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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朱雀
普通人听不见的杀声震天渐渐停歇，随着修一挥手切下最后一只魔的脑袋，这场战斗算是正式结束了。
皱着眉甩了甩手上的粘稠液体，修扭头环顾了一圈。
因为入夜的关系视线很昏暗，但是这并没有对修的视力造成什么影响。墨一般流淌的夜色下，周围的土地上尸横遍野。
那些多是魔族，但也有人类。
人与魔的初次碰撞，双方各有损伤。
修垂了眼，额发垂下，恰好地遮住了那双黑色眸子里的神情。
这就是战争，而战争本就是杀戮与死亡。
他不该有多余的情绪。
有人在他身边落下。
"处理完了？" 阿扣四周看了看，转回头问修。
他负责的区域离修比较近，所以跟令分开之后他没回自己的防区而是先跑到了修这里。
"嗯。"修点了点头，抬起头时神色如常。"那边也解决了？"
阿扣搓了搓头发，"解决了，我们盟主亲自上阵，还有解决不了的吗。"
修微微睁大了眼："盟主出手了？盟主不是应该在修养吗？"
阿扣一手搭上修的肩膀仰头看天，"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性格，他什么时候受了伤老老实实地待着养伤过？如果不是因为后来跑去医院的那些魔，估计他已经落跑了。"
修皱眉不语，从绷成一条的嘴唇可以大概地猜出他现在心情并不好。
"那盟主他……"
阿扣咧了咧嘴角，摆了摆手："没有受伤啦。"想了想又道："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没好就乱跑，魔撤退了之后站都站不住了，后来被一城抱回去的。"
"抱回去的？"修无端想起了黄昏时在顶楼的景象。
"嗯。"阿扣撇嘴摇头，"所以就说不作就不会死啊，这么不让人省心，活该他走不动道。"
修一手指敲在了他脑袋上。
"没大没小。还有，你没资格说盟主。"
作死什么的，阿扣你不是鼻祖么？
阿扣捂着脑袋，"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
修摇了摇头。
———————————————————————
魔界。
似乎是被战斗撩拨，魔界此时不复往日的死寂。翻滚的浓雾里扭曲的黑影若隐若现，四面传来蛇一般嘶叫声。
一道青光破开黑暗。
毕方身上没有燃着火焰，除去比一般小鸟大了数十倍的身形，打眼看去它此时与寻常的鸟并无异处。赤色的鸟扇着翅膀，平缓却迅速地自魔界上空掠过。
翅膀带起的风掀动下面黑雾。雾气流动间惊动了隐藏在里面的黑影。不成形状的影子抬起"头"，猩红的光点明明灭灭。
赤鸟宽厚的脊背上，一个青色的人影正跷着二郎腿躺在上面。
双臂交叠枕在脑后，青櫆微闭着眼，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模样甚是悠闲。
他身上那件被割的破破烂烂的衣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崭新的碧色衣衫。身上干干净净，不见半点伤口。
睁开眼，浅绿色的眼珠像是一块翠色的琉璃，透明澄澈。
青櫆手一按鸟背打算坐起来，却无端被扯住了身形。身体一晃差点从鸟背上掉下去，吓得他伸手一爪抓住了毕方的翎子。身体算是稳住了，却也揪掉了毕方脖子上几撮绒毛，赤鸟吃疼，摇着头清叫了一声。
青櫆连忙松了手，安抚地伸手顺了顺鸟毛。然后伸手揉了揉胳膊，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不满。"那家伙还是这么狠，虽然不会死但是疼还是会疼的啊混蛋。"
最后那一刀烮在刀身上注了异能，能量顺着刀进入了青櫆的身体之后到处流窜，最后化作一道道罡气破体而出。
"真是睚眦必报，不就小小地跟灸舞开了个玩笑嘛又没真对他怎么样，那个混蛋首领控至于这样嘛。"青櫆忿忿地碎碎念着，没注意到不远处已经隐隐地出现了一座古堡。
古堡方圆几公里以内弥漫着沉重的威压，毕方飞着进不去，在天空上盘旋了几圈。最后仰头叫了一声，提醒背上的主人已经到了。
"嗯？"青櫆的注意力被引来了，丢了手向下瞅了一眼。"呦，到魔都啦。毕方，下去。"
赤鸟拍着翅膀缓缓下降，然后轻轻落在地上。
利落地跳下鸟背，赤色的小鸟徐徐然落在了肩上。青櫆伸出手指逗了逗，然后抬腿走进魔都。
分叉口，左边通往住处，右边通往魔尊大殿。
青櫆站在路口，一手摸着下巴甚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两种选择各会带来的后果。最后在清楚地意识到先回去睡觉的后果可能是被那位折断之后果断走了右边。
一路飘进巍峨阴森的宫殿，青櫆在黑色的石阶前面站住了。
"尊主。"俯身，对着王座单膝跪下。
一道视线慢慢地落到了少年身上，嘶哑地声音在阔大的空间里低沉地回荡。
"回来了。"
"是。"
"有何结果。"宽大的袖子在扶手上拂过，魔尊的语调很随意。
青櫆抬头，笑道："尊主不是都看到了？"
普通人听不见的杀声震天渐渐停歇，随着修一挥手切下最后一只魔的脑袋，这场战斗算是正式结束了。
皱着眉甩了甩手上的粘稠液体，修扭头环顾了一圈。
因为入夜的关系视线很昏暗，但是这并没有对修的视力造成什么影响。墨一般流淌的夜色下，周围的土地上尸横遍野。
那些多是魔族，但也有人类。
人与魔的初次碰撞，双方各有损伤。
修垂了眼，额发垂下，恰好地遮住了那双黑色眸子里的神情。
这就是战争，而战争本就是杀戮与死亡。
他不该有多余的情绪。
有人在他身边落下。
"处理完了？" 阿扣四周看了看，转回头问修。
他负责的区域离修比较近，所以跟令分开之后他没回自己的防区而是先跑到了修这里。
"嗯。"修点了点头，抬起头时神色如常。"那边也解决了？"
阿扣搓了搓头发，"解决了，我们盟主亲自上阵，还有解决不了的吗。"
修微微睁大了眼："盟主出手了？盟主不是应该在修养吗？"
阿扣一手搭上修的肩膀仰头看天，"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性格，他什么时候受了伤老老实实地待着养伤过？如果不是因为后来跑去医院的那些魔，估计他已经落跑了。"
修皱眉不语，从绷成一条的嘴唇可以大概地猜出他现在心情并不好。
"那盟主他……"
阿扣咧了咧嘴角，摆了摆手："没有受伤啦。"想了想又道："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没好就乱跑，魔撤退了之后站都站不住了，后来被一城抱回去的。"
"抱回去的？"修无端想起了黄昏时在顶楼的景象。
"嗯。"阿扣撇嘴摇头，"所以就说不作就不会死啊，这么不让人省心，活该他走不动道。"
修一手指敲在了他脑袋上。
"没大没小。还有，你没资格说盟主。"
作死什么的，阿扣你不是鼻祖么？
阿扣捂着脑袋，"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
修摇了摇头。
———————————————————————
魔界。
似乎是被战斗撩拨，魔界此时不复往日的死寂。翻滚的浓雾里扭曲的黑影若隐若现，四面传来蛇一般嘶叫声。
一道青光破开黑暗。
毕方身上没有燃着火焰，除去比一般小鸟大了数十倍的身形，打眼看去它此时与寻常的鸟并无异处。赤色的鸟扇着翅膀，平缓却迅速地自魔界上空掠过。
翅膀带起的风掀动下面黑雾。雾气流动间惊动了隐藏在里面的黑影。不成形状的影子抬起"头"，猩红的光点明明灭灭。
赤鸟宽厚的脊背上，一个青色的人影正跷着二郎腿躺在上面。
双臂交叠枕在脑后，青櫆微闭着眼，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模样甚是悠闲。
他身上那件被割的破破烂烂的衣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崭新的碧色衣衫。身上干干净净，不见半点伤口。
睁开眼，浅绿色的眼珠像是一块翠色的琉璃，透明澄澈。
青櫆手一按鸟背打算坐起来，却无端被扯住了身形。身体一晃差点从鸟背上掉下去，吓得他伸手一爪抓住了毕方的翎子。身体算是稳住了，却也揪掉了毕方脖子上几撮绒毛，赤鸟吃疼，摇着头清叫了一声。
青櫆连忙松了手，安抚地伸手顺了顺鸟毛。然后伸手揉了揉胳膊，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不满。"那家伙还是这么狠，虽然不会死但是疼还是会疼的啊混蛋。"
最后那一刀烮在刀身上注了异能，能量顺着刀进入了青櫆的身体之后到处流窜，最后化作一道道罡气破体而出。
"真是睚眦必报，不就小小地跟灸舞开了个玩笑嘛又没真对他怎么样，那个混蛋首领控至于这样嘛。"青櫆忿忿地碎碎念着，没注意到不远处已经隐隐地出现了一座古堡。
古堡方圆几公里以内弥漫着沉重的威压，毕方飞着进不去，在天空上盘旋了几圈。最后仰头叫了一声，提醒背上的主人已经到了。
"嗯？"青櫆的注意力被引来了，丢了手向下瞅了一眼。"呦，到魔都啦。毕方，下去。"
赤鸟拍着翅膀缓缓下降，然后轻轻落在地上。
利落地跳下鸟背，赤色的小鸟徐徐然落在了肩上。青櫆伸出手指逗了逗，然后抬腿走进魔都。
分叉口，左边通往住处，右边通往魔尊大殿。
青櫆站在路口，一手摸着下巴甚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两种选择各会带来的后果。最后在清楚地意识到先回去睡觉的后果可能是被那位折断之后果断走了右边。
一路飘进巍峨阴森的宫殿，青櫆在黑色的石阶前面站住了。
"尊主。"俯身，对着王座单膝跪下。
一道视线慢慢地落到了少年身上，嘶哑地声音在阔大的空间里低沉地回荡。
"回来了。"
"是。"
"有何结果。"宽大的袖子在扶手上拂过，魔尊的语调很随意。
青櫆抬头，笑道："尊主不是都看到了？"
看了眼青櫆，枪灵王问了一句。
青櫆喝完了随意把玩着小巧的杯子，闻言看向枪灵王："我忘了。"
"………"枪灵王默默扶额。
"一回来就去见尊主我哪有时间。"青櫆转而趴在桌子，下巴支在桌子上懒懒地为自己辩解。"本来打算直接回去睡觉的，结果就被你拐来了。"
…不是你自己蹭来的吗？
枪灵王摇了摇头懒得跟他计较，又端起了杯子："你去了一趟铁时空，觉得他们战力如何？"
看了他一眼，青櫆散漫地道："马马虎虎吧，综合战力还可以。"
枪灵王勾唇笑了一声，"是吗。"
青櫆看了看他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没说话。
枪灵王这时又扫了他一眼，啧啧摇头："每次去找灸舞回来都是一身伤，你难不成是专门去找虐的？"
"你才找虐。"青櫆手支着下巴瞪了他一眼，另一手转着桌上的空杯子。"我这次去不过想看看那家伙见过你之后的表情罢了。再说反正又不会死，我是懒得打。"
枪灵王挑眉，无视了青櫆最后一句话，玩味地笑道："那你看到什么了？愤怒？失魂落魄？"
出乎意料的，青櫆沉默了。
"……悲伤。"沉默了良久，青櫆才慢慢地道。
枪灵王眼神深了一下。
纤细的指尖勾着月白的瓷杯，青櫆看着杯子在桌上咕噜噜打转，兀自说下去。"我在他眼里，看到了悲伤。"
——像大海一样的，深深的悲伤。
虽然还是那副无坚不摧的样子，虽然将表情伪装的很好，眼神却足以出卖一切。
他把那份悲伤掩藏的很好，但是青櫆还是看出来了。
枪灵王没有说什么，抬眼望向远处，目光幽深邈远。
青櫆喝完了随意把玩着小巧的杯子，闻言看向枪灵王："我忘了。"
"………"枪灵王默默扶额。
"一回来就去见尊主我哪有时间。"青櫆转而趴在桌子，下巴支在桌子上懒懒地为自己辩解。"本来打算直接回去睡觉的，结果就被你拐来了。"
…不是你自己蹭来的吗？
枪灵王摇了摇头懒得跟他计较，又端起了杯子："你去了一趟铁时空，觉得他们战力如何？"
看了他一眼，青櫆散漫地道："马马虎虎吧，综合战力还可以。"
枪灵王勾唇笑了一声，"是吗。"
青櫆看了看他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没说话。
枪灵王这时又扫了他一眼，啧啧摇头："每次去找灸舞回来都是一身伤，你难不成是专门去找虐的？"
"你才找虐。"青櫆手支着下巴瞪了他一眼，另一手转着桌上的空杯子。"我这次去不过想看看那家伙见过你之后的表情罢了。再说反正又不会死，我是懒得打。"
枪灵王挑眉，无视了青櫆最后一句话，玩味地笑道："那你看到什么了？愤怒？失魂落魄？"
出乎意料的，青櫆沉默了。
"……悲伤。"沉默了良久，青櫆才慢慢地道。
枪灵王眼神深了一下。
纤细的指尖勾着月白的瓷杯，青櫆看着杯子在桌上咕噜噜打转，兀自说下去。"我在他眼里，看到了悲伤。"
——像大海一样的，深深的悲伤。
虽然还是那副无坚不摧的样子，虽然将表情伪装的很好，眼神却足以出卖一切。
他把那份悲伤掩藏的很好，但是青櫆还是看出来了。
枪灵王没有说什么，抬眼望向远处，目光幽深邈远。
四十五：过
寒未散，夜露凝霜。雄雉啼，朝阳东升。
夏公馆。
一向热闹的房子此时安安静静的，昨晚的清剿行动，除了寒和夏美以外他们差不多是全家出动。忙活了大半夜才拖着疲惫之躯晃荡回家，于是这一大早的，一家人都尚还在睡梦之中。
不，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至少还有一个人已经醒了。
夏家客厅里通往后院的那扇门前，一个人影正坐在地板上。因为时间还早，后院光线挺暗的，打眼看去只看到那人的轮廓。
硬质的黑色夹克，一头蓬松的乱发。
彼时远处天光放白，昏暗的后院也慢慢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夏天双手交握搭在膝间，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脸上的表情介乎呆滞和愣怔。这要让家里其他人看到了绝对会惊呼见鬼了，他们家最能睡的夏天竟然会在这么一大早就起来了。
微微抬起了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夏天原本清亮透彻的瞳孔黯淡无光，眼神涣散，对不上焦距。
有染了血的画面在脑海闪掠，光影变换。黏在脑海里如附骨之蛆，挥之不去。
昨晚魔界大举入侵，他本来也想跟着雄哥他们一起出去，却收到了禁卫军南城卫团长的传音让他去异能转换所暂时替盟主撑一下防护磁场。
夏天没道理拒绝，他去了。然后借着防护磁场对时空内的感应，他清楚地看到了在铁时空内上演的一幕幕血腥杀戮。
黑夜漫漫，杀声震天，夏天亲眼看着战场上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就那样倒下去。有战斗中的异能行者，也有什么都不知道的麻瓜。魔族的利爪割断他们的头颅，刺穿他们的身体，鲜血在夜色里四溅。
血流成河。
夏天瞳孔扩散，能量柱的绿光映出他灰暗涣散的眼神。他的手在抖，他的心也在抖。他的胸腔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几乎不能呼吸。
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就不会有这场战争，如果不是他他们就不会死。那些人也许本来有着很幸福的生活，他们的家人正等着他们回家。他们本来能继续活下去，但是他们死了，因为他的缘故。
而且……
而且盟主他也是……
他忘了他昨晚是怎么回到家的，只记得一切结束之后，他回去的那条路上染满了红色的鲜血。
夏天低下头，双手攥得骨节暴起，森森泛白。体内的能量又隐隐地不受控制，身边隐约浮现青色的能量，空间扭曲。
夏天垂着脑袋，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夏天，回神。"清亮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身边响起，语气沉稳不容置喙。
有人伸手按住了夏天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命令的意味。
夏天猛地打了个寒颤，身边躁动的能量瞬息间平稳了下去。蓦地睁眼，混沌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思维回笼。
………他刚刚，好像差点入魔了？
夏天甩了甩发胀的头，然后扭头向一边看去。
红衣的男子眼神一如既往透着几许邪魅轻蔑，看他回神，鬼凤松开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
"鬼，鬼凤？"夏天一愣，头脑有些转不过来弯，呆愣愣的看着面前长相近乎妖孽的男子。
怎么会是鬼凤？
鬼凤收回手，轻薄的袖子在凉风里划出一道弧线。手顺势拢进红色的宽袖，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白皙手指上道道红痕。
终极铁克人的力量，也不是那么容易破的。
凉凉地看了夏天一眼，鬼凤开口，却不是对夏天。"喂，后面的你自己解决。"
夏天还没反应过来，坐在自己旁边的人就换了。
"老哥，你怎么……"夏天还呆呆的，没怎么搞清楚状况。
夏宇揉了揉脖子，扭头看向夏天。"大早上的不睡觉，在想昨晚的事？"直截了当，直奔中心。
夏天表情一僵。
"嗯……嗯。"
暗道头疼，夏宇叹了一口气："看那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接受不了？"
直击要害。
昨晚夏天回家的时候就看出他不对劲了，想来雄哥和阿公也一样吧。只是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闭口不言。
"我……"夏天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该说什么。自己的哥哥很了解自己，任何隐瞒都是没有用，最终还是只能点头，"…是。"
"想到他们是因为自己的错误才死的，心里更难受？"
"……嗯。"
夏宇看着他的脸，突然又问了一句。"……害怕吗？"
夏天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害怕吗？他不知道。心里的情绪揉成一团，他不知那到底都是什么。如果是害怕，是怕什么呢？怕死吗？不，不是。那是怕死亡本身？好像也不太对。
他不清楚，所以只有闭嘴，沉默。
夏宇看着他，眼神幽暗。
是害怕的吧，怕，怕由自己带来的死亡。
夏宇揉揉脑袋，突然伸臂揽住了夏天的肩膀。无视了夏天惊愕的表情，他兀自说道："既然觉得愧疚，那就努力变得更强吧。强到可以阻止这场战争，然后用你的力量结束这场灾难。"
扭头看着夏天。"这是现在的你还可以做到的事情。"
没有劝解，没有安慰，只是帮他面对现实。没错，这件事确实是你做错了。所以如果会愧疚就去尽力弥补。
按下你心里的自责，努力变强，然后去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用自己的行动去获得救赎和原谅。
夏天侧着头看着夏宇，眼睛微微睁大，表情愣愣的。心里的迷雾好像在渐渐消散，变得通透起来。
……是，这样吗？
拍了拍夏天的背，夏宇笑了笑："没事的夏天，以前那么多次你都挺过来了，这次一定也一样。更何况，你还有我们呢。"
所以别怕啊，我们就在这里。不管怎样，我们都会在你身边。不管是什么样的责任，我们一起承担。
因为我们是家人。
"………哥。"夏天没有挣开夏宇的手臂，就着当下的姿势叫了一声。
"嗯？"夏宇应了一句。"怎么？"
"谢谢你。"郁结被解开，胸口阻塞的感觉消弥了大半，夏天看着夏宇笑了。是那种他经常带在脸上的笑，干净的，带点傻气。
——那些道理他其实是很明白的，之前盟主就说过了。但是心理上就是过不去——在亲眼看到那后果之后。而人一钻了牛角尖就容易一条道走到黑，思想再也拐不过弯来。这时候就需要人开导，将他的思想再引向通途。
夏宇出现的很及时。
暗暗松了口气，夏宇伸出另一手锤了锤夏天的肩头。"这么肉麻。"
夏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了老哥，刚刚鬼凤他怎么会……"夏天想起来一件事。
"我叫不醒你，你身边又有能量乱流我近不了你的身。我力量不够，只有找鬼凤帮忙了。"夏宇收回手，掩嘴打了个哈欠道。
夏天微微瞪大了眼，颇为欣喜地道："你们俩的关系好像不错，鬼凤竟然会帮你的忙哎？"
"关系不错个鬼。"夏宇默默翻了个白眼，"找他帮忙也是有条件的好么。"
"什么条件？"
"不知道。"夏宇一摊手，"他说等他想到了再说。"
呃。
老哥万一他说要你的身体怎么办啊喂。
"安啦。"像是看出了夏天的担忧，夏宇无所谓地摆摆手。"你老哥我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被人亏到。"
"………也是哦。"夏天讪讪地笑笑。
"那就这样吧。困死了，时间还早，我回去补个眠，拜。"
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夏宇径直上楼了。
踏在楼板上的脚步声嗒嗒响起，楼上某个房间的门口应声刷一下关上。
夏天看着夏宇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突然想到一件事。老哥这么早起来，难道是猜到了他会睡不着？
哎？不，不会吧？
——————————————————————
天光泛白，光明彻底撕开黑暗洒向人间。一夜杀戮，早晨清新的空气里飘着一丝一缕的铁腥气味。
灸氏医院。
医院里人来人往，穿着白色制度的医生护士在走廊里快速地跑动。偶尔有一两个异色服装的人掺在里面，面容严肃。
昨晚一役虽然成功将入侵者全部剿灭，白道的伤亡却也不小。逝者已矣，战斗结束之后受伤的人便被陆陆续续地送进了医院接受治疗。
穿过往来的人群，黑色摇滚风服饰的男子在一间病房门前站住。伸手推开病房的门，修放轻了脚步走进房间。
然后他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天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清风扬起轻纱。房间里洁白明亮，而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
病房里空无一人。
修皱眉，几步走近床铺。扭头环顾了一圈，确认这间房间里除了他确实没有第二个人在之后他成功黑了脸。
出了病房门，修径直去了院长的办公室。
大概两分钟以后，修从院长办公室里出来了，脸色介乎阴沉与无奈之间。
看着走廊里的人来人往，修叹了口气。
【阿扣，盟主出院了。】
【………啥？！他又作什么死呢？！】突然接到传音的前东城卫主唱现北城卫团长不淡定了。
【灸莱帮他办的出院。】
【……修你现在是不是在梦游呢？我胆小你别吓我啊喂。】阿扣表示梦游很危险的修不要吓我。
修没心情跟他继续扯皮，边往外走边道。【医院院长说盟主的伤问题不大，只是还是要注意一些。我只是通知你一下，如果你见到盟主记得看好他。】
【……好吧好吧我记住了。】阿扣烦躁地搓了搓头发，看来是真的，灸莱那兄控什么时候转性了？【那令和一城那边呢？你说还是我说？】
【不用，他们两个自己有分寸。】
【………】合着就我不懂事要特意叮嘱是吧？扣子表示修你这是差别待遇你造吗？！
寒未散，夜露凝霜。雄雉啼，朝阳东升。
夏公馆。
一向热闹的房子此时安安静静的，昨晚的清剿行动，除了寒和夏美以外他们差不多是全家出动。忙活了大半夜才拖着疲惫之躯晃荡回家，于是这一大早的，一家人都尚还在睡梦之中。
不，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至少还有一个人已经醒了。
夏家客厅里通往后院的那扇门前，一个人影正坐在地板上。因为时间还早，后院光线挺暗的，打眼看去只看到那人的轮廓。
硬质的黑色夹克，一头蓬松的乱发。
彼时远处天光放白，昏暗的后院也慢慢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夏天双手交握搭在膝间，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脸上的表情介乎呆滞和愣怔。这要让家里其他人看到了绝对会惊呼见鬼了，他们家最能睡的夏天竟然会在这么一大早就起来了。
微微抬起了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夏天原本清亮透彻的瞳孔黯淡无光，眼神涣散，对不上焦距。
有染了血的画面在脑海闪掠，光影变换。黏在脑海里如附骨之蛆，挥之不去。
昨晚魔界大举入侵，他本来也想跟着雄哥他们一起出去，却收到了禁卫军南城卫团长的传音让他去异能转换所暂时替盟主撑一下防护磁场。
夏天没道理拒绝，他去了。然后借着防护磁场对时空内的感应，他清楚地看到了在铁时空内上演的一幕幕血腥杀戮。
黑夜漫漫，杀声震天，夏天亲眼看着战场上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就那样倒下去。有战斗中的异能行者，也有什么都不知道的麻瓜。魔族的利爪割断他们的头颅，刺穿他们的身体，鲜血在夜色里四溅。
血流成河。
夏天瞳孔扩散，能量柱的绿光映出他灰暗涣散的眼神。他的手在抖，他的心也在抖。他的胸腔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几乎不能呼吸。
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就不会有这场战争，如果不是他他们就不会死。那些人也许本来有着很幸福的生活，他们的家人正等着他们回家。他们本来能继续活下去，但是他们死了，因为他的缘故。
而且……
而且盟主他也是……
他忘了他昨晚是怎么回到家的，只记得一切结束之后，他回去的那条路上染满了红色的鲜血。
夏天低下头，双手攥得骨节暴起，森森泛白。体内的能量又隐隐地不受控制，身边隐约浮现青色的能量，空间扭曲。
夏天垂着脑袋，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夏天，回神。"清亮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身边响起，语气沉稳不容置喙。
有人伸手按住了夏天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命令的意味。
夏天猛地打了个寒颤，身边躁动的能量瞬息间平稳了下去。蓦地睁眼，混沌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思维回笼。
………他刚刚，好像差点入魔了？
夏天甩了甩发胀的头，然后扭头向一边看去。
红衣的男子眼神一如既往透着几许邪魅轻蔑，看他回神，鬼凤松开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
"鬼，鬼凤？"夏天一愣，头脑有些转不过来弯，呆愣愣的看着面前长相近乎妖孽的男子。
怎么会是鬼凤？
鬼凤收回手，轻薄的袖子在凉风里划出一道弧线。手顺势拢进红色的宽袖，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白皙手指上道道红痕。
终极铁克人的力量，也不是那么容易破的。
凉凉地看了夏天一眼，鬼凤开口，却不是对夏天。"喂，后面的你自己解决。"
夏天还没反应过来，坐在自己旁边的人就换了。
"老哥，你怎么……"夏天还呆呆的，没怎么搞清楚状况。
夏宇揉了揉脖子，扭头看向夏天。"大早上的不睡觉，在想昨晚的事？"直截了当，直奔中心。
夏天表情一僵。
"嗯……嗯。"
暗道头疼，夏宇叹了一口气："看那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接受不了？"
直击要害。
昨晚夏天回家的时候就看出他不对劲了，想来雄哥和阿公也一样吧。只是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闭口不言。
"我……"夏天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该说什么。自己的哥哥很了解自己，任何隐瞒都是没有用，最终还是只能点头，"…是。"
"想到他们是因为自己的错误才死的，心里更难受？"
"……嗯。"
夏宇看着他的脸，突然又问了一句。"……害怕吗？"
夏天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害怕吗？他不知道。心里的情绪揉成一团，他不知那到底都是什么。如果是害怕，是怕什么呢？怕死吗？不，不是。那是怕死亡本身？好像也不太对。
他不清楚，所以只有闭嘴，沉默。
夏宇看着他，眼神幽暗。
是害怕的吧，怕，怕由自己带来的死亡。
夏宇揉揉脑袋，突然伸臂揽住了夏天的肩膀。无视了夏天惊愕的表情，他兀自说道："既然觉得愧疚，那就努力变得更强吧。强到可以阻止这场战争，然后用你的力量结束这场灾难。"
扭头看着夏天。"这是现在的你还可以做到的事情。"
没有劝解，没有安慰，只是帮他面对现实。没错，这件事确实是你做错了。所以如果会愧疚就去尽力弥补。
按下你心里的自责，努力变强，然后去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用自己的行动去获得救赎和原谅。
夏天侧着头看着夏宇，眼睛微微睁大，表情愣愣的。心里的迷雾好像在渐渐消散，变得通透起来。
……是，这样吗？
拍了拍夏天的背，夏宇笑了笑："没事的夏天，以前那么多次你都挺过来了，这次一定也一样。更何况，你还有我们呢。"
所以别怕啊，我们就在这里。不管怎样，我们都会在你身边。不管是什么样的责任，我们一起承担。
因为我们是家人。
"………哥。"夏天没有挣开夏宇的手臂，就着当下的姿势叫了一声。
"嗯？"夏宇应了一句。"怎么？"
"谢谢你。"郁结被解开，胸口阻塞的感觉消弥了大半，夏天看着夏宇笑了。是那种他经常带在脸上的笑，干净的，带点傻气。
——那些道理他其实是很明白的，之前盟主就说过了。但是心理上就是过不去——在亲眼看到那后果之后。而人一钻了牛角尖就容易一条道走到黑，思想再也拐不过弯来。这时候就需要人开导，将他的思想再引向通途。
夏宇出现的很及时。
暗暗松了口气，夏宇伸出另一手锤了锤夏天的肩头。"这么肉麻。"
夏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了老哥，刚刚鬼凤他怎么会……"夏天想起来一件事。
"我叫不醒你，你身边又有能量乱流我近不了你的身。我力量不够，只有找鬼凤帮忙了。"夏宇收回手，掩嘴打了个哈欠道。
夏天微微瞪大了眼，颇为欣喜地道："你们俩的关系好像不错，鬼凤竟然会帮你的忙哎？"
"关系不错个鬼。"夏宇默默翻了个白眼，"找他帮忙也是有条件的好么。"
"什么条件？"
"不知道。"夏宇一摊手，"他说等他想到了再说。"
呃。
老哥万一他说要你的身体怎么办啊喂。
"安啦。"像是看出了夏天的担忧，夏宇无所谓地摆摆手。"你老哥我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被人亏到。"
"………也是哦。"夏天讪讪地笑笑。
"那就这样吧。困死了，时间还早，我回去补个眠，拜。"
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夏宇径直上楼了。
踏在楼板上的脚步声嗒嗒响起，楼上某个房间的门口应声刷一下关上。
夏天看着夏宇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突然想到一件事。老哥这么早起来，难道是猜到了他会睡不着？
哎？不，不会吧？
——————————————————————
天光泛白，光明彻底撕开黑暗洒向人间。一夜杀戮，早晨清新的空气里飘着一丝一缕的铁腥气味。
灸氏医院。
医院里人来人往，穿着白色制度的医生护士在走廊里快速地跑动。偶尔有一两个异色服装的人掺在里面，面容严肃。
昨晚一役虽然成功将入侵者全部剿灭，白道的伤亡却也不小。逝者已矣，战斗结束之后受伤的人便被陆陆续续地送进了医院接受治疗。
穿过往来的人群，黑色摇滚风服饰的男子在一间病房门前站住。伸手推开病房的门，修放轻了脚步走进房间。
然后他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天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清风扬起轻纱。房间里洁白明亮，而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
病房里空无一人。
修皱眉，几步走近床铺。扭头环顾了一圈，确认这间房间里除了他确实没有第二个人在之后他成功黑了脸。
出了病房门，修径直去了院长的办公室。
大概两分钟以后，修从院长办公室里出来了，脸色介乎阴沉与无奈之间。
看着走廊里的人来人往，修叹了口气。
【阿扣，盟主出院了。】
【………啥？！他又作什么死呢？！】突然接到传音的前东城卫主唱现北城卫团长不淡定了。
【灸莱帮他办的出院。】
【……修你现在是不是在梦游呢？我胆小你别吓我啊喂。】阿扣表示梦游很危险的修不要吓我。
修没心情跟他继续扯皮，边往外走边道。【医院院长说盟主的伤问题不大，只是还是要注意一些。我只是通知你一下，如果你见到盟主记得看好他。】
【……好吧好吧我记住了。】阿扣烦躁地搓了搓头发，看来是真的，灸莱那兄控什么时候转性了？【那令和一城那边呢？你说还是我说？】
【不用，他们两个自己有分寸。】
【………】合着就我不懂事要特意叮嘱是吧？扣子表示修你这是差别待遇你造吗？！
烮很想知道，但是他不会问。因为灸舞如果想跟他说自己就会说，他不想说谁也没办法逼他。
"能干什么啊。"灸舞长出了一口气。"找找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可以对付魔尊呗。"
那件事才只有了一个轮廓，他还需要确认。
所以还不能说。
"对了修，记得通知一下其他时空的盟主，让他们自己早做准备。魔尊的目的绝对不仅只在银铁两时空，我们可没有那么多闲力再去帮他们。"
"…是，我知道了。"
———————————————————————
魔界，边缘。
远离魔界中心，与十二时空结界接壤的地方。黑色的地表上裂纹纵横，黑色的气体从裂痕里冒出来，贫瘠干涸的土地上黑雾缭绕。
魔山连绵，黑色的山体围成一片盆地，中间的土地宽大到空旷。盆地中黑影错杂密布，密密麻麻地排开了旷大的阵仗。浮动的黑影中间，伫立着灰色的营帐。
同样的景象在魔界外围共有四五处，驻地间隔着山脉远远相邻，遥遥相对，在这黑暗的世界里拉开了一条无形的防御线，线的对面正是十二时空。
军队整个布局成弧形形状，从两翼到中间慢慢弯曲。最前面的驻地正对着的是十二时空目前的龙头老大，铁时空。
两军对垒之势。
前锋，正东驻地。
魔山上长着奇形怪状的高大树木，因为光线的问题看起来就像一只只黑色的怪物。脚下碎石遍布，最高的山峰之上，一抹火红突兀地点缀在灰色的世界里。
一地乱石，朱雀席地坐在山顶上。彼时山风起，阴冷的风扬起他红色的头发，发丝飞舞，乍一看就像是一团燃着的火焰。男孩单腿屈起在地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开，露出一双没有波澜的赤色眼睛。
正前方不知多远是铁时空的防护磁场，淡金色穿透层层黑暗落进红色的瞳孔里。山脚下魔影憧憧，缓缓浮动。他垂眸淡淡地看了一眼，镜子一样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情绪。
"啊，找到了，朱雀大人！"寂静突然被人打破，身后重重的森林里跑出来一个人。
赤衣的男孩仿若未闻，山风吹起他的衣角。
来人几步跑到朱雀背后，语气欣喜无比："朱雀大人你在这里啊！我可找到你了！"听声音，是个女孩。声音很甜，语调很欢快。
"有任务下来了？"朱雀没有回头，红色的眼睛望向远方。语气平平淡淡，没有起伏。
"啊，不是不是！"女孩连连摆手，白白的小脸上泛起了红晕。"那个，我……我……"
朱雀慢慢皱了眉，低头在地上捡起一颗石子。纤细的手指在地上的石子间划过，男孩没有说话。
女孩看朱雀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暗自恼怒地跺了跺脚。最后她鼓起勇气："大人，我叫玲珑，是刚化形不久的魇魁。"
灰色的石子隐隐泛出红光，朱雀看着地上的石头道了一句："嗯。"
眼底浮上委屈，她自认自己化形之后长得不错，可眼前这个男孩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咬了咬下唇，玲珑又道："大人，你在这里………"
"能干什么啊。"灸舞长出了一口气。"找找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可以对付魔尊呗。"
那件事才只有了一个轮廓，他还需要确认。
所以还不能说。
"对了修，记得通知一下其他时空的盟主，让他们自己早做准备。魔尊的目的绝对不仅只在银铁两时空，我们可没有那么多闲力再去帮他们。"
"…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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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边缘。
远离魔界中心，与十二时空结界接壤的地方。黑色的地表上裂纹纵横，黑色的气体从裂痕里冒出来，贫瘠干涸的土地上黑雾缭绕。
魔山连绵，黑色的山体围成一片盆地，中间的土地宽大到空旷。盆地中黑影错杂密布，密密麻麻地排开了旷大的阵仗。浮动的黑影中间，伫立着灰色的营帐。
同样的景象在魔界外围共有四五处，驻地间隔着山脉远远相邻，遥遥相对，在这黑暗的世界里拉开了一条无形的防御线，线的对面正是十二时空。
军队整个布局成弧形形状，从两翼到中间慢慢弯曲。最前面的驻地正对着的是十二时空目前的龙头老大，铁时空。
两军对垒之势。
前锋，正东驻地。
魔山上长着奇形怪状的高大树木，因为光线的问题看起来就像一只只黑色的怪物。脚下碎石遍布，最高的山峰之上，一抹火红突兀地点缀在灰色的世界里。
一地乱石，朱雀席地坐在山顶上。彼时山风起，阴冷的风扬起他红色的头发，发丝飞舞，乍一看就像是一团燃着的火焰。男孩单腿屈起在地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开，露出一双没有波澜的赤色眼睛。
正前方不知多远是铁时空的防护磁场，淡金色穿透层层黑暗落进红色的瞳孔里。山脚下魔影憧憧，缓缓浮动。他垂眸淡淡地看了一眼，镜子一样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情绪。
"啊，找到了，朱雀大人！"寂静突然被人打破，身后重重的森林里跑出来一个人。
赤衣的男孩仿若未闻，山风吹起他的衣角。
来人几步跑到朱雀背后，语气欣喜无比："朱雀大人你在这里啊！我可找到你了！"听声音，是个女孩。声音很甜，语调很欢快。
"有任务下来了？"朱雀没有回头，红色的眼睛望向远方。语气平平淡淡，没有起伏。
"啊，不是不是！"女孩连连摆手，白白的小脸上泛起了红晕。"那个，我……我……"
朱雀慢慢皱了眉，低头在地上捡起一颗石子。纤细的手指在地上的石子间划过，男孩没有说话。
女孩看朱雀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暗自恼怒地跺了跺脚。最后她鼓起勇气："大人，我叫玲珑，是刚化形不久的魇魁。"
灰色的石子隐隐泛出红光，朱雀看着地上的石头道了一句："嗯。"
眼底浮上委屈，她自认自己化形之后长得不错，可眼前这个男孩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咬了咬下唇，玲珑又道："大人，你在这里………"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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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一半猛然噤声，红润的小脸变得煞白。
"你的话太多了。"朱雀终于肯回头看她一眼，红色的眼睛里映出女孩娇小的身影。
细长的刀架在她脖子上，微红的刀身上隐约冒着热气，一半已经切入了她的脖颈。刀柄铁灰色，反手握着刀，朱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呜…痛！好痛！"脖子被人划开一道口子，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女孩子的脸皱成了一团，泪眼朦胧泫然欲泣。"大人，你做什………"
朱雀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手臂一动，已经停住了的刀完成了它原本的轨迹。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没有去看倒在地上的魔，朱雀一挥手将手中染了黑血的刀扔下了山顶。红瞳映着黑色的天空，朱雀道："默祈。"
"大人。"一身黑衣的男子出现在朱雀身边，微微俯身行礼，男子脸上的笑还未成型就又立刻散掉。他还未及反应，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横地破了他的身形，咚地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你……"命脉被掐在别人手中，默祈呼吸有些困难。
"下次再故意放这种东西过来，就宰了你。"手指掐默祈的脖子将他半提起，朱雀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地道。
默祈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猩红的眼中悄然浮起了一抹不可察的笑意。心知他是认真的，默祈敛下眉，服从地道："大人放心，属下不敢。"
松手，脖子上的力道消失，默祈抬手摸着被箍得生疼的喉咙狠咳了几声。再抬眼去看朱雀，他已经回身又坐在了崖顶上。
挑了挑眉，很懂得开玩笑要适可而止的某魔没有作死地上前。而是摇晃着站起来远远退开，在身后的森林边坐下，继续自己警卫的任务。
一手撑着脸，默祈看着朱雀的背影脸上若有所思。想到刚刚的事，黑衣的魔突然抬手捂住了嘴，黑暗里他笑弯了一双眼睛。
青櫆大人给的办法真好用。
沉浸在恶作剧成功里的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在拿绳命作死，只觉得看一向跟块木雕似的男孩难得的着恼【有吗？】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还是青櫆大人说的好，人活在世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说起来他其实也很心塞的啊，他这么活泼开朗【雾】的魔竟然跟了一个如此沉闷的主子，天天跟面瘫在一起他脸上的肌肉都快不会动了。
回过神，叹了口气。默祈又看了眼崖顶的赤色身影，大人在想什么呢？难道是在思考打仗的事？说起来也是奇怪，尊主到底怎么想的，竟然让这么个小鬼领兵打仗？好吧他知道朱雀其实不小了，但是跟四大魔君那些老怪物们比起来还是太嫩了啊？
真是搞不懂，默祈摇头。
不知道哥哥那里怎么样，默祈抬头望天，漫不经心地想。
"你的话太多了。"朱雀终于肯回头看她一眼，红色的眼睛里映出女孩娇小的身影。
细长的刀架在她脖子上，微红的刀身上隐约冒着热气，一半已经切入了她的脖颈。刀柄铁灰色，反手握着刀，朱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呜…痛！好痛！"脖子被人划开一道口子，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女孩子的脸皱成了一团，泪眼朦胧泫然欲泣。"大人，你做什………"
朱雀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手臂一动，已经停住了的刀完成了它原本的轨迹。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没有去看倒在地上的魔，朱雀一挥手将手中染了黑血的刀扔下了山顶。红瞳映着黑色的天空，朱雀道："默祈。"
"大人。"一身黑衣的男子出现在朱雀身边，微微俯身行礼，男子脸上的笑还未成型就又立刻散掉。他还未及反应，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横地破了他的身形，咚地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你……"命脉被掐在别人手中，默祈呼吸有些困难。
"下次再故意放这种东西过来，就宰了你。"手指掐默祈的脖子将他半提起，朱雀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地道。
默祈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猩红的眼中悄然浮起了一抹不可察的笑意。心知他是认真的，默祈敛下眉，服从地道："大人放心，属下不敢。"
松手，脖子上的力道消失，默祈抬手摸着被箍得生疼的喉咙狠咳了几声。再抬眼去看朱雀，他已经回身又坐在了崖顶上。
挑了挑眉，很懂得开玩笑要适可而止的某魔没有作死地上前。而是摇晃着站起来远远退开，在身后的森林边坐下，继续自己警卫的任务。
一手撑着脸，默祈看着朱雀的背影脸上若有所思。想到刚刚的事，黑衣的魔突然抬手捂住了嘴，黑暗里他笑弯了一双眼睛。
青櫆大人给的办法真好用。
沉浸在恶作剧成功里的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在拿绳命作死，只觉得看一向跟块木雕似的男孩难得的着恼【有吗？】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还是青櫆大人说的好，人活在世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说起来他其实也很心塞的啊，他这么活泼开朗【雾】的魔竟然跟了一个如此沉闷的主子，天天跟面瘫在一起他脸上的肌肉都快不会动了。
回过神，叹了口气。默祈又看了眼崖顶的赤色身影，大人在想什么呢？难道是在思考打仗的事？说起来也是奇怪，尊主到底怎么想的，竟然让这么个小鬼领兵打仗？好吧他知道朱雀其实不小了，但是跟四大魔君那些老怪物们比起来还是太嫩了啊？
真是搞不懂，默祈摇头。
不知道哥哥那里怎么样，默祈抬头望天，漫不经心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