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小北

第一章
麒麟纪年公元370年，元帝十二年。冬天。
张起灵睁开眼，天才微微亮。看着窗户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他才记起来此刻他在北方，长白山下的一家客栈内。
张起灵披上外衣，只穿了一件薄衫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此刻天不亮，客栈建在城外的郊区，旁边就是白茫茫的连绵一片的大山。推开客栈门的一刻，冷风夹杂着小雪呼啸着而入。
“哎？这位小哥，你已经醒了？”窝在柜台里的店小二，被冷风冻醒，揉着惺忪的眼，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这天还早呢，哎哎？客官，您穿的太薄了，这样出去不行啊。”门口的人似乎是没有听见一般，眉头皱都没皱的就迎着风雪走了出去。
真的很冷。但是张起灵却丝毫不畏冷。这算什么，对于从小就在严酷条件下训练出来的张起灵而言，这料峭的寒风，仅仅只是一种温度上的低温而已。
宁静的大地，高耸的山。天地如此之大，如此广阔，一切生物在这片天地里，既有着生命的高大，又显得无比卑微。
这里距离京城长安千里远。
张起灵也不是没在北方呆过，只是这种如此磅礴大气，天地浩远的景象，他确实是没见过几次。更何况这里有长白山依傍，山下还有裸露的黑色土地和岩石，山顶则是长年不化的白雪，这番景象更是比其他地方显得更加雄浑空灵。
这山在整个大陆算不上特别高，可此刻，张起灵看着它，就在这山脚下，却觉得他将两个世界隔绝了一般，将天空割裂了一般。
的确，过了这座山是另一个国家。道国的附属国，玉国。
张起灵，皇帝最信任的大将，此次的任务是，护送玉国进献的贡品。按理说，一个小小的附属国进贡的物品，根本不可能派张起领这个级别的人物。但此次特殊就特殊在，这里是玉国，举世闻名的玉之国。依傍长白山上一条天然的绝世玉脉，成为富甲一方的小国。
玉国这次进贡来的是传说中的绝世好玉，并且经由一位著名的玉石雕刻家雕刻成鬼玺的形状，又因为此玉玺是雕刻家的最后之作，所以，珍贵程度极其之高。打这块玉玺主意的人，可以说是泛滥。
这么好的东西，又是人人逐之，好强如元帝，岂有不要的道理。
不过，还有一个原因。
玉国进贡来的还有一位玉国第一的美人。
美人和美玉，这可不是能让人放心交给那些士兵的东西。
三个月前，张起灵被秘密叫进宫。从宫中出来后就连夜准备好行头，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同自己的亲信快马向北赶来。在距离秦岭一百里的时候，在一个驿站停留。
张起灵留下亲信，独自一人前往长白山。
临行时，张起灵的好兄弟开了句玩笑：

“嘿嘿，哑巴，别回头被美人迷住回不来了啊。”
想到这里，张起灵摇了摇头，自己的这个兄弟武功高强，办事利落果断，就是爱开一些不着 边的玩笑。可是，虽然他那个兄弟总是玩世不恭，但有些话却是十分中肯。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有些人眼睛虽然看得见，但心却是黑的，被这世间繁华蒙蔽；可我瞎子虽然眼睛看不见，心却是透亮的，所有的一切，我看的清清楚楚。”
或许，瞎子说的是对的。
张起灵看着下得越来越大的雪，看着有行人在雪中脚步凌乱，慌不择路，有眼有时不过是摆设，终是摆脱不了被世俗烦扰的命运，迷了脚步。
摆了摆衣袖，转身向客栈走去。
想来，玉国的使者以及贡品还有两个时辰便也快到了。
店小二还是被一阵冷风吹醒的。他抬头，客栈的门大开着，却不见人。嘟囔着爬起身去关门，看见外面鹅毛大雪：“我的天啊，这雪也下的太大了。”
有行人匆匆的跑了进来，“吓死我了，这雪说大就大啊，差点没冻死我。”
店小二随手关上门，转身时看见一抹黑色的身影从楼梯上一闪而过。吓了一跳后又想起来，似乎是早上的客人。
咦？那位小哥刚回来？他就穿成那样在外面晃荡了将近两个时辰？
店小二看着穿着厚厚的大袄，裹着一层貂裘的行人搓着手在火炉边取暖，不禁咂舌：那位小哥，真不是人啊。
门外窗外，此时已成一片雪白。唯剩呼啸的风声，在天地肆虐。

就可以只跟随自己内心的想法做事。雷厉风行，干脆果断才是他的风格。
那个少年眼中的笑意，以及赤裸裸的欲望是让人有些担心，可是那从小就种在心底的名为恨意的东西，却不是控制情绪就能够让它泯灭的。
张起灵的目的很清晰也很简单，他与元帝不过是各取所需，互为棋子罢了。自己的性子正合他的胃口，所谓信任，其实只是对他性格的了解，然后利用他完成目标的一种好听的说法。
朝廷不是江湖，没有义气之说；皇宫也不过是一座巨型监狱，锁着的不是人，而是人心。
“啧。”张起灵被自己的无厘头的这些情绪弄得有些烦。这不是好事，妄自猜测朝政什么的事情如若让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知道，怕是不知道会用什么招数来试探自己。
他翻个身，闭目修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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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猛地睁开眼，从床上翻身坐起，摒住呼吸，静静地听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到窗户前，推开窗。
雪已经停了，裸露的土地和岩石看不见了，放眼望去，满眼皆是白色。这不再是之前的旷野与雄浑，而是一种纯洁与安静。
一只黑色的雄鹰在天上盘旋。张起灵出了声口哨，雄鹰便盘旋着俯冲了过来，稳稳当当的停在窗台上。张起灵摸了摸它的头，雄鹰就乖乖的张开翅膀，把腿轻轻抬了起来。一封红色的信纸绑在雄鹰的左腿上。
张起灵取下信封，转身把雄鹰放了进来。雄鹰也不乱动，只是在窗户旁边的桌子上，跳来跳去。张起灵顿了一下，拿出自己的包袱翻了翻，果然看见一包牛肉干。这个瞎子，连小黑爱吃的牛肉干都先准备好，看样子是打算好了要让小黑来送信。
小黑独乐乐的在一旁吃着牛肉干，偶尔心满意足的转转头，看看一旁的张起灵。却发现张起灵的脸色不对。
“哑巴，别说我没提醒你啊，包袱里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织衣司最好绣娘织的一件衣服，迎接附属国使者虽然不是什么大场合，但是也不能穿的太寒碜，让元帝那个臭小子知道不会少揶揄你的。
“附议：穿的好看点，说不定就让美人对你一见倾心了啊！看我瞎子对你多好，不用感谢，回头请我去京城最好的馆子搓一顿就成！
——瞎子”
张起灵面无表情的将信揉成一个团。转过身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包袱里自己衣服下面那件黑色的华衣锦袍。走到桌子前，拿起一张纸，磨了点墨，提笔。
“信已收到。”张起灵顿了顿，又补上：“我会穿。”
然后拍了拍小黑的头，“辛苦了。”小黑扑棱扑棱翅膀，表示自己完全没问题。张起灵嘴角弯了一下，把信绑好，伸出胳膊。小黑很明白的跳了上去。任由张起灵将它带到窗户前。
“走吧，路上小心。”胳膊猛地往前一送，小黑借助惯性张开翅膀，向天空飞去，嘴里发出“嗷呜——”的声音，然后在天上盘旋了三周，向张起灵说再见。
张起灵看着这只自己从小养大的雄鹰，内心涌上一阵温暖。直到再也看不见小黑，张起灵才从窗户边离开，心里衡量着差不多该去接人，便拿起包袱里的衣服。
张起灵不是没发觉店小二的反应，见多了，仍然是面无表情。但看着又堆满笑容的店小二，嘴角还是抽了抽，有个词，嗯，狗腿……大概就是形容这种人的。
店小二殷勤的问东问西，还特意来跟他搭讪，引得周围有的

引得周围有的客人开始注意这边。张起灵隐约听见一些“美人”“皮肤真滑”什么的亵语从那边传来，眉头皱了皱。
店小二的这种行为，会给张起灵的行动带来一些麻烦。
虽然内心中知道店小二那种狗腿是种职业行为，本身只是想讨客人欢喜，并没有错，但考虑了一下，张起灵想可能要对不起店小二了。
于是在店小二再一次跑过来端茶送水，嘁嘁喳喳时，张起灵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筷子，将筷子竖了起来，然后在一干人的目光中，将筷子生生拍进桌子，只露出一寸之长。
店小二的眼睛大的并比不上那张可以塞下两个鸡蛋的嘴。周围隐约听见筷子掉落和碗摔在地上的声音，以及一些倒抽气的声音。
客栈安静下来，除了一些不着边的客人在说些不着边的话。张起灵感觉到没有目光在看着他后，对着店小二淡淡的说：“给我一盘糕点。”仿佛刚才拍筷子的人不是他，他只是个普通的长得稍微好看的客人罢了。
掌柜的听见大爷开口说话，一巴掌拍在愣神的小二头上，“上菜上菜，客人就是你祖宗，知道吗？”
客栈又重新热闹在掌柜的和店小二两人的“双簧”表演之中。张起灵在渐暖的客栈一楼大厅内，心安理得的吃着自己的糕点，喝着掌柜的免费送的一坛热酒，听着周围不断增加的客人的闲聊扯胡。
唔，还是有点意思的。
客栈外面的小路上，已经开始有出城和进城的百姓行人。这长白山下的一天终于算是真正的开始了。

第三章
张起灵拿着自己简单的行李去柜台退房，小二咽了咽口水，不敢再乱说话。只是看着气质不凡、身着华袍的张起灵，只有那么一点行李还是很好奇。于是再次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又装作自然的开口：“客官，你这是要去白灵城？”
白灵城就是距这里三里远的，长白山下唯一的一座大型城镇，不仅是市井繁华的大都市，同时还是据守长白山的军事重地。白灵城再向北便是不怎么服从朝廷的蛮夷之国，但是因为濒临诸国，所以来往的商人也是络绎不绝，数不清的异国珍宝和奇观汇聚于此。
看这小哥的样子，因该是有什么有钱朋友在城里吧！店小二脑补了一下。
“……”没有回应。
店小二顿了一下，内心里脑补出的小人在默默流泪，没有勇气抬头去看忽略自己的张起灵，他准备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额……”
“不是。”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店小二还没砌完的台阶。
“哎？”小二受宠若惊的抬起头，看见的是张起灵仍然面无表情，一副淡然的样子，内心里的小人已经吐血死掉了：好吧，如果不是我周身一米之内没有别人，我会以为是鬼在跟我说话。噗——
吐完血，小二仅存的好奇心也被扼杀了，手中动作麻利的打着算盘，随口说道：“呵呵，客观该不会是上山吧？”说完小二自己也笑了，摇摇头。
这个季节鲜少有人登山，先不说不熟悉山路的人上去，怕是会迷失在那茫茫之中；这个季节还是会有一些缺少食物的猛兽出没的。看这个小哥的行头和口音举止，怎么也不像是本地人。
“嗯。”淡淡的一声如风一般就轻轻飘过小二的耳边。
张起灵接过呆掉的小二递过来的碎银子，转身离去，独留小二一人风中凌乱。
这客官，太打破人常识了。
“客官，别冲动啊！”回过神的小二把手上的账本一摔追了出去。可是除了茫茫一片白色，哪里还能再看见张起灵那身耀眼的黑色呢！
周围的树木上都覆盖着一层白雪，没有鸟叫，一路上也没看见什么生物，整个山间只听见静静的风声。之前那些喧闹笑语恍如隔世一般，身上的暖气也渐渐褪去。
张起灵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身上的毛孔仿佛全部张开一般的舒畅。渐渐加快脚程，张起灵很快就到了预定的半山腰上。放眼望去，仍然是一片白色，这里地带很空旷，同一山层上没有树木，只是这山坡上竟中了一片的梅花树，开在这里煞是好看。山腰向北就是唯一的一条上山下山的小路。
张起灵估算了一下时间，皱了皱眉。按理说，时间应该是到了，可是对方显然没有到。“啧。”张起灵眼神一凌，区区一个小国，也敢怠慢道国

这就是玉国第一的……美人吗？
张起灵恢复常态，面无表情，只是嘴角竟挂着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笑意。

第四章
吴邪第一眼看见张起灵的时候，内心是被小小的惊艳了一把的。
很早就听闻张起灵的各种事迹，什么孤身一人闯敌营，万人中取敌军首领的首级；又或是什么某国公主爱上了去攻打他们京城张起灵，要死要活，甚至主动献上本国玉玺和兵符；更甚至某国某城的有名花魁初夜拍卖时，点名要张起灵的随身手帕才肯卖身；还有什么武林中有名的一些不出世的高人想要收张起灵当弟子，被张起灵的一身功夫给打了回去……
吴邪不是没想过那个被人称为“黑麒麟”的张大将军是什么样子，唔，听了那么多传说，想得最多的是自己三叔的手下潘子那个样，人高马大，又强又壮，脸上最好跟潘子一样还有道刀疤……
但那些都仅仅只是幻想而已。眼前的这个人很明显是真实的，因为他与吴邪的想象一点也不一样。一身黑衣站在雪地里，是那么的让人无法忽视，明明是黯淡的黑色，却被这人穿出了夺目的感觉。
吴邪认真打量张起灵的脸。却发现那双淡漠，如一潭湖水的眼睛也正盯着他，吴邪心中一紧，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涌了上来。
吴邪情不自禁的向前走了一步。
“公子，你怎么了？”王萌被眼前突然向前一步的吴邪吓了一跳。面前站的可是那个传说中的黑麒麟将军，出门之前吴三爷可是再三叮嘱了王萌，千万看好吴邪，不要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
吴邪被王萌的这声给唤回神来，想着自己失态了，感觉有点囧，讪讪的笑了下，对着张起灵作个揖：“张起灵将军，在下吴邪，不好意思，路上耽搁，让您久等了。”王萌看着自家公子的恭恭敬敬，一板正经，心脏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这不是自己公子，绝不是。想是这么想，王萌也还是面上恭敬地跟着吴邪作揖。
吴邪并不是那种长相妖娆魅惑的美人，很清秀，介于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气质，给一种很浓的书生气息，还能看见耳尖那里有些淡淡的粉色，这种人是玉国第一美人……张起灵默默打量着吴邪，又看了看那一串青铜铃铛，心中的疑云愈发凝重。
“张起灵，”张起灵应道，顿了顿又问，“有些话不知当不当问。”
吴邪听到这话，歪这头看了眼张起灵，笑了，一副了然的口气：“张将军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出来，除了不能说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张起灵一滞，看着那双闪着狡黠光芒的杏眼，微微眯了眯眼，有意思，这人似乎不是表面上那种人畜无害的样子。
“这青铜铃，你是哪里得到的？”
“咳，”吴邪装模作样的咳了一下，指着青铜铃，“怎么，将军连自家的青铜铃也不认识么？”
果然，这是张家的青铜铃。

果然，这是张家的青铜铃。张起灵眼神凌厉下来。一旁的王蒙浑身打个激灵，不明白自己主子怎么得罪了人家大将军，让这个面瘫的大神发出如此冰冷的气息，王萌自以为不引人注意的向吴邪那边靠了靠。
吴邪自然是能感觉到张起灵气场的突变，心里也是一时不知所措。刚刚那些话是自己三叔吴三省出门前特地又把他叫回去，暗地嘱托给他的，说什么气场上不能输，要拿出吴家人的气派，所以他才按捺心中的激动，装模作样的希望能给自己的偶像留个温文尔雅的好印象。
可是现在，似乎是说了什么错话啊！吴邪眨了眨眼。活该了吧，叫你装，狗屁温文尔雅。
“额……那个，张将军，不知你是否知道老九门的吴家。”吴邪急忙按照三叔指的方法，报上家门。
这下轮到张起灵不可置信了，吴家？“你是吴家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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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门的吴家，是现在的老九门前辈和后辈们都不愿意去提及的的，十几年前那次浩劫中，吴家被汪藏海设计陷害，元气大伤；那时，汪藏海又同时对其他几家有着大的动作，几家又相距甚远，无法顾及彼此，可谁曾想仅仅一年以后，吴家就此销声匿迹。
老九门都以为吴家是被汪藏海的部下灭了门派，当初九门之首张家族长张大佛爷亲自带着人马去吴家的封地，却只看到破败的吴家大宅，荒草肆意，财去人空。唯有一王姓的老管家，痛哭流涕，告诉佛爷吴家不在了，老管家年龄也大，话说得不是很清楚，打听很久也不知道吴家上下是否还活着。
张起灵记得，自己的爷爷，张大佛爷去世之前的那段日子里，最念叨的就是吴家的消失。张起灵很是不解，他是张家人，自然知道爷爷不会仅仅只是因为吴家族长吴老狗是他的结拜好兄弟，才如此挂念他的，定然是有其他原因。果然，张大佛爷临死前，将张起灵叫到他的床前，在他耳边耳语了几番，叫他务必试着找到吴家的后人，或者跟吴家有关系的人。
张起灵并没有忘记被交代的事情，这么多年上阵打仗，南征北伐，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不忘向有名的门派贵族打听，有没有吴姓的氏族门派。只可惜，找了那么久，吴姓门派不少，可都不是那一个。
想到这里，张起灵又看了看眼前的人，那种天生的气质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孩具备的。旁边的青铜铃，也的的确确是张家制造的，还有那阵法，如若说是当年老九门的吴家，那么这一切都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了。
吴邪看到张起灵阴晴不定的面部时，也不敢说话，只是心情是极其复杂的。他一方面是很忐忑自己三叔的方法到底管不管用，万一话不投机，面前这个人要杀自己太轻松了，想想那些传闻，再想想自己的那点武功底子……吴邪很忐忑，自己这还没当上美人，就可以去见西归的爷爷了。
另一方面吴邪内心有那么一丁点一丁点的自豪的，坊间谁人都说黑麒麟张起灵，面上无情，冷酷无心，不恋美色，不贪财资……嘿嘿，现在阴晴不定的可就是他，而让他阴晴不定的就是小爷我。吴邪已经能想象自己在茶馆里跟人吹牛的图景了，听一次，收一两银子吧，有点黑啊，可三叔说的所谓无奸不商……
“吴邪。”吴邪的想象被张起灵冷冷的声音打断。
回过神，吴邪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又回到刚刚那种不食人间烟火，冷漠面瘫的状态，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王萌使劲扯了扯吴邪的袖子，用蚊子般的声音提醒吴邪，“公子，将军叫你呢。”
“什么事，张将军。”吴邪急忙应道。
“吴老狗是你什么人？”

一瞬间，张起灵感觉吴邪是孤单的。那个红色的身影，默默站在那里，有种跟自己一样的孤单感。
他走了过去。
吴邪感觉到身后的人走了过来，转过脸扯了扯嘴角，“将军，可以了，我们起程吧。”
张起灵没说话，顿了一下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吴邪身上。吴邪有些惊讶，但还是给了张起灵一个温暖的笑容，“谢谢！”
王萌坐上马车离开，掀开车帘时，看着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走到吴邪身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吴邪披上，又看见吴邪露出的那个笑容，只觉得安心，自己是可以相信那个张将军的吧。
王萌又看了看那个一直目送自己这个方向的吴邪，知道吴邪已经看不见在青铜阵法掩饰下马车了，放下车帘。
吴邪，一路保重，一路安好！

吴邪穿戴好唯一属于自己带来的衣服，想着自己的爷爷当初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去见这件衣服的情景，还有爷爷眼中的温暖。
外面的月亮还是明亮清冷，不染尘世情缘欢爱。
吴邪走到窗前，想起张起灵那身黑色的华袍，用血红色的线缝制的麒麟，沾上血就会变成黑色的麒麟，鼻子一酸，站在窗户前，吴邪对着月亮大叫一声：
“张起灵，你他娘的回来啊，小爷我才不是想你啊！”
呵呵，喊完之后的吴邪，自知自己是有多傻，颓然的滑坐在地上。若是遁入空门，是否这种幻想就能折断……
“吴邪，我回来了。”
吴邪猛地僵直了背，不敢回头确认那个让自己牵挂的声音，是否是真的。可是越来越靠近的温度，让吴邪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就放佛，一直在等，终于等到了可以宣泄的地方。
真累啊！吴邪笑着缓缓转过身。
“张起灵，你他娘的回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