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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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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有一种知己,叫做色色与开心。
我说:谢谢。
可是呀,你们知道吗?
有一种苦,也叫做色色与开心。
而有一种幸,也是。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6-03-17 05:58回复
    “愣着干什么!看看那畜生死了没有!死了拿破席子卷了扔乱葬岗上!”屋外的风雪裹着洪亮的怒吼声,砸向地上一团抹布似的人影。
    仔细去看,但还能算个人形。
    晃了晃,不知是伤重,还是失血过多,“抹布”又重新慢慢趴回地上。
    再也没有生息。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6-03-17 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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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8 18:4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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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自《诗经、蓼莪》篇――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也。
      全篇赞扬父母之德,与本文并不相符,只是看中这句话话的意思,遂拿来做题目。
      有冒犯前人之处,还请见谅。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6-03-17 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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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年了,天还冷成这样,实在少见,白日里下了雪,晚上倒露出一股子静谧的味道。
        诺大的府院,偶尔几声犬吠,不晓得是不是雪盖住了声音,听着倒像是又哼哼哧哧的爬进小窝里去了。
        屋里通着地暖,冷是说不上的。
        秦御坐在倚在小塌上,抬起胳膊,捶了捶后脖颈子。
        早先时候受过凉,一到风雪雨天,脊椎骨就阵阵的疼。
        想到这又不禁生气。
        怎么?老子白天打了你,晚上来安都不问了?!不知道老子这会子脖子不舒服么?!这小畜生!
        以前也有打的厉害的时候,晚上倒也许他不来。
        都没事,偏偏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头烦乱的很。
        起来熄了几盏灯,把书放回去,打算躺下就睡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6-03-17 1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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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那股子不舒服愈发厉害,秦御皱着眉头,扬声唤武雨,喊了半天,倒是老管家武安推门进来了。
          “公子,可是屋里冷着?”武安是秦府里的老人了,打小看着秦御长大,后来老家主死,秦御顺位接手秦家,称呼倒是没改的。
          秦御没动,只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因是快要睡,头发便松松的挽在脑后,拿条黑丝带束着。
          武安看他有些失神的样子,从旁边的小塌上拿了披风给他裹上:“又疼了,来老奴给按按。”
          听到武安说这句话,秦御才回过神来:“小雨呢,喊了半天,这大冷的天又野哪去了,也不怕冻着。”
          武雨是武安的幼子,人长的虎头虎脑的,平日里机灵的很,就是贪玩,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都这样。
          秋日里,看他小小的个头蹿到树上摘果子,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秦御看着喜欢,留在了身边。
          “您甭管他,还能丢了他不成。”说着给秦御端了杯热茶,送到他手里,手捏着肩膀,揉捏起来。
          力道不对。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6-03-17 1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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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可全回过神儿来了,秦御喝了口水,咬着牙问:“西院那小畜生呢?今天晚上怎么没过来?”
            武安不揉了,俩手在一起搓了搓,又看看秦御。
            本来打算喝第二口水的秦御,皱着眉头停下,看着武安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更烦了。
            刚打算再问一遍,武安嘴巴开合了几下:“西院的少爷,殁了。”
            秦御愣住了。
            仿佛怕秦御知道的不详细,武安又加了句:“您不是说死透了扔乱葬岗上么?都办好了。”
            嘭!
            杯子碎裂一地。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6-03-17 1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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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御冲到西院的时候,门正大开着,刚刚喊了半天都没找着的武雨,老老实实的蹲在破茅屋的门口,手不时的抹抹眼睛。
              屋里传来女声:“小雨,别哭了,天冷,仔细伤风发热。”
              武雨头都没抬,身子来回扭了扭,哼哼唧唧了几声。
              最后不过瘾似的,嘴慢慢歪下来,这次出声了,嚎啕大哭,呜呜咽咽的喊着“默哥哥”。
              呜!
              屋里的女人急步往外走:“我的祖宗,可不许这么大声哭。”说着已经快走到门口了,嘴里兀自说着:“许是积了些福的,总算是不用受罪了。”说着自己倒哽咽了:“也忒可怜了些。”
              庭院里秦御听着母子俩的对话,站成了冰。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6-03-17 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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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很久,默来,我很久没有跟你说过话了。
                自从你的形象从我的脑海中影印出来,我们便息息相关。
                一开始,你只是一个影子,后来,我为你取了名字。
                再后来,我为你注进血肉,灵魂。
                我看见多情的看客为你伤心,难过,慨叹,我看到你沉默不语。
                我看到你安静的眸子,满是空旷无谓。
                是的,你不再惧怕。
                你是无敌,生死与你无关。
                可是我依旧慢慢写下你的结局。
                就像那次,我难过的听见你跟我说:让我走。
                整个故事,我没有为你落泪。
                但是写的时候万分纠结,多少个时间,我跟自己讨论,你的下场。
                后来,只有下场。
                默来,不管你在哪里。
                你看,都希望你过的孩子一样。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6-03-18 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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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8 18:3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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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院这么偏,自己多久没来了。
                  许是因下雪前头连着阴天的缘故,屋里显得更加潮湿,很冷。
                  空。
                  是这个小屋唯一的主题。
                  东北上的墙角里,放着一块木头板子,略略的铺了一层干草。看起来铺着有些时候了,散到地上不少,颜色也都变得黑黑的一团暗色。
                  靠南的的窗户,没了底下几层格子的窗纸,外面摞起来的的雪堆进了窗户里。因为屋里屋外一个温度,倒是没有化开。
                  窗台底下放着一块砖头,上面黑乎乎的一团,这是什么?
                  秦御蹲下身子,从披风里伸出手来,武安看见赶紧过来帮他抖搂开,嘴里小声的嘱咐:“公子,您把手放回去,披风开着进风凉着可不好。”
                  秦御没理他,看着展在自己面前的衣服,皱了皱眉。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16-03-18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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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安仔细看了看,认出来了,小心的解释到:“这…您说不许这位少爷动用府里的一针一线。但,总不能让他光着不是。小前两年的时候,我让我家里的拾捣了几件二小子不穿的衣服,给拿过来。”说着看了秦御一眼,把衣服收在胳膊上,用手摸了摸:“穿的挺省,瞧,补的针脚也好。”
                    秦御看着这件,不知道穿过多少次的衣服,黑色都快洗没了。那些补好的针脚,静静的躺在衣服的缝隙里。
                    是他的错觉吗?每个需要修补的地方,都成条状分布,这是?
                    这是,鞭痕。
                    秦御有点头疼,两只手在披风里,攥着边,往里使劲裹了裹,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冷。
                    冷的他想吃口窗台上的积雪,没准能让心静下来。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6-03-18 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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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哒柯哒”
                      空气实在太安静了,小小的声音被放大了很多倍。
                      屋里三大一小八只眼睛紧盯着从破旧的窗户格里,露出来的,呃,小客人…呃,鼠。
                      毛茸茸的大尾巴上下摇摆着,小脑袋机警的探进缝隙里查看,黑豆子大小的眼睛,睁的圆圆的。
                      十目相对。
                      吱!
                      松鼠小爷寸光大小的眼珠子滴流到秦御的时候,嗓子发出异常尖锐的声音,毛都炸起来了。
                      扔了手里,不,爪子里,一直抱着的大松果子,噌的转身没影了。
                      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秦御一直缜着的脸都抽动了一下。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6-03-18 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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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进屋就没出声的武雨,这会说话了:“人太多,毛豆吓着了。”
                        说着从自家母亲的怀里走出来,捡起掉在地上的松果,看了看,又想哭:“默哥哥再也吃不到了。”
                        吃?
                        秦御嘴动了动,还是问出了想问的事:“你默…他平时就吃松果子?”
                        还是松鼠送的?
                        小武雨头低着,连抬抬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摇了摇:“还有阿不会送些树叶子,默哥哥不是总有力气能去后山找吃的,他的一些朋友来看他的时候会捎过来。”
                        说着,抬着腿蹭着地,走到那块破木板子旁边,拿起地上的几根茅草。
                        茅草下面盖着,两个松果子,一小撮细细的松针,还有一枝干巴了的冬青,叶子也都枯了。
                        看着武雨把手里的松果放进那些“食物”里。
                        秦御皱着眉头,深吸了口气,轻声的吩咐武安:“到门口看看,去乱葬岗找他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秦御不说话,剩下的母子俩也就都不说了。
                        谁心里都明镜似的,从那孩子一进府,受的那些罪…
                        唉,李盛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菩萨恕罪,倒…倒是死了的好。
                        ――――――――――
                        所有的人都曾目视过我的狼狈。
                        我低如尘埃的性命,与安于墨渊的沉沦。
                        我的生命飘摇,起伏,雨打浮萍。
                        我可以让世间万物与我同悲同喜,唯独呀。
                        唯独对我爱的人,无计可施。
                        所以,我也给了你,能伤我至深,抑或是性命的所有武器。
                        除了你,万敌不侵。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6-03-18 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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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知道我有多么惧怕冬天。
                          因为曾经温暖过,所以现在的忘却有种无可奈何。
                          那些火?阳光?温暖?烘烤?普照?
                          不不不,那些与我无关。
                          我终是活在一片漆黑和阴冷当中。
                          所以,当白色铺满大地的时候,我便狼狈的离去了。
                          听,山顶上,有一曲白色挽歌。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6-03-18 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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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静扬了扬手,两只狼退到她身边蹭蹭衣脚,最后服帖的趴下。
                            她把怀里孩子的脸调转了一个方向,让对面的秦大庄主能够看清,然后笑着跟他说:“你但凡有一次能够看看他,都不会怀疑他不是你的儿子。”
                            秦风低下头,不想看秦御的脸色变成灰白。
                            这些年,秦御被仇恨迷失了心智,哪怕面对山间老叟,都是谦谦君子的模样。待人接物,极具风范。
                            唯独对这孩子,只于戾气。
                            怀里的孩子安静的闭着眼睛,没有死前的所谓挣扎和面色扭曲,就像是太累了,在睡觉,而已。
                            那些鼻眼,若不是因为年级尚小还算稚嫩,若不是因为常年饥饿,面色干枯,仅有一层肉皮裹着骨头,若不是因为已经没有气息,又冻在雪里良久,面色苍白,不似秦御的潮润。
                            他们啊,本就是一模一样。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6-03-18 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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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8 18:3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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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御脸色已经僵了,他使劲摇头,他不相信!
                              这个终日伏在自己脚下的孩子竟是,竟是这个样子的!
                              不可能!不可能!他没有那块胎记!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白静笑着摇摇头,轻轻退下男孩已经碎成布条的单衣,反正就一层,便露出了里面黑红交浊的皮肉。
                              那块蓝色的叶状胎记,静静的潜在男孩心口略上一寸的位置。
                              白静可爱的嘟了嘟嘴:“唔,只是粘了些血迹和泥土,好在还算清楚。”
                              说完随着变了脸色,如果刚刚还算和风细雨的跟他好好聊天。
                              现在,是的,她已经是江湖上,人人提起都要头疼的静姑奶奶了。
                              行事放荡不羁,全凭个人喜恶,最重要的一条,她虽然武功没有天下第一,但是从未败过。
                              智慧与美貌,是足矣让男人痴狂而又忌怕的所在。
                              秦御接过应静扬手飞来的竹管,手上使力,管身碎裂,捏着里面的白纸一角,手腕顺风一抖――应默来,秦府贱奴,其生归秦府,自入府之日起,不得背叛,永无赎身晋升之日,永为秦府下等之人,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16-03-18 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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