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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若皓月】月是今夜圆 (齐衡×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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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若皓月】月是今夜圆 (齐衡×申氏)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19-02-16 02:15回复

    1.
    窗外是愈渐黑沉的天空,混合着空气中已然泛起的泥土腥味,风雨欲来。
    “姑娘,看这天是要下雨了,您别在窗边坐了,仔细着了凉。”阿芫过来要替我关上窗,我伸手拦了,冲她一乐。
    “哪有那么娇弱?”
    “您要是想看姑爷,直接去书房便是,何苦在这对着发呆,您就是再盯个十年,也练不出穿墙过的本事来的。”
    这丫头被我纵惯了,说话专捡我的软肋戳,我被一下击中心事,顿时觉得十分没脸。
    “相思苦啊”我又望了望,见日头已经全落了,却没人出来,估摸着今天也是没什么惊喜了,自己伸手关了窗,叹道“最苦是相思,那么个如花似玉的官人,只能望,你说苦不苦,太苦了。”
    “您自己苦自己,就是天上的神仙谈情说爱,也是要面对面见了,再不济也得传个信儿,您天天自己在房中闷着,姑爷的面都见不着,好容易见一面,您又端着个架子装佛像,我要是姑爷我也觉得无趣。”
    我被堵的无话可说,往桌前一坐,“吃饭吃饭”
    真是有嘴无处说理去,哪是我不想去寻他,哪是我要端着,我是实在没法儿啊。
    上回我去看他,带着我亲手熬的粥做的点心,这绝对是我十万分的诚意了,我连为我爹都没洗手作羹汤过,在厨房捣鼓了一天才弄出这点东西来,是真下了心思要哄他的。
    结果呢,人家粥也没喝,点心也没吃,连个眼角末梢都没给我,只说清查逆党的案子急,没空。
    行吧,人家要搞事业,我也没啥可说的,但总要睡觉不是,他宿在书房一月有余了,我摸过那床榻,略窄,又硬,个把天将就还好,日子久了腰背肯定不舒服。我请他回房去睡,人家反问我,“你看我这进来出去伺候的,有一个女使没有。”
    哇他真的很会讲话,如此这般,好像我多猴急要邀他同睡,不信任他,防着他纳妾。
    我心里委屈,若他真要纳妾收房,我也拦不了,只是他永远这么不冷不热的态度,让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高兴,哄他一点点展颜。
    我只能退出来,也再不好意思往他书房跑,自讨没趣,总归说不过他。
    阿芫跟在我后面的捧着食盒,满脸不解,“姑娘为何不高兴?我看姑爷对您是极客气的。”
    我回头望去,书房前回廊曲折,我不过走了十来步,便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我有些迷茫,问阿芫“你觉得,客气,就算是好吗?”
    “当然了。我幼时总看父亲喝多了酒打骂母亲,责骂母亲生不出儿子,那时候我就想,日后我要是嫁人,能嫁个会让着我,对我客客气气的夫君,就是我一辈子的福气了。”
    这么说的话,倒也有些道理,别说打骂了,哪怕是一句重话,他也没说过的。只是君子之交讲究淡如水,若夫妻之间也只是彼此保持着距离,那跟结伴同行的路人又有什么区别。
    我没法想象他发脾气的样子,也没法想象他跟我说体己话的样子,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总是神情淡淡的,跟我第一眼看到他的画像一模一样。
    他说过最算情话的情话,也只有大婚那夜他说过一句,“我绝不负你”
    当时我被“心上人要娶我”这个巨大的馅饼砸的五迷三道,心里总觉得他既然同意了婚事,必定也是有几分喜欢我的,于是我也拢着他的手镇重道,“我必温婉贤良,做你的知心人,咱们夫妻,好好过日子。”
    他在红烛映照底下的脸过分好看,睫毛微动,瞳仁漆黑,我明明读过些书,却全忘了能用什么词修饰他,就觉得男子能竟能长成这般样貌,端方清俊,像雨后修竹。这么好看的人是我的相公,真是天大的便宜被我捡了回去。
    要不怎么说天上不会掉馅饼呢,他人品贵重,洁身自好,对任何人都温和有礼,对我也尊重,真是千般好万般好,只一样,我摸不到他的心。
    他对我,总像个外人。可能有时候,也有点烦我。
    当姑娘时我以为女红是这世上最难的事,年长几岁后我方才知道,齐衡才是。
    晚饭后婆婆使人唤我去一同品鉴绣品,我一听便头大,我对红红绿绿弯弯绕绕的东西都很没辙,小时候我爹给我按在椅子上勒令我绣不出一对鸳鸯不准吃饭,于是我创造了三天没吃饭的战绩。
    我吩咐阿芫,“你就说我病了,身体不适,头疼,腹痛,腿还抽筋”
    阿芫点头就要下去回话,突然又停了脚步,冲我歪歪脑袋拉长了声音道,“听说……姑爷此刻正在郡主那里请安。”
    好笑了,那跟我有什么相干,我又不是那种看不到夫君就要死要活的小气女子,只是婆婆叫我,不去也不成样子,失了做儿媳的本分。
    “姑娘慢些跑,您不是腿抽筋吗”阿芫在后面追着我喊,笑意忍不住的透出来。
    这丫头又在嘲笑我了,好烦好烦,早晚给她嫁出去。
    我一进内堂,见齐衡果然在,今天他穿了件银灰描墨竹的外袍,他所有衣服里我最喜欢这件,衬的好肤色,愈发显得他清雅修长。
    他眼神往我脸上一转,我赶紧冲他憋出一个矜持羞涩的笑容来,听说女子这样笑更讨人喜欢,我私下揽镜自照练习了许久,笑不露齿半袖掩面,十分标准。
    可惜齐衡没什么反应,大概只是礼貌性的瞥一眼来人,又低头看茶盏里的茶叶。
    茶叶比我这个大活人还好看,嘤,委屈。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2楼2019-02-16 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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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5 10:5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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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19-02-16 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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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只有这一点点,我也觉得珍贵美好,比万金难得。
        我只是说“我心里不舒服”
        “那可曾请大夫来看看?”
        “不曾不曾,我这是心病”我不想骗他,又不知怎么跟他提起,想了半天措辞才开口“前些日子我在珍宝斋看上一支簪子,我实在喜欢,但掌柜的告诉我,已经被人订了去,我只好买了另一支,可我心里还是想着先头看见的那个,于是我心里难受,总想着它,即使旁人告诉我,我自己的那支簪子也挺好,我也还是想要原来那支。元若你说,如果是你,你要怎么办呢。”
        我越说越想掐自己,啰嗦半天说了个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好在齐衡教养良好,他认真听完道 “是东街的珍宝斋吗?母亲是他家的老主顾,和掌柜的有些交情,明天使人去问一声,看看能不能再做一支一样的出来”
        他还给我总结陈词,“小事而已,为了支簪子烦忧,就是得不偿失了。”
        我扶住额头,齐衡啊齐衡,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玩笑罢了”我挥挥手干笑了一声,“元若有事便去忙吧,不值得为我耽误时间的,都是我庸人自扰。”
        他走了两步,突然又转身走回到我面前,见我一脸迷茫的看他,手伸了伸,似乎在心里挣扎。我不解他是何意,只见他手伸了又缩回去,又伸出来,来来回回,最后终于停在我的额头上,轻轻拍了拍。
        “我记得刚入府的时候,你是很快活的,那样很好”他说
        “开心点,和珍”
        不知是谁在白日里放烟花,炸的我满眼都晕眩,只记得齐衡的手停留在我额头上的一瞬,还有他喊我名字的时候,确实是望向我的眼睛。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如此俗气而动听,我迷迷瞪瞪的望着他,“齐衡,你莫不是给我下了蛊吧”
        不然怎么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我就飘飘然的快上天。
        阿芫见我一步三晃的进来,着急的伸手探我额头“姑娘,姑娘,你脸怎么这么红,可是发热了?
        我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她的手
        “去打听打听,那个盛姑娘是个怎么样的人”
        阿芫一听就疯狂摇头“啊?这不好吧,若是被姑爷知道,咱们多不好看”
        “无妨,你去就是”
        我嫁给齐衡的时候,从未算计过谁,从未害过谁,那齐衡娶了我,便该是我的,既然知道了他的心还在别人那里,那我就要去抢回来。
        我从来不曾为什么人如此费尽心思,可我爱他,他就值得。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25楼2019-02-19 0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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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我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自我困扰,自此之后偶尔再听到齐衡梦呓唤“六妹妹”,我便趴在他耳朵边纠正他,“和珍妹妹也不错的”,但他不理我,还是唤六妹妹,我有气没处撒,便把被子全盖他脸上眼不见为净。一日醒来,齐衡双眼迷茫对我说,他近日总梦到掉进棉花堆里呼吸不畅,我心虚的帮他顺顺胸口,他红着脸穿衣服跑了,仿佛我怎么占了他便宜。
          我不知道有时候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为情所困,齐衡就如同一张白纸,谁在他上面第一个写下了名字,他就只记得这个名字了。我拿着笔想在上面也把自己的名字写上,他皱着扭着,就是不让,我又气又急,却偏偏毫无办法。
          我对着阿芫叹了不知道多少口气,感叹齐衡坚不可摧的壁垒有多么易守难攻。
          虽然初步有了战略目标,但实际操作起来太有难度,常言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我暗怪讲这话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根本不考虑个别情况,这哪里是纱,齐衡他怕是穿了金钟罩在身上。
          我请家里的老妈妈教我,勤学苦练了十天,以妈妈装病告终,自己又揣摩良久,终于又缝了一条腰带出来给齐衡,刨去走线歪了点,线头多了点,长度短了点之外,也不失为一个好作品,为了辨别,我还在尾端缝了一个小小的元宝。
          结果齐衡一看到那个元宝,脸色就变得晦暗不明,我大受打击,虽然阿芫说缝的太胖了更像汤圆,但感觉也没有那么丑吧。
          齐衡读书很多,没事儿的时候也总呆在书房,我推测他应该也是喜欢满腹才学的女子。识文断字于我简单,但要出口成章也不太行,我恶补了两天,趁着齐衡在书房外透气,假装无意的站在竹林边吟诗。我明明做好了小抄,奈何阴天视线不好,念得磕磕巴巴,大约实在是听不下去,齐衡站过来告诉我,我念了七句,六句都没对上韵脚。
          我捂着脸奔回房,跑了老远还能听见他的笑声。
          外面人说申家姑娘知书达理,温婉贤良。这话里面一半是我爹爱女太过所以在外吹了点牛放出去的风,一半是我懒散,对大部分活动都没什么兴趣,所以显得沉稳。但若是他们看到我绞尽脑汁在自家夫君身上动心思,不知还会不会如此夸我。
          时间再略略拉长,我攻克齐衡尚无门路,倒是点亮了一个新的技能点。
          之前想讨他欢心,我曾做了点心送去,虽然他当时没吃,但后来也跟我道谢,我对他说实在不必如此客气。我总觉得齐衡有些单薄,他一忙起政事是饭都不记得按时吃的,我帮他穿官服,总要将绑带扣到最紧,也还是松松垮垮。阿芫从外面搜罗了养生食谱,我仔细研究发现也不怎么难,于是我又托父亲帮我找太医拟了些滋补益气的食方,结合着制成一道道点心,隔三差五让阿芫送一些到书房给齐衡。
          我自己尝着味道还过得去,但不知道是不是对齐衡胃口,他从没主动跟我提起过一字半句滋味如何,若是我问,便永远是“挺好”二字,我琢磨着他淡淡的语气,实在也听不出来这“挺好”到底是很好还是不太好。
          反正他也没说不要,我就当他吃的还算满意。
          直到有一日我碰到齐衡的贴身小厮,我记得他明明是个很瘦的孩子,现在却整个人胖了一圈,脸色也变得红亮。
          “念为?”
          “给大娘子请安。”念为欢欢喜喜的给我行了个礼。
          “嗯……”我瞅着他月饼般喜气洋洋的的圆脸也挺高兴,“看你比之前壮了许多,挺好,挺好”
          念为摸摸脑袋赧然一笑,“是…是公子宽厚,总打赏我们点心吃食,这才略微发胖。小的做事不曾惫懒的。”
          我心口一凉。
          送他的荷包他不曾带,腰带也没见他系过,说我念得诗不好,做的点心他也都分了旁人。
          我如此厚着脸皮想让齐衡高兴,原来都是在自讨没趣。
          阿芫经常在我做好后负责包圆边角料,“我觉得姑娘做的特别好吃!”她向着我,“小公爷不吃,不吃是他的损失!”
          我翻了翻自己写满注脚的食谱册子,只觉得人生艰难,这万事都有理法可循,经典专著车载斗量,怎么就没有一本能教教我,如何打开一个人的心呢。
          我只能拍拍阿芫,“以后都做给你吃,再不让你吃边角料了。”
          近来汴京城连日阴雨,走街串巷的少了很多,虽是春日里,但马球会诗会等活动都受天气影响办不了,官眷女子大都清闲,现在更是少了活力 ,只能一场接一场的互相邀约吃茶。
          我被连着邀了两场就再不愿去,回回都是去了先相互客套一番,夸奖对方衣衫首饰好看,再聊点这家新纳了妾,那家主君与大娘子闹不和的闲话,说来说去跳不脱个家长里短。齐衡生得好看,就很容易被拿出来讲,皆道我嫁了个如意郎君,家世好,才学好,这好那好,不知被多少人羡慕。
          我想着他对我保持着安全距离的样子,只能抽着嘴角应付着使劲想话题岔开,聊个天费心费力。
          就在这样一个每个人都被雨水弄得蔫头耷脑的时刻,宁远侯府舍身取义,用自家巨大的爆料给整个汴京城带来了足可以讨论过整个雨季的谈资。
          春雨难得,雨后的桃花摘下酿酒独有清香,还是从前在家时母亲教我的方子。我坐在里里外外的官眷娘子中间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没留意就走了神。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46楼2019-02-25 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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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外室叫骂不休,街头巷尾瓦舍茶房,人人都在议论。他本为侯爵勋贵,私德不洁,涂污朝纲,惹得物议沸腾,桩桩件件,事实无驳。难道因为他是宁远侯,是当朝新贵,便能无法无天了吗?”齐衡声音颤抖,却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若儿子因身份忌惮,就在其位不谋其政,何必刻苦科考,还不如靠着家里封荫闲散度日罢了!”
            婆婆本已放下棍子,一听这话怒气更盛,“孽障!你当别人不知,你母亲也不知?若是旁人出了这事,你随意上殿去参。偏偏这是顾家!早些年那些乌糟事,若要翻出来,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淹了咱们这国公府了。为着这盛明兰,你便如此糊涂,非要进去搅和一场,你参了那顾廷烨又能改变什么,难道还想跟她侯爵夫人再续前缘吗?!!!”
            这个话太厉害了,不光连齐衡变了脸色,连我都被砸懵了。
            这前尘往事,都过去了那么久,怎么偏偏就是出不去,原来不止是齐衡记得,婆婆也记得,那么多外人都记得。
            只有我想让别人都不记得。
            信息量太大,我真的处理不过来,回过头茫然的看着齐衡。他反应过来,连声音都带了一丝颤抖,“母亲慎言!”
            这么大一笔糊涂账落下来,千丝万缕的把我牢牢网住,我很想静下来仔细想想,却觉得脑子里被人塞了一大团浆糊,还是刚煮开的那种。
            我望着齐衡发红的眼睛,很想摸摸他,叫他冷静下来,不要伤心了。却实在没力气,我刚伸出手想拉齐衡起来,就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于是终于可以好眠。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48楼2019-02-25 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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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公爷在您旁边守了一会儿,后来郎中说您没事,他就被郡主娘娘罚去祠堂思过了。”
              我点点头,看来天下父母发怒过程基本一致,先是一顿好骂,然后女儿打手板罚抄书,儿子抽屁股跪祠堂,无甚新意。
              “你去替我收拾几个软垫,再拿件元若的外袍来,我去看看他”
              “不好吧,郡主娘娘下的令……”
              “没什么不好”我穿上衣服系好衣带,“元若现在正脆弱,我不赶紧去雪中送炭,怎么好趁虚而入。”
              阿芫登时柳眉倒竖,“祖宗!您可是名门贵女,这话给老爷听见,怕是要被罚抄一百遍《女则》都不算完。”
              我就不耐烦听她说这个,赶紧拎着东西告辞。
              初春夜里还是凉,我抱着包袱看着跪在殿中的齐衡,心里异常纠结,我属纸老虎的,来的时候没多想,看到他我又有些怵,毕竟剃头担子一头热的事情做过太多回。
              我怕他怪我多事,也不想他淡漠神情对我,然而今天他看我的眼神奇奇怪怪,似乎欢喜又似乎有歉意,我以为他要质问我来做什么,条件反射的说出编好的理由,“喝了药睡不着,出来散步的”,而后我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我怎么才来。
              “元若早知道我要来吗?”我疑惑问他。
              齐衡突然红了脸,我更觉诡异,我这还没上手呢,脸红什么。
              见他不答话,我只好把带来的东西给他,“这蒲团硬,我给你拿了两个软垫来,是塞了鸭绒缝的,很软和,元若垫着跪,不伤膝盖的。夜里怕起风,我还给你带了条厚点的外袍,荷叶包的是金乳酥,我从厨司拿来的,你饿了吃。”我觉得自己絮絮叨叨像个老妈子,可齐衡不说话,气氛又有点尴尬,我想了想,补上一句,“婆婆是怕歹人抓着把柄害你 ,元若可别伤心了吧。”
              “若是我说没有私心,你信我吗?”我交代完毕,觉得确实没理由再留着不走,正准备回房了,他冷不防开口。
              废话,当然不信。
              但我被他那双眼睛瞧着,我就说不出口,我早觉得齐衡那双眼睛是个比刀枪剑戟还厉害的杀器,次次能扎在我的软肋上。
              “这…这朝堂上的事,我不懂,元若说没有,就当没有吧”我只能呵呵干笑。
              这回答显然不够诚意,他再次沉默,我也再次准备撤退,他突然又说
              “这金乳酥,没你做的好吃。”
              “这…元若说没有我做的好吃,就当没有吧….”我没多想,很顺畅的接道。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还不好吗,往日我看母亲这般顺着我爹,我爹就笑的像收租子回来的地主。结果齐衡自有风骨,人家不吃这套,他横了我一眼,明显不高兴起来。
              我心里大呼为人妻子好艰难,尤其碰上个什么都不愿意说的,我只好在他身旁寻个空坐下,渴不渴饿不饿累不累疼不疼的东问西问了半天,人家终于开了金口
              “困”
              我忙说,那你靠着我睡会儿吧,我不困。
              他居然真的挪了挪身子,靠在我肩头闭了眼睛。
              三清祖师在上!非我意志力不足有意轻薄!是他主动的!
              春夜缱绻,因着齐衡在我身边,虽然待在肃穆祠堂,我也觉得满心甜蜜,正对面是齐衡祖父的牌位,我瞅了半晌,在心里默默
              “祖父祖父,求您保佑孙媳,就让元若这么傻下去吧。”
              可能祖父年纪大听的岔了,齐衡傻不傻看不出来,我却跟着神魂颠倒了,晕乎到第二天晚上就寝才想起来重要问题,一轱辘爬起来摇着齐衡。
              “你说厨司的金乳酥没有我做的好吃?你吃了我做的?”
              齐衡下巴尖埋在被子里,眼皮已经耷拉了一半,我一晃他,他便朝我这侧歪过来,迷迷糊糊的答
              “嗯,送来的都吃过”
              “你骗人!若不是你经常赏念为点心,他现在怎么都胖出酒窝了,他从前比阿芫还瘦些的”
              “不骗,玫瑰酥饼有些甜,牛乳山药糕又淡了些,莲枣汤很好,我都尝了的,只是分量实在有些惊人,若都吃完,恐怕已撑的要出不去房门了。”
              我心花怒放,只觉得齐衡是人间最贴心的宝贝,于是我一个没控制住,凑上去搂了他脖子,在他耳边小声的得寸进尺道,“那我以后只做一点点,元若不要给别人吃好不好?”
              他仍旧闭着眼睛,只脸上红晕层层漫上来,半晌才道
              “好”
              居然也忘了把我的手从他身上拨下来。
              许是因为那日我陪他一起罚了跪,我能感觉到齐衡对我似乎比往日好了一些,虽然五日里还是有三日无话,但若是我冲他讨好卖乖,他一边赶我走,一边也会吝啬的在嘴角挂上点笑意。
              阿芫对我说念为找她诉苦,抱怨近日没有点心可吃,有一次齐衡午膳用的多些,本来都把点心赏了他,结果又命他拿回去,就着茶咽了,撑得整整两个时辰都在打嗝。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句话叹三次气,仿佛跟念为一样委屈巴巴,我猜是她最近又开始吃边角料的缘故。
              我只觉得这样的日子与我而言已经算是很好,但太好的事总让我觉得满足的同时有点不安,很小我就意识到自己实在不是运气很好的那类人,去庙里求签一次也未抽到过上,嫁给齐衡可能已经用掉了过去人生里我积攒的所有运气,虽然他心里还揣着别人。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70楼2019-03-01 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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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雨天终于结束,而我也在一个明媚日头里借故看书蹭到齐衡书房,他大概已经习惯我过来东翻西翻,没什么反应,只坐着发呆。我蹑手蹑脚站到他身后,想蒙他眼睛吓唬他,却看到桌上一份暗红描金的请帖,大致是说家中园子修缮完成,请亲友携家眷府上一聚。落款一长串七七八八的称号后面,是长短一致甚为般配的一对名字。
                顾廷烨 盛明兰
                齐衡略微失神的侧脸落在我眼里有些轻微刺痛,我揉揉眼睛,唤过阿芫吩咐她厚厚备礼。
                然后我努力的笑了笑,说也不知澄园是个怎样的景色。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71楼2019-03-01 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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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5 10:5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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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齐衡大概是在前厅和其他男子喝茶议事,便打发阿芫去寻,正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忽然听见身边两个小女使打扮的女孩子互相笑道。
                  “刚刚匆匆往西边院子去的,便是齐国公府的小公爷吗?”
                  “是了”
                  “可真是如玉一般,我总听人说齐小公爷是京城第一俊秀的男子,刚刚一见果然是真的,他笑起来可真好看呀。”
                  真是奇了,他来时还一脸神思恍惚呢,也不知有什么好事能让他如此急切,反正阿芫也久不归,我呆着无聊,干脆自己往西园去了。
                  西园人迹少,草木更茂盛些,我走的差点迷路也未见到齐衡,还被路边灌木挂了裙子,我正蹲下理裙角,就听脚步声由远及近,抬头一望,差点被齐衡满脸温柔喜色晃了眼睛。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神情,他对我总是淡淡一张脸,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此刻居然存了羞涩向往的笑意,从嘴角牵至两颊,带着淡淡红晕,连眼里都盛满潋滟的光。
                  这若不是我的夫君,若不是齐衡,我都要以为是哪个青涩少年,收到一张粉色桃花笺,欣喜若狂,急吼吼的去奔赴心上人的相约。
                  也许吧,确实是心上人,因为蜿蜒曲水的小桥上,正站着盛明兰。
                  幸好我正蹲着,他未曾看到我,不过我估计哪怕是我此刻横在他面前,他眼里装满了别人,也是瞧不见的。
                  我爹总说我承受能力特差,遇到个什么事儿都容易情绪崩溃,小时候绣花针戳个手也得哭上半天。我真想把我爹请来看看,我这不是挺能承事儿的嘛,起码我看到自己夫君屁颠屁颠的来见别人的娘子,我还能冷静的继续蹲在地上解裙子,而不是跑出去一哭二闹三上吊。
                  两人好歹还比较克制,没一见面就搂上抱头痛哭,隔得远,说什么我也听不清楚,但我眼睛没瞎,就能看到齐衡嘴角的笑容一丝一丝收了回去,似是激愤又似是委屈,盛明兰就比他理智多了,只是她说一句,齐衡的脸色就暗上一分,最后终于石破天惊一声怒吼
                  “我每天都在后悔!”
                  这话真是震耳欲聋,我从不知道齐衡如此温润的一个人还有这么大的嗓门。
                  “我给自己揽了三五份的差事去做,我不敢停下来,因为我一停下来,我就会想,为什么,为什么当初家人不同意的时候,我没能更努力一些,为什么我一定要中了科举之后,才去你家提亲”他拳头砸在栏杆上,一连几个为什么,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他有像我这样,彻夜未眠的想你,你有这样想念过他吗?你有一想到他,就像我这样,痛哭流涕的去想念过他吗?”
                  说到动情处,甚至连礼数规矩都忘了,上前一把抓住盛明兰的双臂。
                  嗯,这点我是可以作证的,他不仅彻夜未眠,他连做梦都在想你。
                  我想,若是按照话本里的流程走,此时大概就是男女主角互通了心意,然后决意为彼此争一争,那我最快今天晚上,应该就能收到齐衡的和离书,收拾收拾东西退场了。
                  我又想,若我签了和离书,那我准备下个月送给齐衡的生辰贺礼,还要不要给他了,那支花重金请手艺人做的狼毫笔,定金我都付了,也怪可惜的。
                  那边深情剧场正演着,这边天气也够配合,前一刻还春光明媚的,现在为了烘托气氛居然下起雨来,把我的裙子都给打湿了。一大颗雨珠溅在我手背上,还是热的,哦,好像是我自己在人工降雨。
                  不过我好歹是女子,哭了也没什么丢人的,齐衡他一个男子,也眼角发红的淌眼泪,这才是有些没面子,我猜可能是因为他发现没跟盛明兰拿到一个剧本。
                  他苦苦的要对人家诉衷肠,盛明兰却慌乱的拨开他的手绕过他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问他“你一直在朝上参他,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女主角撂了最后一句台词
                  “这一切早就已经结束了,只有你还不肯放下。”
                  你看,齐衡,不只是我不信你没有私心,婆婆也不信你,连你的心上人都不信你。
                  好惨一男的,我在心里说,我要怎么让他开心一点。
                  不如,不如我识相点,自己提了和离吧,这样他就不用为了避着我躲在书房回不了内室睡,半夜要是想她想的哭,也不用怕给我看到。
                  我觉得这主意不错,用帕子擦了擦脸,想回家去写和离书,却觉得动不了,想是蹲了太久腿麻,我揉了揉,使劲提了口气站起来,结果用劲过猛,惯性往后退了几步。
                  我以为我要从这坡上滚下去,结果后面正好出来个人,我便撞在他身上。
                  “没事吧?”那人撑了我一把,扶我站稳。
                  我只觉得不妥,偏阿芫不在我身边,他也未带內侍,虽然是不小心,但这要给别人看见也实在是个很麻烦的事,我慌乱瞟了他一眼,只觉得有点眼熟,又一时想不起来,便赶紧退后几步,道了谢想离开。
                  “我见你很是面善,你是哪家的官眷?”那人还在身后唤我。
                  烦死了,我装作未听见往反方向匆匆离去。我现在才觉得盛明兰有些话说的很对,女子真的不易。
                  去澄园时我心思全程紧张无暇他顾,回来时没想那么多,马车一颠簸,反而晕晕乎乎想吐,走到半程实在受不了,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赶紧叫车夫停车。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齐衡问我道。
                  我喘着气点点头,“胸闷,我下车走走,夫君先回吧。”
                  他目光有些奇怪,“你叫我什么”
                  “夫君啊,怎么?”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86楼2019-03-04 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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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亮男孩的心思真的很难猜,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在意起称谓来,好像又不太快活,但也没说什么,只叮嘱我“都快天黑了,别逛太久”
                    其实我也没什么心情逛街,只是吹风瞎晃荡,走过樊楼时忽然闻到一阵食物香气,我便对阿芫提议,“我们去吃酒吧”
                    “啊?姑娘不减肥了?”
                    “不减了”我拔腿便往里面去,还减什么,简直就是个笑话。
                    不得不说肉还是比蔬菜叶子好吃多了,我怒吃了一整笼小笼包,又喝了一碗鸡汤小馄饨,撑的肚子滚圆,吃饱了便容易困,靠在阿芫身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府。
                    “姑娘别睡,小心着凉,回了屋再睡。”
                    “好,不睡不睡”我心想,我还得写和离书呢。
                    还没到门口就有小厮迎出来,冲我行了礼道“大娘子回来了,有客来访,公子说若是您回来了便去招呼一声。”
                    我应了跟小厮往前厅去,这都快用晚膳的时辰了,还有什么客会来访,即使来了客,我是女眷,怎么会要我去见。
                    结果我带着一肚子疑惑去了一瞧,竟是在西园遇到的那人,我惊的眉毛都扬起来,这厮居然还能追到齐府,这是要做什么。
                    齐衡面无表情端坐另一边,我日夜揣摩他心思,自然也是能看出点门道,虽然都是面无表情,但也是有情绪的,比如此刻,他大概就是不高兴的那种面无表情,可能是被盛明兰无情拒绝的阴影还未散去。
                    我和齐衡都没什么心思搭理那人,他倒是挺不放在心上,只站起来对着我微微拱手一笑,眼角一颗泪痣忽明忽暗的一闪。
                    “和珍妹妹”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87楼2019-03-04 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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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是烦死贴吧这个一层楼只能发2000字的狗鸡设定了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88楼2019-03-04 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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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片刻的大眼(齐衡)瞪小眼(我)后,我因确实心虚败下阵来,努力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道 “再好看,也不如夫君你好看,你是最好看的,他往你旁边一站,就跟仙子与驴似的。”
                        其实这么讲有点对不住方琰之,因为今天我见着他,觉得他虽然不如齐衡,但也委实长开了许多,从他走时一众交头接耳面带红晕的小女使们身上便能看出。
                        我想岔开话题,便问他,“夫君今天在房里睡?”
                        齐衡皱起眉头“为什么叫夫君,我没有名字?”
                        他跟我的关注点似乎不在一起,反正就是横竖不舒服,人家情场失意,我还是少说话为妙。 他见我不语,略微软了口气道“今天的公文已经处理好了”
                        我点点头,正要表示了解,他突然又语气一沉,“我不能在这里睡? ”
                        什么…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不过随口一问,他怎么又不高兴了。
                        我觉得齐衡最近不太对劲,动不动就不高兴,以前他只是淡漠疏离,倒不至于对我摆脸色的,如今我瞧着他在外面也挺正常,却不知为何对着我脾气越来越大,总要我车轱辘话来回哄着说他才能不把脸拉着。
                        那盛明兰不理你,你也不能对我发邪火啊,我还有火呢。
                        我心里不痛快,拉过被子朝里睡去,他也不痛快,被子一扯,我半边身子就露外面了。
                        我气的牙疼,觉得男子纠结起来真是一点不比女子洒脱,捂着腮帮子迷迷糊糊睡去。刚觉得渐入梦乡,又听到一阵细碎声响,我起先懒得动,结果动静越来越大,有谁在喃喃低语,似乎是在念一首诗,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深夜里显得尤为吓人。
                        我只好睁开一条缝瞄了一眼,点点烛光明明灭灭的,有个人背对着我,我细看去,居然是齐衡。
                        “元若,你去哪儿”我问他。
                        但是他未应我,只在前面踉踉跄跄的走着,手里有什么物件寒光一闪,是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我登时就给吓清醒了,想跑上去拉他回来,却像被拘在一个无形的绳索里,怎么也动不了,我只好大声喊他,声音抖的不行
                        “元若!元若!你回来!”
                        我心说就算没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也不至于要寻死啊,然而我喊他喊得嗓子都快劈了,他还是置若罔闻,走到回廊尽头,他终于转过身来,满脸都是泪水的凄然一笑,抬手在脖子上决绝一划。
                        鲜血溅出很远,有的落在我裙摆上,开出一朵诡艳的花。
                        这场景实不在我承受范围内,我两眼一黑,当即便抽了过去。
                        “和珍?”
                        有个声音在唤我,我觉得这声音十分温柔,若是齐衡这么喊我,那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和珍,醒醒”那声音又唤了一声,还摇了摇我。
                        我猛地坐起来,像被人从深水里一下拽出来般,周围的景色极速退去,只剩了个模糊的影子。我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再睁开来,等那些迷幻的光影散去,还是房间熟悉的陈设,我艰难的动了动脖子看向齐衡,他明显是被我动作太大弄醒了,正睡眼惺忪的望着我。
                        他的手搁在锦被上,还是干干净净的,并不像一双会握匕首的手。
                        “怎么了,睡着了又哭。”
                        我只觉得手冷的快没有知觉,颤巍巍的往他颈间探去,触到他光滑温热的皮肤。
                        还好,还好,没有血,他还在。
                        “元若”我说“我以为你没有了”
                        “梦魇了吗?”齐衡抬手用袖子擦擦我的脸,又拨了拨我被冷汗黏住的鬓发,“要我给你倒杯水吗?”
                        说着他就要起身,我一把拉住他,“我不喝水,你别走,你……你待会儿再走”
                        我真实的触到他才觉得心里踏实一些,我紧紧的攥着他的寝衣的袍角,生怕一放手他就不见了。
                        我还是挺舍不得他的,我想,这真糟糕。
                        “我不走,你先躺下”他拉拉我,见我还是迷迷瞪瞪的望着他,无奈的叹口气,冲我张开手
                        “那要我抱抱你吗?”
                        什么意思,我心想,这是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呗,我是不吃那套的。
                        但我心里很有骨气,脑子却不听使唤,他一说这话,我马上就滚进他怀里了。
                        齐衡给我一下一下拍着后背,我觉得他身上奇异的散发出了一圈柔光来,一瞬间好像回到幼时,我听了恐怖妖怪故事不敢睡觉,我母亲也是这般拢着我,给我一下一下拍着后背。
                        “元若”
                        我可能荣获过本朝得寸进尺大赛终身成就奖,他对我冷冰冰的我都习惯了,他对我这么温柔的时刻,我就只记得两回,上一次是因为叫我开心些,我打了鸡血般想把他的心从别人那里抢回来,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我能不能也抱抱你,我手没地方放。”
                        他又不说话,我都要以为他睡着了,他才极轻微的干咳了一声,别过头说,“可以”
                        我忽然很想跟他把话都说敞亮了,跟他说其实我都看见了,反正盛明兰也不要你了,可我要你的。但我直到快睡着也没想好要怎么讲,憋了半天也只说“元若,我知道你不甘心,但那不是你的错。当然更不是我的。”
                        他手顿了顿,我想着他也举着手帮我拍了挺长时间后背,别给他胳膊压折了,便往旁边挪了挪喊他“元若,你放下吧。”
                        恍惚间听到他应了我一句
                        “是该放下了。”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106楼2019-03-07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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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醒来时齐衡已经走了,我梳洗一番也往前厅去,正好到了用早膳的时辰,公公婆婆正和齐衡说话,我行了礼在旁边坐下,一抬头不小心跟齐衡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尴尬,赶紧错开视线。
                          我觉得自己挺造作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个什么劲儿,确实也没什么可害羞的,但我就是抑制不住的心脏狂跳。
                          婆婆看了我两眼,问道“和珍夜里睡得可好?我瞧着你不大精神。”
                          我呛了一口,赶紧把嘴里的粥咽下去回了,“睡得极好,极好,劳母亲费心惦念我”
                          齐衡正在嚼一片春笋,闻言头也不抬的接过话“母亲听她哄您呢,她才不老实睡觉,昨夜折腾我半宿”
                          ……
                          桌上顿时一片寂静,我起先还不觉,直到觉得气氛不对才抬起头,公公婆婆两双眼睛齐刷刷在我身上打量,旁边伺候的女使小厮一个个红着脸,憋着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啊!
                          啊!!
                          啊!!!
                          我突然就反应过来,差点没把勺子吞下去,不是啊!!就不是想的那样啊!!!我没有!!
                          齐衡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我快厥过去了,气的在下面使劲踩他一脚,他撩起袍子下摆看了一眼道“你往旁边去些,你腿都搁我身上了。”
                          ……我立时就想去了。
                          齐衡说纸坊新做了一批宣纸,想去看看添置一些,我低着头喝一盅厨司新做的梨汁,觉得不够甘甜,应换了泉水制才好,正想的入神,阿芫过来说方琰之递了拜帖。
                          我心里奇怪“他怎么又来了”
                          “小侯爷说上回乍见故人来的仓促,本应备好了礼镇重拜访才是,所以今天特来补上。”
                          其实我是懒得跟方琰之扯什么童年的,但我从澄园回来已磨蹭了有七八日了,和离书还一个字没动。主要是和离也挺麻烦的,要请双方亲族见证,要划分家产,要执行仪式,七七八八啰嗦事一堆,我不是不愿意放手,我只是怕麻烦,我对自己说。
                          所以在这么个我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再拖着了的节骨眼,方琰之来了,我还挺高兴的,接待亲戚怎么也算得上正当理由,那今天和离书又只能放放,回头再说了。
                          我欢欢喜喜的让阿芫替我整装,齐衡本都踏出房门,又调头回来道“我要去街上了”
                          我点点头“元若慢走”
                          他声音大了不少,“我说我要去街上,我坐马车去”
                          我又点点头“那我让念为去套车”
                          他咬咬牙,放缓了语气,“你上次说胭脂用完了……”
                          我“啊?”了一声,马上摇头,“没用完啊,还有很多呢”
                          齐衡掉头就走,脚步生风,把门口侯着的念为撞了个大跟头。
                          阿芫探头探脑的观察了片刻,“小公爷好像生气了”
                          我很紧张“谁惹他了?”
                          阿芫道“我觉得是姑娘您”
                          我又“啊?”了一声,心说不可能吧,我如此乖的。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107楼2019-03-07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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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耽误了一周才更新,大家久等啦!!
                            七.
                            方琰之果然带了好些东西来,我看着那一盒盒送给公公婆婆的人参燕窝,再看他送给齐衡的一方上好端砚,心想他这是要把家底都掏干了啊。
                            倒是齐衡,他刚刚还说要去买宣纸,这会儿不知怎么又不急着走了,端坐一旁摩挲着茶盏。
                            我听方琰之与公公婆婆说话,觉得着实无聊,看齐衡也不是很有兴趣的样子,便偷偷问他,“元若不是说还要上街?”
                            他斜了我一眼,“我不能呆在这儿?”
                            我立马闭嘴。
                            “和珍妹妹”我寻思着这位哥又怎么了,冷不防听到方琰之唤我,“上次澄园一见,妹妹似有忧色,现在可好了吗?”
                            我正要应了,齐衡把手中茶盏一放,礼数还是很周全,只是那笑意怎么看都敷衍,“年纪小爱闹脾气而已,总使小性子,让侯爷见笑了”
                            方琰之也一派好脾气,只笑眯眯的望着我“我与和珍自幼一起长大,如亲兄妹一般,小时候就有些娇气,我不过训她两句,也要哭个不停的,非得拿点心哄了才好。”
                            这就纯属是胡扯了,我跟他顶多也就算个熟人,哪里有什么亲如兄妹,再说那哪只是训两句,实心木的戒尺敲下来,谁能不哭。他也并未给过我什么点心,打完我还要我写字,写周正了才给走,我那段时间看他比看我爹都怵得慌。
                            我觉得他们两个好奇怪,脸上都是和善笑着的,说话却十分不明朗,感觉没说什么,又感觉话里有话。
                            其实我也不傻,想想方琰之前后古怪的行径,心里隐约明白了点,送他离开的时候,寻了个空当与他说“我知道你有难处,能拿出来的不是太多,但也能凑些出来,回头我整理一下,你遣个信得过的人来取吧,我再帮你写封信,你带去给我父亲,他应该也会尽力帮帮你的。”
                            墙边树荫投下的阴影照着他,我不太看得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轻笑了一声,“你怎么还是这般有趣”
                            这话没头没尾,我彻底糊涂了,“你不是来找我借钱的吗?”
                            我听齐衡唤他侯爷,看来他父亲那口气终究还是散了,只是他家再怎么落魄也还有个侯府的封号,丧事也不好马虎,从里到外都需要银钱打点,而我知道他最值钱的东西,也只有一枚他母亲留给他的如意扣玉佩,其余的都被他那些亲戚抽了个干净。
                            当年要搬去京城,我想着要给他留些钱用,我家虽也是富养我,但值钱物件多是首饰衣料,不方便给他,便命阿芫拿了一对金镯并三对小金貔貅去打了凑出一根金条来,我好心好意的,结果他不但不领情,还黑着脸赶我走,气的我对着阿芫骂了他一个月白眼狼。
                            所以就我们这么个曾经一见面说不出三句话就想对打的关系,他突然性情大变对我如此亲热友好,要不是为了找我借钱,我也想不出还能为了什么。
                            他看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只觉得他眼神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仿佛存了许多失望懊悔,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也只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顺便……还个礼。”
                            他往我跟前站了站,最初他还比我矮半个头,如今我竟也要仰着头看他了。
                            “我挺好的,劳你大老远跑来”我暗骂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遂冲他笑笑,“你以后便住在京城了吗?”
                            方琰之的声音落在门廊前细碎的阳光里,“我们以后会常见的,和珍。”
                            傍晚齐衡买了纸回来,我一见他进来,便捧了东西喜滋滋的给他献宝。
                            “樱桃而已,也值得你高兴成那样” 他哼哼两声,表情很是嘲讽。他一贯是温润的,此刻却像只濒临炸毛的小猫,我看他一眼,脑子里突然勾勒出他长了双猫耳朵的样子,顿时被戳中,恨不得扑过去揉他脑袋。
                            方琰之走后阿芫提着一个巨大篮子进来搁在案几上,和我说这是他给我的回礼。我心想我哪送过方琰之什么东西,我只送过齐衡,人家还不稀罕。
                            那覆了锦缎的篮子极重,我掀开一看,竟然是一篮子鲜艳欲滴的新鲜樱桃,露水还盈盈挂在上面,个头不大,特别像我家里种过的那颗樱桃树上结下的。
                            “京中樱桃品种不同,个头更大味道也更甜些。但我还是比较喜欢家乡这种小小的,偏酸甜些口感也更脆,以前我和阿芫每天都去摘的,我们家就有一颗好大的樱桃树。方琰之也去,不过他不是去摘樱桃,他是在躲他那些亲戚。”我想起幼时趣事,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那些年少时候的快活时光早已经不知丢在哪里,我现在便是想去摘,京城也没有树可以让我爬了。
                            我耸耸鼻子“总之真的很好吃,元若也尝尝?”
                            然而我说的这好那好,齐衡却不为所动,还是一脸嫌弃的不肯伸手,直到我说的不耐烦,动手塞了两枚到他嘴里,他才拧着眉头吃了。
                            “不骗你吧?”
                            我发现齐衡跟我爹其实有些像,问他吃不吃,他总说不吃了,但要是塞到他嘴里,他还是会吃的。
                            我吃两个就往他嘴里塞两个,那一盘樱桃被我和他瓜分完了,他才淡淡点评,“比起京中的,是更有滋味些。”
                            终于得了认同我高兴起来,得意道“我们家乡的水都不一样,比京中的水都甘甜。方琰之也是有心了,都不知道他哪里寻来的,我想这味道好久了。”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139楼2019-03-14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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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5 10:4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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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很有心,比我还有心” 齐衡眯起眼睛点点头,突然冲我露出一个狡黠笑容来。他的笑意总是矜贵,我是极少看到的,冷不丁有点没回过神,主要也是他笑起来太好看了,樱桃汁水把他嘴唇染了薄薄一层绯色,一下子就把我魂都勾出去三百里。
                              “念为——”他扬声唤道。
                              念为应着进来,“哥儿有什么吩咐?”
                              “把剩下的樱桃全搬我书房里。”说罢他又凑我近些,声音在我耳边缭缭绕绕,“娘子不会舍不得的吧?”
                              他第一次唤我娘子,原来被叫娘子是这般让人动心的,我脑子里轰然一响,可怜我魂魄还在三百里外游荡没找回来,就马上缴械投降了。
                              “舍得舍得,全拿去,千万别客气”
                              想来我哪怕留个三分之一也好啊,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入了夜阿芫兴冲冲来朝我讨,结果发现连片樱桃叶也没留下,差点没打滚撒泼,“姑娘说好给我留着的,怎么小公爷一要就全给了他去?!!!”
                              这还真不好解释,其实我冷静下来以后也挺后悔的,但又不好再去找齐衡要回来,只能抱着脑袋懊恼,“你冲我嚷什么!是他勾引我的!”
                              我等了三五日,想看看齐衡会不会再分我些樱桃,结果他奉给公公婆婆,分给议事的同僚,连念为阿芫等人都得了赏,唯独我是再一颗都没吃到。
                              阿芫说齐衡下了令,谁也不许给我,谁要是偷偷分了我,月钱直接扣光。
                              我简直对他这种吃水撅了挖井人的做法匪夷所思,大概长得好看的人就是比较有资格任性,于是我后来遇到方琰之,他问我樱桃可还好滋味,我只能冲他呵呵干笑。
                              永昌伯爵娘子一向致力于组织大型社交活动,等柳絮如云雾飘起的时候,我收到她请我去马球会的请帖。
                              我本很不想去,吹着小风骑在马上悠悠哉哉的溜达我很喜欢,马球我可一窍不通,马跑得那么快,我又要稳着自己不摔下去,又要伸杆子够那球,太难了。
                              但阿芫说,盛明兰也是要去的,而且她马球打的极好,顾廷烨更是把那马球杆玩的如同长在手里一样,他们夫妻配合特别默契,回回都是能得了头彩的。
                              我不禁动了点小心思,若是齐衡能陪我一同去,也为我随便赢个什么彩头,那是不是就能在所有人面前显示着,他也是对我挺好的,挺在意我。
                              所以我就接了帖子。
                              我为着这轻飘飘的面子,便去找齐衡,他在书房看书,我把新做好的杏仁豆腐捧过去,冲他讨好的笑了半天,才小心说明来意。
                              “我不会打马球。”
                              结果他只回了我这一句,便垂了眼眸再不看我。
                              我一下被他噎住了,来之前还想了半天,若是他不愿意,我要怎么哄的他答应。最近他对我越发宽容,我求他什么,他哪怕一时不答,被我磨得没办法,还是会顺了我心意的。导致我盲目自信,以为只是嘴皮子上下点功夫,万万没想到他竟不会,我还以为这是每个公爵子弟的自带技能。
                              其实这也没什么,就是他答的这么干脆利落,总让我心里有点失落。但帖子接都接了,我也只能去马场学几个简单的击球动作,免得回头真要上场也能应付一下,不至于手忙脚乱露了怯。
                              “你怎么一个人来马场,你夫君呢?”我骑在马背上被颠的晕头转向,转眼看见方琰之骑着马走近问我道。
                              我感觉最近到哪都能瞧见他,平常我还会跟他散扯两句,但我今天心里不快活,说话就不太客气
                              “忙着呢”
                              “最近似乎没什么公务啊”他平静的戳穿我。
                              我一看他这种气定神闲的表情就想起小时候他从容像我爹告我状的样子,立马忍不住回嘴“那是你,他们谏院总是忙的,毕竟公职在身,不如方侯爷闲散洒脱,大白天的就跑马场来了。”
                              我讽刺他无所事事,他却毫不在意,“你怎么总对我这么牙尖嘴利,齐衡也见过你这般小兽模样?”
                              一提到齐衡我就泄了气,无心再跟他争,继续练习击球,第十次落空的时候,方琰之忍无可忍的跟上来,伸手就要过来拿我的球杆,“你连这球杆都拿错了,还击什么球。”
                              他突然倾过身子靠近吓了我一跳,条件反射的避开,手里球杆的金属包边划过他的右腿,“刺啦”一声将他的外袍割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方琰之的小厮立刻扑上来哭天抹泪的仿佛他是断了腿,我本来没看到有什么伤口,现在也被那小厮弄得满心愧疚
                              “我实在是无心的,对不住,我遣人去取药来给你包扎一下”
                              方琰之摆摆手,“擦破点皮而已,是我唐突冒失了。”他扶着小厮的手下了马,“只是你下回别自己来,你不会打马球,万一控制不好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让你夫君陪你一起来,他自然会教你。”
                              我蔫头耷脑道“其实他也不会打”
                              “怎会?”方琰之淡淡笑了,“我来京中也不过月余,都知道你夫君文章骑射俱通,马球打的极好,当年和那宁远侯的一场较量精彩夺目,最后还拿了头彩回去,你竟不知?”
                              我还真不知。
                              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也没有人愿意告诉我。
                              从马场回来我觉得异常倦怠,由着阿芫帮我净手捏肩,正发着呆,齐衡忙完回了内室,他往常都是直接进去里间,今天却迟迟不动,立在旁边注视我
                              “怎么了吗?”我问他
                              “你今天去了马场?”
                              “去了”
                              “跟方琰之一起?”
                              那是碰巧遇到的,我正想解释,又听他道“你跟你那堂兄,有必要那么亲近吗?早出五服了的亲戚,还做什么兄妹情深。”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140楼2019-03-14 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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