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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升楼
海底，如升楼
灯影飘忽，桌上摊着生死薄，一丝微弱的月光从窗缝里挤进，落在桌角，寂静的如升楼，除了偶尔可以听见几声猫叫，再无声息，这是如升楼的夜。
如升楼内从来只有新月，遇上多云的天，能看见的只是一片稀疏的星点。
至于我，可以说是如升楼的主人，也可以说是被如升楼禁锢的犯人。
做灵婆的日子悠闲又忙碌，有时候人间出了天灾人祸，死的人多了，写生死簿写到手腕泛酸，然后昏昏沉沉谁去，再带着一身凉气醒来。
清闲的时候我偶尔坐上三手的船在楼边飘荡，看着那些大鱼从天际游来，再变小游进如升楼，在天边留下一道淡淡光影。他们也许曾从如升楼出去，现在又回来，循环往复，不断地从起点到终点，从终点回到起点，在这样一个怪圈里出不去。
这样的日子磨走了我年轻时的锐气，留下的只有麻木。
我已经记不清在如升楼呆了多久，灵婆留下的猫换了几代，养他们的人却始终是我。
我有时会想，我或许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孤寂的楼，年少的那些岁月像我做的一个梦，梦醒之后就只剩这满楼的灵魂和一群猫与我作伴。
又有一条小鱼游进如升楼，安静地待在缸里，像她，却不是她。我在如升楼呆了几百年，遇见过许多像她的人，却都不是她，记忆里的红衣少女面容姣好，声音清亮。
“湫，人间好玩吗？”
“跟屁虫”
“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回家的吗？”
记忆的最后是她哭泣的脸。
按理说好人死后会变成鱼归我管，我见过鲲，那个额头有红色疤痕的小鱼，来了又走了，有时英年早逝，有时长命百岁，走了过个几十年又可以见上一面。
见到他我内心不免有些唏嘘，这条亲过我的鱼不管轮回多少次都会回到如升楼，这个家伙，好人做了几辈子还是不腻。
今日十一，上弦月高悬天际
“咔嚓——”双鱼锁开启的声音
我起身戴上灵婆帽，坐上轿子。
有客人
海底，如升楼
灯影飘忽，桌上摊着生死薄，一丝微弱的月光从窗缝里挤进，落在桌角，寂静的如升楼，除了偶尔可以听见几声猫叫，再无声息，这是如升楼的夜。
如升楼内从来只有新月，遇上多云的天，能看见的只是一片稀疏的星点。
至于我，可以说是如升楼的主人，也可以说是被如升楼禁锢的犯人。
做灵婆的日子悠闲又忙碌，有时候人间出了天灾人祸，死的人多了，写生死簿写到手腕泛酸，然后昏昏沉沉谁去，再带着一身凉气醒来。
清闲的时候我偶尔坐上三手的船在楼边飘荡，看着那些大鱼从天际游来，再变小游进如升楼，在天边留下一道淡淡光影。他们也许曾从如升楼出去，现在又回来，循环往复，不断地从起点到终点，从终点回到起点，在这样一个怪圈里出不去。
这样的日子磨走了我年轻时的锐气，留下的只有麻木。
我已经记不清在如升楼呆了多久，灵婆留下的猫换了几代，养他们的人却始终是我。
我有时会想，我或许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孤寂的楼，年少的那些岁月像我做的一个梦，梦醒之后就只剩这满楼的灵魂和一群猫与我作伴。
又有一条小鱼游进如升楼，安静地待在缸里，像她，却不是她。我在如升楼呆了几百年，遇见过许多像她的人，却都不是她，记忆里的红衣少女面容姣好，声音清亮。
“湫，人间好玩吗？”
“跟屁虫”
“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回家的吗？”
记忆的最后是她哭泣的脸。
按理说好人死后会变成鱼归我管，我见过鲲，那个额头有红色疤痕的小鱼，来了又走了，有时英年早逝，有时长命百岁，走了过个几十年又可以见上一面。
见到他我内心不免有些唏嘘，这条亲过我的鱼不管轮回多少次都会回到如升楼，这个家伙，好人做了几辈子还是不腻。
今日十一，上弦月高悬天际
“咔嚓——”双鱼锁开启的声音
我起身戴上灵婆帽，坐上轿子。
有客人
客人
门口是一位约十五六岁的少女，大门衬的身形格外瘦小，红裙上的盘扣一直扣到腰间，垂着两股马尾在胸前。
“你一个人来的?”
“是”
轿帘拉起又放下，快得看不清里面的人。
轿子幽幽地挪到房门，榆枋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来的人，少年身形，头上戴着一个有些滑稽的帽字，跟衣袍相配，面巾掩住脸，上面画了一只眼睛。
无视少女的打量，我点上烟，拿出生死薄
“他那天死的？”
“五月初九。”
“你可别记错了。”
有些凌厉的目光从脸上扫过，榆枋捏了捏手心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回来的日子，他叫穆旬，字尚聪”
知道的东西还挺多，手指从生死簿上划过，停在五月初九
穆旬，死于溺水，双十年华
“逆天而行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交换？”
我慢悠悠吐出一口烟，眼前这位小姑娘长得倒是赏心悦目，只是额角的胎记好像有些不一般呐……
“这个行吗？”
很普通却不属于这里的扇子
“这个……可以，还要一些你的灵力，放心，不会折寿的。”
榆枋稍微松了口气，烛火映在少女的侧脸，忽明忽暗。
我看着她的脸，七分神似三分眉眼，像她，但不是她。
我领她来到通天阁，看着她在灵魂架上一个一个的寻找
有几丝月光泄进来，落在我的衣角，在如升楼待了几百年，这身衣服都穿旧了，该换了呢
等到天边泛白，她才小心地捧着一个鱼缸出来，小鱼静静浮在缸里，鱼尾右端有些残疾。
“确定了吗？错了可别怨我。”
“我确定。”
我打开锦囊将灵魂注入躯壳，掺和了榆枋的灵力
小鱼慢慢睁眼，在水里游动，我看着榆枋眼里的喜悦，心里好像被刺了一下。
榆枋再三感谢我，抱着鱼缸坐上了三手的船
“等价交换而已。别把他弄丢了，记住，绝对不能让人发现他的存在，等他长大了来如升楼，我会送他去人间。”
我站在楼前目送她离去，不知道当年的椿是否也是这样高兴
那天，在为鲲取名字前我就在屋顶上听见她絮絮叨叨地和鲲说话，清脆的声线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我希望你长大，长得比玻璃缸还大，比镜子还大，比桌子还大，比床还大，整个屋子都装不下你。”
天边的月亮已经被云挡住，一眼望去只有两三个星点
“唉——”
我掂了掂手里的扇子，真是一个不小的收获，接下来，还缺些什么
门口是一位约十五六岁的少女，大门衬的身形格外瘦小，红裙上的盘扣一直扣到腰间，垂着两股马尾在胸前。
“你一个人来的?”
“是”
轿帘拉起又放下，快得看不清里面的人。
轿子幽幽地挪到房门，榆枋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来的人，少年身形，头上戴着一个有些滑稽的帽字，跟衣袍相配，面巾掩住脸，上面画了一只眼睛。
无视少女的打量，我点上烟，拿出生死薄
“他那天死的？”
“五月初九。”
“你可别记错了。”
有些凌厉的目光从脸上扫过，榆枋捏了捏手心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回来的日子，他叫穆旬，字尚聪”
知道的东西还挺多，手指从生死簿上划过，停在五月初九
穆旬，死于溺水，双十年华
“逆天而行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交换？”
我慢悠悠吐出一口烟，眼前这位小姑娘长得倒是赏心悦目，只是额角的胎记好像有些不一般呐……
“这个行吗？”
很普通却不属于这里的扇子
“这个……可以，还要一些你的灵力，放心，不会折寿的。”
榆枋稍微松了口气，烛火映在少女的侧脸，忽明忽暗。
我看着她的脸，七分神似三分眉眼，像她，但不是她。
我领她来到通天阁，看着她在灵魂架上一个一个的寻找
有几丝月光泄进来，落在我的衣角，在如升楼待了几百年，这身衣服都穿旧了，该换了呢
等到天边泛白，她才小心地捧着一个鱼缸出来，小鱼静静浮在缸里，鱼尾右端有些残疾。
“确定了吗？错了可别怨我。”
“我确定。”
我打开锦囊将灵魂注入躯壳，掺和了榆枋的灵力
小鱼慢慢睁眼，在水里游动，我看着榆枋眼里的喜悦，心里好像被刺了一下。
榆枋再三感谢我，抱着鱼缸坐上了三手的船
“等价交换而已。别把他弄丢了，记住，绝对不能让人发现他的存在，等他长大了来如升楼，我会送他去人间。”
我站在楼前目送她离去，不知道当年的椿是否也是这样高兴
那天，在为鲲取名字前我就在屋顶上听见她絮絮叨叨地和鲲说话，清脆的声线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我希望你长大，长得比玻璃缸还大，比镜子还大，比桌子还大，比床还大，整个屋子都装不下你。”
天边的月亮已经被云挡住，一眼望去只有两三个星点
“唉——”
我掂了掂手里的扇子，真是一个不小的收获，接下来，还缺些什么
如升楼
我正收拾桌上的东西，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传来，一只老鼠在角落里挠墙，我在猫快要抓住它时把它提溜到桌上，并没有理扒拉我衣服的猫祖宗。
“说吧，有什么事？”
一个女声从老鼠身上传来
“东西既然已经到手，今晚亥时我在洞府等你。”
“好。”
放走小老鼠，我干脆东西也不收拾，直接躺上床睡觉去了，榆枋找了一夜，我也等了一夜，筋疲力尽算不上，困倦倒是真的，睡意汹涌，浑浑噩噩间我做起了梦。
我梦见了鼠婆，新一任的恶灵掌管者，我在她上任第一天见过她。
那天，我感觉如升楼有异动，在楼中寻找异动的来源时，遇到了她的老鼠，那时我上任不过几年，简单地以为只是鼠患，谁知到老鼠竟说出了人话。
“跟着我的老鼠，我在洞府等你。”
我正觉得这声音耳熟，老鼠已经一溜烟窜出门，眨眼跃到三手船上，不安分地乱叫，三手也不恼，我略一思索便坐上了船。
到了岸上，老鼠带着我来到一个洞穴口，它朝里“吱吱”地叫了几声，我看到洞里走出一个女子，灰袍裹身，梳着发髻，和我一样，一头银发，面容却似十八少女，身上一股哀愁之气，眼神是我看不懂的复杂。
“好久不见，湫。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我看着她，终于想起刚刚那令我耳熟的声音是谁
“好久不见，银娑。”
银娑是阿金叔的女儿，和我同一天参加成人礼，却没有回来，有人说她死在了人间，有人说她爱上了人类，也有人说她爱上了人间的妖怪
“真没想到这么久没见你居然成了灵婆。”
“我也没想到，你是鼠婆的接班人？”
“是啊，要不是那个老婆子去了人间，我也不会在这。”
“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叙旧？”
“叙叙旧，顺便……做个交易。”
我正收拾桌上的东西，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传来，一只老鼠在角落里挠墙，我在猫快要抓住它时把它提溜到桌上，并没有理扒拉我衣服的猫祖宗。
“说吧，有什么事？”
一个女声从老鼠身上传来
“东西既然已经到手，今晚亥时我在洞府等你。”
“好。”
放走小老鼠，我干脆东西也不收拾，直接躺上床睡觉去了，榆枋找了一夜，我也等了一夜，筋疲力尽算不上，困倦倒是真的，睡意汹涌，浑浑噩噩间我做起了梦。
我梦见了鼠婆，新一任的恶灵掌管者，我在她上任第一天见过她。
那天，我感觉如升楼有异动，在楼中寻找异动的来源时，遇到了她的老鼠，那时我上任不过几年，简单地以为只是鼠患，谁知到老鼠竟说出了人话。
“跟着我的老鼠，我在洞府等你。”
我正觉得这声音耳熟，老鼠已经一溜烟窜出门，眨眼跃到三手船上，不安分地乱叫，三手也不恼，我略一思索便坐上了船。
到了岸上，老鼠带着我来到一个洞穴口，它朝里“吱吱”地叫了几声，我看到洞里走出一个女子，灰袍裹身，梳着发髻，和我一样，一头银发，面容却似十八少女，身上一股哀愁之气，眼神是我看不懂的复杂。
“好久不见，湫。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我看着她，终于想起刚刚那令我耳熟的声音是谁
“好久不见，银娑。”
银娑是阿金叔的女儿，和我同一天参加成人礼，却没有回来，有人说她死在了人间，有人说她爱上了人类，也有人说她爱上了人间的妖怪
“真没想到这么久没见你居然成了灵婆。”
“我也没想到，你是鼠婆的接班人？”
“是啊，要不是那个老婆子去了人间，我也不会在这。”
“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叙旧？”
“叙叙旧，顺便……做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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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样被这份职责锁在这里，不如一起想办法逃出去。”
“怎么逃？”
“前辈们怎么逃就怎么逃。”
亥时，洞府
我从三手的船上下来，抬眼看见银娑坐在在洞口的石墩上，脚边一堆叽叽喳喳的老鼠，依旧是灰袍裹身，露出的手腕上带着一个镯子，里面藏着她的灵力。
“东西带了吗？”
我朝她晃晃手里的扇子，看到她的眼底多了几分光彩
“跟我来。”
她领我走进洞，即使来过许多次我依旧会忍不住跟她说
“你就不能好好打扫一下吗？这些个老鼠真是臭。”
银娑也依旧不回头地说
“没那个心情。”
洞府保持了前任鼠婆时的状态，她的一堆收藏品在角落无人问津，比我上一次来更加破旧了，我一直觉得银娑非常不会过日子也是因为她不好好整理洞府的东西，永远都是“没心情”
石桌上放着个小瓮，里面是她收集的灵魂，我把扇子放在桌上问她
“接下来是什么？接班人？”
她并没有回答我，一直专注着忙活手上的东西，我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你一直在忙活什么呢？”
“湫，你出去以后有什么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总比在如升楼喂猫强。”
不知道有没有听错，我似乎听见她在叹气。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那条鱼长大。”
“那这次的灾难……”
“不会比你那次大的，毕竟那个小姑娘身边可没有你这样的人。”
说到这，她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你跟椿……”
“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豁的站起身，抬腿就走
纵使过了几百年，纵使经常想起她，我却从来不敢提及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雨，这又让我想起她，她去如升楼的那夜也下着雨，撑着伞提着灯，年少的自己还把花盆扔下去
“对不起，我是不小心的，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都是一样被这份职责锁在这里，不如一起想办法逃出去。”
“怎么逃？”
“前辈们怎么逃就怎么逃。”
亥时，洞府
我从三手的船上下来，抬眼看见银娑坐在在洞口的石墩上，脚边一堆叽叽喳喳的老鼠，依旧是灰袍裹身，露出的手腕上带着一个镯子，里面藏着她的灵力。
“东西带了吗？”
我朝她晃晃手里的扇子，看到她的眼底多了几分光彩
“跟我来。”
她领我走进洞，即使来过许多次我依旧会忍不住跟她说
“你就不能好好打扫一下吗？这些个老鼠真是臭。”
银娑也依旧不回头地说
“没那个心情。”
洞府保持了前任鼠婆时的状态，她的一堆收藏品在角落无人问津，比我上一次来更加破旧了，我一直觉得银娑非常不会过日子也是因为她不好好整理洞府的东西，永远都是“没心情”
石桌上放着个小瓮，里面是她收集的灵魂，我把扇子放在桌上问她
“接下来是什么？接班人？”
她并没有回答我，一直专注着忙活手上的东西，我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你一直在忙活什么呢？”
“湫，你出去以后有什么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总比在如升楼喂猫强。”
不知道有没有听错，我似乎听见她在叹气。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那条鱼长大。”
“那这次的灾难……”
“不会比你那次大的，毕竟那个小姑娘身边可没有你这样的人。”
说到这，她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你跟椿……”
“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豁的站起身，抬腿就走
纵使过了几百年，纵使经常想起她，我却从来不敢提及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雨，这又让我想起她，她去如升楼的那夜也下着雨，撑着伞提着灯，年少的自己还把花盆扔下去
“对不起，我是不小心的，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咔嚓～”门锁打开的声音传来
我有些诧异，才刚刚下雪，那条鱼现在应该才猫崽这么大，不至于藏不住。
门口的人并不是榆枋，而且一个穿长衫的男子，比我略高，脸色苍白，头上束着一个白玉冠，模样干净但面上清冷。
我打量了他半晌，他倒也不恼，躬身做了个揖。
“在下穆旬，表字尚聪。特来此谢阁下救命之恩。”
我执掌如升楼几百年从未遇到如此情况，不到半月居然成了人，这穆尚聪是什么来头？
他似乎早预料到我会这样诧异，再次作了个揖道
“在下旅途劳累，可否向阁下讨碗茶？”
我总算回了神，迎他进屋，为他倒了杯青茶，才开口问他
“你是？”
“在下是榆枋养的小鱼，想必阁下应该不知我是何物。”
“确实，我掌管善灵几百年，倒是没见过你这种情况。你看着是人，可是身上又好像有不属于人的气息。”
他喝了口茶，顿了顿，似乎在斟酌
“在下是半妖。”
怪不得长的这么快，还一副人模人样。
人妖相恋有违伦理，生出的后代大多羸弱畸形，活不过三五十载，相对好一些的，能将身体里的妖血控制住，活上几百年也可以，只是……
“我执掌善灵，你是半妖，应该不属于我管，为什么生死簿上有你的名字？”
“也许是我的妖血天生平和，与这人身不排斥，故而灵魂上算人。”
他说话有种诗人骚客的味道，听的我颇为难受
“既然如此，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人间？”
“不急，此次来除了道谢，还要给阁下一样东西。在下的扇子是否还在阁下这？”
我有些犹豫，想离开如升楼，契机就是那个人间的扇子，但这又是他的东西，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在下并非要要回扇子，只不过给阁下的东西在扇子里。”
听了这话，我也再没了理由，取了扇子给他，他接过摊在桌上，抬手就把青茶泼上去。
扇子开始燃烧，不过半柱香已成一堆灰烬，穆尚聪拂开灰烬，露出里面的物件
我送给椿的神之子和椿的耳环。
我有些诧异，才刚刚下雪，那条鱼现在应该才猫崽这么大，不至于藏不住。
门口的人并不是榆枋，而且一个穿长衫的男子，比我略高，脸色苍白，头上束着一个白玉冠，模样干净但面上清冷。
我打量了他半晌，他倒也不恼，躬身做了个揖。
“在下穆旬，表字尚聪。特来此谢阁下救命之恩。”
我执掌如升楼几百年从未遇到如此情况，不到半月居然成了人，这穆尚聪是什么来头？
他似乎早预料到我会这样诧异，再次作了个揖道
“在下旅途劳累，可否向阁下讨碗茶？”
我总算回了神，迎他进屋，为他倒了杯青茶，才开口问他
“你是？”
“在下是榆枋养的小鱼，想必阁下应该不知我是何物。”
“确实，我掌管善灵几百年，倒是没见过你这种情况。你看着是人，可是身上又好像有不属于人的气息。”
他喝了口茶，顿了顿，似乎在斟酌
“在下是半妖。”
怪不得长的这么快，还一副人模人样。
人妖相恋有违伦理，生出的后代大多羸弱畸形，活不过三五十载，相对好一些的，能将身体里的妖血控制住，活上几百年也可以，只是……
“我执掌善灵，你是半妖，应该不属于我管，为什么生死簿上有你的名字？”
“也许是我的妖血天生平和，与这人身不排斥，故而灵魂上算人。”
他说话有种诗人骚客的味道，听的我颇为难受
“既然如此，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人间？”
“不急，此次来除了道谢，还要给阁下一样东西。在下的扇子是否还在阁下这？”
我有些犹豫，想离开如升楼，契机就是那个人间的扇子，但这又是他的东西，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在下并非要要回扇子，只不过给阁下的东西在扇子里。”
听了这话，我也再没了理由，取了扇子给他，他接过摊在桌上，抬手就把青茶泼上去。
扇子开始燃烧，不过半柱香已成一堆灰烬，穆尚聪拂开灰烬，露出里面的物件
我送给椿的神之子和椿的耳环。
“在下受人之托，将这两样东西交与阁下，在下的故人想见阁下一面。”
在如升楼渡过的千千万万个夜晚，我做过无数与她重逢的梦，不管梦里多美好，醒来永远只剩自己一个。
“她……在哪？”
我小心地捧起神之子和耳环，声音颤抖地问他
“在下的故人不想忘记今生的记忆，求我封住她的灵魂……”
穆尚聪还没说完便感到耳畔掠过一阵风，接着，一个冰凉的物件抵上脖颈。
眼前比自己略矮的少年手拿一把细长的小刀，尖锐的顶端抵在动脉上，上面附着他的灵力。
穆尚聪看着少年的眼睛，眼底满满的不信任。
穆尚聪心想，我的演技有这么拙劣吗？
“你撒谎！你到底是什么人？椿在哪？！”
他的脖颈被我划出一条浅浅的痕迹，我的手稳稳地抵在穆尚聪脖颈上。
听到椿的消息，椿想见我，椿的耳环和神之子在我手里，激动的心情只维持了一瞬，眼前这个半妖说，椿封印了自己的灵魂……
“我与椿一起长大，她绝不会为了见我就封印自己的灵魂，再者，灵魂变成小鱼并不会失去记忆。”
一字一句戳破他的谎话，穆尚聪并没有被戳破的尴尬，轻飘飘地开口
“看来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呐。”
我把小刀又抵重了一些，他微微侧头，颇有些无奈地说
“我说我说，小后生你别那么激动。”
青茶香配着穆尚聪的话语，在这圆楼里弥漫
“我认识她快八百年了，初见她时我还是一个小半妖，被族人视为怪物赶出来。在她住的小村子后山安家，时不时去那个小村子偷两条鱼。
有一回我遇见她，我当时就觉得这姑娘不一般，她身上带着死气，就像从阴间走过一遭。
我借体内妖血的力量伪装成猫接近她，想看看她是什么来头，她好像很喜欢小动物，时不时和我说话，给我留一点剩饭，她告诉我，她叫椿，椿树的椿。
与她住在一起的那对兄妹也对我很好，他们的生活很美满，至少在我看来是。我一直觉得她似乎心怀愧疚，时不时坐着发呆，神神叨叨的，然后皱皱眉头，哀叹几声。
后来我听清了她说的话，她一直在说对不起。
有一天她跟我说起一个人，那个人叫湫。”
说到这，他停下来看我，又摇摇头
“你跟她说的湫完全不一样。”
我依旧冰冷冷地看着他，手上不松懈半分
“换你在这如升楼里呆几百年你也会变成这样，灵婆这个位子从来都是一种惩罚。”
在如升楼渡过的千千万万个夜晚，我做过无数与她重逢的梦，不管梦里多美好，醒来永远只剩自己一个。
“她……在哪？”
我小心地捧起神之子和耳环，声音颤抖地问他
“在下的故人不想忘记今生的记忆，求我封住她的灵魂……”
穆尚聪还没说完便感到耳畔掠过一阵风，接着，一个冰凉的物件抵上脖颈。
眼前比自己略矮的少年手拿一把细长的小刀，尖锐的顶端抵在动脉上，上面附着他的灵力。
穆尚聪看着少年的眼睛，眼底满满的不信任。
穆尚聪心想，我的演技有这么拙劣吗？
“你撒谎！你到底是什么人？椿在哪？！”
他的脖颈被我划出一条浅浅的痕迹，我的手稳稳地抵在穆尚聪脖颈上。
听到椿的消息，椿想见我，椿的耳环和神之子在我手里，激动的心情只维持了一瞬，眼前这个半妖说，椿封印了自己的灵魂……
“我与椿一起长大，她绝不会为了见我就封印自己的灵魂，再者，灵魂变成小鱼并不会失去记忆。”
一字一句戳破他的谎话，穆尚聪并没有被戳破的尴尬，轻飘飘地开口
“看来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呐。”
我把小刀又抵重了一些，他微微侧头，颇有些无奈地说
“我说我说，小后生你别那么激动。”
青茶香配着穆尚聪的话语，在这圆楼里弥漫
“我认识她快八百年了，初见她时我还是一个小半妖，被族人视为怪物赶出来。在她住的小村子后山安家，时不时去那个小村子偷两条鱼。
有一回我遇见她，我当时就觉得这姑娘不一般，她身上带着死气，就像从阴间走过一遭。
我借体内妖血的力量伪装成猫接近她，想看看她是什么来头，她好像很喜欢小动物，时不时和我说话，给我留一点剩饭，她告诉我，她叫椿，椿树的椿。
与她住在一起的那对兄妹也对我很好，他们的生活很美满，至少在我看来是。我一直觉得她似乎心怀愧疚，时不时坐着发呆，神神叨叨的，然后皱皱眉头，哀叹几声。
后来我听清了她说的话，她一直在说对不起。
有一天她跟我说起一个人，那个人叫湫。”
说到这，他停下来看我，又摇摇头
“你跟她说的湫完全不一样。”
我依旧冰冷冷地看着他，手上不松懈半分
“换你在这如升楼里呆几百年你也会变成这样，灵婆这个位子从来都是一种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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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
穆尚聪回忆起在小渔村的日子，小小的屋子里充满温馨，那个红衣少女是记忆里的一抹亮色，在小马扎上补渔网，给花草浇水，坐在门槛上和他聊那个叫湫的男孩
“湫小时候老跟在我后面，怎么甩都甩不掉。”
“湫喜欢下雪，他在雪地里胡闹的样子可好笑了。”
“其实湫参加成人礼的那七天，我每天都去屋顶上望天空，希望他早点回来。”
“湫是一个笨蛋，为我开海天之门。”
“湫是一个骗子，当初说好一起回家的……”
说到难过的地方她甚至流了泪。
“跟我说了这么多，你的目的呢？”
我看着这个半妖，着实猜不透他到底要什么
“我想要你帮我一个忙，帮我把银娑送去人间。”
我几乎快觉得今天是一场梦了，先是榆枋养的鱼不是人类，然后他还拿出椿的耳环和神之子，最后的目的竟然是让我把银娑送去人间。
我放下刀，稳了稳心神，几百年没遇到过什么意外的平静生活，被他几句话打破。我有些痛苦的按按眉心
“你……你和银娑是什么关系？”
“我欠她一条命。”
我突然发现如升楼像一个结，连着世间因果。银娑跟我寥寥提过几句她在人间的日子，她因为爱上人类而遭天规处罚，还连累了别人，所以在洞府掌管恶灵来赎罪。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得把椿还给我。”
“合作愉快。”
我收起刀，重新沏了杯青茶给他
“那接下来要怎么去人间？你的扇子已经没了。”
穆尚聪伸手从衣袖里掏出个扇坠来，扇坠是一对红玛瑙阴阳鱼，他微微扭转几下，扇坠一分为二，人间不止是个好地方，好东西也不少。
“这本是银娑的，在我这放了这么久，也该物归原主了。”
一分为二的阴阳鱼扇坠，神之子，穆尚聪，银娑，我，正好。
来自人间的信物会带我们去人间，那里，椿在等我。
穆尚聪回忆起在小渔村的日子，小小的屋子里充满温馨，那个红衣少女是记忆里的一抹亮色，在小马扎上补渔网，给花草浇水，坐在门槛上和他聊那个叫湫的男孩
“湫小时候老跟在我后面，怎么甩都甩不掉。”
“湫喜欢下雪，他在雪地里胡闹的样子可好笑了。”
“其实湫参加成人礼的那七天，我每天都去屋顶上望天空，希望他早点回来。”
“湫是一个笨蛋，为我开海天之门。”
“湫是一个骗子，当初说好一起回家的……”
说到难过的地方她甚至流了泪。
“跟我说了这么多，你的目的呢？”
我看着这个半妖，着实猜不透他到底要什么
“我想要你帮我一个忙，帮我把银娑送去人间。”
我几乎快觉得今天是一场梦了，先是榆枋养的鱼不是人类，然后他还拿出椿的耳环和神之子，最后的目的竟然是让我把银娑送去人间。
我放下刀，稳了稳心神，几百年没遇到过什么意外的平静生活，被他几句话打破。我有些痛苦的按按眉心
“你……你和银娑是什么关系？”
“我欠她一条命。”
我突然发现如升楼像一个结，连着世间因果。银娑跟我寥寥提过几句她在人间的日子，她因为爱上人类而遭天规处罚，还连累了别人，所以在洞府掌管恶灵来赎罪。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得把椿还给我。”
“合作愉快。”
我收起刀，重新沏了杯青茶给他
“那接下来要怎么去人间？你的扇子已经没了。”
穆尚聪伸手从衣袖里掏出个扇坠来，扇坠是一对红玛瑙阴阳鱼，他微微扭转几下，扇坠一分为二，人间不止是个好地方，好东西也不少。
“这本是银娑的，在我这放了这么久，也该物归原主了。”
一分为二的阴阳鱼扇坠，神之子，穆尚聪，银娑，我，正好。
来自人间的信物会带我们去人间，那里，椿在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