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光线不足,但依旧能看出末倾把他照顾得很好,呼吸也很平稳。
用手背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那温暖的体温跟光滑的触感让涯的双眼多了一丝温柔。目光顺势转移到了墨溪断的面具上。
他突然很想看他面具下的脸……
想着,他的手正准备上移,床铺内侧突然一个隐晦的反光吸引了涯的注意。
凝神一看,涯背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那是一条色彩妖艳的毒蛇皇!一条能瞬间了结高阶武士的毒蛇皇!
并且,它此刻正抬着头部,对着墨溪断的脖子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涯全身的每一条神经霎那间绷到了极点,双眼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静,手更是无声息地摸出了绑在小腿上的匕首。这种毒蛇的体表本身有着极滑溜的液体,仅仅是用手是无法抓住他的。
后压着脑袋的毒蛇皇双眼闪烁着狰狞的杀机!嘴巴无声的裂开,竟形成了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下一瞬,带着剧毒的尖牙便猛地袭向墨溪断!
速度快如闪电。
但一旁的涯速度却更快,连残影都没有,涯的腰部借力一扭,匕首瞬间就准确地扎进了毒蛇皇的脑中,力道之大,震得床猛然一颤,而扎入的地方几乎贴近墨溪断的脖子。
涯皱了皱眉,下意识就想抽回剑,却发现自己的腕已被人稳稳抓住,凶悍的力道几乎折断他的骨头。
“你要干什么?”仿若寒冰般的声音自死寂的房内传出,墨溪断刚才还紧闭着的双眼,此刻却冒着森冷的寒光直直盯着涯。
“……”涯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刚想说话,墨溪断却看了看自己脖子旁冒着冷光的匕首,双眼的冷意越发森寒,说出的话更是咬牙切齿:“哦?砍了我的手还不满足,这次想砍脖子么?”
“有蛇。”涯简单地陈述。
“蛇?”墨溪断双眼一眯,挪动着身体低头看向了旁边。
除了一把锋芒毕露的匕首,床上,什么都没有。
涯的脸色有些发青,那条被他刺穿的毒蛇皇像凭空消失般,哪里还有一丝痕迹。甚至连它爬过而留下的粘液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墨溪断冷冷地看向涯,眼里的鄙夷与嘲讽越发的明显。
“蛇在哪?”墨溪断的嘴角似笑非笑,可是涯却清楚地看到对方几乎爆发的怒火跟恨意。
“我不知道。”涯认真的说。
“不知道?……呵……”墨溪断淡淡地笑一声,毫无预兆拽着涯往床上狠狠一摔,人也顺势压了上去,涯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匕首就已经易主,被墨溪断握着对准他的眼珠。
“你再跟我说一次,你不知道。”面具下男人的声音很轻,温柔得仿佛没有一丝怒火。但他手中的匕首却又贴近了几分,与眼珠的距离几乎缩到了最短。
“……”涯微红的灰色瞳孔微微颤抖着,不可置信地盯着对方。
而后,他同样颤栗的淡色双唇轻微开启,似乎要说什么,一个惊慌的声音却打断了他们。
“你们在干什么!!”末倾的声音才刚传来,他的人就已经冲到了两人的面前,脸上又惊又怒,连披着的毛皮外套都掉在了地上。
“……”墨溪断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什么意外。因为他知道末倾因为不放心他的伤,半夜都会偷偷过来帮他再检查一次。
“墨公子,还请放下手中的武器。”末倾深深吸了口气,尽可能平静地轻声劝道:“无论什么事情,在下认为大家都可以静下来谈,没必要弄成这样……”
末倾真的有点不理解,为什么那么温柔的墨公子在面对涯公子的时候,脾气会变得这般暴躁,甚至到了出手伤人的地步。
“我想你们之间一定存在了误会,为什么不好好的……”
“不用你多管闲事。”末倾的话还没说完,涯就冷冷地打断了他。
两人将视线转移到涯身上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徒手直接握住了匕首的刀身。然后,在墨溪断震惊的视线中,五指收紧,用缓慢而不容抗拒的力道,硬生生将匕首从对方的掌心抽出。
那一瞬间,墨溪断甚至能清楚地听到,刀锋割破血肉,扎入骨头里的湿粘声。
而那由指缝中溢出的鲜红则滴了一床……
末倾仅仅只是看着,就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手指都疼了。
“别压着我。”随后,那个受伤的灰发男人像个没事人般,面无表情地提醒墨溪断。至于蛇的解释,一个字都没有。
“……”墨溪断不知道怎么地,被他那冰冷而发红的双眼看着,身体竟本能地挪了挪,老实地让开了位子。
末倾:“……”
“这又是怎么了?”半夜跑去蹭末倾的绿瞳男子也进到了房间,慵懒的打量了下屋内的情况,妩媚的双眸带着看好戏的讥笑。
话音才落,房间内的所有视线都集中在从床上坐起的涯身上。
毕竟,涯半夜出现在墨溪断的房间里得有个解释。
“有蛇。”涯一边整着有些乱的衣服,一边淡淡地回道,而后就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