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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说真的,连方小仪朕也能破例放出去,何况你们两个。我爬在床边向她们的背影喊,也没有得到回应。
一连两日,妃嫔们在御花园举行活动。我下了朝批过几本折子,便去御花园找她们。
第四天时,才要出殿去,冰儿珠儿回禀,皇上好好批折子吧。今儿没节目了。
啊?我大失所望。怎么没有了呢?朕才起劲儿些。
这还用奴婢们说吗?皇上自己体会,便知道娘娘们的苦心了。冰儿边说边将一杯清茶递到我手中来。
我低头吃了口茶,便明白了。她们自是为我好,怕我沉溺玩乐,耽误正事。却还有些不甘,道:真不想批折子,一会儿找皇后练字去。
哎呀,不巧,皇后娘娘说今儿要和内务府对账,怕得一天呢。
那朕去找惠妃弹琴品箫。
还是不巧,惠妃娘娘陪太后礼佛呢。
那,朕找安昭媛,让她唱歌给朕听。
安昭媛被一堆人预定了针线绣品,只怕一个月也排不开呢。
……我哑口无言。半晌道:她们都不和朕玩,有本事一辈子也不和朕一起玩儿。
珠儿冰儿只咯咯的笑。我突然想到,嗳,你们两个猜猜,夏天快来了。她们又会想出什么好节目等着朕?
夏天,夏天,兴许举行个荷塘月色的篝火晚会呢。珠儿笑道。
真是好主意!我拍手称赞,对了,太液池上的荷花不知长出来没有。
这才什么时候?两个人气笑了。不过太液池向阳,兴许已经有荷叶了呢。
那朕要去瞧瞧。我站了起来。
哎哟,皇上真是疯魔了,说风就是雨。
好珠儿,冰儿,你们就让朕出去兜个风吧。这么好的天,只在仪元殿闷着,会把朕闷出病来的。
那,皇上要快去快回!可不许拖延!
——
就这样自己溜达了出来,一路“寻花问柳”,到太液池边。池边多巨柳,古木新枝,鹅黄嫩绿一片。水光粼粼,一碧千顷。真美。我拢目光瞧向池心,似乎并没有什么。或许枝叶已在水下蔓生,近处才的见。
湖边有莲蓬舟。我跳上了小舟,有太监要效劳,也被我拒绝了。心里有些犹豫,要是给人瞧见,会不会觉得皇上神经病?先坐一刻好了。
屁股刚挨上船弦,忽听后面有娇声喊道:“表哥,表哥!——”
我吓得差点掉进水里,想要装聋作哑自然不成。暗想,果然今天不该出来,非出来不可,就遭报应了。
回过头来,果然见是蕴容已然跑到近前,扬着藕臂粉拳向我打招呼。一对金莲速度之快,赶上风车了。累的身后两个侍女都跑的娇喘嘘嘘。
表妹,你又进宫来给太后皇后请安啦?我惨笑道。
是啊是啊。不过蓉儿运气真好。先遇到了表哥。她高兴道,却又好奇:表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池里的荷花还没长出来呢。有什么好看的吗?
呃。我卡住了,心想要将跟珠儿冰儿说的话,在跟蕴容说一遍,她是不是要当场笑掉牙?再跟别人一传,我九五至尊,面子丢的也太……
当即笑道:你快去给太后请安吧,少来管朕的事。
不行!蕴容娇嗔道,叫蓉儿瞧见了,就有蓉儿的份!蓉儿要和表哥一起,看看表哥到底在玩什么?表哥不让,蓉儿就站在池边不走了!
唉你,我真是有苦说不出。蕴容机灵,一手提着裙子,便要上船。
嗳,你小心些。这小舟可比不得大船,不稳当。要去拦阻她,手几乎碰到了她的粉拳,又缩了回来——可不要中招。
蕴容死乞白赖的爬上船来,得意笑道:表哥,这下甩不掉蓉儿了吧。
我确实无计可施,真是头疼:表妹,你不要粘着朕好不好?
蕴容眼珠大发娇嗔:不嘛,蓉儿偏粘着表哥!她说着便向我迈步过来。莲蓬小舟,哪有躲避的地方?我急得要跳水,可惜不通水遁。
莲蓬舟到底轻巧,蕴容一动,小舟便有些左右摇晃。也不知她是真的假的,突然哎哟一声,身体好像站立不稳,踉跄歪向船弦,摇摇便要跌下池去。口中尖叫着:表哥救我。
迎着她伸出的粉嫩的拳头,我差一点就扑上去拉住。手伸出一半,又停住了——反正岸边水也不深……
我这一停顿,蕴容即便假摔也变真的了。啊的惨叫着,扑通一声掉下水去。她不知深浅,好一顿扑腾。
我蹲在船里,拍手笑道:表妹,你是该洗澡了。身上到底涂了多少脂粉,呛得朕都快晕倒了。
说罢,起身纵身一跳,上了岸边,不忘扶着栏杆回头向蕴容挥手道别:表妹,再会哦!
一路向猴子逃窜似的,逃回了仪元殿。正碰见冰儿珠儿打里面出来,还道:咱们去瞧瞧,皇上自个在哪里贪玩呢。
哎呀,皇上回来了。可跑什么呢?大白天难不成撞见了鬼?
哎呀,比鬼还厉害!我喘气道:一会儿有人来了,千万说朕不在。千万千万。说着窜进了院子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2楼2017-06-09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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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躲在门廊后头。一会儿功夫便听外头蕴容追命的喊:表哥,表哥,你给我出来!出来!
    好歹院口有侍卫阻拦:皇上居处,闲人免进!
    蕴容想是一眼瞧见了冰儿珠儿,恶狠狠道:皇上呢?
    冰儿珠儿不约而同的,莫名其妙又好笑道:我们怎么知道?
    哼!蕴容怒道:你们两个仗着在皇上身边做事,敢这样对我说话!好大胆子!
    冰儿珠儿连忙道:奴婢们不敢。
    不敢也敢了!蕴容几乎哭了出来,你们是皇上身边的奴才,怎么会不知道皇上去哪里?
    这,皇上经常一个人出去。奴婢们也不一定知道啊。
    他刚才没有回来?
    没有。没有。两人有些心虚。
    哼,我就待在这里不走了。
    啊?这里人来人往的,看着小姐这样多不好?小姐衣服湿了,不如回去换一身干净的,再来等皇上吧。
    ……
    蕴容后来是哭着走的。自这一次走了,便再也没有进宫过。秋天时,胡颖犯了点贪污的案子。被人告发,我将他贬出了京城。次年的春天,蕴容也嫁了一位地方官去了。
    我长出了口气,从廊门处闪身出来。望着蕴容远去的背影有些唏嘘。
    冰儿珠儿揶揄道:怪不得皇上在殿里待不住,原来惦记着和胡小姐约会。
    约会便约会,怎么把表妹约到水里去了?
    我尴尬之至,故意沉下脸来:再胡说,也把你们两个丢到太液池里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3楼2017-06-09 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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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1 03: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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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数日,也没个人到仪元殿看看我。我无聊抚着供瓶里的牡丹,道:她们可真绝情,说不理朕就不理朕了。朕对她们难道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有可无的人?真是不像话。
      珠儿冰儿低头相对忍笑,都绷着脸大模大样的各行其是。
      唉,朕身边的人也这样对朕,我无奈望天道,朕素日在他们身上白费心思了。
      两个人都是口角伶俐的,当仁不让:
      谁能在咱们这样的草木之人身上费心思?
      就是!横竖有人比咱们尊贵一千倍,值得惦记。咱们干活去吧。
      好!
      嗳,你们!我指着她们的背影,也是没话说。
      批了一摞折子,到窗边放松。隔着窗格儿看两个人辛辛苦苦把陈年的被褥,床套,夹裳,裤袄都拿出来晾了。此刻正坐在深碧竹丛下,依偎着沐浴春光。看她们的样儿,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这座深宫,去寻求各自的“终身幸福”。
      这样好吗?是不是自己平日不该对她们太好?
      人生长恨水长东。休见她们此刻红粉青丝多娇媚,也不过是刹那芳华。
      为何经历累世轮回,仍不免这样伤怀?
      红尘劳苦,使人丧尽灵性。她们还算有福。这皇宫之外的红尘众生呢?恨我为庸才,有贯穿古今之阅历,也终不能建一座永乐之园,令普天下的众生都惬意生活。
      皇上,皇上!
      听到有人叫,不禁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小夏子。抚了下胸口,道:吓朕一跳,进来也没个动静。
      小夏子苦道:奴才喊您三遍了。您都不理。……哎呀,皇上在殿里待着,眼睛也能进了沙子。奴才快给皇上揉揉——
      他要近前来。我气的扬起了巴掌。小夏子止步,笑道:奴才说着玩的,要揉也得冰儿姐姐来呀。
      还贫嘴!到底什么事?我斥道。
      啊,奴才差点把正事忘了。皇上,外头萧王等着见您呢。
      他来做什么?我诧异道。
      王爷说皇上想要的宝马找到了,邀请您到御马监一起赏马。
      这么快!我直觉的不可思议。可是,方小仪那边,我却还没做好思想工作呢。
      只在前几日,与她试探一番,问她若将她送给亲王,作正室王妃好不好?
      她倒气哭了,捂着脸道:皇上再无聊,也不该这样拿臣妾寻开心。
      我耐心解释:朕不是拿你寻开心。朕很喜欢你呀,所以才不忍耽误你。
      皇上是不是讨厌臣妾?
      怎么会呢。朕心疼你还来不及。所以才给你找个好人家托付终身。萧王是朕的好兄弟。到他家里去,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臣妾就是一头碰死,也不出宫门去。她哭的肩膀直抖。
      这真是我始料未及,简直麻了爪。嗳,你真的看不出朕是真心为你打算的吗?朕想这深宫的怨魂,能少一缕是一缕。莫不是你看不破规矩?别闹了。朕平日从不拿规矩约束你。
      她只是哭起来没完。那么爱说爱笑的一个女孩儿,何时变成了这样?一定是我的错。心里越发坚定的想叫她出去,重拾从前的天真憨顽的性子。
      于是顿了顿足,道:你今日不同意,朕不罚你。待过些日子,朕再来的时候,你还是抗旨不尊。朕,可要恼了!
      说罢拂袖而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5楼2017-06-15 0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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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您怎么发呆,倒是去不去呀。小夏子催道。
        哦,去,当然去。我在地上来回踱了两趟,忽然道:对了,朕和萧王出去后,你去棠梨宫传旨,叫方小仪去一趟御马监。
        小夏子纳闷:皇上,叫方小仪去作什么。
        不必多问,你只管去。
        哦,奴才明白啦。皇上要宠幸方小仪,教她骑马,对不对?他八卦道。
        还胡说!我气的虎起眼睛来!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奴才就去,就去!小夏子点头哈腰的,转身撒丫子就跑了。
        嗳!我要叫住他也没来得及。只有冲着他背影不住的摇头——他这副神态去传旨,方小仪非误会不可。
        我只是想,御弟萧王品貌资质,都是上品。如今又有
        殿外与萧王同行。揶揄他道:找马找的这样快,可见是真想娶媳妇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笑道:皇兄别说笑了,皇兄的事,臣弟几时不上心了?对了,方小仪那边的事……
        你放心好心了。皇兄几时有办不妥的事了。我拍着胸口保证。心里却有点没底。
        那臣弟就放心了,这种事必得两厢情愿才好。叫她到臣弟家里,等于身份降了一级。臣弟委屈了她。
        怎会?她不过官家出身,怎么也大不过皇亲国戚。再说,这都是些虚的,聪明人才不会在意这个。
        皇兄,虽然臣弟参加过几次宫宴,可是还真没在意过那位方小仪是谁。
        看急得。我越发好笑,一会儿你就见到她了。
        啊,皇兄叫方小仪一同来了?他惊讶道。
        对啊。没想到吧?我得意笑道。
        ……一路说笑着,便到了御马监。司职太监赶紧跪着迎候,我挥手道:萧王进的马在哪里?
        在西边地子号马厩就是。
        头前带路。
        诺。
        鱼目果然是匹不错的马,它与其他宝马的区别在于整个头有点瘦小,眼睛略圆。
        我一手抚着马鬃,一手拿着料草喂鱼目吃。赞道:果然是好马,你有心了。
        萧王笑道:皇兄是不是纳闷臣弟怎么找的这样快?其实臣弟早前便有些眉目了。遇着皇兄提亲的事,就着手办起来。自己也没成想这么顺利。方小仪的事,臣弟到不着急。皇兄若需要时间,臣弟可以等。
        ……
        正说着,听后面有人说话。这是皇上的御马监,小主儿怎么跑这来了?
        你们快让开,是皇上让我来的。
        我看向玄潇潇:你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8楼2017-06-16 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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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萧王一起回过头来,只见——
          皇上,皇上!方淳意一路叫着就来了。看的出来,她很高兴,可能想仔细打扮一番的,但是又怕我等的不耐烦,于是只换了件新衣裳。却跑乱了没有来得及梳的精致的发髻。
          我顿时感到一丝尴尬。看了眼玄潇潇,他倒似不觉。
          见到萧王,她脸上的欢喜顿时减了两分,有些呆愣。缓步走到近前,便要施礼,我忙挥手免了。
          她瞥了眼萧王,低头不敢发问。
          我道:淳意,你还记得上次朕跟你说的萧王吗?这位就是。怎么样,朕没有骗你吧。
          她低着头没有言语。
          潇弟,你看她可还好?
          玄潇潇点头:皇兄介绍的人自然是好的。只不过……
          他的沉吟让我感到越发尴尬。
          淳意,你怎么不说话?朕猜,你已经想通了,只是害羞!对不对?也是,朕的弟弟这样的品貌,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皇上,萧王虽好,可是臣妾……她面色通红,有些焦急。
          不必多说!我不愿她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于是打断了她,道:你是不是担心朕因此质疑你不忠?那可是多想了。朕没那么无聊。从前,朕拗不过太后,也拗不过祖制,多选了许多秀女入宫。让这后宫的女人都为朕一个人而苦。朕如今,是真的想让你快乐。不光是你,朕身边的两个侍女,也迟早是要出去的。你们出去,不代表对朕不忠,心怀二意。各人姻缘前程,和忠心本就是是两码事。再说,朕也不想要你们的忠心,朕只要你们开开心心,有各自的幸福生活就够了。
          枉我说的情切,她的眼泪倒稀里哗啦的掉下来,嘴唇都咬出了红印子。最后颤声哭道:皇上,子非鱼,焉知鱼乐?臣妾……
          嘿,我气的直拍额头,你也学会拽文了。朕怎么不知道你的喜乐呢?打你入宫到现在,一年大一年了,脸上的笑颜却一年少减一年。
          臣妾长大了,自然不像小时候一样快乐了。可是,臣妾之所以不快乐,是因为臣妾心里有了皇上。……
          这,你!我气的顿足,也来不及看玄潇潇的表情,只道:不对,不对!淳意,你以为你喜欢朕。那是因为这后宫只有朕一个男人。你没有其他的选择!这对你是不公平的,对后宫所有的女人都不公平!现在,朕给了你一个爱上其他男人的机会,有什么不好呢?
          苦口婆心,也不知她听进去没有,还是捂着帕子哭泣:那么,为什么是臣妾,而不是其他的人?
          因为,因为其他的女人,朕,朕都用过了。朕怎么好把自己用过的东西再给别人用呢?只有你还原封没动嘛。我尴尬道。
          什么?在皇上心里,臣妾只是一件东西?她吃惊道。
          这,朕只是打个比方啊。我简直无奈,女人和东西当然不一样了。用过的东西,觉得好,到还可以送给朋友兄弟用用。可女人,用过了,却是万万不能给别人用了。谁,谁愿意用二手的女人呢?
          一番话说的玄潇潇都忍俊不禁的笑出来。
          我瞥了眼他,向方小仪道:你看你,如此食古不化,害朕被萧王笑话!
          她也不笑,止住了啼哭,道:臣妾现在总算明白,皇上心里根本没有臣妾。否则也不会把臣妾转手送人。
          我听了她这般失落,才要上前安慰她,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现在明白也还不晚。——若是说心里有她,岂不是叫她更难死心?死心才能好好离去。
          她身躯剧烈一抖,仿佛挨了一鞭,颤声道:皇上既然不喜欢臣妾,那为什么当初要选臣妾入宫?
          这可真问住了我,迟疑了下,才无所谓道:那时候,那时候,可能是,朕糊涂油蒙了心了嘛。
          玄潇潇附耳笑道:皇兄,你真舍得骂自己呀。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0楼2017-06-19 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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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颗心好不恼火。邪倪方淳意,心想今天到底出了丑了。真是一片好心当成了什么来着……
            回转身,捉弄鱼目鬃毛,泄气道:王弟,朕有时真觉得这人还不如马。朕真是看走眼了。
            皇兄说笑了,人怎么会不如马呢?玄潇潇尴尬瞧了眼方淳意,靠近我笑道:她怎么办?
            管她呢!朕要试试这马去。我无所谓道。
            那也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啊。玄潇潇摊手道。
            她有手有脚,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呗。我忽而向他眨了下眼:你若心疼,且去哄哄她?说不定……
            是。玄潇潇答应了一声,转身向方淳意,深施一礼,恭敬道:小仪不要误会皇上,皇上是一片真心为小仪着想的。
            我偷瞥了下地上影子,方淳意似充耳不闻。只呆呆看着我。
            她上前了两步,道:皇上真的不容臣妾留在您的身边吗?
            朕说过,对你没兴趣。我头也不回。
            若是臣妾不愿意呢?
            抗旨不尊是什么罪,你不是不知,何必多问朕?
            皇上就这么狠心?
            即便朕不杀你,你害朕失信于兄弟,朕以后也不可能再临幸你,再也不想见到你。
            好,好。她停止了哽泣,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道:臣妾还记得当年,臣妾初次侍寝。……
            嗳!我打断她,尴尬瞧一眼玄潇潇,道:朕可没有让你侍奉。你不要胡说好不好?
            她无奈,却接着道:臣妾初次侍寝,皇上怕人误以为臣妾遭皇上厌弃,于是用臣妾的簪子刺破了臂膊,以自己龙血充作臣妾初夜之血。臣妾至今还铭记于心。
            唉。我直叹气,上下晃着双手道:你记得便记得。现在说他有何用途?还有,不要老一口一个臣妾的了好不好?朕已经将你赠与萧王了!
            她也无动于衷的,道:臣妾只是想再看看皇上手臂上的那道疤。可以吗?
            那道疤?我都忘了是哪条胳膊了。但用手点着自己脑袋道:我的姑奶奶,你动动脑子好不好?那么长时间过去了,那么小的一个小口子,早就没了!怎么给你看?难不成现给你变出来一条?
            皇兄!玄潇潇蹭过来,小心推推我的胳膊,低声道:小仪对皇兄一片深情难舍,臣弟理解。还请皇兄不要如此疾言厉色对待小仪。
            我噗嗤的笑了,用手点他:怪不得朕喜欢你。总能在关键时候缓解气氛,使朕心宽。
            皇兄,此事急不来的。小仪也先回去。此事终须两厢情愿。不然成了也是无趣。
            哼。我半真半假道:你倒肯替她讲情。不然,朕立刻处置了她。走,陪朕溜溜马去!
            臣弟遵旨!他说着,亲手为我解了马,迁出马厩来。我抓缰在手,认蹬上马。直接骑马直向马厩外头而去。眼角余光瞥见方淳意还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呢。
            负气高傲而过,玄潇潇倒是个周全人儿,急忙向方淳意作了个一,这才过来给我牵马。“皇兄小心点,虽然这马虽不错,但有时有些呆。突然撒欢,会把人颠下马去。”
            我点头,由着他牵马引缰直到外头,还是闷闷不乐。身为天子,也失信于人。
            “好啦,皇兄,方才的事臣弟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本来你得娇妻,朕得宝马,多好的事。真是煞风景。”我吐槽不已。“朕一片真心,可真不是让你来瞧朕的女人对朕表忠心的。”
            “不好啦!有人碰死啦!不好啦,有人碰死啦!”马厩里突然传来惊喊声。接着几个司马太监跑了出来。跪倒在马前,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有些傻了。不祥的预感升上心头,却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玄潇潇先反应过来,立刻反身回了马厩。我也下了马,缓缓回了马厩。转移目光,到底看到了那不肯置信,却不得不信的一幕。方淳意倒在了地上。
            “方小仪!方小仪!”玄潇潇弓着身子,摇晃着她的身躯,大声喊着。
            我呆呆的走过去,完全失去了应变的能力。蹲下来,见方淳意的喉头还在动呢,知道她还未气尽。
            她睁开了眼睛,气若游丝的说了一句:皇上,请以妾妃之礼安葬臣妾。
            说罢,便死去了。
            ————————————
            渣皇昏君模式已启动,快来骂渣皇,快来骂!
            顺便,有人能看出故事原型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3楼2017-06-21 0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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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几天浑浑噩噩,吃不香,睡不稳。宜修亲手料理的方淳意的丧事,为她申请追封嫔位,厚葬。我无不准奏。
              几个亲近的妃嫔曾仗着胆子问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哪有颜面说出口?只缄默不语。
              宜修怕我伤怀,安排素日稳妥的妃嫔到仪元殿侍寝。这并不能使人忘记那件事。梦中一片红光逬溅,四周血红一片,令人窒息。皇上,皇上!身边有人呼唤。我惊醒过来,已是汗透中衣。
              皇上到底怎么了?究竟不能跟臣妾说吗?她一手垫着我的后背,另一手使劲揉搓着我的胸口。仿佛要按住里面一颗狂跳的心。
              不能,不能!我转开身躯,抱头痛恨:朕作了一件自以为很好,实际却很荒唐的事,再也无法挽回了,再也无法挽回了!
              沈氏沉默半晌,似感失望,终究没有深问,只是好好安抚我睡下了。
              ——
              朝臣不知怎么也知道了此事,尤其是敢于直言的八大老臣,都来直言谏君,“逆龙鳞”。说什么皇上不该如此枉顾伦理宗法,作出如此荒唐的事来。如此一宗,必遭后来史家诟病。
              还有的说,应罢免萧王之之职,他以臣子之分,觊觎皇妃,才导致此事。小说他违背宗法,大了说,是看皇帝老实,有不臣之心。
              这都哪挨哪啊。我素日虽广开言路,从谏如流,但这些话未免离格儿荒唐。我气的拍案:一个个混账东西,朕平日惯坏了你们,才叫你们敢胡说八道!你们究竟知道什么,不弄清事实,只知道跟风胡说,以讹传讹。实在枉为朕的倚重之臣!若再敢胡说,当心朕撸了你们的官职,一个个都滚回老家去吧!
              一臣道:皇上说臣等跟风传讹,臣等不敢辩驳。臣等爱重皇上声名胜于自己身家性命。但有一言,进于皇上:如果,皇上能亲自澄清此事,此事不就不再衍讹下去了吗?
              这……,这叫我怎么说出口?一时无言以对。朕的家事,为什么要跟你们讲?你们凭什么来干涉朕的家事?我拍案怒语。
              群臣有的互相对个眼光,低头无语。
              都给朕滚出去,滚出去!我一怒之下,轰走了众臣。他们临去仍不忘饶上一句:望皇上引以为鉴,不可再犯糊涂了。……
              独自扶额不已。忽然打个机灵,吩咐侍臣:去!把史官给朕找来!
              没半个时辰,史官到了。面前堆了一堆册子。我命将那些写好的册子抬上来,自己亲自查找一番。
              果然找到了方淳意的。寥寥数行,总结了她的平生。最后一句有些讥讽,帝与萧王逛于厩,召其入,少倾即薨。追晋淳嫔。
              我愤怒将册子扔了下去。
              史官一直俯首跪着,被册子砸了头,抬头看了我一眼:皇上因何动怒,若是臣写的不对,还请皇上指教。
              朕指教你?你若不会写,还当史官做什么?
              皇上息怒,臣只是据实而言。
              是吗?你叫什么名字?
              微臣姓董,单名一个朗字。
              呵呵。你也姓董,不知你家有几个兄弟,可也都是作史官的?
              回皇上,臣有兄弟三个,唯自己筑书修史。
              这么说就你一个脑袋可砍了?
              皇上,臣不敢自比董狐之笔。可是,臣自认,没有写错什么。不知道的臣不写,知道的臣一字也不敢漏写误写。臣自问已足够谨慎。仍有不和皇上心意之处,臣也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朕看你是有意触怒朕!
              若皇上不肯开恩,臣也只能效董狐之死了。
              为此事真要了他脑袋?我却也难能为此。百转千思也无计可施。怒而喝骂叫他带着一堆册子滚了出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6楼2017-06-27 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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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有半个月,体内心中七情冲突,调节不得。时气忽冷忽热,我竟染了风寒。安氏协同紫衿来侍病,两个人谨慎的除了弹琴唱歌,什么话也不敢乱说乱问。披衣对窗,一场疾雨后,窗外的春花已尽数落尽,太阳出来,已然完全是夏初的感觉了。
                子矜把药端过来,一手持羹匙轻轻搅动药汁:皇上,加了糖,一点不苦。
                我含笑点头,最难辜负美人恩。故意道:假的。朕叫你先尝尝再说。
                紫矜无奈,只能轻轻啜了一口,道:真的不苦。
                说着话,却红了脸。虽是妃嫔,她却不怎么习惯近侍皇帝。
                不好再逗她,就着她手,吃了半碗的药。
                侍臣突然来禀:萧王前来探望龙体。
                我点了点头,一手接过药碗来,挥手叫两个人先回去。
                玄潇潇进来,打了千儿,谢座一旁。
                打量着他,竟是憔悴不少。叹了口气,道:拖累你了。
                没有没有。他依旧谨慎:为了皇兄,臣弟死也情愿。
                朕只是偶染风寒。还劳动你跑来一趟。
                玄潇潇低头沉吟了片刻,道:臣弟作了几年皇商,有些厌倦了。想辞官不作了。……
                什么?我气的一怔,转念便明白过来——他是迫于朝中的风声压力。主动辞官,不想叫我为难。
                一派胡言!朕让你做的皇商,谁也干涉不得。只管做下去!你若真做的不好,不用别人说,朕也会撸你的官。若是问心无愧,管外头那些闲言碎语做什吗!
                玄潇潇被我斥的无话,委屈了多日,也不能辩解,眼圈有些红。
                我心软下来,道:越这样的时节,你越要谨慎。过些日子,也便好了。
                是是。他点头:皇兄也保重身子。若不是为了臣弟,皇兄不会如此地步。臣弟在家中,也没少为小仪烧纸,但求化解小仪在天之灵对皇兄的……的……
                他抽了下自己的嘴巴,苦道:臣弟真不会说话。小仪怎会怨恨皇兄呢。小仪生前,皇兄不曾薄待她,死后,还追封她为淳嫔。……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摆了摆手,苦笑不已。去吧!朕没事……
                是。玄潇潇躬身正要褪去。突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到了殿口,有人高声喝道:八百里夹急文书,任何人不得阻拦!皇上在里头吗?外头侍臣连忙说,在在。
                接着,人便闯了进来。扑通跪倒在殿口:皇上!
                我一时怔住了,朝天会刚结束,便有诸侯叛乱不成。
                有话慢慢说!我喝道。
                皇上,大事不好!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子,双手颤抖着呈上:摆夷王他,他……
                他怎么样了?我吃惊道。
                他突然之间,带着几名心腹,连夜反出边关,投靠赫赫去了。
                ……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8楼2017-06-30 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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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1 03: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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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刻,感觉时间停止,世界也停顿了。脑子里嗡嗡的响。半天回不过神来。
                  次日临朝议事,无人不骂摆夷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的脑子里乱哄哄的,几乎听不进去什么。当前要紧的是再找一位新的摆夷王,接管那里。派人?上哪去找那么合适的人选呢?不派人,摆夷又成了三不管儿地界。先帝苦心打下的国土,就只能荒废着。想起来当年曾派些有识之士辅佐玄清上任。目前也只能提拔一个代理夷王之位。
                  有人说舒太妃教子不善,理当重罚。何况她昔年在宫中争宠,害得六宫不安,是非不断。也当一并论罪。
                  我越发心乱如麻,拍案喝止了众臣:够了!江山社稷,非关妇人!此事休得再议!……
                  ——
                  此一事朝野震惊,议论纷纭。足有一个月才过去。偏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周地广,难涝北旱。一张张请求朝廷救急的奏表递上来时,我如势处云端的神,低头俯瞰水火中苦苦煎熬的众生。然而,地位虽高,却无神呼风唤雨,挪移乾坤的本领,困于神位,忧心如焚,一筹莫展。
                  秋风起时,那一季的忧愁,方如尘埃般渐渐平息下去。
                  早起对镜时,梳头的珠儿梳着梳着,突然愣住了。我猜她是发现了白发,只作淡淡无觉之状。细看镜中之人,眼角已生了细纹。盛唐牡丹,如火如荼的时节,便是由盛转衰的当口。好花不常在,好景不长留。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冰儿如常我净面理须,查我方才情态,有心释去那抹阴翳,开心赞道:皇上蓄须了,倒比以前更帅,更有魅力了。这要是到后宫一走,还不知迷倒多少宫娥采女呢。
                  换作从前,会和她打趣几句。而今,只有微笑不语。
                  身为帝王,该具备怎样的素质,而我欠缺什么,我自己深知。然而至少我可以沉稳下来——我早该稳重内敛起来了。蓄须明志,以诀过往,过往那些轻佻,不羁,任性,以及所有的属于年轻人的形状,和那些行状所导致的错误,乃至罪过。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1楼2017-07-10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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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三年过去了。流年总是风雨。饶是勤勤恳恳的执政,每年也总会有些大事发生。南旱北涝那只是自然灾害。可恨的还是人。号召举国节缩衣食,救济灾民,有时竟被层层盘剥,到灾民手中时,早已所剩无多。
                    我也干了些明察暗访的事。每每查出有奸人作怪,直恨的咬碎牙根。不把作恶之人处以疾刑不能泄恨。甚至,遇官高爵险,却深负皇恩者,会怒而诛其九族十族。如有求情者,我定认其为同党。轻的丢官罢职,重的斩立决。
                    连年下来,也不知自己是否有行差踏错,屈杀人命者,只是渐生厌政之心。有时越性儿直想剃了头发作和尚去清净。一次真的要走,连禅让的诏书也拟了,无奈群臣苦苦挽留,五成王气的要揍我,太后哭着要上吊,我都没想改主意,不想一见妻妾们的眼泪,就受不了了。——唉。
                    这些年后宫没有添任何新人。几个妃嫔能干,又替我增了三两儿女。我当然是高兴的。有一次雨夜闻报,我刚批完了折子要睡,立刻挑灯冒雨而往。
                    到了内殿,抱起骨肉依贴怀内,亲吻熟睡的婴儿,用几日未剃的胡茬去蹭他柔嫩的脸蛋儿。
                    不料次日在宫中闲走,发现一桩事情又让人大感伤怀。一个老太妃过世了。通常这种事宜修从不报我,怕扰我心神,不想被我亲眼撞见了。
                    摇了摇头,这生与死还真是亲兄弟。跟随的紧密。有生有死,才是这人世间正常的更替。
                    我并没有怎样,只是身旁的太监很胆小:皇上您叹什么气呀。该不是又想出家了吧。
                    我气的瞪了他一眼,小太监吓得退到一边去了。我看了看后面的珠儿冰儿,二人会意,走上前来。
                    我低声道:朕倒没想出家,只是想出宫走走,解解闷儿。
                    啊,到哪里去呢?
                    拜拜佛,烧烧香,问问佛祖,朕这两个宝贝侍女什么时候才想嫁人。
                    俩人登时脸红跺脚的,皇上又没正经了!
                    其实我知道,这俩家伙都已经成了百合了。想嫁人才怪。
                    只问你们两个想不想出去嘛。
                    当然想了!奴婢们也都闷死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3楼2017-09-09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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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她两个换了男装,我自己也白龙鱼服。三个人往镜子前一站,只觉自己老了,两个丫头俊俏中添了两分英俊。
                      “皇上,咱们去甘露寺上香?”
                      “不去,甘露寺都是女的,咱们是男人,,去了不方便。”
                      “哦哦,那去哪呢?”
                      “听说西郊有个卧佛寺,咱们拜拜去。”
                      “好啊,咱们去看卧佛咯。皇上,要不要带侍卫?”
                      “不带,朕的武功还不够保护你们两个吗?”
                      ……
                      小夏子知道了,也闹着要去。我说你留下!有重要任务。养心殿里好好待着,装朕,任何人也不许放进去。若走露了消息,朕回来要你的脑袋。
                      小夏子快哭了,这苦差事。
                      我安慰他,下次,下次叫她们两个留下,你陪朕去逛街,拜拜……
                      ——
                      五花马,千金裘,肋下青锋剑。俗世佳公子最帅的打扮了吧。一路倚马逍遥而来,穿花街,过柳巷,赏花不摘花,行而不驻。一路倒也太平。
                      因要去拜佛,因此不敢饮酒。只在路边茶摊喝了回茶。倒觉得不比宫里的差。
                      傍晚时到了卧佛寺,留宿寺中,一夜吃斋念佛,我倒没什么,身边两个女娇娥困得现了原形儿,双双倒在身旁。好在禅房并无外人。
                      次日一早,沐浴焚香,这才正式拜佛。
                      佛前拈香祷祝,默默思量,执政多年,没有大治,也算有些建树。唯武功未彰,不免帝王史上一段缺憾。
                      今有赫赫战书已下,只怕这是唯一一次使自己文治武功,昭彰青史的机会。错过了,怕再没有了。
                      只是,若提出御驾亲征,群臣一定反对,后宫肯定也不答应。唉。难道不去了吗?
                      不若求上一签,看看合不合宜。
                      然手握在签筒上,却又犹豫不决。若是上签,自然欢喜;若是下签,岂不丧气?难道就因此阻了雄心壮志?近来诸事不顺。群臣屡屡上谏,多有逆鳞触之言,已令我大触霉头。如今这霉头也不知过去了没,是否影响求签?
                      罢了。我的手又从签筒上放了下来。
                      忽听身后一声佛号,忙转过身来。只见一老僧拾步而入,忙揖首为礼。
                      那老僧还礼,上下打量我一番,才道:老衲昨日一早便料得有贵人到,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淡然一笑道:都说卧佛寺灵验,大师果然慧眼。
                      熟料那老僧摇了摇头:施主是人间至贵无极之人,岂是寻常贵人可比?
                      看来大师果真有一双慧眼。我半信半疑。
                      对了,施主怎么不求签?
                      弟子方才倒想求一签的,后来倒想通了。人的命该怎样就是怎样。知不知道,又如何呢?
                      施主倒也通达。老僧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后男装的冰儿珠儿。再次端详我,不禁垂眉无语,打了个揖首,转身欲去。
                      我大感疑惑,不禁出言道:大师莫非有见教之言,何不直言相告?
                      老僧叹了口气,施主方才不是说了吗?知与不知,言与不言,有什么分别?施主运道如此,大周运道如此,一切都是天意。
                      大周,大周运道如何?我吃惊道。见那老僧不肯驻足,索性激他:朕,我看你这老僧,不过昏言溃语,糊弄人罢了。哪有什么道行?
                      那老僧笑了:施主是这天下第一多情寡断之人,可叹这一生荣华运势,得也一妇人,丧也一妇人。不过,施主放心,这大周气数还在,劫数未尽。
                      说罢,再不相顾,径自去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5楼2017-09-17 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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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数未尽,劫数未尽?
                        我喃喃不已。冰儿珠儿着急道:这是什么意思嘛。大周劫数未尽,那咱们皇上呢?
                        唉,大师,大师!……
                        两个人着急叫嚷,偏那大师头也不回。
                        算了算了。咱们回去吧。我招呼二人。
                        离了佛寺,开往回转。路边个茶摊儿坐下喝茶。来时曾路过,长相浓眉大眼的,略显粗壮的掌柜的已经认识了,笑道:客官们上香回来了?又莅临小铺儿,真是蓬荜生辉啊。
                        客气客气。我随意道。
                        冰儿尝着茶,道:掌柜的,看不出来你人长得粗壮,茶倒沏的不错。
                        真的呀。掌柜的憨憨的摸后脑勺。
                        珠儿道:那是当然了?不然的话,你以为我们这样的人,会两次坐在你的茶摊上嘛。
                        休得造次!我轻轻训斥。
                        珠儿冰儿忙敛了神色,谨慎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掌柜的道:这位大爷,小的看您是正经好人,所以不瞒您说,这茶不是小的煮的,而是小的内人煮的。若换其他客人,小人必定不肯说的。
                        哦?冰儿珠儿又兴奋起来:你内人,嗯,长得一定很美吧。
                        对啊,能不能叫她出来,给我们瞧瞧?
                        你两个真是的。我面带责备之色。
                        那掌柜的道:不瞒两位女公子说,内人有个毛病,怕见生人。所以还请两位多包涵。
                        没关系,我才摆摆手,不料那两个人来疯又道:我猜你老婆一定很丑,所以才不敢出来见人。
                        对对。冰儿从怀里摸出一块金子来:掌柜的。要是你肯让你老婆出来走一趟,给我们爷倒杯茶的话,这块金子就是你的了。
                        我气的直瞪二人,偏二人只当没瞧见。只好对那掌柜的道:掌柜的,你别介意。令妻珍重芳姿,令人敬佩。我等岂能强人所难?
                        掌柜的看着金子确实不舍。却又对我大为敬佩:像您这样彬彬有礼的公子爷,小的真没见过。小的妻子,若给您这样的君子瞧一眼半眼,那也是咱们的福气。
                        不过,绝不是冲爷的金子。而是冲爷的人品。这金子我绝不会要。另外,还冲您这两个丫头。她们说小人的内人丑,那绝不可能。小的恕个罪说,小人妻子的容貌只在您这两个丫头之上,绝不在她们之下。
                        他说着,又瞧瞧四下无人,才回头向铺子里喊:青儿,青儿,你快出来见见贵客。……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6楼2017-10-01 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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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简陋的茅屋里并没有人应。我诧异看了珠儿冰儿一眼,两个人也很好奇。掌柜喃喃道:可是青儿身子又不爽快了?他说着便向茅屋走去。
                          我回头看了眼,那茅棚四壁通风,并不能遮人。若真想看人,走过去也便瞧见了。茅棚里传来几声低语。男人的声音高些,但透着关切,女人的声音切切弱弱,惹人怜惜。我忍不住品茶微笑——这粗汉倒也知道心疼妻子,可见不是寻常俗物。
                          冰儿珠儿耐不住好奇,起身跃跃欲试。我沉下脸,再胡闹,朕,真把你们两个丢在外头,不许回家了!
                          两个人直央求——爷……咱们出来一趟,什么都没看到,就回去了。
                          银子呢?我面沉似水的问。珠儿不情愿的拿出包裹。
                          打开!我命道。
                          珠儿只得打开。我捡了块最大的银子放在了桌案上,道:掌柜的,这多余的银两送于你给令妻买脂粉吧。
                          说罢起身便去。
                          身后传来掌柜的急忙跑出来的脚步声:客官出手阔绰,小人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回头含笑摆了摆手,这不经意的回头,却让我瞬间呆住了。
                          茅棚的门口,站着个碧衣女子。未觉容貌如何,先觉身量纤纤,颇有临风欲举之态。细看容貌,美与不美已不再重要,只是她分明是……
                          我吃惊的呆住了,大白天的真有丽娘还魂之事?
                          身后的冰儿珠儿似乎也愣住了,没有人说出话来。
                          碧衣的女子似梦似痴。忽然转头到草棚里去了,我以为她不再出来,情不自禁上前两步,喊了声:碧儿!……
                          裙袂一闪,女子又低头走出来,手中却多了个托盘,上面摆着茶盅,姗姗走到桌子前,一手将茶放到案上,然后持着托盘,轻轻一福,柔声道:相公厚赐,民妇代相公谢过。如蒙不弃,还请饮了这钟茶再去。
                          她这番言语,行动姿态,分明不是普通村妇。我痴心忘情,不由得上前捉了她手,失声道:碧儿,是你,真的是你,你怎么像不认识朕了。
                          碧女大惊,挣脱之时,竟扔了托盘,失措道:客官请自重。民妇自小长在这里,并不认识生人。
                          我呆了呆,又打量她两眼,摇头道:不,不可能!世上没这般相似的人。
                          再欲上前,那掌柜实不乐意,立刻拦住了我,道:客官这是何意?小人好心叫内人出来见礼,客官却动手动脚?
                          我急的一跺脚,脱口道:她哪里是你妻子,她是朕的……
                          这话彻底惹怒了对方,说了句:什么真的假的?……便搡了我一把。我是练过功夫的。倒也不惧。只是碧衣的女人,满面惊慌,避而逃回茅庐。
                          冰儿珠儿道:爷你别急,我们进去瞧瞧。两个人饶过掌柜的,直奔茅棚。
                          那掌柜的急的又去拦冰儿珠儿。顾了这头又失了那头儿。可真忙死了他。我镇定下来,又坐回了桌畔,只等冰儿珠儿的消息。那掌柜的见我坐下了,才稍作平定。
                          草棚里说了很久的话,声音不大。最终两个人出来。形容失望。:爷,咱们可能真是认错人了。她完全不认识我们两个,也不跟我们多说。只让我们快走,快走。
                          我愕然半晌,无法相信这是真的。眼看那掌柜虎视眈眈,大有随时搏命之意。不禁叹了口气,许是真的认错人了吧。
                          吩咐珠儿将银两全部留下。这才起身离去。
                          走出老远,蓦然回首,见那掌柜仍在原地看着银子发呆。仍不见那碧衣女子。
                          皇上您看!冰儿忽然叫了一声。我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只见草棚后头有棵老树。枝桠四散,十分茂盛,而老树上却挂了一条女子的碧绦汗巾。
                          我再一次呆住了。那汗巾随风旖旎,仿佛女子妙曼的身姿。上面旧迹模糊,宛然若揭一段旧情。直欲回去,珠儿撤肘,满面泪痕道:皇上别去。她有意忘掉前事。皇上再去,不是搅乱她的生活吗?
                          我欲行不能,一时心中感慨万千:碧儿,我昔年教她,她终于悟了吗?她终于不再渴求虚伪的亲情,所谓的家族认可,身份恢复,她放弃了那段不堪的过往,开始了自己的新生?
                          当年,她是怎样得到的那个汗巾?那汗巾从悬崖上随一片风花坠下,她如何拾到?她,是又如何晓了我的心意,如何遇到那憨厚男子,与之结一段姻缘?
                          那条汗巾说明碧儿她永远记着皇上的。冰儿落泪道。
                          朕想,她得到了平凡的幸福。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8楼2017-11-12 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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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似梦似痴,回到紫傲城中,犹未醒来。梦里也睡得不安。恍惚觉得宜修为我掖了两次被角,还在耳边轻问,皇上怎么了?别怕,小宜在身边呢。如是几次,刚安稳下来,催更的太监便来叫早。还起床上朝了。
                            一连催了三遍(你的闹钟响几回?)只得起来,任由宜修亲手服侍我。临走,又叫宫女捧着个玉碗过来,让我喝两口参汤提提神。
                            上了撵去,一路仍有些迷梦的恍惚。
                            早朝龙座之上,闻得山呼万岁之声。我似乎终于提起了精神,进入了状态。
                            “有事早奏,无事卷帘退朝!”执事太监在悠扬晨钟里朗声唱诺。怎会无事?有个好参喜奏的朝官即便无事,也每天奏上三本呢。人送绰号,刘三本儿。
                            正俯视百官,忽然,由远及近,有马蹄声踏地而来。百里肃穆无声的城阙,铁蹄与大理石地砖相击的声音格外急促响亮。与编钟悠扬之声交织而听,透着几分不谐。预感有大事发生了。我不禁缓缓站起身来,百官亦纷纷回头张望。晨曦洒入殿门,晃得峨冠博带的朝臣们有些睁不开眼。
                            紫傲城,权之重地,能在此处肆意纵马狂奔的,只有边关的八百里夹急的信报。
                            从上一次五成王班师回朝,距今已有十年。大周也算有所喘息复苏。每一个王朝,能有几个十年的太平岁月?每个王朝的臣民,能享受几个十年的耕种光阴?每个帝王,要想成就一番伟业,要趁他那个最宝贵的黄金十年。
                            五成王进宫伴驾,带了民间深酒坊的百花陈酿。
                            “玄凌,你放心在京里当你的皇上,赫赫那帮蚂蚁,交给三哥去灭。”
                            ”三哥,”我啜了口酒,上下打量他,“三哥这十年发福不少,鬓边也有秋色了。”
                            “你真不放心?那咱练功房比试比试吗?打疼了你别哭。”
                            “不比!”我一口回绝,“打仗也不全靠武力。还有这儿。”我指着脑壳笑云。
                            “玄凌,不是三哥瞧不起你,你那脑子,治国就行了。打仗不行,那得有经验。战场上瞬息万变,你养尊处优多年,怎么可能适应得了?”
                            “那三哥十二岁上战场,不也一点点闯过来了?朕有何不可?”
                            “国不可一日无君!”
                            “朕启用辅政八大臣多年,替君分忧。朕才有机会作一代文治武功的圣君。”
                            “皇上!”五成王苦口婆心,“皇上也奔四十的人了,能不能别再这么幼稚?”
                            “幼稚?朕想一辈子天真幼稚呢,可是朕的身份允许吗?”我正色道,“朕想作一手捧诗书,一手擎天子剑保家卫国的皇帝怎么就不行?先帝可以金戈铁马,到了朕这一辈只想做守成之君,那给下一辈作了什么榜样?朕生了这么多孩子,他们一个个都看着他们的父皇呢!”
                            五成王说不过,前朝百官,后宫太后众妃亦尽力挽留。怎奈我心意已决,绝心御驾亲征,创一番属于自己的功业。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3楼2018-03-18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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