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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鬼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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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最近回到故乡,在家里帮祖父忙活他的二亩三分地,在他晚饭时絮絮叨叨的回忆往事的时候,我萌生了写这篇文字的想法,恰逢我刚入驻贵吧不久,我想或许可以发到这里,让诸君评论一番,或扬或抑都无关紧要。
没想到动了笔之后是如此的难,而且家里农忙时间比较多,白天我总是在地里忙活,晚上躺在床上总是很疲惫,于是这半个月期间产生过很多次弃笔的念头,但我及时的对自己说:且慢!你确定要将这个精彩的故事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然后我披衣坐起,趴在电脑前,把这个故事用自己拙劣的文笔,码了出来。
我初来贵吧的时候,发现贵吧很多吧友对文学持的态度,令我不敢苟同:我今年二十二岁,只读到中学就辍学回家,摸爬滚打到今天,也没什么成绩。好在爱好广泛,文学便是其中之一。我跟我父亲一样,爱读鲁迅先生的作品,说起来也是因为看了他的鲁迅杂文集,才对文学产生了兴趣。所以我直到今天仍然记得鲁迅先生给儿子的遗言:莫做空头文学家。
虽然我只算一个文学入门学生读者,离资深读者都差得远,但我记住了这句话。
如果说文学是一把剑,那么剑也有很多种用途,有人用它劫富济贫,有人用它镇宅消灾,有人佩戴它,用它做装饰,把自己装成一个剑客,更有的人,用它换得一束鲜花,去哄女子开心......
我不知道大家把文学这把剑用作什么用途,但我的用途是把它悬在了卧榻之上,看着它摇摇欲坠,这让我时刻的保持清醒,不敢睡死。
我来这个吧的第一天,进了某女楼主的帖子,帖子里尽是她记叙的平日生活的感悟,我看的出来:那些唯美的,拼凑出的句子,净是她吃饱了撑出来的话,于是我回了四个字:无病呻吟。
我很快遭到了报复:她的拥簇们包括为她保驾护航的男朋友们,狠狠的用各种不堪的秽语侮辱攻击我,其中一个扬言要我报地址,要找到我并且戳死我,他没有戳死我,却戳中了我的笑点,我微笑着胡诌了一个新疆地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是我后悔了,我不应该没有根据的就回复无病呻吟,如果老天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把它改成有病呻吟。这下总没什么错了吧。
我还见识了各种各样水经验的手段,什么留下自己认为最美的句子呀,什么你来留名字我来写诗啊(有本事帮我这名字写首诗,别玩低级的藏头),什么最美不过文字啊(扯淡,明明是最美不过夕阳红)。。。。这些令我见识大长,往往能水几千回复,那些认认真真写文的人,却只能得到少到可怜的回复。这个现状让我思索:
文学迎来了快餐时代?
近来段子文学在唯美文字控的嚷嚷下,走入了大众的视线,这群把文学切成段子,以唯美伤感来博取乡非少女欢心的家伙,其实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在阉割文学。文学像一个人一样,有优雅的一面,有丑陋的一面,没有完美的人,就算是美如貂蝉西施那也是要拉屎撒尿放屁的,如果你的人生刻意的抹去这些,且不说膀胱直肠受不受得了,起码说明了你是一个不完整的人呐,一个被阉割了的人呐。
在以前,文字刚诞生的时候,作用没有这么广泛,还没有人想到用这玩意来拍马屁,阿谀奉承的时候,它的最初作用是用来记叙,记叙事情发展经过,记叙的最大要点又是真实。那我不禁要问了,只留下了美,那就叫真实了吗?况且我脑补了一下,如果把西施貂蝉的屁股,私处都切了,胳肢窝也割掉,那还美什么?会吓死人的。
我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
喜欢太长不看的,大可以绕道。还有,我很讨厌一个自称何叔的人,大侄子你若是看到这儿,请自觉走开。
这篇我的处女作小说,像一盘菜,我现在就盛出来让大家尝尝咸淡,如觉有味,可加本吧群组【石碾子村】(群组号87983674)进来详谈。
那么,开始吧。


IP属地:江苏1楼2014-06-16 03:28回复

    鬼麦子
    作者:查理富贵三世


    IP属地:江苏2楼2014-06-16 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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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8 16:5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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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麦是一种野草,与普通麦子略同,在春天里疯长,在夏天死去,从不开花,但成熟时会结一种很细小但是精致的穗儿,里面裹着它黑色的种子,人不能食,对人无益则为害,所以鬼麦被定义为杂草,我不知道它有没有学名,但老农都叫它鬼麦子,学名是给文化人叫的,但他们从不去拔鬼麦子,为什么就会有下定义的资本?我想不明白,但我笃定的是,它是一种顽强的贱草,所以它在没有农药的情况下,会过得更快活。当麦苗在冬季的雪水润泽下变得墨绿的时候,纤细的鬼麦被麦子压在身下终日见不到阳光,因此这种植物的生存法则很简单:干掉麦子钻出来,否则死。老农们痛恨鬼麦掠夺了麦苗的养分,却因它生命力过于顽强而无可奈何。鬼麦会在初春崭露头角,立夏的时候已经高高的立在麦田里,看着娇生惯养的麦苗们,臣服在脚下。我想,这会不会给鬼麦子带来“寡人君临天下”的感觉呢,虽然历史无数次的证明了,“寡人”们的下场都不太美好。但它是一种美丽的植物,这是没有争议的,可惜并非每个人的生活都需要美,起码在那个年代的人们不是太需要。


      IP属地:江苏3楼2014-06-16 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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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村里人唯一知道的鬼麦父亲的信息了,任凭别人怎么问,男人也仅是笑,不再透露任何自己的来历。但后来有闲人猜测,这个名字肯定是他胡诌的,他的身板肯定是落草的土匪,杀了人落跑到此地,躲避官府,不然他的婆姨怎地那么水灵?一般的庄稼汉怎有这个福分?
        对,对,周围的闲汉们都说。
        马上有人反驳道:什么落草,这什么年景了,以后少听老李的评书吧,红小将咋不把你捉了去呢,依我看他肯定是家道中落的阔少吧,一看他就是城里人落魄了的,你看他的身板结实的,他女人每天晚上不知道被他日的多舒坦呢,嘿嘿。
        对,对,闲汉们又流着口水说。
        但夫妻俩的来历始终是个谜,那个时候刑事诉讼期为20年,很多犯了事杀了人的强人会远遁他乡,这个倒是不假,其他的我们就无从猜测了。但那以后村里人都叫他大麦兄弟,而不叫这可能是他胡诌出来的名字,我们这些小孩子也就喊麦叔。
        那天晚上,村长把夫妻俩收留在了自家马厩里,夫妻二人自是千恩万谢不断作揖。吃罢晚饭,男人拿着蒲扇帮女人扇马厩里的飞虫,一边把烟锅拿出来过过烟瘾,吧嗒吧嗒的抽两口,然后在地上磕一下烟灰,抽两口磕一下,不一会整个马厩就沉浸在烟草香味里,而消散了马尿味;此时空气突然闷燥起来,飞虫舞动的更密,不一小会儿,那个春天的第一声春雷响彻大地,雨水顺着马厩的草顶微微的渗下来的时候,女人突然有点不安,随之而来是剧烈的阵痛,男人经历了短暂的惊慌失措后,三步并作两步的敲开了村长的门。
        离本村最近的接生婆也得有半小时路程,好在村里妇女多有生育经验,七手八脚的在马厩里搭手帮忙。不幸的是,婴儿产下来时已经夭折了,女人面如锡箔纸一般,男人颤抖着摸着气息贫弱的女人的脸说,她没事就好,她没事就好。


        IP属地:江苏6楼2014-06-16 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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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后的一天午后,时至六月三伏,水站的房子里热得跟笼屉一样,麦叔光着膀子,肩膀上披着毛巾,露着结实的筋肉,挽着裤腿,坐在房子的阴凉下扇着蒲扇,听着知了呱噪的叫声在纳凉。午间接到通知,下午两时总站会拉电闸泵水灌溉,麦叔心里已经议定,打完这番水,就回家看看因为肚子太大了十来天没送饭来的女人。
          那个时候,我大约十一二岁了,已经上了五年学堂——学堂在八九里外的镇上,有小学有中学,上学需路过水站,再通过运河上简陋的石桥到河对面远处的镇上念书,为了安全,家人会让孩子们结成伴出行,我们村当时有三个孩子在学堂读书,我,读初二的村会计家的唐猛,跟初一的老苗头的独子苗飞。我很讨厌跟他们两个大孩子一起上学,特别是唐猛,高高胖胖,细细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人总是阴阳怪气的,也喜欢占小便宜,满肚子都是心眼儿,村里人都说,这孩子机灵透顶,五岁时就会跟来村里卖酱油的小贩讨价还价了,我比较愚钝,因此不喜欢跟他们待在一块,更因为常常受他俩欺负。
          三人上学走到水站的时候,身上穿的小褂都汗湿透了,唐猛是个胖墩,更是满脸油汗,于是唐猛提议道:我们下运河洗洗澡吧。苗飞是他的狗腿子,总是赞成他,于是他们俩都望向我。虽说在运河边长大的孩子,自小就是凫水的好手,但家大人都嘱托过,这条运河的分支是很邪门的,每三年会带走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的,今年正好是第三年,万万不可没有大人陪着就随便下河去洗澡游泳。我觉得这完全是吓唬孩子的话,因为我记得去年我父亲就说去年是第三年,怎的今年还是第三年呢。
          可我依旧胆小,又怕被家里人知道以后要骂的,就支吾着说帮他俩看衣服,唐猛挑着浓眉说:你是不是怕你爸揍你?我很老实的说怕,两个人又百般的劝我,我始终没有松口,因为我知道一到水里他们两个人总是喜欢把我头摁在水里,让我呛几口水。最后他两个人无奈的摇摇头嘴里骂着孬种,脱得赤条条的,摸着河沿下去了。
          那天的情形直到三十多年后的今天,仍存在我的记忆里:那天万里无云,堤岸上的白杨树,叶子都垂头丧气的耸拉着,也没有什么风,我垂头丧气的坐在旁边的小树荫凉下,实在郁闷极了,心里已经在后悔刚刚没有跟着他们两个下水去,看着他们两个在水里不断的换着花样打浪,心中好像有蚂蚁在爬似的痒痒。


          IP属地:江苏9楼2014-06-16 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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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叔是真的不会凫水。


            IP属地:江苏11楼2014-06-16 0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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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呛了几口水后,身材高大的麦叔被水流吸附着,重重的撞到了铁栅栏上,离疯狂的铁叶子仅有一肘的距离,他艰难的攀住铁栅栏,憋住了气息,从水里钻出了头,把身体呈“大”摆开,手脚撑住铁栅栏的边圈,正好挡在了两个少年跟铁叶子中间,两个马上就被吸进螺旋桨里的少年狠狠的撞在了麦叔的身体上。那个涂着惨败白色油漆的铁栅栏,压根就不能算是有效的防护措施,与其说声防护措施,倒不如称为警告措施来得恰当,它的间隙有足足有二十公分那样宽,一个孩子掉下去会直接被强行的吸进螺旋桨绞死。
              麦叔忍着身体的疼痛,大声的喊着:从我身上爬上去,爬到水泵顶上去。在水里的两个少年即使没听见,但在那样的情况下,人的求生欲望会催使他抓住一切身边的东西,两个少年紧紧的抱着麦叔的身体,从水里钻了出来,跟麦叔正好脸对着脸,麦叔用尽全身的力气,几乎把孩子的耳朵都震聋了:快,从我身上,从我身上爬上去,快呀!快呀!快——呀!
              两个满脸是河水,泪水的少年慌乱的蹬着麦叔的身体,手脚并用的爬到了入水口上端安全的陆地,刚接触到土壤的两个人抖成一团,瘫软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可能是一秒钟,或者一个世纪,大一点的唐猛先缓了过来,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大声的喊着麦叔麦叔,然后趴着往下面一看,看到泵口一片血雾——麦叔的一只胳膊先被吸了进去,然后是另一只,然后他就消失在了漩涡里。
              麦叔的身体被两道螺旋桨绞成无数块,从水泵里流进了另一端的灌溉道,流进了石碾子村村民的水稻田里。
              我不知道唐猛有没有听到麦叔的最后时刻的惨叫声;假如唐猛真的听到了,为什么那声呐喊,没有在他以后的岁月里,叫醒他的灵魂?或许是麦叔没来得及喊叫就已经死去,我宁愿这样想,也不愿相信,人心会肮脏到那种地步。


              IP属地:江苏12楼2014-06-16 0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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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鬼麦十五岁读初三的时候,迎来了自己人生的第一个朋友,但代价却是如此之大。
                鬼麦一直到初三,成绩都是数一数二,最后一个学期的一个月里,还没中考就有很多高中向鬼麦抛来了橄榄枝,招生的老师把我办公室的门槛都快踏破了,都表示愿意优先录取麦文,但听到我说鬼麦家庭怎么也无法负担高额学费的时候,都一遍说着可惜,摇头走掉了。读中学的费用尚且比小学要昂贵的多,何况高中,我几番前往麦婶家想奉上自己的心意都被麦婶拒绝,最后一次我有点生气的对麦婶说:再怎么样也不能让鬼麦辍学!鬼麦将来是可以有大出息的!
                麦婶愣了一下,嘴里喃喃的重复说:是啊,再怎么样也不能让鬼麦辍学。我看了看她身上破旧的衬衫和十年前一样的家徒四壁,就再也不好说什么了。我不知道麦婶打算如何挤出这样一笔巨额学费,可惜那是一个令人惋惜的答案。
                在之后某天的下午的上学的路上,鬼麦跟村里的一个不上学的痞少年发生了口角,最后两个人打得遍体鳞伤,原因是那个叫冯其的少年因为一点小摩擦骂鬼麦是没爹的野种,鬼麦立即还口说:你这没娘养的有什么资格骂我。互相掲了彼此最痛的伤疤后两个人对对方拳脚相加,身材高大的鬼麦占据了上风,把瘦得跟猴儿一样的冯其压在身下,使劲的扼住他的咽喉骂道:你再骂我是野种,你再骂啊!冯其却不骂这句了,用手扯开鬼麦的手骂道:你娘天天偷人,你娘是破鞋你不知道吗!
                鬼麦愣了一下,冯其得意的拱起身子揍了鬼麦脸上一拳,把他推开,爬起来欺身又把鬼麦压倒在身下痛打,边打边骂:你每天刚刚出家门你娘就偷人,你还不知道?村子里每个人都知道了,都怕告诉你,哈哈我可不怕,我就想看看你的可怜样儿。
                鬼麦好像失去了痛觉一样被捶打着,突然一把推翻冯其,爬了起来,暴怒的喊着:放你妈的屁!我不信,我才不信!你个骗人精!
                你才骗人精!冯其摸了摸脸上被地上石头擦破的地方:很多大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我告诉你,你妈跟村会计有一腿,不信你现在回家去看看!
                好,鬼麦怒极反笑:那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到时候我把你这个骗人精屎都打出来,看你今天中午都吃了些啥!两个少年气鼓鼓的向村子走去。跟在一路无话的鬼麦后面的冯其心里现在开始打鼓了,昨晚他起来尿尿,听到酒鬼父亲在家里跟狐朋狗友喝酒时这样说的,也不知道可信不可信,就算是真的,难道今天能这么巧碰到,于是心里不断的想着呆会儿的托辞。


                IP属地:江苏16楼2014-06-16 0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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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8 16:4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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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麦的心里则只有气愤,他一边走一边想,我娘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来呢,看我待会不揍死你个孙子!想到这儿,对自己娘“自信满满”的鬼麦,竟有点儿高兴起来。
                  两个少年气喘吁吁的走到鬼麦家门口,鬼麦指着禁闭的大门跟冯其说,你看,我家里无人,我娘现在肯定在地里点黄豆呢,妈的我现在就揍死你,边说着,鬼麦就挽起了袖子。
                  等等等下,冯其连忙说:你看,门上又没挂锁,我跟你一起进去看看!
                  好!让你死心的承认!鬼麦一把推开了门。
                  打算随后就脚底抹油的冯其看到屋里的情景呆在了门口。
                  鬼麦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愤怒,羞耻,悲伤,无助,难以置信一齐涌上了心头,这些念头一下子撞碎了鬼麦对母亲的深深的尊敬:村会计老唐肥胖的躯体正焦急的想把裤子穿起来,只穿了一个裤腿不小心绊倒在地上,此刻正半光着屁股在地上扭着,鬼麦的娘坐在床的一角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露出两条藕一样的手臂。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老唐尴尬紧张的看着门口的两个少年,麦婶开始嘤嘤的低泣,冯其的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鬼麦,已经把牙齿咬的嘎吱的响。蓦然,时间恢复了自己的顺序,鬼麦风一样的转身奔出去把门口放着的锄头把儿,握在了手中,手臂都捏得青筋暴起:我杀了你这个狗娘养的老畜生!
                  冲到了缩在地上还抓着腰带的老唐跟前,鬼麦高高的举起了锄头向着老唐的脑袋刨了下去,已经五十多岁的老唐在这一刻扭动身子发挥出了此生最快的翻身速度,一个骨碌躲了过去滚到了门槛,然后也顾不上裤子了,光着两瓣皮肉疏松的屁股踩掉了自己的裤子拔腿就跑,鬼麦刚追到门口被冯其紧紧的抱住了腰。
                  妈的你别冲动,冷静点,会出人命的,冯其抱着鬼麦的脑袋大吼。
                  妈的,我要的就是他的狗命,鬼麦狠狠的骂着,一边猛的把冯其撞向了门框,然后追了出去。
                  肥胖的老唐像一只实现了站立行走的疯老母猪一样边跑边哼唧,疲软的老屌和肥大的卵囊在他的急速飞奔下啪啪的甩着自己两边的毛腿根,求生的欲望和对锄头的恐惧使他忽略了下体的疼痛,老唐一路狂奔带着尘土消失在了村口的土路。
                  被冯其耽误了一下的鬼麦,只追出去一里多地,就被打了鸡血一样的老唐远远的甩掉了,看着老唐拐弯抹角的钻进了村外的野树林。心知已经无望追上的鬼麦像一只受伤了的狮子一样趴在地上痛苦的低吼,冯其也追了出来,此刻正尴尬的站在鬼麦的身后。
                  此时正是下午一两点钟,村里人都在家里为了下午更有精神的劳作小憩,听到刚刚的喊叫声走了出来,惊讶又愤怒的看着这一切,想到平素里的传言,心里都猜到了十之八九。
                  鬼麦!冯其走上去拍了下跪趴在地上已经无声的鬼麦颤抖的后背。当鬼麦愤怒的用血红的眼睛转头盯着自己的时候,冯其意识到此刻终究不是劝解的好时候,鬼麦却不再管他,站了起来,锄头也没捡,跌跌撞撞的走向自己的家。
                  村里人都远远的跟着后面,冯其捡起了地上的锄头紧紧的跟着,鬼麦扶着门框看向里屋,看到自己的娘亲此刻已经穿得整整齐齐的躺在床上,脸上带着决然的表情,胸口插着丈夫的遗物——被父亲的手磨得手柄都光滑的锉刀。
                  鲜血在尘土上,绽放出鲜艳刺眼的花儿。
                  那是麦婶对自己的惩戒,用了丈夫的刀。
                  鬼麦两眼一黑,觉得天旋地转,他贴着门框倒了下去。
                  在村里人的帮助下安葬娘的时候,沉思了很久的鬼麦终于同意将母亲葬在父亲墓旁,鬼麦心想,这可恨的会计躲得没影了,不然一定宰了他,把他的猪头摆在爹娘的坟前,这样想的时候,又恨起娘又想念娘,他想到娘总是辛苦的为了养活自己劳作,想到了娘在讲述父亲时眼眸里温柔的神采,想到了娘在他睡后坐在灯下为他纳鞋底,流着汗帮他用扇子驱赶蚊虫......
                  没有了娘的孩子,才是真正一无所有的孩子,因为娘好像没能给他些什么,却给了她自己仅有的一切。鬼麦在整理娘的遗物的时候,在席子下面发现了自己去念高中的学费——一卷罪恶的,肮脏的,高尚的,带着母亲所有的爱以及罪过的纸币。
                  后世有一位西洋作家说,“所有的罪恶都是偷的变种”,我则认为,并不是每一种偷,都是罪恶。
                  因为无论如何,令一个孩子都感到悲伤的时代,不是一个真正的好时代。这样的时代里,罪恶善美,难以正确的定义。


                  IP属地:江苏17楼2014-06-16 0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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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麦沉默的收拾完父母少的可怜的遗物,又拿包裹裹了父母的灵位,把家里的小猪崽转手送了邻居的王奶奶,也就是当年接生鬼麦的王婶,把家里的用具都赠给了村里人,然后把家门紧紧的锁死,扔掉了钥匙,在一个黄昏的下午,决定离开石碾子村,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背着行李,站在水站的边上,鬼麦闭上了眼睛,试图捕捉未曾谋面的父亲的气息,夕阳懒洋洋的躺在万丈云霞里,俯视着这一切:河岸边芦苇里飘来风声和野鹤的合鸣,运河水依旧不息的向东流着,西面的石桥上有下学的孩子们在走着跑着,笑语声滚过麦田,向远处传播。
                    回家咯,回家咯,谁先跑到家谁是最有本事的人!孩子们嬉笑着跑远了。
                    回家,回家,鬼麦低声的重复着这曾经温暖的词儿:天下之大,何处是我容身之所?鬼麦掉过头去看向不远处的父母的坟头——一高一矮一新一旧的坟头仿佛与霞光同化,华北平原的落日景色此刻更加壮丽,远处的村落飘出白蟒一样的炊烟,更远处是模糊的天际线,像鬼麦的迷茫一样,沉闷的罩住了这片土地。
                    仁慈的地母拥抱着父母,让他们安详的在自己的怀抱里沉睡,但从此,鬼麦就被撇下了。
                    我哪也不去!我不能走,我要留着,鬼麦对自己说,清明的时候,爹娘的坟头不能没有新土!
                    但伤心的家是断不想回了,鬼麦说:我就在这儿住下了,鬼麦看着父亲生前管理过的水站。
                    鬼麦!鬼——麦!麦文!远处传来冯其的呼喊。
                    冯其跑近了,擦了把汗说:你要去哪儿?
                    我爹娘都埋在这儿,我能去哪儿?鬼麦颓伤的说。冯其,现在我连娘也没有了,你大可以狠狠的骂我了。
                    鬼麦,冯其缓缓的说着:你总要活下去,总要把你麦家的香火传下去,你不嫌弃的话,我就做你兄弟吧。
                    冯其伸出了拳头。
                    鬼麦心头传过一丝暖流,伸出了拳头,跟冯其的拳头碰在了一起。


                    IP属地:江苏18楼2014-06-16 0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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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其是酒鬼冯山愧的独子,他的母亲因冯山愧嗜酒如命,不事劳作,整天唉声叹气,日子过的紧巴极了,土地下放的第一年,冯山愧就迫不及待的偷偷把分到手的几乎五亩土地都置卖掉了,在镇上花天酒地,整整半个月没有回家,冯其从小学放学回来,看到母亲掉在房梁上,舌头伸得老长,眼珠子快要瞪得掉出眼眶,好像在做鬼脸一般。
                      邻居赶到镇上的招待所找到冯山愧的时候,他正坐在牌桌上跟三个二流子赌钱,邻居小伙怒骂道:你真是畜生啊!你女人上吊死了你知道吗!
                      什么?冯山愧抬起头,勉力的睁着满是眼屎的酒气,打着酒嗝:妈的,让老子不能好好赌钱,等下,我打完这把的!
                      自打哪儿以后,冯其成了没人管的孩子,父亲从来就没清醒过,醉得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早早就辍学了的冯其靠着村里人的三粥两饭活着,农忙的时候帮人家抱抱麦垛儿,或者赶个牛什么的,像个孤魂野鬼一样的活着,闲着的时候他就赖在村里讲评书的老头跟前听书,后来他染上了很多恶习,偷鸡摸狗,在河边用刀子剥了皮,拔了毛,坐着烤了吃,久而久之,村里人对他不再同情,不再施舍,找冯山愧告状冯山愧却一拍大腿说:妈的,老子的儿子终于出息了!不用他老子养活了。虽然他从来没有养活过冯其。
                      没有娘的冯其,打心底羡慕别的孩子,有新的千层底穿,有新的小褂穿,头发长了也有人铰掉,自己只有把破了的鞋子补了又补,但这些都不怎么紧要。随着时间的推移,当羡慕变成了嫉妒,又变成了恨,冯其仇视村里的所有孩子,看到他们总要远远的骂或者掷石头,尤其憎恨鬼麦。
                      他这样的野种都有娘!都能上中学,冯其总是恨恨的这样想,所以才有了那天下午的摩擦。
                      当鬼麦说,“冯其,我现在连娘都没有了,你大可以狠狠的骂我”的时候,冯其心里的仇恨融化了,转瞬间决定把鬼麦当自己的兄弟。
                      冯其说,我再也不想回家了,我爹就比死人多口气,我们今晚就在这里扎下窝,我跟你搭个伙。
                      两个少年在水站旁边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晚上被蚊子叮得睡不着,裹着被单坐在水站的水泥台阶上看着天。
                      鬼麦,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冯其问,我们可没多少粮食。
                      你昨个讲的不错,我总要活下去,我想或许咱们两个可以去镇上做点学徒工学个手艺什么的。鬼麦说
                      好啊,那说走就走,明天就动身,可以在木匠那里做学徒工,说不定每个月还能赚块把钱花花哩。
                      这个主意不错,等将来咱俩出师了,你帮人家打棺材,我帮人家打小孩的床,木马什么的。鬼麦微笑着说。
                      凭什么你不打棺材呢。冯其不服气。
                      凭我拳头比你硬,鬼麦哈哈的说。
                      鬼麦,将来我们苦到了钱,就在水站边上盖两座堂屋,我跟你做邻居。让咱们的女人坐在一块织网纺纱,咱们的孩子在一块打闹,我们出去给人家打东西,这辈子肯定能过得安逸。
                      好啊。鬼麦模糊的答应着,倚在台阶上睡着了。


                      IP属地:江苏19楼2014-06-16 0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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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两个人搭着锅用捡来的柴火煮熟了饭就着咸菜梗饱饱的吃了一顿,把不能带走的东西都放进水站的工具房里藏着,就动身去镇上了。
                        哥们俩边走边策划着以后的路,有说有笑的走到了石桥上,在石桥上遇到了会计家的大儿子唐猛,当时的唐猛已经在公社里做事,正巧回家路上看到这两个少年。
                        眼睛快瞪出火来的唐猛喝住了两个少年:你们两个小杂种,给老子站住。今天刚巧遇到,爷爷有帐跟你算,唐猛用手指着鬼麦。
                        鬼麦站着听这个大高个胖子骂了半天娘总算明白了:能说会道学历又高的唐猛本来已经能坐上副镇长的位置了,恰恰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父亲出的丑事搅合了,于是他恨鬼麦恨得牙痒痒。更痛恨他让父亲光着屁股跑到镇上找到了他,丢尽了全家的脸面,害得他娘在家里寻死觅活的,一家人沦为全镇的笑柄。
                        我现在可以肯定,多年前的唐会计,那晚根本就没舍得揍自己的儿子。我甚至可以这样说:如果那个老东西真的如他所说抽断了皮带,那我就是头猪。
                        这时的鬼麦早已怒火中烧:好啊,我正愁没处找你呢。说着摆出了架势。
                        唐猛看着这两个加起来还没有自己年龄大的少年轻蔑的笑了笑:就你们两个,我捏死你们跟臭虫一样,妈的我今天就揍你,你个野杂种,你娘个淫荡货到处勾搭人。
                        妈的我打死你。鬼麦尖叫着把行李一丢扑了上去,被高胖的唐猛一脚踹倒了,冯其从行李里把菜刀擎在了手里,大声骂道:死胖子你听好了,我们两个是没成年的小伙子,就算待会把你砍死了,公安也会判我们两个防卫过当,反正我们命贱,搞死你也值了,就算今天砍不死你以后天天盯着你要办你的事儿,看你这辈子怎么安生!你脑子放活泛点!
                        冯其的恐吓起到了作用,权衡了一下利弊后,唐猛恨恨的收了架势,骂骂咧咧的说了些狠话走掉了。
                        冯其把鬼麦搀了起来,鬼麦看着胸口的大脚印,呼吸都痛苦起来:妈的这个死胖子真有劲,等小爷手艺学好了一定第一个打好他的棺材!
                        两个人悻悻骂着,向镇子方向走去了。


                        IP属地:江苏20楼2014-06-16 0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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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上的木匠表示很欢迎这两个孩子,因为这两个孩子说了只混口饭吃,不要工资。木匠实在找不出理由拒绝这种不要工资的傻孩子,于是把自己原先的两个徒弟辞了,把这两个小伙子安置下来。
                          自以为占了便宜的木匠其实大错特错了,两个天资聪慧的大小伙只用了两年的时间就把他的手艺偷学了个精光,那年秋天,发了一场大水,石碾村以及附近的十几个村子到镇上的必经之路运河上的危桥,终于塌在了一场暴雨里,连石头块都冲的干干净净,好像从没有过石桥在这儿过一样。两个人一合计,觉得造条船去摆渡是个不错的出路,闲的时候就在水站边上帮人家打一些家具农具。
                          两个人辞掉了学徒的工作,带着偷来的木匠的斧头和刨子跟墨线,一头扎进了了运河边的野森林里。花了七八天的时间,造好了一个大木排,一次能载五六个人过河,然后两个人又在运河相隔七八十米的两岸边订下了厚重的木桩,在桩子上牢牢的捆上了绳索,这样他们的木排就不用竹竿费劲的撑了,只要拽着绳子,就能渡到对岸去。
                          那个年头没有什么机械,连自行车基本都难得一见,往往一辆自行车能引得全村人跑出来看,所以过河的,多数是行人,有时候也帮老农把老牛载过去,虽然收的钱不多,一分两分的,积少成多,两个人在三年后鸟枪换炮,去海边的渔民那里买了一条真正意义上的船,还带着柴油发动机的小型铁壳船,虽然这个船快报废了,经过哥俩七八个晚上叮叮当当的改造,终于把这个破渔船收拾得有模有样,附近几条模仿他俩摆渡的木排马上被他们的能载十几个一齐过河的铁壳船打败了。哥俩载放学孩子过河都不收钱,名声也传了出去。附近的受了恩惠的村民听了都翘大拇哥,夸得合不拢嘴。
                          有的人或许要问,为什么不再修一座石桥呢?其实在当时是很难的,上座石桥是日本鬼子还在的时候修出来的,累死了十里八村几十条人命,因为鬼子舍不得浪费汽油用车,石料都靠驱使着民工用板车从百里外的山上拉下来再拉到运河边,想再修一座桥的代价太大了。况且中国的国情诸位又不是不清楚,得过且过,只要有法子过河,谁去管桥不桥的,于是也就无人问津了很久。九十年代后桥终于修了起来,那是因为拖拉机已经普及了的缘故,也是后话了。
                          哥们俩白天摆渡,晚上打一些农具,真的如鬼麦所说,冯其老老实实的打起了棺材,因为价格合适,冯其活儿细致,十里八村的家里有老人的都赶过来订好老人的寿材,鬼麦则打一些家具床柜什么的,两个人的生活水平眼睛都看得见的好了起来,冯其甚至想起了自己的老酒鬼父亲,每个月都赶回村子里送米送面再沽点酒送过去,把老爹感动得鼻涕眼泪一起落下。
                          仅又过了一年时间,哥俩从十几里外的窑场订来了砖瓦,请了几个泥瓦匠干了一个多月,在水站边上建了两座朝北的堂屋,气派的放了两串鞭炮,舒舒坦坦的从棚子里搬了进去。两个人很快成了附近村民教育慵懒儿子的典范。


                          IP属地:江苏21楼2014-06-16 0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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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午吃罢午饭,在运河里刷了锅碗,无事可做的哥俩儿坐着闲聊——每天两个人这个时候都会边聊天边抽烟,几年过去差不多把互相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对方。
                            嗳,鬼麦,你知道咱们村老何的女人干了什么事情吗,哈哈。冯其眉飞色舞的说:她把晚上喝醉酒顶着白床单乱撞的老何当成了鬼还把他的头按进了尿桶,哈哈哈。
                            .....
                            鬼麦你怎么不笑?冯其尴尬的收了声,嘴还咧着。
                            他娘的,你讲第五次的时候我就已经笑不出来了。鬼麦无可奈何的说。
                            .....
                            鬼麦,你想找女人吗。我猜你肯定想,冯其换个话题:上几天一个大姑娘坐你的船在船边滑了一跤摔了下去,我看你把她抱上来以后裤裆都支成帐篷了,妈的旁边的人都笑了很久,都说鬼麦想女人了。
                            妈的,冯其,这是你第八遍拿这事嘲笑我了。鬼麦说:我是想找个女人,你不想吗。
                            唉,我也想,我并不是很喜欢跟男人在一块的,冯其叹口气:可是你比我大两岁,你不先讨老婆我先讨,这说不过去啊,虽然以我的相貌优势可能会比你先找到,所以我一直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魅力。
                            鬼麦转过头认真的端详着冯其:他个子小人瘦,毛脸雷公嘴,还黝黑,就跟孙猴子在炼丹炉里没逃出来时的模样:你是认真的还是故意在逗我笑?你仿佛在逗我笑。
                            没有,我认真的,冯其看着高大英俊,跟他父亲一样有刀削一般的面孔的鬼麦说。
                            好吧,那我承你这个人情了,谢了兄弟。鬼麦又把头转过去。
                            你看你什么时候讨个媳妇?冯其说。
                            是啊,我什么时候讨个媳妇。鬼麦也说。


                            IP属地:江苏22楼2014-06-16 0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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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8 16: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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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那间邀月脸上飞上两朵绯云:老师...我不知道你业余时间还替人说媒呢。
                              不不,你误会了,我连忙解释,我是替我一个弟弟说媒来的,你也认识他,摆渡的木匠鬼麦,你应该记得吧。
                              邀月的脸上表情很杂,阴晴不定的,自己被鬼麦抱上来也看到他的裆部竖起来了,因为这个没少被镇上人笑话。吞吐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只好把头低下去摆弄衣角。
                              我连忙说我只是来征求你意见,不同意没有关系,但是鬼麦是个好孩子,而且自己生活过的还不错,我觉得你俩挺合适的。要不要处处看?我小心翼翼的说。
                              唔...
                              那我当你默认了啊,我喜出望外:我这就走,我让他明天来家里找你聊聊。
                              我踏着轻风就往外走,邀月也没有留我,我猜她还愣在那里。
                              我笑眯眯的跟鬼麦把这事一说,鬼麦正蹲在一个小石碾子上抽饭后的一支烟,一下子惊得头朝下栽了下去,脑袋直挺挺的插在了地上的松土里,旁边蹲着抽烟的冯其脸上一副“这他妈不是真的吧”的表情。
                              鬼麦手撑着地,费劲的把脑袋拔了出来,头上还沾着泥和草,他也不去管,一把抓住我的手使劲的攥着:真的?真的啊老师?他仍旧不信有这种好事。
                              我使劲的扭着胳膊,想把手抽出来,奈何鬼麦铁钳一样的手抓得太紧只得作罢:当然是真的,我晚饭都没吃赶过来逗你?
                              鬼麦哎哟一声松了手,往后退了三步,瞪大了眼睛然后突然跪在地上,几乎是用砸的给我磕了个头,然后抬起头来朝着还在呆滞状态的冯其骂道:还还还还还他妈不去买酒买肉去!等死呢快快快去!
                              把我气得笑骂:你小子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比你爹差多了。
                              嘿嘿,我爹又不缺媳妇,鬼麦挠着头皮上的草笑着说。
                              又吃了顿晚饭的鬼麦跟冯其躺在屋子的门口,鬼麦满脸得意,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冯其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东风还没来呢,不必急着放火吧!
                              你还是想想明天去她家怎么说吧。冯其连续打击道。
                              是啊,我怎么去啊,弄出了那么丢人的事怎么见人家姑娘啊。鬼麦一下子成了焉巴虎。
                              给哥敬上一支哈德门香烟,哥给你支个招。冯其翘着嘴说。
                              鬼麦给他敬了一顿老拳,打得冯其直骂娘:他妈的别打了,我说我说。鬼麦这才松了手,然后扔了支哈德门过去:自己点。
                              嘿嘿,冯其捡起烟满不在乎的用洋火点上,吐了一口烟圈说:我以前常常听村里的评书李老头说,干什么事都有三样就够了。
                              哪三样?说,快说。
                              有道是状元才,英雄胆,城墙厚的一张脸,冯其摇头晃脑。
                              你呀,读了那么多年书,没有状元也算个秀才了吧,而且看你的秉性就知道你胆量也有,虽然不是英雄胆,也不至于胆小如鼠,而且你最不缺的就是最后一样,不然你怎好意思抱着人家大姑娘下面还....
                              啪!鬼麦一巴掌打了过去。
                              随后听多了免费评书的狗头军师冯其给他支了背水一战,破釜沉舟,沉鱼落雁等计谋。
                              妈的,有没有文化,沉鱼落雁不是计谋。
                              嘿嘿...
                              嘿嘿...


                              IP属地:江苏24楼2014-06-16 0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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