的美丽
  走到尽头如何说再见
  听 玉断
  心 碎了一地
  终于没了力气 再继续
  ......
  嫁衣飞旋,划出决裂的弧线,她毅然转身,轻易。渐行渐远,不一会,便消失在黯夜之中。
  终于,就这样结束了吗?
  道济望着断桥的尽头,久久移不开眼。
  谁伤了谁?谁比谁更苦?
  他仰头闭上眼,好一会,重又睁开,低头俯视着脚尖前那断成两截的墨玉簪,生硬的断痕,像匕首划过,心,在痛。
  他弯腰拾起,手中金光晃过,那簪子重又完好如初,仿佛从不曾断裂过。
  他的眼底自然流露出一抹柔色,只是又瞬间凝结,他凝视着手中那重新断成两截的簪子,失声苦笑,“真得,回不去了吗?”
  手,越握越紧,断玉残片埋在手心。
  血,从指缝中溢出,点点滴滴,坠落——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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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新娘子怎么还没出来?”
  “就是,这陈府的架子也摆得太大了。”
  大门外,一群看热闹的人开始议论纷纷,“不就是仗着自己有点钱财吗?就这样目中无人,真是……”
  “你们听说了吗?这陈家的女儿可是再嫁,而且听说是克夫命,这命相呀硬得很,当年才嫁到夫家的第一天,就害得新郎官当晚就发疯离家出走了…….”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过,你们说这样的女人哪个人敢娶,真是不要命了……”
  徐子敬听着耳边越来越过分的言语,眉头也越皱越紧,握着缰绳的双手青筋突起,他需要很努力的去克制,才没有下马揍人的冲动。
  朱漆大门内,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他知道定是出了变故,是她改变心意了吧,或者该说是终于想通了。
  徐子敬扯了扯嘴角,苦笑:这样不是很好吗?她不用为一时冲动而做出令她后悔一生的决定,而他不是该替她高兴的吗?只是为什么心中会那样苦楚?
  “胭脂,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他无声的说着,手拉缰绳掉转马头正欲离开,却听一声吆喝响起,“新娘子出来了!”
  “快看!新娘子终于出来了!”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群中也传来了兴奋的呼声,“真漂亮!”
  徐子敬抬起头便看到那抹红影被簇拥着,缓缓向他这边走来,风姿绰约、莲步轻移,大红喜盖被风吹得往外翻卷,绝色之容若隐若现。
  多像啊!多像那一年的场景,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看着她缓缓走向那个人。
  如今,物依旧,人却已非。对象变了,心情也变了吧。
  “新娘子上轿了!”
  随着这声吆喝,胭脂倾身步入轿中,一幕轿帘将外界的所有阻隔开来,她静坐在花轿之中,不动不移。多像啊,多像那时的场景,只是为什么又那么的不一样,真得不一样了,那时的她仿佛踩在云端,而如今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一样,痛。 呵,原来她还能感觉得到痛了。
  “起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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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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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轿!”
  话音落地,轿身被抬了起来,四平八稳,身轻了,心却重了。
  轿外锣鼓齐欢,吹吹打打,热闹,轿内,孤身一人,冷清。
  金风细细,叶叶梧桐坠。
  风卷侧帘,不知何时一片枯叶悄然钻入轿中,正落在她的手心,沉重——
  胭脂慢慢掀起大红盖头的一角,垂眸俯视着手中凭空出现的梧桐叶,深深浅浅的脉络仿佛是掌心交错的细纹,纠缠。
  ——你也喜欢它吗?
  稚幼的声音响在耳边,回忆,遥远。
  枝繁叶茂,绿意盎然,端坐在树上的小女孩,俏声问着那个站在树下的小男孩,说着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你也喜欢它吗?
  “啊?”男孩呆愣地低下头,怔怔俯视着手中的梧桐叶,忘了回答。
  “我也喜欢它,因为它有心。”女孩甜甜地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心?”男孩不解,仰头望向她。
  “我娘说,梧桐叶的一生都为阳光而奔赴,因为那是它一心认定的追寻,也是它生命中唯一寻找的方向……”炎炎夏日,女孩仰起脸望着满树的梧桐叶,破碎的阳光洒落在她脸上,不停摇晃着,她微眯了下眼,只手挡在额前,继续说着这番与她年纪不太相符的话,“你知道吗?它用力伸展的手指就是为了触碰阳光的羽翼,不论遇到怎样的困境,都不会退缩,即使是走到生命的尽头,也从不改它的初衷,一如既往……”
  永恒不变。
  道济呢喃,手中枯黄的梧桐叶,微微卷曲,映着女孩灿烂的笑颜,和她眼中的坚定,“我喜欢它,所以我也会像它一样,一心去追寻生命中的那一道阳光,永远都不会变。”
  画面在枯叶中跳转,转眼间,她已不是当初的小女孩,红裙如火,那张美丽的脸却苍白如纸,只有眸光依然坚定,“我胭脂,今生是为你而生的……”
  “因为你便是我的所有,是我存在的意义……”
  “只要有你在身边,我永远都不会害怕,我们都别怕,好吗?”
  “……很难吗?真得很难吗?”
  “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笑话吗?”
  “你说你大爱天下苍生,为什么偏偏对我如此残忍?为什么?”
  “是不是就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活佛圣僧’, 自认可以知晓世事、看透人心,所以就可以私自决定一切,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从来也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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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幕幕画面飞快跳转,一句句话语响在耳边,砸在心里,“胭脂,原谅我,又一次私自为你做了决定,明知那不是你真正想要的结果,但是,我还是那样做了……原谅我的私心。”
  “新娘子出来了!”
  忽然响起的吆喝,打断了他的思绪,高高的梧桐树上,道济俯视着远处的正门,红裙款款,莲步轻移,旧景重演,然,物是人非。
  道济紧抿着唇,一瞬不瞬地看着那抹红影被簇拥着,缓缓走向——他。
  “起轿!”
  锣鼓齐欢,迎亲队伍朝这边慢慢走来,越来越近,道济黯然垂眸,静看着那顶大红花轿从树下“走”过——
  胭脂。
  他颓然的闭上眼,无力地倚着树干,指尖在颤抖,手中的枯叶飘然而落,从高高的梧桐树顶缓缓落下,被风卷起,钻入轿中——
  凤冠金珠垂在眼前,随着轿身晃动,胭脂转动着指尖的梧桐叶,扬手掀起轿中的侧帘,院墙斑驳,树影后退。
  她回头望向远处,望向那个初见他的地方,依然高大的梧桐树,却早已失了绿意,颓败。
  秋叶尽落,萧索。
  恍惚中,仿佛又看到一身绿衣的她,从树上跃下,仰脸灿笑着,“我叫胭脂,你呢?”
  “我叫李修缘。”他亦笑,如阳光灿烂,刺痛了眼。
  是不是回忆越美,越移不开“脚步”,胭脂抬眼望向高高的树端之上,空空。
  “呵。”她哑然失笑:怎么,还没死心吗?还在奢望他会出现?可笑!
  耳边锣鼓依然欢腾,似在嘲笑她的傻。
  胭脂沉眼,将手中的枯叶随手扔出轿外,放下侧帘,重拉下红盖头——
  树顶,金光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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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绣鞋,红毯。
  一步一步,极慢,耳边是欢笑、祝福,隐隐,听不清。
  知,他走在身侧,很近,近到可以听到呼吸和心跳,只是为什么却偏觉那样遥远,远到怎样都无法到达心里。陈胭脂啊,别再抗拒了,好吗?他是子敬啊,那个将要与你共度一生的人,醒醒吧,别再排斥了。
  “来来,吉时到了,赶紧拜堂吧。”一人笑着高声说道。
  “是啊是啊,赶紧的,别误了吉时。”
  笑声不断,她听得出,这是她爹的声音,看来,他老人家真得很开心了。
  如今,只等三拜礼成之后,她便是徐子敬的妻了。
  呵,就这样吧。
  “一拜天地!”
  她被搀扶着缓缓跪下,叩首一拜,起身,是木偶,一声一个指令,“二拜——”
  “等等!”
  忽然凭空响起的声音,让她心惊,呆愣在原地,不敢回头。
  满场寂静。
  哗然!
  “他是谁?”
  “看,是个和尚诶,你们说这和尚跑来干什么?”
  “不知道,真奇怪。”
  “李修缘!你来做什么!”陈立鼎手指着那个凭空出现的人,厉声开口,陈夫人却脸上一喜,倍感欣慰。
  手牵红锻的徐子敬慢慢地转过头,看着那个立在大门之外的人,极轻的笑了笑,“没想到,你还是来了,而且,来得真是时候。”
  道济没有说话,只是直盯着大堂之中那抹背身而立的红影,黑眸深沉。破衣寒衲,葫芦葵扇,他依旧是这样一副邋遢扮相,只是却没了往日的随意颠笑,变得认真、严肃。
  他抬步跨过门槛,径直向眼中的那抹红影走去,衣角拂动,常挂胸前的佛珠也随之轻晃着。
  两旁的宾客全都一脸古怪地看着他,“咦!这不是灵隐寺的活佛道济圣僧吗?”
  “没错没错,是圣僧!只是这圣僧来做什么?祈佛?道贺?”
  “还真不清楚,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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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吗?
  胭脂如石化般,呆愣得低着头看着脚尖,牵着红锻喜绸的手不停地颤抖,一步一步,她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不能呼吸。眼底,一双破烂僧鞋已然停驻:真得是他?
  他来做什么?
  道贺,说恭喜吗?
  “圣僧今日到此,不知所谓何事?”吐气如兰,红布轻动,她隔着盖头客套地问着,全场悄然无声,全都直盯着他们,气氛怪异。
  “如果,现在我说不愿意,会不会太迟?”
  “什么?”胭脂身形一僵,反应不及。
  “如果我说不愿意,会不会太迟?”他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略显低沉,却清晰地传遍大堂的每个角落。
  “李修缘!你小子是来闹事的是不是?”陈立鼎恼羞成怒,大喝一声,“来人!”
  “在。”立刻有家丁应声。
  “请他离开!”
  “是!”收到命令,七八个家丁立刻围了上来,只是还没等他们靠近,就全部被定格在原地,无法动弹,一干宾客不由得后退几步,生怕被波及。而道济自始至终根本连眼也未动,只是直盯着他面前的人,似在等她回答,胭脂沉默着,没有任何动作,一旁的徐子敬亦是如此,看着这个突然闯入他喜堂的人,未发一言。
  “太过分了!”见道济如此嚣张,陈立鼎气极,手指着其他几人,“你们几个,去!”
  “老爷,我们——”一领头的家丁支支吾吾,怎么也不敢上前半步。
  “干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的话是不是!”陈立鼎正要发火,却被一旁的陈夫人悄悄拉住,“老爷,别难为他们,先看看再说。”
  “哼。”陈立鼎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强压住满腔怒火,直盯着二人。
  这时,胭脂轻笑出声,终于开口,“圣僧是在讲笑吗?”大红盖头挡住她的脸,看不清她的表情,道济抿了抿唇,才说,“你知道的,我只想问,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听着他认真又略显暧昧的问话,胭脂沉默着没有回答。
  众人哗然,忍不住开始窍窍私语,猜测二人的关系,一旁的徐子敬依然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



2026-08-26 00:0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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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有此理!”
  陈立鼎早已气得怒火中烧,“李修缘!你发什么疯?胭脂早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李修缘,他是李修缘!”宾客中一人兴奋的说道。
  “李修缘是谁?”
  “你们都不记得了吗?就是当年在新婚之夜就离家出走,发疯出家的李家公子呀,记得吗?”
  “哦哦!是了是了,难怪……. ”
  “那这样说,他们不就是……”
  气氛变得古怪,一干宾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多抱着看热闹的心理,瞧着这一出。
  无视陈立鼎的叫嚣,还有众人越发难听的闲言碎语、指指点点,道济只是深深凝视着眼前的人,“跟我走吧,好吗?”
  道济轻语,慢慢地伸出手,外界的所有都不再重要,在他眼中,只有她一人而已,而胭脂却始终没有任何动作,许久。
  “跟我走吧,胭脂,让一切重新开始。”他又重复了一遍,轻唤她的名字,胭脂终于有了反应,抬手慢慢掀起头上的红盖头,轻抬起脸隔着串串金珠帘望向他,目光凝定、俩俩对视,仿佛这偌大的厅堂只剩下他们二人而已,“你不后悔?”她问,脸上挂着泪痕。
  道济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撩起她眼前的珠帘,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迹,“决不。”
  没想到他会突然有此亲昵的举动,胭脂微红了脸,娇羞的点点头,“我相信。”
  “你们,你们——”陈立鼎愤指着他们,手不停地哆嗦,气得说不出话来,“老爷您别动怒,消消气……”陈夫人忙在旁劝慰着,扶着他的后背,帮他顺着气。
  胭脂垂眸凝视着手中的红锻,轻咬了咬唇,转身走向徐子敬,走向那个一直被她忽视的人,“子敬,我——”
  “别说对不起,真的,”她才要开口,却被他微笑着阻止,接过她手中的红锻喜绸,“我早就说过,不管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你,所以,去吧,我祝福你们。”
  看着他嘴角的微笑,还有眼中的宠溺和包容,胭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一刻,任何语言都变得苍白了,她吸了吸鼻子,“谢谢你,子敬,能够认识你,我很幸运。”胭脂踮起脚,给了他一个很轻的拥抱,“对不起,真得对不起。”
  她哭着摇头,退到道济身边,眼前的金珠帘不停地晃动,道济轻拥了拥他,朝徐子敬略一颔首,然后牵起胭脂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
  一切,被他们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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