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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故人。
能量爆炸，一时间亮得如同白昼。掀起的气浪冲翻了客厅里的摆设，风声四起，霎时间尘土飞扬，与能量发出的光一同遮蔽了视线。
夏天一只手臂挡在脸前面，气流冲得他睁不开眼睛。看不到鬼凤的情况让他心急如焚，余波未散，他想冲过去帮忙都做不到。
散开的能量波擦着脸掠过去，夏天的眼神一滞，突然僵住了。
能量终于失了势渐渐散去，漫天的尘烟却依然阻挡着视野。
夏天突然伸手拉住了红着眼睛就要往前冲的雄哥，在情绪激动的雄哥猛地回头瞪他的时候他开口解释，语气欣喜。"没事的，盟主来了。"
——刚刚的能量波里，混着一丝无比熟悉的气息。
夏家人听闻此言先是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是欣喜若狂。
而像是应和夏天的话一样，烟雾中一点蓝光蓦然闪烁了一下。然后范围开始扩大，像是雷电一般明灭闪烁。
"阁下，在别人的地盘上，是不是应该收敛一点？"
冷淡的嗓音响起，听在心提到嗓子眼的人们耳里带着安定一切的力量。
烟雾终于散去，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黑衣人掌刀前刺，掌刀前面横着一只手臂，指尖隔着空气点在略显纤细的手腕上。明明只隔着薄薄一层空气，黑衣人的手却怎样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仔细去分辨，才看出那层空气被压成了弧形，星星点点的蓝色流光顺着那层空气罩铺展，仿若一层铜墙铁壁。
灸舞右手将鬼凤护在身后，左手挡在眼前。握成拳的手顶着压力微微上抬，露出一张神情自若的俊美脸庞。
黑衣人一击不成，果断地收手撤力。足尖一蹬身形向后掠了两丈拉开距离。
"鬼凤！"雄哥扑向鬼凤，抓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鬼凤看了雄哥一眼，手腕一翻从雄哥手中挣脱出来。"那个笨蛋麻瓜没事，你用不着这么紧张。"
说完也不顾雄哥被他的举动弄得愣征，鬼凤不再看她，而是扭头向远处默立的黑衣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个家伙刚刚下了死手，是真的要杀了他。
"盟主！"夏天来到灸舞身边站定。灸舞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一回手抓住鬼凤手腕，意料之中迎来一记瞪视。
手心蹿起尺高的火苗，无端被灸舞抓住手，鬼凤用力后撤想挣脱禁锢。奈何看起来纤细瘦弱的手竟像是钢铁铸成的一般，纹丝不动。一番努力无果，鬼凤瞪着面前的人道。"松手。"
"你不能杀他。"灸舞自动无视鬼凤的眼神警告，仍然抓着他的手不放。
鬼凤瞥了一眼不远处一动不动的黑衣人，"……为什么？"
他刚刚想杀鬼凤，鬼凤当然不会那么大度地放过他。任谁被那样的杀气锁定都会生气，毕竟谁都不会对一个想取自己性命的人心存好感。
"我还有话要问他。"
"关我屁事。"鬼凤皱眉，毫不给面子。
"我刚刚救了你。"
"……"抽了抽嘴角，烧得欢腾的火焰退回手心，消散无形。"两分钟。"
灸舞失笑，松开了钳住鬼凤腕子的手指。"好，两分钟。"
鬼凤甩了甩被抓得酸疼的手腕，似是无意地瞥了一眼灸舞垂下的手，然后扭开头去。
那只手，冷得像块冰一样。
灸舞扭头，看向黑衣人。"阁下，不知可否告知姓名？"
语气温和，镇定自若，嘴角的淡笑恰到好处的礼貌不失疏离。
黑衣人仿若未闻，仍一动不动。黑帽遮脸，灸舞却能感觉到黑色的兜帽下一道目光凝视着自己。眼神渐染霜，灸舞在心里防备着黑衣人的动作。
"鬼凤。"黑衣人这时开口了，却是对着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的鬼凤。在鬼凤闻声看过来时他又看了一眼雄哥，声音沙哑，像掺了一把沙子。"她刚才说的话，你可听见了？"
是问鬼凤的。
鬼凤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便沉了脸。
火焰又蹿了起来，在素白的掌心欢快地跳跃。鬼凤声音与神情一样冰冷，"跟我有什么关系？"
灸舞看了鬼凤一眼，眼底暗潮涌动。
刚刚能量碰撞时雄哥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夏宇，他是听见了的。
他知道鬼凤也是。
鬼凤现在很烦躁，非常烦躁。他刚刚讲的对面那个蠢蛋是没有听见吗？夏家那些家伙怎样跟他有什么关系了？一次又一次自以为是地煽风点火他们是不嫌烦吗？
心头无名火起，鬼凤掌心的火焰又涨了一圈。
黑衣人这时却慢慢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像是没有看到鬼凤手里颇具杀伤力且随时都可能丢过来的火，黑衣人扭头看向灸舞。
"东南，西北，正东，正南，四个方向分别埋伏着四队人马。只要你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发动困魔之阵。"黑衣人的话说得很慢，像一个字一个字崩出来的。
"铁时空盟主，禁卫军统领，终极铁克人。"语气平缓地一个一个点出对面的人。"看来，我今天不回答了你的问题，是走不掉的。"嘴里虽然这样说着，却不见他有一丝慌乱，用局外人一般的语气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处境。
灸舞一笑，毫没有被识破了安排的窘迫。"魔尊说，我们两个认识。"避开黑衣人的话，却是又丢出一个问题。
——他知道自己一到这里黑衣人就察觉到了，只是没有说出来。这样的人，能发觉禁卫军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本没想能得到答复，没想到黑衣人竟点了头，缓慢却清晰地道："是。"
灸舞眯起眼睛："但我不知道你是谁。"
黑衣人又沉默了，掩在袖子里的手负到身后。
灸舞也不着急，眼睛盯着黑衣人，神情淡漠。
须臾，黑衣人再次出声："时候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
听闻此言灸舞差点笑出来，事实上他也真的笑了。
什么叫时候到了？魔界大军压境战火燃起的时候么？
摇了摇头，灸舞也无意再费时间跟他周旋下去。脚尖一点地原地就没了他的影子，下一个瞬间灸舞的身影出现在黑衣人面前。
跟刚才黑衣人相差无几的速度。却被人一侧身躲了开去。黑衣人侧过身后伸手去擒灸舞的手，却被灸舞一抬臂轻巧地错开。
跟着来的修见灸舞一句话也不说就跟人动起了手，心里的急切又岂止焦急二字可以形容。
来的时候为防魔尊使诈调虎离山，灸舞又朝转换器注了一次能量加固防护磁场才带着修赶过来。若不是灸舞坚决拒绝，加上总部确实需要人坐镇。光一个令都不可能老实呆在总部，更遑论灸舞的亲弟灸莱了。
修有心上去帮忙，却被灸舞做手势挡了回来。
【修，别过来，我自有打算。】
一句话将修钉在原地，活像在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干着急。
眼疾手快地抓住同样想上去帮忙的夏天，在看到夏天疑惑的眼神时他闷声道："盟主有他的打算，不要过去。"
夏天单细胞，一下子就接受了。
灸舞躲开攻击的同时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金色的能量浮在身边，灸舞看着黑衣人的眼睛里幽暗深沉。
这个人的实力果然如他想的，深不可测。
足尖点地，灸舞突然开口。"之前你跟在我后面，至少有两次机会能取我性命，却都没有出手。"
黑衣人也停了下来，沉默地看着灸舞。
灸舞接着说道："后来在魔界里，你和魔尊联手，我绝对走不掉。但你没有那么做。"
"魔尊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或者说。"灸舞停顿了一下，抬眼。"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黑衣人垂着头，像一只栖在枯枝上的寒鸦。
灸舞也没期望他会回答，不过还是默默地朝天翻了个白眼。身形一晃，身子像变成了一道闪电，无声又迅疾地朝黑衣人袭去。
黑衣人随之而动，身体平地拔起。但是突然又僵住了，不能再动半分。
因为困魔阵在这时开启了——灸舞在移动的同时发出了信号。
困魔阵对黑衣人效果不大，本来能彻底困住魔类的阵法只让他的动作凝住了一瞬间。但是这一瞬间就够了，灸舞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伸出了手。
灸舞的手本是朝着黑衣人的脖子去的，到了半路却又突然改了路线，转而伸向遮住了黑衣人大半个脸的帽子。
摘掉他的帽子，看看他到底是谁。这个念头无端而起，没来由地支配着灸舞的动作。
指尖已经触到了布料，只要再一点，就可以掀开帽子看到黑衣人的脸。
胸口无端疼了一下，像心脏突然被人狠狠扎了一针。
灸舞没有防备，脚下一个趔趄，手指一错，擦着帽沿掠了过去。
落空了。
困魔阵的效果只有一瞬，黑衣人恢复了自由。点足后退，再次拉开两人的距离。
灸舞没有动作，右手按着胸口，眼中复杂的情绪揉成了阴暗的神色。
怎么回事。
不是魔气发作，他刚刚没有感觉到身体里魔气有任何异象。那疼出现得没头没脑，毫无理由。
众人见状惊讶不已，修瞬移过去扶住灸舞肩膀。"盟主，你怎么了？"
灸舞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我没事。"
"那……"修想问，却被灸舞翻手按住手掌。噤声，尽管心里担心不已，却无奈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就着修的手站直了身体，灸舞看着黑衣人的目光里透着探究。
黑衣人沉默地伫立，目光隔着兜帽与灸舞对视。半晌，黑衣人突然开口。
"你真的那么想知道我是谁？"语速很慢，语气里不带感情。
灸舞不语，沉默地看着他。
黑衣人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然后竟然抬起了手，去摘头上的帽子。他的动作也很慢，像放电影时被按了慢播键。
所有人都愣了，包括灸舞。
什么情况？他还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然而黑衣人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们惊异的神色，双手抓住帽沿，然后向后一拉。
兜帽下的脸暴露在空气里，只一眼，灸舞就看出上面没有一丝易容过的痕迹。
脸庞温润如玉，线条分明，剑眉星目。
仙风道骨。
所有人都愣了，看着那个人说不出话来。
浅色的薄唇如刀，从里面吐出的话也像锋利的刀子一样，狠狠刺进灸舞心里。
灸舞疼得浑身发抖，手指攥紧胸口处的衣料。
他说。
小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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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一只手臂挡在脸前面，气流冲得他睁不开眼睛。看不到鬼凤的情况让他心急如焚，余波未散，他想冲过去帮忙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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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终于失了势渐渐散去，漫天的尘烟却依然阻挡着视野。
夏天突然伸手拉住了红着眼睛就要往前冲的雄哥，在情绪激动的雄哥猛地回头瞪他的时候他开口解释，语气欣喜。"没事的，盟主来了。"
——刚刚的能量波里，混着一丝无比熟悉的气息。
夏家人听闻此言先是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是欣喜若狂。
而像是应和夏天的话一样，烟雾中一点蓝光蓦然闪烁了一下。然后范围开始扩大，像是雷电一般明灭闪烁。
"阁下，在别人的地盘上，是不是应该收敛一点？"
冷淡的嗓音响起，听在心提到嗓子眼的人们耳里带着安定一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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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掌刀前刺，掌刀前面横着一只手臂，指尖隔着空气点在略显纤细的手腕上。明明只隔着薄薄一层空气，黑衣人的手却怎样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仔细去分辨，才看出那层空气被压成了弧形，星星点点的蓝色流光顺着那层空气罩铺展，仿若一层铜墙铁壁。
灸舞右手将鬼凤护在身后，左手挡在眼前。握成拳的手顶着压力微微上抬，露出一张神情自若的俊美脸庞。
黑衣人一击不成，果断地收手撤力。足尖一蹬身形向后掠了两丈拉开距离。
"鬼凤！"雄哥扑向鬼凤，抓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鬼凤看了雄哥一眼，手腕一翻从雄哥手中挣脱出来。"那个笨蛋麻瓜没事，你用不着这么紧张。"
说完也不顾雄哥被他的举动弄得愣征，鬼凤不再看她，而是扭头向远处默立的黑衣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个家伙刚刚下了死手，是真的要杀了他。
"盟主！"夏天来到灸舞身边站定。灸舞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一回手抓住鬼凤手腕，意料之中迎来一记瞪视。
手心蹿起尺高的火苗，无端被灸舞抓住手，鬼凤用力后撤想挣脱禁锢。奈何看起来纤细瘦弱的手竟像是钢铁铸成的一般，纹丝不动。一番努力无果，鬼凤瞪着面前的人道。"松手。"
"你不能杀他。"灸舞自动无视鬼凤的眼神警告，仍然抓着他的手不放。
鬼凤瞥了一眼不远处一动不动的黑衣人，"……为什么？"
他刚刚想杀鬼凤，鬼凤当然不会那么大度地放过他。任谁被那样的杀气锁定都会生气，毕竟谁都不会对一个想取自己性命的人心存好感。
"我还有话要问他。"
"关我屁事。"鬼凤皱眉，毫不给面子。
"我刚刚救了你。"
"……"抽了抽嘴角，烧得欢腾的火焰退回手心，消散无形。"两分钟。"
灸舞失笑，松开了钳住鬼凤腕子的手指。"好，两分钟。"
鬼凤甩了甩被抓得酸疼的手腕，似是无意地瞥了一眼灸舞垂下的手，然后扭开头去。
那只手，冷得像块冰一样。
灸舞扭头，看向黑衣人。"阁下，不知可否告知姓名？"
语气温和，镇定自若，嘴角的淡笑恰到好处的礼貌不失疏离。
黑衣人仿若未闻，仍一动不动。黑帽遮脸，灸舞却能感觉到黑色的兜帽下一道目光凝视着自己。眼神渐染霜，灸舞在心里防备着黑衣人的动作。
"鬼凤。"黑衣人这时开口了，却是对着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的鬼凤。在鬼凤闻声看过来时他又看了一眼雄哥，声音沙哑，像掺了一把沙子。"她刚才说的话，你可听见了？"
是问鬼凤的。
鬼凤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便沉了脸。
火焰又蹿了起来，在素白的掌心欢快地跳跃。鬼凤声音与神情一样冰冷，"跟我有什么关系？"
灸舞看了鬼凤一眼，眼底暗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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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无名火起，鬼凤掌心的火焰又涨了一圈。
黑衣人这时却慢慢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像是没有看到鬼凤手里颇具杀伤力且随时都可能丢过来的火，黑衣人扭头看向灸舞。
"东南，西北，正东，正南，四个方向分别埋伏着四队人马。只要你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发动困魔之阵。"黑衣人的话说得很慢，像一个字一个字崩出来的。
"铁时空盟主，禁卫军统领，终极铁克人。"语气平缓地一个一个点出对面的人。"看来，我今天不回答了你的问题，是走不掉的。"嘴里虽然这样说着，却不见他有一丝慌乱，用局外人一般的语气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处境。
灸舞一笑，毫没有被识破了安排的窘迫。"魔尊说，我们两个认识。"避开黑衣人的话，却是又丢出一个问题。
——他知道自己一到这里黑衣人就察觉到了，只是没有说出来。这样的人，能发觉禁卫军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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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又沉默了，掩在袖子里的手负到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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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黑衣人再次出声："时候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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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了摇头，灸舞也无意再费时间跟他周旋下去。脚尖一点地原地就没了他的影子，下一个瞬间灸舞的身影出现在黑衣人面前。
跟刚才黑衣人相差无几的速度。却被人一侧身躲了开去。黑衣人侧过身后伸手去擒灸舞的手，却被灸舞一抬臂轻巧地错开。
跟着来的修见灸舞一句话也不说就跟人动起了手，心里的急切又岂止焦急二字可以形容。
来的时候为防魔尊使诈调虎离山，灸舞又朝转换器注了一次能量加固防护磁场才带着修赶过来。若不是灸舞坚决拒绝，加上总部确实需要人坐镇。光一个令都不可能老实呆在总部，更遑论灸舞的亲弟灸莱了。
修有心上去帮忙，却被灸舞做手势挡了回来。
【修，别过来，我自有打算。】
一句话将修钉在原地，活像在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干着急。
眼疾手快地抓住同样想上去帮忙的夏天，在看到夏天疑惑的眼神时他闷声道："盟主有他的打算，不要过去。"
夏天单细胞，一下子就接受了。
灸舞躲开攻击的同时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金色的能量浮在身边，灸舞看着黑衣人的眼睛里幽暗深沉。
这个人的实力果然如他想的，深不可测。
足尖点地，灸舞突然开口。"之前你跟在我后面，至少有两次机会能取我性命，却都没有出手。"
黑衣人也停了下来，沉默地看着灸舞。
灸舞接着说道："后来在魔界里，你和魔尊联手，我绝对走不掉。但你没有那么做。"
"魔尊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或者说。"灸舞停顿了一下，抬眼。"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黑衣人垂着头，像一只栖在枯枝上的寒鸦。
灸舞也没期望他会回答，不过还是默默地朝天翻了个白眼。身形一晃，身子像变成了一道闪电，无声又迅疾地朝黑衣人袭去。
黑衣人随之而动，身体平地拔起。但是突然又僵住了，不能再动半分。
因为困魔阵在这时开启了——灸舞在移动的同时发出了信号。
困魔阵对黑衣人效果不大，本来能彻底困住魔类的阵法只让他的动作凝住了一瞬间。但是这一瞬间就够了，灸舞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伸出了手。
灸舞的手本是朝着黑衣人的脖子去的，到了半路却又突然改了路线，转而伸向遮住了黑衣人大半个脸的帽子。
摘掉他的帽子，看看他到底是谁。这个念头无端而起，没来由地支配着灸舞的动作。
指尖已经触到了布料，只要再一点，就可以掀开帽子看到黑衣人的脸。
胸口无端疼了一下，像心脏突然被人狠狠扎了一针。
灸舞没有防备，脚下一个趔趄，手指一错，擦着帽沿掠了过去。
落空了。
困魔阵的效果只有一瞬，黑衣人恢复了自由。点足后退，再次拉开两人的距离。
灸舞没有动作，右手按着胸口，眼中复杂的情绪揉成了阴暗的神色。
怎么回事。
不是魔气发作，他刚刚没有感觉到身体里魔气有任何异象。那疼出现得没头没脑，毫无理由。
众人见状惊讶不已，修瞬移过去扶住灸舞肩膀。"盟主，你怎么了？"
灸舞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我没事。"
"那……"修想问，却被灸舞翻手按住手掌。噤声，尽管心里担心不已，却无奈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就着修的手站直了身体，灸舞看着黑衣人的目光里透着探究。
黑衣人沉默地伫立，目光隔着兜帽与灸舞对视。半晌，黑衣人突然开口。
"你真的那么想知道我是谁？"语速很慢，语气里不带感情。
灸舞不语，沉默地看着他。
黑衣人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然后竟然抬起了手，去摘头上的帽子。他的动作也很慢，像放电影时被按了慢播键。
所有人都愣了，包括灸舞。
什么情况？他还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然而黑衣人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们惊异的神色，双手抓住帽沿，然后向后一拉。
兜帽下的脸暴露在空气里，只一眼，灸舞就看出上面没有一丝易容过的痕迹。
脸庞温润如玉，线条分明，剑眉星目。
仙风道骨。
所有人都愣了，看着那个人说不出话来。
浅色的薄唇如刀，从里面吐出的话也像锋利的刀子一样，狠狠刺进灸舞心里。
灸舞疼得浑身发抖，手指攥紧胸口处的衣料。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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