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故事】【同人文】【汪晓寒X苏俪】周年纪念

周年纪念
【汪晓寒X苏俪】
平静到不可思议的一天。
汪晓寒觉得自己到了二院急诊科以来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悠闲过。上午一个车祸轻微脑震荡，一个急性阑尾炎；下午一波熊孩子打架，看着血刺呼啦的实际上都是一些浅层擦伤刀伤，清创缝合破伤风来一波，连留观都不用，家长直接领走。
这么闲，怕不是要憋个大的，比如临下班前一分钟来个连环追尾群死群伤之类的？
好在没有那么倒霉催的，做完了交接，正好五点整，汪晓寒一分钟都没耽误，打卡回家，动如脱兔。
他现在的住处离二院很近，比105还近，韩俊杰留给他的几套房子，他只留下两套，一套给孑然一身的白静女士住，另一套就是这间，离医院近，方便，其余都被他打包丢给了租房中介。那些存款基金股票之类的流动资产也都丢给了银行的私人理财，省心又省事。
汪晓寒心想，自己前半截的人生真是一段励志故事啊——如果不努力做个好医生，就只能当个躺平收租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了！所以你一刻也不能松懈啊汪晓寒！
回到家里，洗了澡换了衣服刮了胡子喷了香水甚至精心搭配了帽子，汪晓寒把自己捯饬的像个开了屏的花孔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很满意。最近大概是因为心情太好，面色红润，印堂发亮，连发际线都仿佛往前挪了半寸。镜子里的脸和年轻的韩俊杰的脸很像，时至今日，他已经不再排斥这个名字和这张脸。
“我很像你，又不像你。”他对镜子里的人微笑，“我会比你幸福。”
汪晓寒回头环视了一眼房间，这套房子是个大三居，还挺适合当员工宿舍的。105被骆主任的遗孀卖掉之后，急诊的员工宿舍一直没有解决，科里今年新来的两条单身狗还在愁没有固定的地方住，把这间房子便宜租给院里当宿舍，也算是物尽其用、两全其美。
至于他自己，他有更好的去处。
汪晓寒拎起车钥匙，走出家门，踌躇满志。

苏俪今天特别忙，上午还好，下午有四个新生儿的回访，还应付了一波领导检查，回到家时天都快黑了。
掏钥匙开门之前，就听见屋里有人说话。打开家门，果不其然看见汪晓寒和杨辛正在聊天。
“苏俪呀，你怎么才回来，小汪都来了好半天了。”杨辛招呼她赶紧进屋。
苏俪盯着杨辛观察了一两秒，判断她现在是清醒的。“下午来了几个领导突击检查，才走。晓寒你几点来的？”
“也没多久。”汪晓寒说，“我今天不忙，准点下班，就先过来陪陪杨阿姨。哦，对了，我让王姐多炒了几个菜，王姐做完饭我就让她回家了。”
饭菜摆了满满一大桌，苏俪有点诧异：“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做这么多好吃的？”
“好日子呗。”汪晓寒挑了挑眉毛，“快快，洗手吃饭，我们都饿坏了。”
王姐是保姆小李辞职之后新换的家政阿姨，比苏俪还大十来岁，跟杨辛更有共同语言，而且以前在一家养老院的食堂做过饭，别的不说，做出来的饭菜就更适合杨辛。
“王姐熬的鸡汤没的说，真好喝。”汪晓寒盛出来一碗先端给杨辛，“阿姨您快尝尝。”
“好，好。”杨辛转过头来又对苏俪说，“苏俪啊，你什么时候跟小汪大夫结婚啊？”
苏俪半个丸子差点卡在嗓子里。抬头看了看杨辛，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老太太这是又糊涂了。
汪晓寒也意识到杨辛这是间断性的犯了病，可是他装作没发现，睁着大眼睛，期期艾艾地望着苏俪。
“结，结，明天就结。”苏俪撇撇嘴，瞪了他一眼，没脾气了。
杨辛很高兴，看看苏俪，又指了指汪晓寒，说：“快给韩教授夹菜，人家韩教授今天是特意来看你的。”
这回轮到汪晓寒差点噎到，苏俪憋着笑给他猛夹菜，堆了一大碗。
杨辛滔滔不绝地回忆着往事：“韩教授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苏俪呀，没有韩教授，就没有现在的你。”又转过头对汪晓寒说：“韩教授，苏俪的婚礼，你可一定要来呀。”
汪晓寒点点头，认真地说：“一定，苏俪的婚礼，我一定参加。”
一顿饭吃得鸡同鸭讲，却也其乐融融。
吃过饭，杨辛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海峡两岸共同关注，汪晓寒和苏俪一边一个地陪着。苏俪拉着杨辛的手，靠在沙发背上，隔着老太太探过头跟汪晓寒念叨着工作上的事：“今天下午我去回访了咱们附近这几个小区的四个新生儿，哎呦喂，四个里有仨体重超标的。不过你还别说，这胖乎乎的小孩儿，还真是挺好玩的。”
“喜欢就自己生一个。”杨辛突然严肃地插了一句。
吓得苏俪赶紧闭嘴。

“喜欢就自己生一个。”杨辛突然严肃地插了一句。
吓得苏俪赶紧闭嘴。
老太太看完新闻，嘱咐苏俪一定要把“韩教授”送回家，然后心满意足地去睡觉，留下苏俪和汪晓寒。
“没想到我妈对你爸印象这么深。”苏俪假装吸了一口凉气，“我不会真的是你……是你……”
“姐姐。”汪晓寒叫的可甜了。
“去！”苏俪拿白眼翻他，“你要真是我弟弟，我就带着你去浪迹天涯，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
“好，我一定跟你走，去哪儿都行。”汪晓寒忽然想起什么，从外套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苏俪：“有一封信，给你的。”
“给我的？”
“嗯，豆芽的妈妈今天来医院，才知道你辞职了，让我转交给你。”
“豆芽……”苏俪记得这个名字，那是一个他们都无能为力的小女孩，也许是因为她太特别了，苏俪一直都忘不了她。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有点意外，苏俪接过信封，拆开，一字一句地看完，叹了一口气，把信递还给汪晓寒，自己慢慢踱到窗边。
汪晓寒接过信，看了一眼苏俪，苏俪冲他点点头。
这封信不长，只有一页多一点，豆芽的妈妈在信里说，那天离开医院以后不到一个月，豆芽就离开了人世，最后的时刻有点难受，但是很平静，大概是因为她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和她的表哥经历了内疚、悲伤、质疑、绝望，甚至因为无法面对彼此而分开了大半年，终于还是又回到了一起。虽然是一场有违伦常的爱，但他们还是决定小心翼翼地维护起来。虽然他们不能有孩子，但他们还能有彼此。
苏俪叹了口气，说：“豆芽是个可爱的孩子。”
汪晓寒忽然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
“你摸我干什么？”苏俪疑惑。
“豆芽喜欢你，她如果在这里，一定会摸摸你的脸。”汪晓寒说，“可惜她不在了，我替她。”
苏俪笑了，学着豆芽的语气说：“成。”想了想，又抬手摸了摸汪晓寒的下巴：“豆芽也喜欢你。”
汪晓寒抓着她的手在脸颊上蹭了蹭：“我也喜欢你。”
“真贫。”苏俪说，“我有时候总怀疑，自己算不算一个好医生。”
“怎么能不算呢？”汪晓寒说，“你的韩教授说的，一个成功的急诊医生不在于救活过多少人，而在于面对多少死亡不会被打垮。你没有被打垮，你就是个好医生。”
苏俪站在窗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第1000个。”
“什么1000个？”汪晓寒走到苏俪身后，轻轻拢起她的肩膀。
苏俪躲在他怀里，说话的声音有点闷：“我在二院急诊科快10年，如果算上豆芽，她就是在我面前死去的第1000个人。”
“那就更说明，你是个好医生。”汪晓寒轻轻拍着她的背，“有1000个灵魂在消散前，感激你为他们付出的努力。”
“可是我逃了。”苏俪说，“你们都还在坚持，我逃了，逃到了一个没有压力的地方。”

汪晓寒一瞬间有点慌，他一直相信苏俪选择来到社区医院是实现了她自己想要的生活状态——周围都是熟悉的老邻居、老朋友，简单、快乐、纯粹，无需面对太多残酷的生死，还能有自己的时间和自己的生活。
可是现在他有一点点不确定。
她曾经和他一样，站在抢救台前，亢奋，激动，心跳，病人脱离危险以后的成就感，被这一切填满时的快感，像嗑了药一样迷人，经历过一次，就永远无法忘记。他也是一名急诊科医生，怎么会不明白，要放弃这一切，会有多难？
他以为这是她的理想，现在看来，不过是艰难的选择。
的的确确是生活的无奈。
而这种选择，是因为他。至少有一部分是因为他。
突如其来的内疚和负罪感笼罩了汪晓寒。
他说：“对不起。”
苏俪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笑了笑：“不要你道歉。这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当个医生，给人看病，就是我最初的理想了。”苏俪转了转眼珠，又说：“如果说真有什么遗憾，那就是不能跟你一起工作了了。”
汪晓寒也笑了：“看不到我最帅气的样子，有点可惜？”
脸皮真厚。苏俪脸颊发烫，抿着嘴不理他。
“是不是呀，苏大夫？”汪晓寒并不打算放过她。
“是！是！你在手术台上的样子最迷人了，汪大夫！”苏俪破罐子破摔放弃抵抗。
这话让汪晓寒心中熨帖，但这并不是今天他想要的答案。他揉了揉苏俪的头发，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忽然就安静下来。
苏俪就这样被汪晓寒盯着，想躲，却挣不开。她一向是在汪晓寒的目光里无处躲藏，就如同汪晓寒也会被她一眼看穿。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舍不得。”苏俪叹了口气，说，“可是谁还没有点遗憾呢。离开二院，是有一点点遗憾。”苏俪眨巴眨巴眼，用拇指和食指圈出一个小小的豁口：“就这么一点点。”
这样的苏俪让汪晓寒心疼，他想把她拥进怀里揉一揉，又想就这么一直看着她的脸不要错过她的每一个细小的神情。
“你想回来吗？回来吧。家里的事还有我，我可以和你一起照顾阿姨。”汪晓寒说，“我可以少值大夜班，准时回家，你忙的时候我就缓一缓。好吗？”
苏俪看着汪晓寒急切的样子，有一点动容又有一点好笑，最终是搬过他的头，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瞎想什么呢，我可没说我遗憾难受到想要回去的地步。我在红霞医院挺好的，真的，我也喜欢这里。”苏俪想了想，又说：“一开始确实有点怀念以前的日子，可是，你知道是谁让我想通的吗？你肯定猜不到。”
“老太太劝你了？”
“不是。”苏俪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信封，“是豆芽。”

“豆芽？为什么？”
“豆芽的爸爸妈妈放弃了治疗带她回去，临走前，她爸爸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他说，豆芽来过这个世界。
“来过，看过，感受过，被爱过，就足够了。我也是，哭过，笑过，努力过，十年了，有这么多记忆，足够了。何况，我还在那里遇见了你。这是无比美好的一段日子，我没有遗憾。
“再说，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重心，以后咱们一直在一起的话，总不能两个人都忙得不见人影。”
苏俪说到这里，忽然顿住。她看到汪晓寒的眼睛闪闪发亮。
“苏俪你刚才说什么？”汪晓寒的声音有些抖。
“没，没什么，我就是说……”
“你说以后咱们要一直在一起。你说人的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重心。苏俪，你准备好开启一段新的人生了吗？”汪晓寒用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苏俪，我们结婚吧。”
苏俪紧张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无数次偷偷幻想过汪晓寒向她求婚的场景，各种各样的，还幻想过自己应该怎样回答。可是如今这个场景真真切切的发生在眼前，她能做的就只有深呼吸、呼吸，让自己因为紧张而缺氧的大脑恢复意识。
“怎么，怎么这么突然……”苏俪紧张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汪晓寒握住她的手：“不，一点都不突然。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不一样的。你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走进我的生活，对你、对我们的感情，我自负过、踌躇过、退缩过、逃避过，可是我从来不敢想象你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我不能想象我的未来里没有你。”
苏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在汪晓寒剖白的几秒钟里，她想起了许多事，喧嚣的急诊室，寂静的林区，看得见银河的星空，寒风凛冽的雪地。点点滴滴，桩桩件件。他所经历的那些彷徨退缩，她又何尝没有过。直到这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故事堆积、填满、发酵，眼前的这个人，已经融进她的心里，再也无法分割。
我也不能想象我的未来里没有你啊。苏俪终于找回了意识和理智。
“所以，苏俪，我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你刚才问我，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现在告诉你，一年前的今天，我第一次见到你。我用了半年的时间确定了你是我爱的人，又用了半年的时间确定了你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苏俪，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
“当然记得，当时我都，我都晕过去了。”苏俪有一点点语无伦次，她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淹死在汪晓寒的目光里，“我，我现在感觉自己又有点头晕了。”
“没关系，你要是晕倒，我会接住你，而且，我发誓，等你醒过来，看到的第一个人一定是我。”
汪晓寒从衣袋里翻出一个精巧的盒子，轻轻打开，一枚钻戒在灯光下熠熠发光。
“苏俪，嫁给我好吗？”
钻石再闪，也不及你的眼睛。
“好。”
（全文完）

嘎嘣一下就完结了，哈哈没想到吧，就是这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