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昨晚灸舞把戒和冥叫出去之后,再回来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被问及时,灸舞解释说他给他们两个易了容,让他们先走一步回去了。
灸舞只说了这么多,没有多做解释,但是修和镫却已经明白了。
烟雾弹。
让戒和冥以灸舞跟修的样子回去,魔界就会有所忌惮。纵然魔尊能想到易容这一招,却也照样无法分辨留下的到底是谁。以此来混淆视听,干扰他们的判断。
灸舞和刘辩谈了一个早上,中间把五虎将叫进去过一次。
等在外面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头雾水,不明白把他们叫进去干嘛。修更是茫然,眉头无意识地皱了起来,同时心里隐晦地升起一抹不安。
到底是什么事,会跟二弟他们有关系?
五虎将进去大概二十分钟后出来了,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众人登时围了上去。好奇地问盟主找他们什么事。
"盟主跟我们说,接下来还会有战斗。而我们五个人的力量很重要,所以他先提前提醒我们。"关羽说道。
"就这样?"修沉着眼睛,在五虎将脸上扫了一圈。"盟主没有说别的?"
"没有。"关羽摇头,其他四个人也跟着摇头。
修看着他们,眼底泛起狐疑。
"真的?"
"当然是真的啊。"黄忠点头道,一脸认真。
修看着他们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这种事盟主完全没必要单独找他们说,但是,二弟他们又从不会隐瞒着他的……
五虎将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悄悄地侧开了眼睛。
那两位盟主跟他们说的确实不止如此,但是他们只能也只会说这么多。更具体的,他们不会跟别的任何人讲——包括修在内。这是那位盟主的要求,也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修和镫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隐隐的担忧和几许急躁。
这时张飞突然道,"对了大哥,你们盟主说让你准备一下,等他出来你们就走。"
修一愣,"盟主这么说?"
"嗯。"点头。然后脸上出现了不舍的神情。"大哥,你们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修看着他们呼吸也是一涩。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常。"我们不能在外面呆太久,不然时空会有危险。"
没说哪个时空,因为如今的情况不管哪个时空出事,其他时空也别想独善其身。
———————————————————————
"要说的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书房里,灸舞说完从沙发上站起身,顺便伸了个懒腰。刘辩见状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感受了一把筋骨伸展的感觉之后灸舞看了眼刘辩。"没有问题了吧?"
刘辩点头。"我都记下了。"
"嗯,那就好。"灸舞点头,"我们也该告辞了。"
"好。"刘辩颔首。情势危急,一触即发,他也不说什么挽留的客套话了。灸舞刚才说的话现在像座大山一样压在他心上,他的脸色有几分沉郁,眼中带着阴霾。
灸舞看着面前这个刚过自己腰际的男孩,暗暗叹了口气。抬手揉上了他的脑袋,头发软软的,触感不错。
刘辩诧异地抬头。
灸舞笑了笑,"也别想太多了,现实也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
刘辩看着他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阴霾就这样散去了不少。"嗯。"
两人下了楼,灸舞随手一招,原本钉在墙上充当保护装置能量源的斩夜就顺从地出现在了他手里,防护罩也应势而收。
灸舞就这样带着修他们回去了,除了他和刘辩,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都谈了些什么。
一脚跨进时空隧道,灸舞扭头看向落后他一步进来的修,笑道:"趁路上有时间,除了叫五虎将进去的事情之外,修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时空隧道里完全封闭,不用担心他们讲的话会被别人听了去。
修闻言愣了一下,然后蹙眉。"为什么除了那件事?"
"因为我也不知道。"灸舞一耸肩答得很干脆。看修迷惑的眼神他又开口:"叫他们进去的是刘辩,他们银时空的事,我一个铁时空的人怎么会知道。"脸不红心不跳地睁眼说瞎话的灸舞如是说道。言下之意,就是他们讲话时灸舞不在——起码没有在能听到他们讲话的地方。
"哦。"修点点头,按下这个不再讲。"盟主,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灸舞一愣,他本以为修会先问斩夜的事。摇了摇头,"我没事啊,干嘛这么问?"
修皱着眉,看着灸舞不说话。
灸舞无端被他看得发毛,侧脸躲开他的视线。"咳……好啦,之前的消耗是有些大。不过我昨天把铁时空的防护磁场完全扔给夏天了,所以那种程度的消耗还在我能承受的范围之内。"拍了下修的肩,"修你不用担心。"
修盯着灸舞的脸看了一会。"真的没事?"
"真的。"灸舞笑了,点头道。
"……那就好。"
"对了盟主。"修这时才想起来要问斩夜。"那把刀……"
"斩夜是灸家祖先铸造的斩魔刀。"灸舞回答得倒爽快,"当年铸造它的时候那位祖先用的材料有点特殊,所以它才有那些不可思议的能力。"灸舞招出斩夜丢给修,"拔出来看看。"
修听话地拔出了刀。
修没有想到的是,刀锋脱离刀鞘的一瞬间,立即有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刀上面传到他握刀的手上。修皱了眉,仔细去感应。
过了一会儿修突然大惊失色,噌地合上刀扭头看向灸舞。"盟主,这是什么?!"
灸舞从修手里接过斩夜,"很奇怪?斩魔刀上怎么会带有这么强烈的黑暗气息?"
手指翻转间斩夜被收了起来。灸舞扭头看着修笑道,"修,你不好奇我之前说的特殊材料是什么吗?"
"是什么?"修问道。
"一位魔尊的骨头。"灸舞答得云淡风轻。
"……"
———————————————————————
路上耗的时间不少,回到铁时空已经接近傍晚。修拜托镫送阿香回家,他则是跟着灸舞直接去了联盟总部大楼。
"哥!你回来了!"脚刚一踏进办公室的门,灸舞就张开手臂,淡定地接住呈抛物线撞进自己怀里的老弟。
"这么想我?"伸手弹了一下灸莱的额头,灸舞眼里笑意盈盈。
"那当然啦。"灸莱一手捂着脑门一手还抓着灸舞的腰不撒手,竟然没有对灸舞弹他脑袋的举动表示不满。"自从戒和冥回来告诉我你在银时空的英勇事迹之后,我就更想你了。"灸莱端着亮闪闪的眼睛对着灸舞,差点闪瞎灸舞一双金贵的火眼金睛。
"………"灸舞瞪了站在旁边的戒和冥一眼,后两者一个垂首看地一个抬头望天正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以期塑造出一种你们都看不见我的视觉错觉。
"哥……"拉长的尾音。
"修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去找令了?"一口气说完不等修反应过来灸舞拉着修就闪,嗯面对自家老弟怎么看怎么不善的表情铁时空盟主果断选择了跑路。
"你给我站住!"
……………
"现在局势就是这样,你们有什么想法?"一番折腾之后,盟主办公室里,灸舞端着一碟蛋糕吃得欢畅,灸莱在旁边翻着白眼。灸舞权当没看见,环视了一圈后问道。
"看来魔尊是铁了心要掀起战争了。"令的声音一如既往跟机器一样,奇怪的口音平平板板跟块板儿似的,听不出他现在什么情绪。
嘛,最后还是把令从禁卫军总部叫了过来,然后令过来时顺带着把北城卫团长的阿扣也捎来了。【阿扣:这是有多顺便啊(╯‵□′)╯︵┻━┻?!】
"对,看起来是的。"灸舞咬着塑料叉子点了点头。
"哥,真的打起来,你有几分把握?"灸莱这时也顾不上生气了,眼神带着几分严肃地看着灸舞问道。
"不知道。"灸舞答得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在接到灸莱明显透露着"都什么时候了不要开玩笑!"意思的眼刀后灸舞无辜地耸肩:"我说真的,都还没打呢,我怎么会知道。"
"战场上瞬息万变,任何局势都有可能在瞬间逆转,谁也控制不了。"灸舞放下了手中未吃完的蛋糕,神情中也多了几分正经。"把握这种东西,向来都是不靠谱的。"
众人听得皱眉,却不得不认同。
"令,军队方面准备得怎么样了?"灸舞看向令,问道。
"已经集结完毕了,随时可以投入战场。"令坐直了身体,一板一眼。
他对待工作一向如此。
"嗯。"灸舞垂下了眼睛,黑曜石一样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一闪即逝。
战场,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的词语。
"哎,我说你们不觉得好像少了个人吗?"一直埋头喝茶没说话的阿扣突然抬起头,举手说道。
"谁?"
"我们那位南城卫团长。"
铁时空盟主,禁卫军统领,东西北城卫团长。加上灸莱,近一半的铁时空白道高层都到了,唯独缺了那位虽然向来独来独往但好歹也是高层之一的南城卫团长。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灸舞小小地沉默了一下。他要怎么告诉他们烮其实都已经知道了所以自然不必再来。
"我之后再通知他,现在……"灸舞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住了,一向温和的眼睛里竟蓦然腾起一抹狠戾。
"盟主?"修唤了一声,其他人也疑惑地看着无端变得有些不对劲的自家盟主。
灸舞慢慢抬起头,眼底的阴霾又沉淀了下去。"修,从四城卫里各调一队精锐队员去夏家待命,我们来客人了。"
————————————————————
夜幕悄无声息地降下,青黑色的天边挂上了几颗明亮的星子。
夏公馆。
夏流阿公觉得他们家肯定有谁招惹了哪路神仙,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两天一小事三天一大事地找上门来。
等有空一定要找猎士和灸莱做做法(?)去去晦气,夏流抓紧了手中的勊魔钹忿忿地想。
然而尽管心里各种郁闷到挠墙,夏流脸上的表情还是做得恰如其分滴水不漏。看着对面两个从天而降进自家后院里PS明显带着魔气的黑衣人,夏流开口,皮笑肉不笑地道:"不知两位来我夏兰荇德家有何指教?"
对面的人一身黑袍从头到脚包个了兜严,兜帽遮住了大半个脸,只看得见鼻子以下的部分。两个人都没有搭理夏流,虽然隔着兜帽,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一股视线在自己身上扫过。登时汗毛倒竖,无端一股寒流直冲进心底。像是被地狱里的恶鬼盯上,毛骨悚然。
夏流神色又阴沉了几分,眼中暗潮涌动。虽然看不出他们的来路,但是起码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他不是对面那两个人的对手。
准确点说,这里所有的人,恐怕只有终极铁克人的夏天有可能能跟他们拼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