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心态不好，还是写点东西来调节一下吧。HE，嗯。

“师兄，我吃好了，玩会电脑啊！”
看他扔下碗筷就奔进房间开电脑，青石皱了皱眉，没有像平时一样收拾好去洗碗，开了电视不愉快地看着。
房间内传来打打杀杀的声音，怪物被杀死的声音，鬼哭狼嚎的。青石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电视，也拿起手机开始戳temple run。
玉书正玩儿地起劲，恍惚中听自己的师兄说了句“我出去走走”，他随意“嗯”了一声就继续自己的杀戮。
清完这一副本，玉书揉揉眼睛关上游戏进了客厅。22：30，碗筷还原封不动地躺在桌子上。
“师兄？”
他喊了一声，无人应答，这才忆起青石似乎说要去散步。他捋起袖子，麻利地收拾好桌子，将碗筷抱进水池，哗啦哗啦开始清洗。

当指针指向11时，玉书有些不淡定了。他的师兄从来不会那么晚不回来也不给自己打电话。玉书拨通青石的号码，却听见熟悉的双钢琴奏鸣曲从电视柜的方向传来。他丧气地挂断电话，在客厅里转来转去，胡思乱想起来。
会不会黑灯瞎火的哪里的井盖没有盖自己的师兄掉了进去正苦苦等待救援？会不会忘记了门牌号正一个单元楼一个单元楼找家？会不会……会不会被人贩子当成姑娘抢进出租车卖进山沟沟里给50多岁的老光棍当媳妇！？
玉书被自己这些猜想吓得冒冷汗。他赶紧拿了手机钱包钥匙就要出门，刚推开门就见青石伸出手正要按门铃的样子，显然是被自己突然开开门吓了一跳。
“师兄！”玉书大喊一声抱住他，震亮了好几层的声控灯。

“师兄？想什么呢？”
“没什么。对了阿书，下周六海淀剧院有从奥地利来的演奏家的演出，还是夫妻档。”青石的口气里颇有几分羡慕，“丈夫是钢琴家，妻子是小提琴家。师兄想去听一听，你……”
“师兄又要带我去音乐会啊？”玉书微微苦了脸，“师兄知道，阿书听不懂那玩意，实在坐不住。”
青石停了一下，这才笑了：“不，我是想问阿书是不是有了什么安排，要是冲突了，师兄就去不成了。”
玉书暗暗松了口气，给青石整理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刘海：“那等师兄下周听完再说吧，希望下周不要加班……”
偎在他身前，青石轻轻咽下了那句“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伸手环抱住他。

挖起来督促自己明天答辩完了写点
大概是所谓的磨合期？

青石常听音乐会，无外乎都配合得相当默契。然而夫妻档的配合除了技术的契合，情感上似乎也与旁人不同。眼神交汇时，除了音乐伙伴的意气相投，更有爱人之间的亲密无间。
音乐声缓缓流淌，青石弯起右手食指轻轻扣着节拍，微微眯了眼睛，觉得眼眶有点湿润。虽然不是钢琴表演专业的，他的演奏水平足以让他惊艳全场。在大学里，他就是凭借一次学院晚会的演出获得很高的评价。在学校的日子里，他也曾想过能执一位同道女子的手，琴瑟合鸣，白头到老。
然而玉书……
玉书爱听林肯公园，打游戏，还喜欢刀剑这类凶器。他曾拉着玉书去过一次音乐会，后者耐着性子撑了两首曲子慢慢就开始小鸡啄米直到熟睡。青石也没再强迫他一起，只是这回的夫妻档让他心向往之，才想带他一起罢了。
演出结束后，舞台上的演奏家显然是开心顺利地完成了演出，拥抱着亲吻，甚是甜蜜。青石愣愣地坐着看了一会，直到身边响起一个声音才回神：“怎么还坐在这？”

“师兄回来了？”玉书很开心地迎他进门，“音乐会听得好吗？”
青石笑了：“很好。师兄感动地都流泪了。”
“师兄最近有点多愁善感了。”玉书亲吻了他的眼睛，“洗洗澡休息吧。”
洗好澡，青石躺在床上翻了一会没睡着，总觉得少了一件事没做。等玉书洗好澡也躺在床上了，他确实发现少了一件事没“做”。
“师兄？”玉书正拿过书要看，就觉得自家师兄很温柔地抚摸着自己身上某个敏感的地方。他今日真被要求去加班了，一整天没有见到青石，现在他这么主动，玉书也就放下书，一翻身将他压到了身下。《Expert One-on-One J2EE Development without EJB》静静躺在床头柜上，沐浴着一室旖旎春光……
被他抱着在怀里时亲吻说了“晚安好梦”后，青石闭上眼睛。肖晚梧那句话却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一直在他耳边转悠。
“就是说你都告诉他了？”
于情爱一事而言，青石一直不如他热情。而此番主动，倒像是要掩饰什么慌乱的情绪一般。
……简直一派胡言！自己对阿书根本没有半分需要掩饰的，只是这并不算愉快的偶遇，告诉他也只是徒增烦恼，何必让彼此不快。再说都是成年人又关系亲密，自己对他有身体上的需求是再正常没有的了。
玉书热热的鼻息扑在脸上，青石也渐渐抵挡不住困意睡去。

青石当然记得，从干事到副团长再到团长，乐团在他大学时光里占了百分之七八十的份量。加入乐团需要面试，他第一次去时弹的就是这支曲子。弹完后，也不知是谁起哄，让团长上去也弹一首，看看到底谁弹得更好。那时的肖晚梧不含糊地弹了《克罗地亚狂想曲》，笑着问青石有没有练过。年轻气盛的青石视他那一笑为挑衅，二话不说重新坐回钢琴前。好好的面试点就这样被弄成了斗琴场，叫好起哄声也一浪高过一浪，直到在隔壁教室面试的舞蹈团团长带着人来抗议才稍稍平息。
“记得又如何，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青石握着手机，心思却不在新闻上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有什么都和我说。”肖晚梧却不在意他的冷淡，“怎么，有了男朋友，就不要知己了？”
知己。青石握着手机的手稍微有些颤抖。他和肖晚梧没有因为斗琴一事结怨，反而在心里对彼此很认可。两人时常一起弹琴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也有秉烛夜游促膝长谈的夜晚。自始至终青石都认定他俩都很懂对方，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不料肖晚梧会对他表白，让他无所适从，索性和他刻意疏远了。和玉书在一起后，青石觉得能和他重新回到以前的关系，却又不希望玉书不高兴，也就想劝着玉书也能和他相处。
“他在师兄面前自然表现得像个正人君子。”玉书对他很反感，“天天和不同的人卿卿我我的，能有什么真心。师兄也离他远一点。”
玉书说的倒也是实话，青石对他这一点也颇有微词，也就不再提这事。
“以我对你的了解，不敢说我是你喜欢的类型，但至少玉书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车上的音乐还未停，肖晚梧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青石皱了眉，含着怒气抬头要与他分辩，却对上了后视镜里他的眼眸。从前青石就不太敢看他的眼睛，深得似乎能让人溺死其中，现在也是如此。青石有些不自然地扭头看车外：“我和阿书的事，不需他人置喙。我到了。”
他一只脚刚迈出车外，却被肖晚梧拉住，塞了卡片一样的东西到他手里：“琴行里隔音效果比家里好，就算是弹琴也不怎么会扰民。有空可以多去看看。”
青石摊开手，是一张琴行的贵宾卡。他看了眼肖晚梧，将卡装进包里，说了句“多谢”，就沉默地往家走去。

离年会的时间越来越近，青石同白可馨去琴行的次数也比之前更加频繁。
“师兄虽然要参加年会，好歹也多留点时间给我么。”周日早上听见他起床的动静，玉书睁开眼看着自家师兄，“师兄在弹琴一事上还真是拼命呢。”
“彼此彼此。”青石披着外套，一手撑着床，一手越过玉书去拿床头柜上的纸盒，“这是你说的那个新手柄吧？”
“师兄小心点，可贵着呢，五百八。”玉书一脸正经地看着拆包装盒的青石，“罗技的，颜色漂亮，手感非常好，握在手里也不易生热。”
“你不是有专门的游戏鼠标和键盘么，还要手柄做什么？”青石拿在手里把玩了一阵，确实手感极好，摸着让人舍不得撒手。
玉书支起身子凑到他耳边：“那师兄说说，做就做，为什么要那么多花样？”
“不正经。”青石白了他一眼，“这又不是一件事。”
“道理是一样的。”玉书故意停了停，“为了爽。”
“……懒得理你。”
见自家师兄弄了个大红脸翻身下床，玉书笑嘻嘻地重新躺下：“师兄早去早回，我等你回来。”

快五月了，天也渐渐热起来。青石刚走到琴行门口，却接到了白可馨的电话，说是被堵在半路上了，可能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到。青石挂断电话，瞥眼瞧见边上有家打印店。他忽然想起玉书给过他一个谱子，现在正好试试。
拿着打印出的新鲜热乎的谱子，青石一边看一边往琴行里走。《亡灵序曲》，他记得是魔兽争霸里的曲子。玉书喜欢打游戏，单机网游都有，他也稍微了解一些，似乎说的是人类王子阿什么斯的背叛了自己的灵魂，投靠敌人去了。
一曲弹罢，心思却飘远了。
玉书比他低一届，大三时两人在学生会的内部联谊上相识。青石带着乐团的人参加表演，而玉书则是武术协会的，一柄长剑在手，明明势态气贯长虹，却丝毫不损害他温文尔雅的模样。青石只记得自己看他看得入神，直到玉书下了场把目光投向自己这边，他才把眼神从他身上移开。接着似乎不知怎么的，两人就熟悉了，爱情就来了，就在一起了。
他想起和玉书第一次出门旅游，在那个云雾缭的仙山上，两人走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小亭子里。玉书突然抱住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阵，紧张兮兮地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见他没反对，才敢慢慢地挪到正题上。
他又想起自己大四的散伙饭，周围的同学哭成一片，再不熟悉的人也能在那一晚抱头痛哭。他虽然没落泪，却受环境感染一杯一杯地喝了许多酒。他只隐约记得后来是玉书接他回去的，醒来时陌生的环境和身体的钝痛让他明白自己得到了也错过了什么，接着连续一周没好意思见玉书。
那时彼此的青涩害羞都不复存在，原来已经在一起这许久了啊……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青石回过神来，肖晚梧已经径直坐到他身边，“和我来一次四手联弹吧，《F大调情歌圆舞曲》。多少年了，都没有再遇到和你这样默契的人了。”
“我不记得了……”青石有些别扭地刚要站起来，就被他按回了位子上，“一起弹琴都不行了么？”
与他的一切都刻意地想被遗忘，然而手指一碰到琴键，一切泛着黄边的旧时光通通被重新染色，鲜活地又重来一遍。与他的配合完美默契，不像是分别了几年倒像日日在一起似的。
“不是很好吗，就和当年一样。”肖晚梧鼓着掌，“《亡灵序曲》？”他看见琴上摆的谱子，“能弹给我听一听吗？”
见不是什么无理的要求，青石也不便推辞，只是一曲罢了，才发现他的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肩，另一手箍住了腰，整个人都要被他拉进怀里了。
“放开我。”
肖晚梧却有些不以为意：“我要再说一次，我喜欢你。”

青石正要说什么，就听见一个女声一边往这边走一边说着“抱歉啊今天太堵了来晚了”，他用力推开肖晚梧，却被后者抢先在脸颊上亲了一下，就慌慌张张地去迎白可馨了。

年会过后就是青石的生日了。青石很喜欢过生日，尤其喜欢像现在这样在音乐主题宾馆里一边吃蛋糕，一边听玉书唱歌。原本玉书想带他出去玩个通宵，无奈第二日还要上班，只好作罢。
过生日吃蛋糕是青石的习惯，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不管多凑合，至少要吃个蛋糕意思一下。在家的时候，爸妈还会准备生日礼物，出门上学了他们也一定会在这天打个电话，恭喜自家儿子又成熟了一岁。
玉书的手机响了，他出门去接了电话。青石正一个人吃着蛋糕，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拿过来一看，是妈妈打的。母子俩说的无外乎都是些生活上的琐事，末了青妈妈说道：“儿子啊，奋斗归奋斗，看到好姑娘也要留心着点啊。”
青石张张嘴，差点就要说自己和男人好了，到了嘴边却还是些应承的话。
挂断电话，玉书已经回来了，他笑道：“和谁打电话呢？”
“你婆婆。”
早就习惯他要在嘴上占点便宜，玉书坐到他身边搂住他：“我知道师兄担心什么。师兄别担心。师兄瞧瞧我送你的礼物。”
他从身后摸出一个盒子，青石接过打开一看，两个雕花的棋罐，里面安静地躺着黑白子。他拈起一子在手中把玩，棋子触手生凉，倒有些像玉似的。
“师兄这阵子沉迷于琴技，似乎要把棋给丢了呢。”玉书笑着，“琴棋书画，师兄算是半个大家闺秀了吧？”
“是四分之三个。”青石放下礼物，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还有个'书'。”玉书摸了摸他的脸，顺势又往他的脖颈锁骨上滑。刚解开他上衣的第一个扣子，他的手机就唱起来了。
“……”玉书有些气闷地停了手，青石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赶他去洗澡，这才拿起手机，却是个眼生的号码。他想了想，还是接起来了。
“喂，请问哪位？”
“和我也这么客气。”那边的笑声显得很开心，“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也没什么可送的。倒是那架白色的钢琴，我见你似乎很喜欢，就送给你当贺礼吧。”
“我不要。”
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如此反应，肖晚梧放轻了声音：“你不记得了？我说过的，一定要送你一架好的钢琴。”

青石想起来了。那是自己大二的时候送乐团大四的学长学姐毕业的散伙饭。肖晚梧自然也在，作为曾经的团长被灌了很多酒，喝得醉醺醺的。大家都知道他俩关系好，就让青石送他回寝室。他比青石高些也壮些，青石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他弄到寝室楼下。在等他室友下楼接他的时间里，他抱着青石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说第一次见就被青石的冷淡气质吸引，在乐团斗过琴后更是如此，喜欢了他两年，总是找不到机会说，拖着就到了毕业，还说要送他一架配得上他的钢琴。青石只当他是酒后胡言，也就顺口应下了。等到肖晚梧的室友来接他，他还使劲抱着青石不肯撒手，还是其中一个室友硬掰他的手才把他扯开运了回去。
“不记得了。况且无功不受禄，我也不便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礼物代表心意，没有贵重不贵重的。”肖晚梧说道，“青石，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我会比他做得更好的。”
“师兄，怎么还没说完呢？”说着玉书已从浴室里出来了，青石对他笑道，“送快递的呢，说我有架钢琴。”接着对着电话里说道，“送错了，我没有买钢琴，麻烦退回去吧。”说罢不待他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玉书拿过青石的电话就关了机：“许多的闲人，都来扰我的好事。”说完扔到一边，青石一句“别乱扔手机”还没说完，就被他扑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