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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穿越文吧】<<帝>>gl文by何所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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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政治联姻,她们的相遇充满功利。
若即若离,她们的相处彼此心失。
痛苦的情感蜕变,涅盘后即是重生。
系gl文,有无聊之人请轻轻地来,轻轻地走,挥挥衣袖莫留下一片卫生纸。Merci!


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14-11-16 22:20回复
      魏希不语。她自是明白古来战争双方,不仅是在比将帅的智谋,士兵的勇猛,更重要的是在拼粮,拼经济实力。
    咬了下唇暗暗思忖,“王叔,那要是我们也切掉韦江的粮道,断了他的后路呢?”
    “这…”作战图安平王早已烂熟于胸,魏希此法也或能可行。“也不无可能。你们过来看!”
    引了几人到木架作战图前,“我们现在在这儿,阴平。韦江在这,剑阁。若是我们从阴平绕小道进攻这儿,嗯,涪陵!要是他从剑阁驰援,则剑阁势孤易破,若不驰援,我们就破了涪陵,切断他的后路。中山兵将多在剑阁,成都必然空虚,我们拿下涪陵后继续南下,只要能攻陷绵阳,就可挥军直指成都,逼降他舒禅!”
    魏希几人长舒一口气,相视而笑。避实就虚确实好计策!
    旁边的杨济却只是对了作战图久久沉默。益州是他父亲杨逊的故乡,地形情况他当然知晓,中山并未在阴平小道设防,之所以没有设防只因他们朝堂上下一致认为大可没有此必要。
    “大将军此计甚妙。只是阴平至涪陵,绵延几百里,山高谷深至为艰险,人迹罕至之地,一旦我们孤军深入,再加上后面粮运匮乏,到时…”
    魏希暗惊,这确是一条奇计,却也是条险计。“王叔…”
    “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安平王摆手止了她,捋须淡笑。“它不是没有路吗?那我们就凿出一条来!不是说没有人走吗?那我们九州将士就走给他舒禅瞧瞧!”
    杨济紧握了双拳,看了眼神坚毅的安平王,撇了前摆单膝跪地。“末将愿随大将军前往!”
    魏臣亦俯首请命。“孩儿也愿听父王调遣!”
    “王叔,我也愿往!”
    安平王拉起魏希,皇兄的身体愈发不济,怎可让储君涉险?!“希儿就不要去了,你还是在此督粮吧!”
    “王叔,我…”
    魏希还要说什么就被安平王将令打断了。“魏臣,传我大将军将令,明日众军列营集合,我要挑选精兵,绕道涪陵!”
    “是!”
    破釜沉舟,有志者事竟成。
    元昌十五年五月,安平王魏雍亲率九州精兵悍将自阴平小道,一路凿山开道,架桥铺路,行无人之地六百余里。时遇绝险处,魏雍身先士卒,自裹毛毡推转而下,将士皆攀木缘崖鱼贯而进。大军克服重重险阻,终于通过阴平险道,到达江油。
    江油中山守军见九州大军从天而降,不战而降。魏雍率军乘胜攻陷涪陵,继而挥兵绵阳。
    存亡之战,徒手跃崖亦可为,又有何不可为?!九州将士士气正盛,在绵阳大破中山军,并立即进攻成都。
    成都兵力空虚,已无防守可言。中山君臣听闻九州军到,顿时乱作一团。欲东投东陵,奈何东陵国力也日渐衰落,自身难保。虽无奈却也只有开城投降。
    剑阁韦江闻得绵阳兵败,又不知舒禅确切消息,恐腹背受敌,于是领大军后撤进入阆中。魏希驻守剑阁,曹臻引军进至涪陵,遣将追击韦江,韦江再次退守郪城。
      


    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14-11-16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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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8 06: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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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山国都沦陷,舒禅传召韦江部至涪陵向九州弃械投降,纵使中山兵将恼怒无能之君也是无可奈何。
      “韦江老将军呢?”魏希马不停蹄地自剑阁赶来,顾不得疲惫直奔受降大帐。她只想在第一时间见到那位叱咤疆场、威震九州的传奇将军。
      “韦将军…”曹臻从腰间取了一把剑递给她,神色戚然,他曾多次与韦江交战,或胜或败,早已英雄相惜。中山宦官乱政,以致如此忠臣良将也怕遭遇迫害,自请到沓中避祸,如今这种结局实在令人扼腕叹息。“在郪城自刎了。”
      兵败之日,国灭之时,一位将领选择自刎,他只为坚守最后一份忠诚、保留最后一份尊严。
      魏希抚了剑身,这把因韦江而名誉天下的‘流光剑’剑鞘上用细小篆文雕刻着“殒身不恤”。黝黑剑体仍泛着寒光,剑刃上淡淡血迹。
      “厚葬。”魏希收了剑,握剑柄的手指间发白。“找到韦将军的妻子儿女带回京城好生安顿了。”
      “是!” 大帐内余音铮铮。
      一位伟大将领,他所赢得的不仅是自己士兵的爱戴,还有对手们的尊重。
      残阳如血。
      涪陵官驿,尔烟涵阳正在榻上按摩着僵硬的双腿,这一路马上颠簸,她们的身体还真有些吃消不住。魏希悄然进来无意打扰她们,席地坐了软榻,对着几案上的流光剑怔怔出神。
      殿下这是怎么了?覆灭中山应当高兴才是,怎会有些沮丧?看了惨淡而归的魏希尔烟手上动作渐渐停了,推推身旁的涵阳。“阳儿,你看殿下…”
      在剑阁听闻韦江投降,她那样兴奋,眸中掩饰不住的激动,一路扬鞭催马地赶来,现在怎会闷闷不乐?涵阳眉心纠结,起身拉了尔烟到魏希面前跪了。“殿下怎么了?”
      “没事。”魏希笑得勉强,这一仗打的要比预想中艰难得多,双方均是代价惨重。
      “你们累了吧?”尔烟、涵阳跟随自己在军中一待就是近两个月,从洛阳到益州千里迢迢,她们还从未如此长时间行过军!刚一口气不歇地自剑阁奔来,不似自己自幼练习骑射,这样急促的马程,也难为她们了。
      “嗨!我们没事。”涵阳说得轻松,虽然腿现已有些发怵,还不知一觉醒来明日会如何的酸痛,但这些小苦又怎能跟殿下相比?
      尔烟看了魏希鬓角已不再柔顺的青丝,一阵心酸。最近些日子军中条件不允许,殿下也只是简单沐浴过两次,这些天仗正打到紧要处,她都已经衣不解带地睡了好几天了。“倒是苦了殿下。”
      “没关系。”魏希舒展下身躯,连续紧绷了两个多月的神经一经松懈,积攒下的劳累便全数来袭,顿感身心疲惫。“还真是有些累了。你们饿了吗?”
      “唔。”涵阳抚了抚干瘪的肚子。
      “那我让人送些吃的过来。”魏希站起来整了盔甲,她还要去找下黄勋杨博。“吃过饭好好休息一晚,明日我们去成都。”
      “那殿下去哪?”尔烟叫住已要起步的魏希。殿下更需要休息。
      “我去交代黄勋杨博些事。”此一役下来还不知益州情况怎样呢。
      “吃过饭,洗个澡再去吧。”尔烟到得涪陵官驿即查看了住宿条件,虽然简陋但要比剑阁好得多,完全可以供殿下泡个舒服的澡。
      “嗯…”魏希深思,她现在最想的是好好睡个觉。“不用了,到成都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九州灭中山的过程就是当年魏灭蜀的打法,大家如有兴趣可以去查些资料看看,没兴趣更好,反正女孩子嘛关注些打打杀杀的不好,上面这些地名大家怕听起来都头痛了吧,呵呵,当然四川人除外。


      来自iPhone客户端4楼2014-11-16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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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烟不再多说,悉心地为她搓着脊背,尽量小心绕开红疹区。完毕后又向桶中加了些热水,看了闭目养息的魏希,悄声阖门而出。
        外厅,涵阳正用湿布擦拭木架上的雁翎甲。尔烟取了榻上魏希换下的中衣,想要抖落下扬尘,却突然瞥见衣领处一个蠕动的黑点,心下闪过一丝警惕,忙凑到灯下仔细瞧了,眼睛似灼烧般,“啊——,阳儿你过来看。”
        “什么?!”涵阳很少听到一向沉稳的尔烟如此声音,赶紧扔了手上抹布跑过来,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了。那个正动弹的黑色小玩意儿她虽没见过,名字却早已如雷贯耳。“虱子…”
        “啪!”尔烟起手挤掉它,指甲上留下一点暗红。想想魏希背上的几片红疹,恐怕不止这一个。翻弄下中衣,果然很快又找到一个。
        “这…”涵阳握衣角的手有些发抖。
        外面雾气渐浓,屋内仅留灯下在一件中衣上仔细搜寻着什么的两个人。
        换了一身简便中单的魏希擦着头发从里屋出来,静得出奇的房间只看到尔烟涵阳颓然坐于榻上,对着自己换下的衣衫泫然欲泣。“怎么了?”
        尔烟疼惜地看了她,“殿下,你痒为什么不说?”
        “只是小痒而已。”魏希到小几前倒了杯茶,在水中泡了好一会有些渴了。
        涵阳咬了下唇,眼圈都红了。“我们在殿下中衣上找到…找到五只虱子。”
        “是吗?”魏希挑了下双眉,面上依旧轻松,“所谓‘无虱不成军’嘛,身上惹两只虱子正常。”将一杯茶一饮而尽,神情严峻,“行军这么长时间,我只是出入军营就有五只,将士们身上还不知有多少呢?!”
        “可殿下跟他们不一样!”尔烟哽咽。
        “有什么不一样的?”魏希反诘,“皇祖,父皇,王叔,那一个没有带过兵打过仗?又有那一个不曾生过虱子?”
        满不在乎的口气登时惹下更多泪来。
        “好啦!不哭了。”看了在那抽泣不止的俩人魏希投降,她最见不得女子哭,尤其是她在乎的女子。“你们也热了一身汗,去洗洗吧。”
        没动静。
        “咳咳”魏希尴尬地干咳两声,“那个我以后痒了告诉你们就是了。赶紧去洗洗,你们整日与我待在一起,保不齐身上也有虱了。”
        “呃…”经她这么一撩拨,涵阳背上立时有了感觉,不知是心理在作怪,还是真的有虱肆虐。拉了尔烟跳下榻。“烟,我们去洗澡!”
        “唔。”
        望了俩人背影,魏希直接抄起榻上的中衣扔进木盆,起脚将个盆踢得老远,她可不想再没事找事了。
        “殿下,明日到了成都我可以去中山皇宫走一趟么?”沐浴后,三人拉了软垫并肩坐在门口凉着长发。
        想起什么,涵阳也从旁附和。“喔,对!我也要去。”
        “嗯?!”魏希好奇,“你们到那儿做什么?”
        “殿下可还记得‘九霄环佩’?”尔烟捻了手指。
        九霄环佩,益州斫琴世家雷氏一门开祖雷威制琴精品。
        相传雷威常在雷雨交加或风雪天之时,不避艰险深入峨眉山,雷雨寒风中聆听、辩取优质斫琴材质。雷氏一门斫琴技艺精湛,名家辈出。名誉天下的“天蠁”“飞泉”“玉玲珑”均是出自他们之手。而雷威所制古琴“九霄环佩”,琴音温劲松透,纯粹完美,历来是古琴家所仰慕的重器,更是堪称琴中“仙品”。
        魏希深思,“可是姑姑所说的那把九霄环佩?”
        “对!”尔烟送给她一个赞许的目光。那日姑姑不过口上一提,殿下竟记住了。“传闻那把琴现就在中山皇宫。”
        “真的?!”涵阳兴奋,她可没少听尔烟念叨过这把琴,传说比烟的“玉玲珑”还要好的古琴,她当然要见识见识。
        “嗯。”尔烟宠溺地捏了捏她猴急的脸。“到那看下就知道了。”
        “我也要去!”涵阳征询地看了魏希。“殿下…”
        “你又去干吗啊?”
        “嘿嘿”涵阳激动地搓着双手,眸中闪着‘贼’光,“我也去他们太医署捣腾点儿东西。”
        “什么?”对涵阳这个不折不扣的医痴,魏希早见怪不怪了。
        “《黄帝按摩经》!”涵阳一副与书相见恨晚的表情,“这书在九州很难找了,不过据说中山皇宫有好几本呢。”
        “去吧!”魏希抚了干得差不多的头发,舒展下身躯。“好好睡一觉,明天烟好好找你的琴,阳好好寻你的书。”
        搜缴战利品永远都是胜利者的权利!
        成都高耸的城墙上,安平王颜带疲惫地眺望余晖下、锦河边纵情嬉水放松的九州将士。
        一身米黄皇子便装的魏希扶阶而上,白玉发丝纹发箍映着夕阳,被染成火红。两个随从早已奔赴中山皇宫。
        在城头站定,对面那个明显疲惫的背影让魏希心疼不已。阴平一别,已是一个多月。她不敢想象这一个多月王叔他们都曾经历过些什么。纵使心中藏着千言万语现在也不知从何说起,只简单汇成一句噙含深情的“王叔。”


        来自iPhone客户端13楼2014-11-17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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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王回头看了她,已是无力再笑。“希儿来啦?”
          “嗯。”魏希应了句,同他并肩站了望着远方怔怔出神。
          这一役一打就是半年,士兵们都没睡过几次安稳觉,更不要提尽情洗个澡了。
          “王叔,舒禅呢?”
          “我下令禁在皇宫了。”安平王叹口气,城破之日他领兵进驻皇宫,益州民生凋敝,舒禅的宫殿却是极尽奢华。呼剌剌一族皇室贵胄只有舒谌一个血性男儿亡国之日自刎殉国。
          “好。对了王叔,那个黄皓呢?”这个专秉朝政、排挤良臣的中山宦官,在经历了韦江自刎,绵阳见闻后魏希想不记起他都难。
          “如此奸险之人,我已下令收押。等班师之日,杀他祭旗!”
          “此等小人的血怕会污了我们九州战旗。”魏希闷哼,她倒有着另外的打算。“他有更合适的地方去。”
          世间善恶,报应不爽,一个人总要为他做出的事付出代价。(那话咋说来着,出来混的,总要还的。)
          中山覆灭之日,那位“操弄权柄,终至覆国”的宦官黄皓被九州储君魏希缚手绑给了中山降军,据史载,他的下场极为惨烈。
          北地王府,舒禅五子舒谌的府邸,偌大的书房内,魏希在几案旁随手翻弄着本兵书。夏日的夜降临得很晚,现也是夜色弥漫,剪了烛捻魏希望了窗外,都这个时辰了,两个人怎么还没回来?
          “殿下,殿下。”门外涵阳欣喜的声音,魏希会心一笑,看样子她们没有失望而归。“我在书房!”
          “殿下,我们回来了!”涵阳抱着三本医书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来,身后尔烟怀中一把四尺长的跦漆古琴。
          “殿下,看我找到了什么?”涵阳耍宝似的将三本医书摆在几案上。
          “嗯?!”魏希狐疑地盯着面前的三本书,不是说去找《黄帝按摩经》么,这怎么又多出本《灵枢针经》和《本草论》来。“怎么还多出两本?”
          “嘿嘿”涵阳羞赧地挠挠头,“我看这两本也很不错又不多见,就…就顺手也给弄来了。”
          “嗯哼”魏希无奈地看了这个贪心的医痴,笑颜嘲弄,“祁医生所到之处,还真是刮地三尺啊!”
          “嘘嘘…”涵阳心虚。
          “烟呢?”
          尔烟将琴小心放于几案上,调紧琴弦。“如此仙品他们竟悬之高梁,琴是用来弹的,而不是藏于高阁。这些年真是可惜了。”
          “那烟为我们弹一曲吧?”涵阳靠了尔烟,在军中这都一个多月没听过丝竹声了。
          “殿下?”尔烟征求魏希意见。
          魏希颔首,将软榻让于她,起身去了窗前。
          尔烟坐了榻上,仔细调好音。只恐自己琴艺境界不足,唐突了雅器。深吸一口气,手抚琴弦,抹挑勾剔,一曲《夏夜》。
          静谧的夜,窗外草虫呢喃,窗内琴音袅袅。
          魏希看了几案旁托了腮一脸陶醉的涵阳,这世间有爱人相伴当是最幸运了吧,纵使只是这么旁观心也蔚然。只是…
          一声轻叹,低得几不可闻。
          ——转身留于自己的只有惆怅孤单。
            


          来自iPhone客户端14楼2014-11-17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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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臣…”
            “嗯?!”但凡君王都有三分拿捏人的功夫。
            赵抗还要再说些什么,看了面上阴云密布的吴佶,无奈长叹一声,躬身告退。“是…”
            刚出得殿外即听得后面童俅一句谄言,“陛下,臣最近得了一人,写得一手好青词!(就是一种道家写给神仙的玩意儿,总之是那种不是一般人能写,更不是给人看的东西。)”
            “是吗?!”吴佶顿时来了精神。
            赵抗回头看了那个龙榻上坐着的君主,他是个才子,是位道君,但惟独不像个帝王。又瞥了旁边在那儿卑躬屈膝、投君所好的童俅,闷叱一声,拂袖而去。
            人才有用不好用,奴才好用没有用!
            一个拿人才当奴才用,一个将奴才做人才用,这便是他们东陵吴仲吴佶父子。
            皇城墙外,一位骠骁校尉牵马相候,见赵抗出来忙迎上来,“怎么样大将军?”
            “唉!老样子,仗着长江天险不听人劝。” 赵抗翻身上马,执了马鞭。“咱们的童大丞相建议与九州联姻。”一声冷笑,“哼!等着瞧吧,估计很快就要有位公主出嫁了。”
            校尉等鞍上马,马背上咬牙切齿。对上弯腰,对下挺腰,童大丞相可谓英名在外啊!“将军,难道就没有人弹劾他吗?”
            “弹劾又有何用?!” 赵抗苦笑,按辔慢行。“他在陛下身边待了十多年,把陛下的性子早摸透了,陛下现在根本就离不开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尽己之力,忠君之事。”似想起什么,赵抗掉转马头,“走!去周都督府。”
              ……………………………………………………………………………………
              风雨欲来风满楼。
            尽管东陵前往九州送递联姻国书的使臣尚未渡江,深宫之中的雨桐却已然知晓了。
            女子传播消息的能力永远是男子们望尘莫及的,尤其是在这大批女子聚集的后宫,速度之快更是令人咋舌。
            她担心,也有担心的理由。
            听闻陛下已向九州下了联姻国书,虽然现在还没有收到确切回复,但这种事,女方主动嫁女儿,男方还有不应承的道理吗?!
            如今东陵的公主们,年过及笄而又没有出嫁或已有婚约的只有潇湘和云梦两人而已。母以子贵,女以母宠,不巧云梦又恰恰是陛下宠妃的爱女。只身到那偏远的北方,无亲无故的,且不论陛下不舍得,云梦公主的母妃也定然不会答应的。前去联姻的多半就是…
            雨桐看了身旁的听筠,研墨的手渐渐停了。
            听筠头未抬笔未停,轻声问了句。“怎么了?今日老是魂不守舍的。”
            雨桐抿了双唇,“我听说…陛下要同九州联姻。”
            “是吗?”听筠收了笔,手下一份隽秀蝇头小楷誊抄的诗文。“有些事该来的总会来,是你的终归是你的,逃也逃不掉。”
            雨桐心上一阵疼惜。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女子,一直将自己这位公主尚宫看作姐姐的女子,她此一生承受了太多的孤独。“到那九州,远离乡土举目无亲,必是孤独惆怅的厉害。”
            风雨欲来,屋内气闷的紧,听筠起身踱到窗边,推开窗子看了院中青竹。“在这儿又有什么区别吗?”
            “话虽如此。可…”雨桐口中苦涩,“不似我们东陵男子,我听说那魏希骑射娴熟,生的孔武有力,将来若是怠慢了公主又如何是好?”
            粉饰自己,贬低敌人,尽管雨桐也知晓,宫里的一些话多少都有些以讹传讹的成份在里面,但三人成虎,何况还不止是三人。
            谣言重复的多了,难免也让人信以为真。
            “是吗?”听筠气息微吐。
            魏希的情况她也有所耳闻,只是命犹如此,她亦无力抗拒。
            天边滚滚黑云,看不透,捉不清,一如自己未来的命运。
            “我还有得选择吗?!”
              


            来自iPhone客户端17楼2014-11-17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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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这份震撼来得太过突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又或许是那个人本身就太过耀眼。望了一身秋日白色太子锦袍,头顶白玉远游冠的魏希,听筠目光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去。
              ——原来在这九州北国竟也有如此俊逸的人物。
              身量颀长英挺,五官俊美绝伦。并不粗重的眉,眉峰生的恰到好处,过高稍显轻佻,过低则无傲气。黑眸似潭,深邃不见底,令人捉摸不透。鼻梁英挺,轻抿的一抹削唇显明而优美。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侧身看了对面那华美决然的男子,雨桐算是明白了一个理儿。
              以讹传讹的谣言真是不足信,尤其是深宫中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无聊女子的嚼舌更不足信。
              “请公主下撵。”久久凝望,待耳边传来雨桐的小声提醒,听筠方才意识到自己失礼。
              只是失神的又何止她一人。
              母后、两位姑姑、尔烟、涵阳、思琪…,魏希此生见过太多出众的女子,甚至包括一些益州蜀地不同于北方的温婉女子,但车上一袭淡黄曲裾,那般“闲静时如舜华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韵味的还是第一次。
              乌黑青丝只用一支通体纯白的玉钗轻挽,余下的顺滑披于颈后,青风撩起丝丝可见。白皙秀额,柔睫下荫掩的氤氲双眸,散发出淡淡秀雅,还有一点不易捕捉的凄迷。樱鼻线条柔和,芳唇比例完美。
              ——也只有那东陵南国能养出这般烟一样的女子。
              当一个人太过与众不同,费尽心思也无法找到贴切的词语去形容,只有亲眼目睹方才能真正体会。
              望了那款款而来的女子,杨博知道,上天注定他今儿可能是无法完成思琪交代下的任务了。
              簌簌落叶中,送迎两方仿佛达成一种默契,所有人均屏气凝息地专注于日光照耀下的那一对身影,不知此一世是否还有机会再见,想是要烙入眼底。
              到底有多少人在寻思于“回去一定要放出点风声让那些公主们知道自个儿是错过了多好一位风流人物”的不可知,又有多少人在惊叹于“他吴佶竟也有这般女儿”的也未可知。
              蹁跹行来的听筠在魏希三尺外停步,轻启朱唇,福身行礼,“殿下。”
              “公主不必多礼,一路辛苦。”魏希示意免礼,没有与她有任何身体接触,口气平淡如水,面上波澜不惊。
              “公主请。”转身引了她至九州迎亲车驾,车旁太子内侍总管程琳已在躬身相候。
              回头望了自己来时的马车,听筠知道,待她登上九州车撵之时,她已不再仅是东陵公主。一声轻叹,右手微提裙裾踏脚而上,左手下意识一个扶阶动作,旁边魏希自然礼节性伸右手托了她。指尖传来一阵温暖,听筠不自觉扭头看了她——依旧是高傲淡定神情。
              车撵掉转,魏希亦等鞍上马。马背上一反常往的左手执了马缰,右手轻捻,还有…也许当时她自己也没有发觉的…已微微上扬的嘴角。“回宫!”
              后面杨博动作再迅捷不过,这一路他可要好好想想这话该怎么跟思琪他们说。
              颐翎宫,思琪的寓所。(咱儿设定的这个时期,后宫还不怎么避外臣)
              大厅,杨博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来,刚想开口讨些水喝,话还没出口就给魏隐拦了。“怎么样?怎么样?我们皇嫂好吗?”
              杨博咽了把口水,吐口气,“好!”
              “真的?!”小魏隐激动,嘴巴立时没了正形。“怎么个好法?”
              “嗯…”杨博仔细想想,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回答。自己貌似只见过相貌,都没有与人交谈过,她人究竟如何现在还言之过早。“呃…这个我也不知道。”
              “切!”魏隐拂手,这叫什么话吗?!“你看你这人,说人好,又不知人那好。”
              “我…”杨博语噎,“我的确不知道嘛!”
              思琪看了在那跳脚的小弟弟,赶紧过来解了围。“只是那样匆匆一见,杨博当然不知她人好不好了。”
                


              来自iPhone客户端23楼2014-11-17 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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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美!”听筠看她的眼神诚挚。
                魏希笑得舒心,自己喜欢的东西,若他人亦有同感总叫人欣慰,桌上手下一阵寒凉。“在这凉亭中坐着太冷了,公主可愿陪我们走走?”
                听筠又是一个小幅颔首,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朗朗夜空下,雪地上五人闲庭信步,若是观察细致的话,不难发觉她们行进的方向是梅园,尔烟的心思魏希自是明白,何况似雪一样她本人也钟爱寒梅。
                除却几栋松柏,一路枯枝。
                “这九州一到冬日,树凌叶落满目萧疏,定是不及公主家乡那般风景。”算来魏希对东陵的了解还仅限书中所读。
                听筠如实否了,“建邺的冬日也是萧疏得紧,倒不如这北国‘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来得壮阔。”
                “是吗?”魏希意外,这尽信书不如无书颇有几分道理,“那江南的春可真如诗中所说‘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是,江南的春很美。”
                “可惜我还从未有幸目睹过。”魏希心上顿感遗憾,不过很快即被自信取代了,“相信将来会有机会的!”
                本就蕴意十足的话,在听筠听来更是别有滋味。
                “呃,我这话说远了。”意识到失言,魏希忙岔开话题。“不知公主是否中意寒梅?”
                “嗯。”听筠也感遗憾,“可惜现在仍不是梅开季节。”
                “在东陵或不是,但这是在九州。”清新无尘的空中已弥漫有淡淡梅香,魏希回头瞧了尔烟,果然,今儿这梅开了!
                绕过一丛大雪覆盖的花桠,梅园已在前方。
                “那相信前面公主一定喜欢了。”入口处,魏希推启柴门看了听筠。
                ——至少今夜她猜对了一个表情。
                满院梅色关不住。
                同样惊在当场的还有雨桐。
                建邺东郊梅花山,梅种众多,冬末春初,满山梅香醉人,古来赏梅胜地。听筠雨桐几乎每年都会去山上观花,只可惜总是有花无雪,至少她们是从未有机会见过眼前这般“雪压梅枝”的奇景。
                嫣红嫩白中,魏希并肩携了听筠踏雪赏梅,默默自顾赏玩,没有任何交流。
                醉心处有些感触,只可意会,说出来倒显无趣了。
                人再次折回园中,也不知什么时辰了,魏希停下来舒了口气,有些时日没有如此放松了,“公主今晚可还尽兴?”
                “已是等不及下次。”听筠氤氲眸中泛有丝丝不舍。
                魏希莞尔一笑,怎会有种…再陪她来的冲动?
                “咔嚓”身后传来一声折枝的声响,两人同时回头瞧了,不远处涵阳费了不小力气折了一粗枝满簇白瓣的梅,摇去干上积雪递于尔烟,“哈,太棒了。烟,送你!”
                尔烟心允梅,涵阳更偏爱雪,却又总是彼此满足对方爱好,魏希笑颜看了听筠,心念一动,“这雪和梅不知公主更赏识那个?”
                “我…”听筠为难。
                雪,坦然直面香消玉殒,无畏;冰心只恋素白纯净,无尘。
                梅,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她们的品格,听筠都爱。“都喜欢。”


                来自iPhone客户端28楼2014-11-17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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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8 05:5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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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回答让魏希很不知足,“若非要分出个厚此薄彼呢?”
                  听筠闪躲了她咄咄逼人的眼神,离了她手抚了一枝凌寒怒放、嫩蕊轻摇的红梅,气息轻吐。“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又何必非要分个高低呢。”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魏希嘴角一抹不易发觉的笑,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确切的说也是目前为止她听过的最好的回答。
                  她十分满意,也十二分的欣赏。
                  “你喜欢这枝梅?”
                  听筠手下梅枝上,白日落上的雪融去部分,晚间气温骤降,花瓣上结成毛毛水晶,泛着月光晶莹透亮,这花也是天愈寒开得愈是超然,红艳似火。银光下,魏希读出她眸中太多喜欢留恋。
                  “嗯。”
                  似乎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未送过人花。“既如此…”魏希上前,挽了衣袖握了枝干,一个折枝动作。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听筠赶紧起手止了她,接触的两手温度差异明显,心下闪过一个激灵,惊缩回自己冰凉的柔荑。“只这样赏就好了,殿下又何苦折了她。”
                  感觉了她手指的冰凉,魏希这才想起自己原是忽略了什么。怎么就忘记了,以她南方人的体质当不适应这北方寒冷气候才是。“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咔”手下运力,梅枝应声折断,轻手摇去枝上积雪递于她。“这个送你。”
                  “殿下…”听筠犹豫地看了她,他可曾听过那个典故,“梅者,媒也。予人红梅,缘求红媒。”
                  忆起什么,魏希收回梅枝。“还是我来拿吧,到东宫再给你。天也不早了,回寝宫歇了吧。这雪夜不同下雪最是冷的。”回首叫了尔烟、涵阳。
                  烦生一日犹长,顺意长路亦短。
                  岔口,向南承乾,向北昕薇。
                  魏希停下来看了听筠,心头隐隐有丝不舍。“这梅给你,以后冬日的晚上最好不要出门了,即便出也记得带着手炉,这手一旦冻疮可麻烦了。”
                  “是啊,太子妃。”涵阳从旁过来,以一个医师的身份补充解释这“麻烦”在何处。“手一年冻伤,以后年年稍一受寒就会冻的。”
                  “我记下了。”听筠捧了梅,看魏希的眼神复杂。
                  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民谚多是经验之谈。
                  第二天寒风刮得厉害,直到下午申时方才消停些。雨桐刚开了厅门就看见太子司服引了一队人过来。“你们这是…”
                  领头的司服向她招呼,“是殿下吩咐我们过来给太子妃送些东西。”
                  “什么事?”暖阁听筠听见响声出来。
                  “给太子妃请安,殿下吩咐奴婢们送些东西过来。”
                  “什么?”听筠看了她身后侍女们手中的物什,样式还不少,自己好似并不缺东西。
                  “喔”司服转身为她详尽解释,“这副狐皮套袖是今儿上午殿下特意吩咐奴婢缝制的,殿下说如若太子妃不习惯随身带手炉,出门时戴这套袖方便些。这紫铜袖炉最是小巧,可以笼进袖中,平日里带着它并不碍事。这坛是苏合香酒,极能调和五脏,若那日冒了寒夙,饮一小杯即可暖胃驱寒。至于这块佳楠熏香,晚上休息时切上一点燃了催眠养神。”
                  一切收拾停当,雨桐看了榻上的东西,实不知当苦还是当甜。“不成想殿下竟还是如此细心之人?!”
                  空旷的大厅,没有任何声息。
                  大殿门口,听筠失神眺望了南面承乾殿殿顶,残留的寒风拂过,如数灌进她的领口,人亦是浑然不觉…
                  作者有话要说:  “梅”通“媒”,此章也算红梅定情了。


                  来自iPhone客户端29楼2014-11-17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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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早些歇了吧。”雨桐靠了听筠望了夜空,公主有日子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听筠紧握了手里的书,不知为何今夜总有些心绪不宁。“过会再…”
                    “当…当…”窗外悠远的晚钟惊扰了一宫人,说不出的凄凉忧伤。
                    龙朔宫东有钟楼,西有鼓楼,在这皇城,军事上它们几乎无用武之地。钟的主要用途也无非是早朝点卯,若是在这夜里响起,它只有一个意义。
                    听筠手腕一抖书卷掉落,一时意识空白没了主意,下午去见的时候还好好的啊,不过才两个时辰怎么会?难道是回…?不敢再想,匆忙吩咐了雨桐,“换素衣,去翔鸾殿。”
                    夜空,月明星稀,可惜今天它注定不是一个团圆的日子。
                    翔鸾殿外,哭声震天,听筠脚下发软,果然是了!
                    元昌十六年六月十五,九州成祖魏雍驾崩,死后葬于洛阳东郊乾陵。
                    据史书记载,这位勤政的帝王一生亲自批阅的奏折近五万,御笔多达千万字,勤政强度之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当政十五年来,他先后收回□□末年几大藩王兵权,改皇室子嗣封郡不封藩的封王制度,大大缩小了其封土面积,剥夺了郡王对地方军队的控制权,从根本上遏制了地方威胁中央的可能性。覆灭中山,取得了再灭东陵的战略性胜利。留下了文有黄毅、古谋、张肃、凌玄的强大内阁,武有魏怡、曹臻为首的将帅集团,为九州后世一统奠定了坚实基础。
                    十日后,九州储君魏希登基,颁布改元诏,定年号元熙。自此,这位年仅二十一岁的年轻君主被正式推入政治中心,开启了她大有为的一生。
                    九月十六,栖梧殿。三十六日的国丧期早过,门楹上白幡已被撤下,清冷了四年多,这儿现在总算有了人气。魏希登基三日后即下诏迁听筠寝宫至此,这种欲立她为后的姿态朝臣们倒也没什么异议,毕竟以听筠的出身血统,在九州的地位,她均是这国母正统的不二人选,如今无非缺个册后大典而已。
                    殿外,一袭缀绿色滚边黑色常服的魏希携了已升职为殿前内侍的程琳过来。不似寻常百姓结庐守孝三年,皇帝日理万机,九州沿用前朝晋“新帝为大行皇帝热孝三月”的规矩,三年内除却不可大婚、不可庆生辰之外她已无制可守,今日期满,白色孝衣也褪去了。依传统,先皇驾崩三月后,魏希已当册后,从而以此向天下人昭示圣上已从悲痛中走出来,国家现正式进入一个新的纪元。
                    殿内,同魏希一样已褪去孝衣的听筠正认真默读着一卷《女诫》,这篇不足两千字的文系周朝著名女史家班炤所著,本意乃教导自家女儿做人道理的私书,后因文采飞扬一时为人争相抄阅,自周以来一向是各代皇后必读之物。听筠以前倒也翻弄过两次,并没有多少感触,前两日,在栖梧殿书阁无意中寻得一卷魏希母后对其作的注,今时今日再看,心得慨叹实在太多,眼下亦是过于专注,对踏入殿来的魏希毫无察觉。
                    门口,程琳征询地看了魏希,他主子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
                    魏希打小便不喜欢随身内侍通报,尖锐的一嗓子扯下去,所有人在见她之前已有了心理准备,藏拙弄巧,表现出的往往是自己最好的一面,而她真正想要的却是人最自然的一面。
                    果然,这次她又摆手止了。
                    前些日子守孝,依礼魏希不得亲近嫔妃,算来自先皇入陵后她也有段日子没见过听筠了。原本似今日这类目的勿需她亲自跑来的,也不知从何时起,她已养成了定期探望听筠的习惯,从最初的“例行公事”,到如今的“心甘情愿”,时限也愈缩愈短。
                    “公主看书呢?”魏希俯身瞧了书案上的帛卷,听筠身上散发出的茉莉清香总让她忍不住沉迷。
                    “…”她的突然出现,听筠一瞬惊措,不过很快即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陛下何时来的?”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魏希也不作答,席地坐了榻上,抽了她手下绸卷,扫了下书名,眸中倏然冷淡许多,“公主喜欢这种书?!”
                    听筠笑得苦涩,这《女诫》在她读来怎可谈得上喜欢,更多则是无奈心酸。“谈不上喜欢。”
                    “哼!”魏希闷叱一声,扔了书帛在案上,“这曹大家论才学、论才干样样强过男子,却又在那极力宣扬什么女子卑弱、曲从之类的,朕实在讨厌,这女子那儿输于男子了?以后不要读了!”
                    “陛下…”听筠吃惊地看了魏希,身为帝王有此言论实在难能可贵,想来他一定受他母亲熏陶不浅了。
                    只是他可曾想过班炤当日的无奈,成书时她人年近七十,古来史家眼光最是犀利透彻,以她的早慧早省又怎看不出这其中不公,佛曰众生平等,可惜早在几百年前,礼记已有言“夫者天也”。时至当下,女子弱势的地位已然根深蒂固,如今,她们没有读书明理的机会,甚至缺乏最起码的谋生手段,若只一味鼓吹“女子不输男子”,这世道她们可有生存之法?!


                    来自iPhone客户端35楼2014-11-17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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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早些歇了吧。”雨桐靠了听筠望了夜空,公主有日子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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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当…”窗外悠远的晚钟惊扰了一宫人,说不出的凄凉忧伤。
                      龙朔宫东有钟楼,西有鼓楼,在这皇城,军事上它们几乎无用武之地。钟的主要用途也无非是早朝点卯,若是在这夜里响起,它只有一个意义。
                      听筠手腕一抖书卷掉落,一时意识空白没了主意,下午去见的时候还好好的啊,不过才两个时辰怎么会?难道是回…?不敢再想,匆忙吩咐了雨桐,“换素衣,去翔鸾殿。”
                      夜空,月明星稀,可惜今天它注定不是一个团圆的日子。
                      翔鸾殿外,哭声震天,听筠脚下发软,果然是了!
                      元昌十六年六月十五,九州成祖魏雍驾崩,死后葬于洛阳东郊乾陵。
                      据史书记载,这位勤政的帝王一生亲自批阅的奏折近五万,御笔多达千万字,勤政强度之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当政十五年来,他先后收回□□末年几大藩王兵权,改皇室子嗣封郡不封藩的封王制度,大大缩小了其封土面积,剥夺了郡王对地方军队的控制权,从根本上遏制了地方威胁中央的可能性。覆灭中山,取得了再灭东陵的战略性胜利。留下了文有黄毅、古谋、张肃、凌玄的强大内阁,武有魏怡、曹臻为首的将帅集团,为九州后世一统奠定了坚实基础。
                      十日后,九州储君魏希登基,颁布改元诏,定年号元熙。自此,这位年仅二十一岁的年轻君主被正式推入政治中心,开启了她大有为的一生。
                      九月十六,栖梧殿。三十六日的国丧期早过,门楹上白幡已被撤下,清冷了四年多,这儿现在总算有了人气。魏希登基三日后即下诏迁听筠寝宫至此,这种欲立她为后的姿态朝臣们倒也没什么异议,毕竟以听筠的出身血统,在九州的地位,她均是这国母正统的不二人选,如今无非缺个册后大典而已。
                      殿外,一袭缀绿色滚边黑色常服的魏希携了已升职为殿前内侍的程琳过来。不似寻常百姓结庐守孝三年,皇帝日理万机,九州沿用前朝晋“新帝为大行皇帝热孝三月”的规矩,三年内除却不可大婚、不可庆生辰之外她已无制可守,今日期满,白色孝衣也褪去了。依传统,先皇驾崩三月后,魏希已当册后,从而以此向天下人昭示圣上已从悲痛中走出来,国家现正式进入一个新的纪元。
                      殿内,同魏希一样已褪去孝衣的听筠正认真默读着一卷《女诫》,这篇不足两千字的文系周朝著名女史家班炤所著,本意乃教导自家女儿做人道理的私书,后因文采飞扬一时为人争相抄阅,自周以来一向是各代皇后必读之物。听筠以前倒也翻弄过两次,并没有多少感触,前两日,在栖梧殿书阁无意中寻得一卷魏希母后对其作的注,今时今日再看,心得慨叹实在太多,眼下亦是过于专注,对踏入殿来的魏希毫无察觉。
                      门口,程琳征询地看了魏希,他主子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
                      魏希打小便不喜欢随身内侍通报,尖锐的一嗓子扯下去,所有人在见她之前已有了心理准备,藏拙弄巧,表现出的往往是自己最好的一面,而她真正想要的却是人最自然的一面。
                      果然,这次她又摆手止了。
                      前些日子守孝,依礼魏希不得亲近嫔妃,算来自先皇入陵后她也有段日子没见过听筠了。原本似今日这类目的勿需她亲自跑来的,也不知从何时起,她已养成了定期探望听筠的习惯,从最初的“例行公事”,到如今的“心甘情愿”,时限也愈缩愈短。
                      “公主看书呢?”魏希俯身瞧了书案上的帛卷,听筠身上散发出的茉莉清香总让她忍不住沉迷。
                      “…”她的突然出现,听筠一瞬惊措,不过很快即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陛下何时来的?”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魏希也不作答,席地坐了榻上,抽了她手下绸卷,扫了下书名,眸中倏然冷淡许多,“公主喜欢这种书?!”
                      听筠笑得苦涩,这《女诫》在她读来怎可谈得上喜欢,更多则是无奈心酸。“谈不上喜欢。”
                      “哼!”魏希闷叱一声,扔了书帛在案上,“这曹大家论才学、论才干样样强过男子,却又在那极力宣扬什么女子卑弱、曲从之类的,朕实在讨厌,这女子那儿输于男子了?以后不要读了!”
                      “陛下…”听筠吃惊地看了魏希,身为帝王有此言论实在难能可贵,想来他一定受他母亲熏陶不浅了。
                      只是他可曾想过班炤当日的无奈,成书时她人年近七十,古来史家眼光最是犀利透彻,以她的早慧早省又怎看不出这其中不公,佛曰众生平等,可惜早在几百年前,礼记已有言“夫者天也”。时至当下,女子弱势的地位已然根深蒂固,如今,她们没有读书明理的机会,甚至缺乏最起码的谋生手段,若只一味鼓吹“女子不输男子”,这世道她们可有生存之法?!


                      来自iPhone客户端36楼2014-11-17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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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先到这里


                        来自iPhone客户端42楼2014-11-17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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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老人看了魏希,他怕不是位寻常公子,年纪轻轻语气中竟透着几分不容辩驳。竹雕与己平常,白玉与他平常,如今两方各有所取,自己一再坚持,反落了俗。“那老朽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老先生客气了!”
                          魏希欠身告辞,携了听筠离去。此刻的她并不知晓,同她和听筠一样身后的这位清铄老人朱青后来也被载入了史册,为后世竹雕工匠所敬仰,他开创的北方著名竹雕“洛隐”流派,取北方毛竹,因材而异,兼得了“青筠”与“徽州”所长。(娘诶,咱儿还真能扯!貌似北方没有竹雕流派的样子,咱儿糊弄了一个,算是安慰下自个儿酸溜溜的小心灵,架空历史真好啊,一切咱儿说了算,哇哈哈…)
                          “嗯…”门前,魏希看了听筠手中竹雕,忽然想起件事,又再次折回。“老先生若方便,不知能否再为在下刻一支相同样式的笔筒?”
                          “当然可以。”山水笔筒老人成品时间不长,图案还记得清晰。“那敢问公子名讳?”
                          “我单名一个…”如今九州百姓当避她的名讳才是,魏希原想与听筠的凑成一对,不过现在看来即便她说了,老人怕也会缺笔,反倒无趣了。“就不要刻我的名了,也刻一‘筠’字,过些日子我遣人来取!”
                          “好!”
                          近午,东郊芍园。人已三三两两的结伴散去。
                          西边偏隅的一辆马车内,一支精巧竹雕笔筒,一束罕见青碧玫瑰,一坛湿泥内扦插几条花枝。车架上,程琳无精打采地盯着前方摆动的马尾。今天原不适合他过,文人雅士的流觞曲水与他无意,芍药丛中成对的年轻男女,在他一内侍看来,更不是滋味。
                          青石小道上,魏希右手一把尔烟先前备下的折扇,尽量摇动的幅度大些,一收一摆间也为身旁的听筠驱走不少暑气,倒是苦了身后不远处的尔烟、涵阳。上巳之日,这个时辰实在不是来此的上佳选择,满丛芍药保留完枝的少得可怜,暮春,正南天的暖阳虽比不得盛夏骄阳的烘烤,晒在人身上也燥热的厉害。不过看涵阳似乎也不扫兴,只凝神在花丛搜寻她心仪的花束。


                          来自iPhone客户端46楼2014-11-18 2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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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听筠不无遗憾,在东陵,她寝宫的院中植有几株青竹,如今龙朔的后宫已归她统辖,移几株来栖梧并不算难事,实怕麻烦,她还迟迟未动。
                            大才子吴佶当年为何会为听筠起这个名字,魏希不可知,或许取“临窗听竹倾烟雨”之意,不过在她看来,听筠身上的确有些竹的品格。
                            少小失母,在东陵后宫,她成长中必受了不少委屈,来九州,一年多如此境遇,若换做其他女子,也许早已“独守空闺闺中怨”,可她不同,那看似柔弱的外表下,骨子里实有种磨砺后的坚韧,一如青竹。
                            幼竹为笋,看似不动,实际在地下一刻也未停止过生长,几年的地下积蓄,发达根系纵有数尺,横可延伸几十尺,一旦竹笋破土而出,几天功夫就可直插青霄,厚积而薄发,一如她。她的棋风,她的琴艺,她不经意展露的才情,处处承载了深厚底蕴。
                            “喜欢她什么?‘未出土时先有节’还是‘及凌云处更虚心’”
                            听筠一个小幅摇头,含笑不答。
                            魏希也不多问,一时来了兴致,自笔架上取了支小豪,饱蘸浓墨,“朕来为你题诗如何?”
                            “好啊!”
                            画写意,意写心,不作画同赏画并无冲突,同样的一幅画,在不同心境的人看来各不相同,倘若赏画人可领会作画人的心思,也算知己。
                            卷上左额两迹行楷,行云流水,狂狷中又透了几分雅致。
                            受身份限制,魏希自小可以放在书画等艺术方面的时间并不多,在文华殿读书,书法是她可有师傅□□的课业,这唯一的趣好,闲暇时花费的精力自然最多,时至今日她的行楷已有小成。
                            吴佶的诗文早已辑录成册,他年轻时代的作品,做女儿的,听筠怎会没有拜读过,魏希一首简单题画诗,或不如她父亲的那般雕文琢字,就帝王而言,立意却已远远超出了当年他所有诗作。不可否认,魏希如今的丹青造诣也无法企及他名誉天下的“瘦金体”,但在听筠看来,如此题诗立意合如此书写风韵,才应是一位乱世年轻君主当有的意气风发!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可还算切题?”
                            “再合适不过!”
                            本只一闲作,魏希这么一来,听筠倒有了封裱的冲动,“劳烦陛下把落款也一道题了吧。”
                            “好!”魏希正有此意,这幅竹石她也有心收藏。
                            收笔间,听筠轻吹了题字,落款处,魏希更惜笔墨,仅留下“希筠”二字,其余年月之类统统不见。
                            “明日遣人裱了,朕想留下它!”
                            “唔...”听筠为难。
                            世间有人与自己心意相通实乃幸事,犹如此画,自己写心,他解其中意,可偶尔也会有不便之处,还如此画,自己有心留,他亦有心留,偏偏不巧又仅有一幅!
                            “筠儿也想留下它。”
                            “是啊...”魏希宠溺一笑,“那就筠儿留着!”取了折扇轻轻扇去未干的墨迹。
                            窗前忽明忽暗,雨桐忙跑过来将书阁的门掩了,她清楚闪电过后,很快一阵咆哮的雷鸣就会接踵而至。
                            “嗯?!”魏希手上停下来狐疑地看了她,她同听筠独处时,侍女们一向不敢打扰的。
                            案上,听筠移镇纸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微微发颤的气息完全淹没在雷中。
                            “这老天爷还真挺准时!”魏希口气中不乏戏谑,半吐无奈半含嘲,“这些天朕这个天君也可以忖度他天上君的心思了,筠...”
                            “筠儿...你怎么了?”黑云压顶,书阁内已无光线可言,火烛红光笼罩下,听筠仍见苍白的脸让魏希心下一凛,生生咽去了要脱口的嘲弄。“不舒服么?”
                            “不是...”听筠强挤出一抹笑,“我...”
                            滂沱大雨倾注而下,耳边尽是风雨声,又一道闪电划过,窗上映了斑驳树影。
                            “你...怕雷?”咆哮中,听筠颤抖的呼吸,僵直的肩,魏希不难发觉。
                            一息低应。
                            魏希疼惜地紧,已接连几场雷暴,若她早过来两日,亦不至现在才知晓,这个雨桐为何筠儿怕雷的事儿不早说?
                            “来”牵了听筠在书案对面软榻上背向了窗坐下,书阁虽处在大殿内侧,考虑光线的缘故,书案最近窗子。“这儿会不会好些?”
                            回应她的是掌心听筠不仅没有放松反而力道更紧的手。
                            瞳光游离,不满十七已领兖州牧,将故乡五郡治理得井井有条的魏希一时竟没了主意,她初次恋上一个人,从未有过这般经历,努力回想了当日总角之好黄勋、杨博互嘲的事儿,有些生涩地将听筠揽入怀中,轻抚了她的背。“筠儿,不怕了,不怕了,朕在这儿。”
                            九年了!
                            听筠早已忆不起上次被人揽在怀里的感觉。也数不清在过去的多少个雷夜里她曾一人蜷曲在一个小角落独自哭泣。她学会了封存内心的脆弱,不是有意,只因在东陵她寻不出一个人可以让她无所保留。
                            她怕的从来就不是咆哮的雷,而只是它带给她的那份孤独无助,她想要的从来也不是什么安慰,而只是一个怀抱,一个可以让她知道在这世间她还有人在乎、还有人疼惜的有力怀抱。
                            原来,爱一个人不是回身默默抹去泪水后在他身前强颜欢笑,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而是褪去所有伪装,伏入他怀中毫无顾虑的哭泣,渴望他的疼惜。
                            “唔”魏希登时乱了心绪,揽紧她,手足无措地为她抹去眼角溢出的泪。“筠儿,不哭了,不哭了,朕守着你。”
                            她最见不得女子哭,尤其她在乎的女子。
                            她的成长经历注定她不可能像其他女子一样,天生心思细腻再加之后天的积蓄,有着一种男子们无法企及的能力,可以劝解抚慰身边伤心的人。这一刻,她第一次有了恼怒自己性情的感觉,看了怀里心爱的人无言垂泪,她甚至不知该如何去安慰。
                            虚掩的门外,雨桐望了榻上一对深依的身影终于明白为何听筠会拒绝她的相伴。


                            来自iPhone客户端49楼2014-11-18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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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8 05:5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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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橘酸 ...  橘
                              凡有利处,必然有商,这大概已经成为天地间自有商以来的一条铁律。
                              不同于布帛米粟之类的硬货,受路况条件和运输工具的严格限制,水果贸易可以延伸的地域并不大。
                              比方说北方的西瓜,瓤够沙,汁够甜,至于皮呢,也够脆生,更要命的它还禁不起晃悠,且不论一路颠簸后它很难保存完整,退一万步讲即便千里迢迢的又是马车又要渡江的运至南方,人也未必会买,毕竟大家想吃的不是已经糠得只剩下汁的瓜,何况还是酸馊的。不过也有似苹果、橘子这般适合长途运和长时间存放的。
                              晋末诸侯割据,今个元韶占了洛阳,为增强自己的军事实力在此征一次兵,明儿魏骜赶走了元韶,也征一次兵,下次两军交锋,就很容易出现父子或兄弟两人分处敌对阵营的事儿。随着各路诸侯的不断兼并,时至今日,只余九州东陵两方,这类事虽已不多见,终归还是有的。
                              当年少小离家的兄弟两人,如今乡音未改,鬓毛已衰白。前些年,九州同东陵敌峙,一江相望,许多人明知亲人就在对面却不能团聚,近两年,两国结为秦晋之好,边境矛盾缓和许多,有条件的已经可以回乡探亲。
                              当然,可得此利的也绝不止他们,更有不少人琢磨出了生财之道,果商即在其中,这柑橘在江北的价钱同江南的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新一季的柑橘下树,在九州除了贩运的商贾外,其实还有一个地方的人可以第一时间尝到鲜橘。
                              龙朔宫。
                              栖梧,一盘棋正收官紧张处,榻上魏希手下不自觉撕了瓣橘含了,偏爱酸,果皮犹显青的新橘在她尝来甚合胃口。
                              “啪!”听筠一子落得精妙,明眼人不必花太多心思已能瞧出战果。
                              “哈!朕又输了。”魏希收了指间白子,笑得完全不像个败阵的,“这一年多,朕还是第一次输在三子内呢。”
                              有些人喜欢同低手过招,得意于赢后的满足感,相较,魏希更喜欢与高手较量,纵然棋占下风,依旧执着执白后手,今日落三子,明日落两子,沉溺于输中的进步!
                              听筠清淡笑笑。她从未执过白,也没有主动要求过,尽管她有这个实力。如今看来,若无先手之利,她已不敢肯定能否胜过魏希。“陛下,下次筠儿执白吧。”
                              出招难,见招拆招更难。拆招者需掌握同等甚至更多的解术方才可拆得招,后手的确不占便宜,但在压力下也易进步。
                              “嗯?!”魏希挑眉,她不是没有想过听筠有一日会提出这个要求,可那是在以前她棋力稍逊时,而不是现在,两人旗鼓相当或者说她已稍胜一筹时。
                              知己强,礼让人,谓之谦逊。知己弱,挑战人,便是勇气!
                              “好,就听筠儿的。”魏希应得爽快,顺手又取了只橘子,今儿这盘棋,它功劳也不小。
                              听筠赶紧起手拦了,不过一盘棋工夫,他吃了得有五个了,再合胃口也不逮这么干的!“不许再吃了,这东西吃多了上火。”
                              欲止一个人,苦口相劝同举手相止不过一线之隔,之于魏希,天底下敢迈过这条线的人实在少得可怜。“筠儿唬朕了,虽说这橘子朕不如你常吃,有些话还是听阳提起过的,她说橘可是败火的,怎么到你这儿,同一东西反倒上火了!”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譬如柑橘,橘皮败火,橘肉上火。
                              听筠手上仍没有放松的意思,“陛下当日可听仔细了?!橘皮的确可以败火,不过橘肉却上火。”一个手势招呼雨桐过来撤去了果盘,“所以呢,今天不许再吃了。”
                              “唔”魏希十分不甘,目下时节她难得寻到两味合口的水果,这个雨桐,前些日子去姑苏,两个多月不见踪影,怎么一回来就跟自家公主来一出“龙口夺食”啊。“再吃一个不行吗?”
                              “不行!”听筠无奈地摊开她的手,魏希指上留有不少剥橘时残留的黄色皮汁,“才多大会,你都吃了有五个了…”
                              “咳”魏希不免尴尬,“朕也是人,有喜欢的东西自然也想多吃...”
                              “嗯…”听筠心软,想想还是忍住了,“马上要用晚膳了,今天就不要再吃了,橘子吃多了太易上火。”示意雨桐去取块湿帕子过来,“要是北方也适合橙生长就好了,它败火,味道也比橘要好,相信陛下一定会喜欢!”
                              人在北方,喜欢的却是南方的水果实在一件劳心的事儿。
                              “是啊…”魏希深感遗憾。
                              身为一国国君,相比于寻常百姓,她可以做的事情要多的多,只是仍有几类,她也无力或者无心为的。
                              一如“运西瓜”,它不会因任何人的身份改变而改变,不可为就是不可为!二者她有能力却绝然不会为的,“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如今益州已归属九州,她也拥有了千里快马从岭南运递鲜荔枝的条件,不过她断不会有此心思,而且即便她有,听筠也不允许她这么干!
                              还有一类就是橙子这事儿了,虽说目前她受一定条件限制,可只要她乐意,也不成问题的。初冬,她完全可以拿自家的苹果去换吴佶的橙子,即便她不打算交换想白吃,一声招呼过去,她老丈人定也不敢说什么,上好的鲜橙立马便会启运。可关键在于,她现在宁可暂时忍着口瘾也不愿受吴佶的好,江南的产橙之地,将来她自会派人去取。
                              “可惜朕现在吃不上啊,不过相信将...呃...”一句别有深意的“相信将来会有机会的”差点儿又脱口而出,魏希顿生警惕,“既然橘子已过江了,橙子不过时间问题而已,也许没几日朕就会吃上了呢。”
                              “倒也是”听筠取湿巾为她擦了手。
                              “好了”魏希手上给她擦的干净也摩挲的舒服。起来舒展下身躯,院外,已然落叶簌簌,没在意天已深秋,自上巳后,筠儿也有半年没出过宫了,“明日朝议后朕带你出去走走吧?”
                              “明日不行。”听筠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手巾递给雨桐,“明日思琪生日。”
                              她与思琪年纪相差只半年,到了这个月份,很自然地会去留意日子。
                              “呃,朕险些给忘了…”魏希多少有些自责。
                              父亲去世,魏希、听筠三年内不能庆生辰,思琪可就不一样了,她在先皇驾崩前成的婚,依照华夏族的传统,当守夫家的制,所以她是可以的。前几年,为母守制,近两年,先是准备希的大婚冲淡了气氛,后父亲刚刚过世守热孝,算来思琪起码也有五年没有好好过过生日了。
                              “那明日我们去思琪那儿,一家人好好聚聚… 呃…”
                              改变行程不难,有一件事却让魏希感觉棘手,她还没备礼物,好奇地看看听筠,貌似这还是筠儿第一次为思琪贺生日呢,她打算如何表示?
                              ………………………………………………………………………………………………………
                               


                              来自iPhone客户端52楼2014-11-18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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