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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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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个月写的银吉文,一直放在我的lofter上(等不及可以直接去https://www.lofter.com/blog/que8187104
全文悲向,且有较严重的斯德哥尔摩及h倾向,所以放出来会比较有限制,吧里人不多,我也比较懒,看着来吧
虽然后续也有欢乐番外,但由于是和其他系列文共通的番外,就暂时不放了,有兴趣的亲可以去lofter看


IP属地:浙江1楼2020-07-10 11:23回复
    几年如水行舟,他和织花有了些许交情,虽也是遇见多打几个招呼而已。他的成绩稳定攀升,维持在了不落前几的位置,但自信却没能成长太多,雏森不厌其烦地跟他打气,他才鲜有笑容。
    这天不知什么日子,他刚进教室就见女生们暗搓搓聊得正火,雏森走过来问好。
    “发生了什么事吗?”
    “若叶老师病了,听说会来其他队长代课。”
    “记得今天没排鬼道课吧?”
    “嗯,是二班。”她瞥了一眼阿散井,担心他听见又想起过去的事。既如此,吉良也闭了口,向知花问候了一句,对方神色间有些奇怪的紧张,几度欲言,他朝她笑笑,劝她别太担心了。
    当日傍晚轮到他和雏森值扫,雏森哼着歌麻利地包办了大小事务,一点不抱怨他慢吞吞的若有所思,最后将打包完的垃圾扎口给他:“吉良君扔完这个就好了。”
    “呃…抱歉,麻烦你了。”他搁下没怎么用的扫帚,提起袋子扔去楼下,开鞋柜时却掉下个粉色的礼盒,他忙接下待看,却忽起一身激灵,急翻身被冲来的灵压抵上柜门,惨白到接近透明的手腕,轻轻按在他耳边,那张他最怕的脸,又一次阴魂不散。
    此刻校内余人无几,横竖都逃不出对方手心,四肢竟不争气地开始打颤,投降般闭紧了眼,对面笑出的呼吸酥然喷在他颈窝,吉良几立不住,手中盒子被轻易抽出,肆无忌惮地拆封开来。
    “什么呀…这可是件稀罕物不是吗——手制巧克力?真好啊…不知是哪家可爱学妹送的呢?不说都忘了,原来今天是情人节吗?…我最喜欢这种青葱故事了,可惜我在真央只待了一年,想是无福消受了。”
    “什么日子…物主是谁…我都没任何兴趣……谁人不知市丸队长不世之名,年跳六级,入主三番,此行也必不是,为我而来的吧?”
    “哦呀,你说代课?”他笑得意味更浓,左膝顶入他腿缝之间,“早~就结束了哦,只是…凑巧发现这有个有趣的孩子……竟扬言不顾女孩的本命礼,那原因…想必已清楚得紧吧?”
    他越挨越近,几乎贴上他涨红的脸。“请您——放开!玩弄我们这等籍籍无名的生员学子是有什么乐趣可言吗?”
    “籍籍无名?呵呵,呵哈哈哈——”他肆笑开来压近耳边狎昵,“我可还清楚地记得,3年前那刺破长天的凄厉惨叫,着实惹人爱怜。”见对方红透了脸,他益加快意,“怎么,难不成你一直还在羞耻?为了那点可怜的骄傲?别多让我笑了……吉良伊鹤,你知道你和旁人生而不同。比起那浮名俗利,温吞守礼,更是你底色凉薄,不论世间。你勤勉是别人这样教导,实则内心空洞,随波逐流。你觉得谁都能代替自己吧?不敢挑衅命运,伤痛来临便束手就擒……也只有这自虐式的残忍,才成为你真正的爪牙,你注定,都是我三番的孩子。”他松开左手,融化的巧克力淌下手腕的经络分股滴落,“正如你心知肚明的,伊鹤。”
    咕咚一声,被强行捅进咽喉,粘在手上的可可甜浆,直插到最深的食道气管,呛得他几乎要呕,支撑不得,跌下来撞上卡在他身下的膝,羞至欲死的剧痛,对方忙收回腿去,话声不能更假:“疼?”蹲下来悄声道,“抱•歉•呢。”他咳嗽不能应答,对方终意满地信步离开,自己却完全击垮了。礼盒的包装同垃圾散落一地,他失神地坐视,突然疯了似的抓起眼前的一切撕得粉碎,礼义教养全都这样虚伪,唯一自诩的却被人狠狠扇下耳光。
    不想知道,也不能被人知道,否则就算雏森他们……一转念又慌着去收,雏森这时也下了楼:“怎么了?”她跑过去,“吉良君摔了?”
    不要过来!不……他抢先夺过那堆垃圾,一气奔向焚烧炉,雏森捡起一片掉落的包纸,再追已晚,她手心握紧的信息拼不成一个断面,却无明地知觉到那翻飞的银灰里,曾有着对他至关重要的东西。吉良伊鹤不再了,那些东西割裂了他,永远留在了现实的镜面,尽管如此,她纯然的至诚依旧引领她走上前去,怀抱了他的弃离,也埋葬了最后一轮,少年的落日。
    毕业那年,他们收到了五番发来的内定邀请,雏森开心疯了,向每个人宣达这个好消息,知花也来道贺,恭喜他们今后也能常聚,阿散井却似乎并不那么称心,吉良更心情复杂。
    “不是很好嘛…”
    “知花呢?”
    “我?大概会报九番吧。”
    “啊…桧佐木前辈……”
    “嗯?”
    “不,没什么……”
    他们就这样分散了,此后150年,他都没再想起命里还有过这样一个女子。五番的工作按部就班,每个人的特质却更胜从前,阿散井对这种养老生活牢骚日增,雏森却比以往更加积极,而他担心的事情只有一件。
    是的,市丸银早已不再是这里的副队长,但他和蓝染队长的关系依然讳莫如深,这一点雏森未曾注意,吉良却时刻提防。对于曾经的左膀右臂,蓝染队长从不提起,甚至看上去更见好初出茅庐的雏森,但要说他们关系交恶却也不像,素闻三番队长热爱串门,每到柿熟时节都会挨队派礼,也不见曾落下五番,可留坐的时间也不会长于他队,比陌生还陌生,吉良每次都会躲得远远的,待客的自然是自告奋勇的雏森,事后还经常拿着蓝染队长转送的柿饼分他,他接也不是,扔也不是,只觉烫手。
    阿散井坚持了四年,还是提出了转队,蓝染同意了。雏森一边觉得可惜,一边还玩笑说少了个竞争副队的强敌。送他走后,吉良幽幽地问她:“我也不在比较好吗?”
    “吉良君!不要拿人的话啦~”
    他知道,他也喜欢雏森,可以的话,想尽量待在她最近的位置,可是五番对他而言却并不安全,天真的她不会知晓。
    吉良愈渐疏离于番队,本质上是对队长莫名的不信和防备,在狂热崇拜的雏森面前,则更无法出口,这样他之于对方也就愈加难懂了。蓝染约他谈了一次,诚恳地谈了他的能力,现有的作为,以及一直这样下去可能的出路,暗示他四番人手正缺,或许他能有阿散井那般的考虑。他想了想,说目前尚难作决,对方表示尊重他的意愿,却待他起身又追了一句:“那三番呢?”
    他差点没站稳。
    “哦当心,我只是想起刚三番送来的东西,看来不是很合你胃口。”
    “…失陪了,蓝染队长。”
    从那天起他下了离开五番的决心。
    入庭第二个七年,阿散井已在十一番六席干得有声有色,而他却抛弃了五番的前程,转入四番,整日奔走在救治伤员的一线。卯之花队长和蔼温柔,纵其实体莫测,还是令他安心了几分。那时的世界,像巨大冰川下的海面,平静中潜藏着令人窒息的高压,他与世隔绝,生活中再不见别番队长,自以为一生皆会如此平稳下去,哪怕终一事无成,家族的夙愿也已达到。可当有天雏森升任五番副队,地狱蝶停上指尖,他还是晃了神。时间竟过得那么快,那个梦魇再次缠上他的肌体,所有人都在向上攀援,只有他停在原地。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困在恐惧之中,无时无刻不被压着一头,这么多年,他为何还如此懦弱。
    当他奋力挥刀的时候,市丸队长正信步走入四番主厅,“Hi~”他夸张地和每名队员一一招呼,虎彻副队长将他引进,却发现卯之花队长不在:“稍等,队长大概还在查房,我去找她过来。”他含笑点头送她远去,转过身抬脚就往里进,掀开内庭的隔门,紫色的龙胆扑入眼中。
    无声无息地抢近时,吉良只感到一截短风,耳畔微凉,纤长的手指便同蛇般钻进袖管,他回首擦身,无形的肢体仿佛缠上咽喉,呼不出口,恰时归抵的卯之花队长出声,一惊之下手臂过电般**,银却定然一笑退了退,他忙回护手腕,怕露出其上淤痕,却发现对方只是轻轻握过他错误用力的肌肉。他这才哈出冷气,强迫自己镇定,乱绪之中卯之花让他回过了神,一心看茶。
    队长间的交谈寻常琐碎,说着时日光景,政务的细处牢骚,市丸一例卖蠢地掏出柿饼,说今年三番的树上刚结的,晒了请各队尝尝,眯缝眼笑起来的时候,竟看不出多少包袱,卯之花队长更是滴水不漏,洋洋散散地陪坐了一天也不露机锋,茶添了又凉,他闷声侍水,并无人多往这看几分。
    “不早了呢~”市丸伸了个懒腰,准备起身,“最近我家的孩子可有给贵番添乱?”才松下气的吉良手里一抖,忙稳住茶盘没泼出来。
    卯之花静静看了回去:“三番队士总是多负重伤,市丸队长平日也别太过严苛了。”
    “多承教诲了。”他接过最后一杯饮尽,长身而起,“我们,就先回去了。”
    吉良仰起头,呆呆地看着他。


    IP属地:浙江3楼2020-07-10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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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1 21:1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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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浑噩噩地由他带引,跨出四番的门槛。静灵庭迷宫的长巷,已满是收队的番众,眼前不断有队员经过,见到经常走动的三番队长,都纷纷招呼,他不知道眼前那个人是如何回应的,木然没有知觉,只求不要遇到旧日同僚,问起他跟着三番队长欲往何处,旁人毕竟也只会笑着稀奇,若是阿散井这种,更是不会当真。
      “吉良君!”不觉已至运河之滨,听得对岸传来熟悉的娇唤,他抬头猛见蓝染队长和雏森,依依同行着朝他挥手,蓝染低头轻嘱了句什么,她便扭头笑得面若春花,他融铸在岸边不能走了,对面才又记起点头,银也勾起了一丝嘴角,牵过他的襟袖,拉他陡然一跌:“该走了。”那语气并不温柔,也不可能温柔,可若非如此,他或许便会看着那两人离开的背影直到泪落,而三番从来不会有这种哭包。莫名就知道,市丸银的恐吓揶揄,不容违逆。
      双数日,双数番值夜,初二的今天,三番队会准时关门,除了队长能随意进出。越来越多的金盏花肩章络绎擦身:“队长!”“市丸队长!”没有任何人发觉吗?这夸饰的假笑下,野蛮滋长的恶意。仅凭一句话就公然挖走四番队士,谁都没有质疑他这陌生面孔,只一眼,便知无权过问,听由队长带入人去楼空的三番队庭。
      市丸轻飘地逐一点头,不甚在心地道着辛苦,脚下却时快时慢地兜兜转转,直到他跟得疲于奔命,已不奢望能再见出口,对方忽拐进一弯。生怕单独落下,迎头赶上,便见到十丈之外揭开的三番正门,和那道漆黑缝隙中,转出的诡秘侧脸,进门前第一句话:“把龙胆摘了。”
      本能让他护住了四番的肩章,可那不自量力也只在市丸眼里撑过几秒,指节抽动地抖了一抖,坚硬的木牌便在他手中碎成几块。
      门呜啊洞开,撞上了两侧墙根,眯着眼掠过他径自踏入,吉良没能选择。跟进业已熄灯的三番,天空中只有一轮新月,照亮银的头发,他也只有这一个路标,带引他迈上最后一格门槛,“关上。”他见他说,才随同停下脚步,昏昧不清的室内,忽响起夏日的虫鸣。
      怎么会……明明是冬天,仿佛是脑中的幻觉。依稀的月光透过纸栅,渐渐返照于高低不明的地上。想问这是否梦境,心里却始出几分头绪,屋中陈设简洁,主桌上依次垒列着核心文件,该有的不缺,只是这种简洁就像是最近才清理过,手法粗糙,不像有专人打理,周围柜下桌脚还能辨各种碎屑,只是信息不多,相比之下旁边的副桌却是真实清寡,仅只配了套基础文具,没有更多。不由多看了一眼,便听得身后幽凉一句:“这是你的了。”他惊才转头,那惯常的假笑也从市丸脸上消失了,“趴下。”嘴角弧度,和眉眼般平,再没有丝毫感情。


      IP属地:浙江4楼2020-07-10 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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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侘助的能力,是斩魄刀中剑走偏峰的一类,单论破坏力,更是聊胜于无,多数时候赢面只在于充分的心机和战术,一直以来了解的也只有雏森和阿散井,在四番时更像腰间的配件,甚至没几个人能记起。这样的人一朝跃升为三番副队,下面的人基本没服气的,利害关系,显然三席首当其冲。
        吉良也身不由己,自来到此就没有过笑意,侘助造型扭曲,本人也一派阴郁晦气的样子,更是惹人不爽。银在台前照本宣科地公读了三番新的人事变动,允许队内不同意见者可派一代表上前挑战,毋庸置疑地,没人会去抢三席的风头。
        “谁输了都不好看,我们换个地方吧。”这样的陈词也被嗤笑为小家子气,毕竟吉良家的名字,也是多年没冒过头角,比试一开始,也是被一路压到墙根,神色始终灰丧。“当个副队长有那么难受吗?我知道你家求荣心切,熬了这么多年,终于在哪使进了路数,倒是装得逼良为娼起来!”三席言辞低劣,或许也是战术之一,但市丸多年未尝扶植,似乎也变得情有可原。
        怎么回事……吉良心忖,好像被他看中还是种光荣。一度还猜是否所有队员都有过同样经历,但这充满傲气的三席,显然没经过同等的打压,想必市丸也只是客气漠视,笑意都不会比别人多落几分,那么是否可以推得,在副队的资格上确实把有特殊的门槛?只不过结果是让他一次背下了20多年积下的不愤,看戏的倒是轻松。
        三席攻势狠厉,仅以白打就从各个角度封死进路,而他只能选择要害格挡,一波过后身上就多了十数伤口。
        年幼时的故事,大多都已忘记,不谙世事的孱弱公子,在家族的谆谆培育下,何尝想有今日摧折,那久远的教诲更多的像是童话里的格言,融入他的生命,唯只剩一句,在耳边沙沙作响——胜负不在运势。他知道这次可以翻过,因为注定已败倒在更高的山巅,势如破竹之时三席突然刹止,任如何拔力,刀尖都死死嵌进地里,终于发觉问题在哪,在他再次砍来前跳开,刀柄沉堕坠地,霎时手无寸兵。
        吉良拖着踉跄的身体步去,口中喃喃念起:“铁砂之壁……”对方乱了阵脚向后急退。“僧形之塔——”缚道七十五的咏唱如此高阶,正常都会防止被对手打断而尽快念白,但正是这冷漠的悠然,才击溃了对方的理性。“灼铁荧荧,因其坚决,终至无声。”
        三席想跑已不择其路,“五柱铁贯”声之一出便被大字束刻倒地,侘助的刀尖轻巧地伸下喉结,吉良一屁股坐上他的肩,差点将他直接磕在刃上:“抱歉,我的能力不花哨也不太光彩,不过坐上这个位置,需要抱歉的并不是我。”从怀里掏出带血的调任函掉在对方眼前 ,“明天之前,集齐剩下的签名给我,确保所有人都通晓此番定论。你无需尊敬,只要配合我就够……得罪。”市丸站在离他们很远的高处,看吉良摇晃支身,从他眼皮底下跌出三番大门。
        第二天快整队时都不见人,刚来的小崽子想来都欠着收拾,正待银欲遛出弯去,却转念改走了侧门。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平常没人走动的门廊堆满了柴干,门闩顶得很紧,一拔就迎见一头梆硬的重物摧枯拉朽地倒下。“哦哆——”他自然没傻到当肉垫,一闪身轻巧地从背后一提。裹了一身绷带的吉良还有意识,像从四番回来,动作迟缓却不是那么疼了,“都哪找来的路,不知道敲门吗?”
        “就来过一次,不太记得真是抱歉。”他撑站起来,挣下领子,不想被见到这番衰相,故也只能借道侧门,“没有队门钥匙的副队长,又怎好意思叫人。”不知道的,定以为他爱权到了一定境界。
        市丸转出钥匙的声音,待他回头便像根烂骨头丢进碗里,沉实一串:“就不用我讲解了吧?你自己试。”银抬脚回队。
        “——市丸队长呢?”随口呛出的要求,总不至于早有备份。
        他弓起背扭头后望:“你忘了?今天开始我就有众望所归的副队长了。”就被这种话堵住,也居然抬不起脸。“虽然一路有够受的,你也是拼死了呢~”他咯咯笑道。
        “…这有哪可让您幸灾乐祸的吗?”
        “才刚让你多打点洞来,结果倒被自己人打得更多。”这话听起来可不怎么干净,他又没法说什么。“但是,欢迎回来……没被旧队长说什么就好了。”
        才仅走开一天就遍体鳞伤回来的自己,只想偷偷领药却还是被卯之花碰见,因此他对她笑了,说这些年四番还是太好,他差点就输惨了。其实心底已经塌了,只是肉体更顽固一分,卯之花队长拉着他的手说:“还能走吗?”
        究竟多少勇气,能让他用力点头,即便听到这句“欢迎回来”也没有哭,究竟有多恶毒,才能品尝他的痛苦,更加涨红的脸移开去:“市丸队长今日无事的话,我可以继续回去疗养。”
        “钥匙都给你了,还想去哪随意。我每周来视察一次,三番便都是你的了,我按时到场,你自行安排吧。”
        那之后他便真没再管队里的事,对外还演得四平八稳,终年全勤的模范队长,进了队室除了言语戏谑就没干几件正事。当然,必须由他经手的文件他还是会签,吉良的任何公务疑难,他也俱实以答,让人搞不懂这算是职权压榨,还是压根看不起对方才任意放行,仿佛卖身求权般的恶感一直困扰吉良,那一夜确未重演但市丸也没一刻肯让他忘过。威胁,时刻存在着,反复提醒他是谁的佩件,他逐渐学会无视那种调笑,恨自己还是不够老道只得一次次求教对方,也恨这种时候从不刁难的客气假笑。
        渐渐地,也开始信他的两面,相信有时他也确有心在栽,虽极隐晦,不问不提,但是直到他进到三番,市丸一力独当年逾廿载,如今已难想象这样的人也有通宵达旦扑在工作的时候,在老队员眼中除了有些神出鬼没都无甚出格。
        “看现在安分多了。”小山说,“大概是副队长来了的关系吧,基本都能找到人了。”
        “市丸队长平时都不在队室吗?”
        “嘛……点卯时会到一下吧。但是队室又没其他人,在哪做都没太差啦。”
        莫不是太寂寞才憋出的病吧?偶尔阴暗也不过在心里冷笑几声,但又见同一房里游手好闲的队长却更添几分躁郁,“市丸队长平常没事的话为何不出去转转?”
        “——紧张?”
        “……”明白怎么答都是进他的套子,吉良只又无视,“正是忙季的时候,气候和花粉都把我折磨得要死,您在这无所事事只会让我更烦,有问题我自会——”
        “哦~”可银看着他却意味深长地点头,仿佛恍然大悟,“…你会吗?”
        一下就被说中。虽然根本没提“会”什么,但无论是自己琢磨半宿,还是腆着脸找别番同级,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市丸离开,再大的问题都不会由他找人。说起来……那平日的求教半只在平衡气氛?谈这些又有何用意……关心?当然这话他决不会讲,若答出个是呢?
        无非还是将他拨弄手心,不只身体。
        “…我想尽量自己做,市丸队长也是这样才有今天吧。”
        “可你的自尊却高多了。”
        “是嘛…”他更冷了一层咬音,“我觉得普通吧。”
        “若你有过重于自己的东西,也就不会将这些放在眼里了。”
        他疑惑地望过去,又久久没说什么,回头权当记了一笔。过去他觉得市丸不像,现在却不怎么确定了,在生生灭灭的谎言和真相之间,他无法分辨,便只选择了记住。他知道自己远还不够,所以痛苦鞭笞在他身上还那样深。“市丸队长。”
        “嗯?”
        “有天我来杀你,你会还手的吧。”
        对方笑而端然:“嗯。”
        “…请去休息吧。”
        这份干脆刚则却是市丸不尝料的,转笑得从未有那么开,闪身俯落至他侧前,撩下一缕些许分叉的额发,“糟……突然觉得选你赚爆了。”那因而揭开的眼睛,却有点湿。吉良扭头要走,却被他一揽而落,围上圈椅舐上来,含住了整个耳廓,那同等强烈的快感随着那伸入急速收紧,想捂住不齿的下身极力扼制,银却似不觉地只衷心于耳内沟渠,淫湿的舔弄注进他的鼓膜,间或用舌尖轻轻勾撩。浑身酥麻漏出声来,他咬上自己手背呜呜颤抖,银顺势扶起,拨开了他情热的面孔,狠狠舔落,才抬脸窃笑一气,离开指尖的桌面,登楼而上。他缩在椅中又抖了好久。


        IP属地:浙江6楼2020-07-10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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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番的副队长松本,经常三不五时地过来串门,听闻她和市丸队长关系匪浅,这从第一次见就看得出来,但她却完全两种类型的人,爽朗大度,爱惹人笑。吉良通过就任典礼的隔天,她就带着各种用不上的礼物前来道贺,开嗓数落了一通市丸的短处,虽也没一句算得上大事。市丸从不打断她,多只坐一旁洋洋地晒着太阳,每次她来的时候,都会安静地陪坐饮茶,她说什么都应,好几次她说累了,就像猫般趴在他膝头睡了,银抬起手,一遍遍捋着她晒得烫金的卷发。他们好像亲似家人,但一个像宠溺,一个是恃宠而骄,市丸身世成谜,松本或许是最接近他的一个,可是他始终藏得很好。吉良几次站在阴翳的室内,看他们坐卧在光下,银抬过脸,神情从未有过的恬然,笑笑招他过去,而他只是别过脸,沉默地坐回桌前。
          松本的成熟体贴,即便在银面前还像个小孩,也常照顾到吉良,三番两次地叫他去喝酒,总被市丸拦下,说孩子还小呢,非真非假地,松本就当卖蠢地结实拍上一记。次数久了,吉良都有些说动,某天犹豫间下意识询向他一眼,又赶紧别回。“你就去呗。”他端着茶,还是看到了。
          “队长…呢?”
          “乱菊。”他把松本叫到身前,缱绻地揉了下她松软的头发,“出去可别戏弄我家孩子。”
          她嘟起嘴:“…银一起不就好了?”
          “我是队长,哪能总得空。”那眉眼,那笑,说得跟真的似的。松本知道他的性格,也不多缠,拉了不住回头的吉良就欢快地出去了,一路上天南地北说了好多,从她口中才了解到队长早年的经历,包括他们的萍水相逢,包括对她的救命之恩,包括他们相濡以沫,共同生活的短暂少年。松本口风不严,但很多关键的地方还是没有说,在她心中银是一体的,爱和守护都浑然天成。
          “那时候我们在77区有一栋草房,人家不多,也没什么生计。”
          “…77区?”
          “嗯,东77区,大部分都是荒漠呢,我就和银两人。”
          松本是跟着他来到静灵庭,这一生因他璀璨,为他骄傲。那晚她领他喝了好多酒,到最后都分不清喝的是什么。没有人不认识她,她跟每个人干杯助兴,九番副队长桧佐木也正好凑趣,认出许久不见的吉良,招呼后便一同坐了下来。他看得出,在这静灵庭里,少有人能不为她吸住眼睛。
          酒真是可怕,让他在这种情景下还能笑出声来,呛到咳嗽才推脱不要了,起身要往回走,又被桧佐木拉回来,说这才哪跟哪,松本只咯咯笑。
          当他扶到三番,整个人都轻飘了,却见队长还坐在廊下赏月,倒空的杯盏已薄薄见底,映的依旧是那轮戳痛人的新月。“——回来了?”
          “都是喝酒,队长为何不去呢?”
          “我在等你。”得到的却是并不相关的回答。他伏下来,去收拾七零八落的酒具,却被捧起脸一通打量:“…了不起。”
          “您是不是喝醉了!”他别过头,收到一半就要起身,知道此刻自己都未必清醒,接近是太过危险的事,可银的手不要脸地又攀上来:“乱菊很难缠吧?”
          你才难缠……还是被一揽而过,抱进手中,吉良一阵恶心,对这个浑身发软的自己。
          “你别怪她…”
          “您喝多了…!别在这里——”
          “乖~坐上来。”对着几乎露天的庭院,耻得睁不开眼睛,这太荒谬了,可他连对抗这种荒谬的意志都没有,那十足的伤心,捶得他什么都不是,可又还怀着一线希望,竟想争到些什么,寡廉鲜耻地,又为他叉开腿去。何以自处…他紧捂上口泪越过指缝,无力招架那节律抽痛身体的声音,如时远时近的打更。
          松本每次光临依旧是三番的亮色,可吉良的眼中却不再如以往宽心,有时钦羡,有时尴尬,有时躁闷,有时冷落,他看到他们互动间每一个动作,都像一根根钢针,往他关节里塞,他日渐僵死,做什么都痛,插不进口,只得经常借故离开,在水房里,一盆盆不断往头上浇,他从没跟人说过什么,但市丸开始发现他时有发烧,精神也因此不是很好。那一年又是时隔7年的新年庆典,初一大早松本就闯进来,拿着叠厚厚的贺年状:“我说你们,都不看自队的信箱吗,都满出来了。”
          银还懒在床上没睁眼,她自顾自按一到十三的番目在地上铺排起来,忽现有张不是,捡到吉良床边:“喏,这张是小桃寄的,你们居然是同期吗?都不见你们走动。”
          市丸这时起身,接过松本手里的贺状,回忆起当年礼盒中的字迹,觉得不像。抬头看到隔壁床上,才想起今日本不该在这的吉良,此刻动都没动地仿佛缩进蜗壳结成了一块化石。他上前摸进被窝已发现火烫,再问什么,都没有成句的回答。松本也顾不及庆典了,忙去找四番的队士前来诊治,结果时值大年人手不够,来的竟是队长卯之花,她位尊权重地看过三番队长,才将目光落到病人身上:“吉良君。”
          对方微弱地抬起头:“卯之花…队长……抱歉,还是这么不成器,害您多跑。”
          她按下他的额头,又查看了身上其他伤口,做了基础料理才起身:“今天先找人看着他的温度,水别断。”抬头又道,“市丸队长,有些事,还是做得过火了吧。”
          他们之间的不满和争夺由来已久,曾经背施的各种手段吉良也未必得知,但话说最明也只是点到为止,银自然受会。人都请到这里却没有拿肉雫唼一劳永逸,在彼此都乏人的时期,等于是教他以身负起了。市丸眯着眼睛,如同挡在厚厚的城壁,笑容坚硬地顶下对面的强压,叫了声松本,她便点头默契地送了卯之花回去。
          只剩下两人后,气氛才有所和软,吉良背对着他:“队长陪松本小姐去玩吧……让小山来就好。”
          “吉良家前几日才接了你,正月里,又闹了什么?”
          五天前本家来了人告知长老病危,家族虽小仪式却分毫不落,此后继位成家都在日程,族中已经开始物色对象,他一回去就惹来很多是非。
          其实家中还在管事的人很少,老仆们又拿不了主意,一翻旧账,发现这些年置下的土地七零八落,趁着新年假期首要之急还是清点以往长老把控的财务。大家商议着要么将润林安的土地出手,专务二区,暗中其实还抱着和二区财阀结姻的打算。此时的吉良已不再是过往懵懂,这些都心里有数,但说还是先去一区勘看次吧,实在没有价值再行安排。由于族中出仕的越来越少,很少有人能在两区间自由走动了,润林安的产业实质上已成一支老派分家,多由老仆在管,他巡历了一遍,发现也有几分声色,只是由于人手不够,经常有乡邻闯漏。
          “大多倒也没有恶意,花果成熟的时候,被引进来摘些,也不算太多,这里长治久安,倒也应付得来。”少时照料过他的老仆如今在这里度日,絮絮地为他讲解,他也泛泛看着,忽见远处似有什么人:“那……”
          “啊~公子认识吗?是个不时会来的死神小姑娘,总是在那棵梅树下睡着,很喜欢花。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还穿着真央的制服,我孙子爱闹,撒了她一身梅花都没见醒,后来我就不让人惊她了,她愿意来坐坐也挺好的。”
          吉良不知道听没听进,只是扶着枝干向前走,那株梅足有他年纪那么大,他跪落在那胭红的睡颜边,错落的阴影中,纵身贴近她的额头,刘海先垂了下来,蹭上她的脸,梦中她也觉得有些痒了,侧朝他靠了靠。就当是曾经,也触碰过她吧,用她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唤道:“雏森君。”她在梦中呢喃:“…好暖……”
          好多年来,都没再听过这般温热的话,再站起来,闻见篱外少年的询声:“尿——床——桃——?”那声音他仿佛听过,是松本小姐的队长,与雏森几乎同时晋升的青梅竹马日番谷。
          老仆跟上他身后叹道:“还是夫人当年种得好。”
          他顿了顿,起身离开:“那就不卖了吧。”
          之后再有人提二区的事,都被他冷处理,除夕前夕,因为他的不配合终被众矢之的,至难以脱身。都是自家人,却早没了亲情。他厌烦已极驳起一句:“众位,长老还未过身呢。”气氛稍静,却还是颇有不平,“…家族仕路,我已经恪尽了,还请众位不要太过贪心……往后另推长老,婚情俗务,都自有人接,就将一区留我吧。”
          说了这样的话,相当于宣言从此退出宗家,虽这种权宜,也只能看几年,几年后族中若无新秀,他还是会被捉回牢笼,他毕竟是吉良家的人,这辈子难变,他甚至都想过了,如果对方也是纯为家族,他是不是就能成就体面,结婚生子。可终归不行,即便是异性,即便再无可能,他也不能有第二人选。


          IP属地:浙江9楼2020-07-10 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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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你可喜欢?”四番队里,卯之花问。
            “喜欢呦~”市丸翘着腿,在阳光下漫不经心地拨着茶梗。
            卯之花停了两秒,体会他嵌进那句话中的分量,缓声道:“随口回下这么重的话,便能减其中恶劣吗?”
            “恶劣?恶劣呐……”他降下音调,沉身向前。“能这么直白评价还是第一次呢,卯之花队长,我们差不多,也快演到头了。可这是三番之路,从一开始我就比您清楚得多,那孩子做了选择,无论你当时怎么想怎么动。恶劣?呵呵呵……不然呢?我也疼爱他,但他要是不恨我,就玩不下去了。您见过大风大浪,经年累月心头挤血的滋味,您尝过吗?”
            吉良起身来到楼下,提着雏森的贺状想找个地方收起来,假期间桌上很空,他打开很久没用的储物抽屉,里面还存着当年临时调任,后由四番打包送来的陈年旧物。他从没拆过,如今开封,却掏出一本毕业册来,翻开第一页,时间就好像从未流动过。同样的娟秀字迹,他将贺状夹入其间,只欲合起,却见银站在门边,不知立了多久。
            没一次如此慌神,不是被偷袭,却是被正面撞上,反应过来便抚掌拍落在案,负隅抵挡,市丸也不如以往有兴致打趣,困惑?愠怒?仿佛遭到不愉快的反制,又好像中途横生了枝节,长久相处,那表情中的细微烦躁已只有吉良能辨,但此刻他看到的却是垂在对方手中那提药剂。眼中一刺,想躲,想逃离那道眼光,却词穷至此。小山敲进门报:“松本小姐有访,说今夜请大家通宵火锅。”
            他松了口气,终于能找到借口,可连这借口也是酸的:“我不太舒服,你们听队长便了。”出去再不顾它。市丸原地没动,徐徐对小山说:“我一会就去,别怠慢了。”待他承话下去,才悠然迈向园庭。
            吉良靠着假山,坐在铺地的白色卵石上,看着弯月升起,银走过去,轻轻踢起一枚,滚到他脚边,便屈腿埋下了头:“您去吧……我太不合时宜了。”
            银挨到他身边蹲下歪头:“病都好了?”
            “您能不能别这样?!”他恨不得遁地离得八丈远。
            “…不是?你不就希望我摸摸你,哄哄你,再抱回床上去?”
            他腾得站起来,掉头就往门冲,发誓再跟这人扯上一点关系就当头撞死。
            “——五番的副队长。”银缓缓扭头,“你有多喜欢?”
            吉良不得不生生驻下,转过头来:“这是要挟?”
            “哪~里。”银懒懒地撑直起身,眯下眼又像自嘲,“挺好的……只是——”偏身瞥了他一眼,“那样我的伊鹤,就太可怜了。”
            “——队长又有何干?!”全天下都知道,雏森桃满心满眼的人,是蓝染。可就算不是,他就能有希望?说什么故事!
            “我总有一天会退场的,伊鹤。你不用急。”
            “您在说什么……”可他那眼神却不像假的,“什么‘未来都会好’的话,哄几岁孩子?我要您这几句可怜?!”
            “就这句,我说到做到。”他眯缝的眼睛,睁开一道光,“所以,直到那天到来的每一轮蛇月,我都会陪你。”
            知是如此,又怎么走得了,那天的火锅,终是没有吃成,人前大言不惭地说“我家那小家伙还病着,怎么好当着他大吃大喝”,随后又熬了药。身体的病本就不重,所以卯之花根本没来复诊就开了方,他喝了药便困了,蜷倒在银怀里,又不知害怕着什么,梦中栗栗了一夜。原来身体是先一步有感觉的,比如分离即将到来的前夕,真正阴邪之物,笑起来也越是可怖。
            也是这种算不上承诺的承诺,终令吉良甘心俯首,成了市丸事实的心腹,从此不再过问却吃下了所有,银时而让他送信,却只有去五番,他这才窥察到一些,过去感受过的异样。蓝染每次单独接过那本可用地狱蝶传达的信件,都是一往的宽和答语:“这样…复致市丸队长我已得悉。”他渐渐失去了穷究的兴趣,不想知道他们暗中有着怎样的勾结,银会派他便不会有多余顾忌,知道他是自己人,即便看过也不会外泄出去,吉良也确实无心偷拆。尽管如此,一月二三次的信上,也从没写过一个字,蓝染见过白纸,微笑丢弃。
            一直到147岁那年的冬天,遭遇一生中最冷的严寒,尸魂界的大祸,任他们谁都未能幸免。可那年开春之时,一切都恍如海啸到来前般和暖,3月末,队长居然破天荒提出要给他庆生,他怔了好一会,还是茫然一片。诚然随着他们之间的隔阂日益深固,他也便领受地不再多提,所以反而显得比从前疏淡有礼了些,但这没有弥补的流沙般的思情,在知道注定干涸的同时也更加细腻绵长,过去的担惊受怕沉为铅质底色,虽放开了几分拘谨,却也未见过这番敞亮温情,说要为他举办宴会,本能都觉得其中有鬼。“嚯啦~七在我们这不是个大数字吗?七的七倍,再乘上我们三番的三,这个生日可意义非常。”
            都不知哪里鬼扯的吉利数字,就来花言巧语。 “…明明连队长的生日都没见办过。”
            “嗯?但是你记得的吧?”
            “想说9月——”差点背出完整的日子,“…翻过履历的话自然是……嘛……”
            “每到那天还会偷偷看我……吧?”
            “……”懒得承认,他走开去些,整理桌子,“反正基本都会打诨开溜,队长自然是有其他人陪贺庆生的。”既然不让提某个名字,他也话里有话。
            “那这次就给伊鹤过吧~”
            “…我不需要!”他话里有些幽怨,音色又不高。
            银笑着过去,交臂撑到他桌上托腮:“办嘛~”
            居然就这么恬不知耻地撒娇,他汗毛倒起:“……到底怎样?队长很奇怪!”
            “办嘛,我们可以请很多人,补上所有没过的份。”
            一口一个我们,一口一个所有,说得他心更加塞得难受:“想一出是一出地您干什么?!……就算我被家里扫地出门,自己想办,也不至办不成生日,队长来提算什么?凭什么是您……”一说情绪就上来,他止住不忍卒提。
            “嗯,凭什么呢?”银略带沉吟,却还是明知故问了。
            “我又不是……”鼻子直酸下去,难以抬头,对方眼光淡漠,默默注视他垂下的眼睛:“…真的不是?”
            他当场哭了出来。
            行了是你的,都是你的好吗?就别来勾动我的伤心。他掩着手扶开桌子。突然说什么大肆操办我的生日,听着就好像……
            “怎么这就哭了……”银又缠上来,只手垂扣他的右肩。
            哪里都没得去,只能任由抚弄。“为什么讨好我……很可怕啊……队长…真的好可怕!”
            这是市丸没能预料过的。时日近了,手中的吉良已调教成他最想要的样子,可有什么,还是错了。想和他轻松过完最后,这一点点温柔,漏也无妨,他想得太简单了,他们之间已没有平局。
            “抱歉呢,我这么可怕。”银伸手捋下他垂目的刘海,干枯的稻色头发,自进三番就没再剪过。想提醒自己什么,又在留恋什么,哪里都不好,却怎么也不肯放,“不是的……”终于意识到那份可怕不源于市丸银本人,可那真正的缘由,又如何说得出。“爱才可怕……”他扳上银的手,终于卸下了一切铠甲,开心的时候不敢尽兴,难过的时候却是数倍的揪心,因为爱,你之于我才那样可怕。
            银终于想起,那年究竟为何选中了他,相遇而过的轻瞥一面,映入眼底却不是力量的惊惶,原来从那时就感受到的,是你一头栽落的痴心。“明明单纯地恨我就好了……”
            “怎么恨……怎么彻底……”完全说不下去,市丸抱过了他,却也没让他看到自己的脸,“我不用什么盛大的寿礼,我只要两个人……还能一如既往地下去。不被人知道也没有祝福,你无话可给我也能认,不要说什么所有……不要说一切终有结束……”
            他越线了,越过了市丸愿意思考的极限,是对是错都不重要了。黑色的死霸装,从肩头揪起一记,又松下,银拍过了他,脱身而走,在他目光追上之前,转开了头,扶过纸栅的背影踌躇拉远,再没回身。
            一天,两天,从来守时的三番队长,一连三天都不见踪迹,门口的出勤牌原封不动地挂着“外勤”,只因过去一向的安排,副队长在便出不得大乱,可到了说要庆祝的那天,说好要帮他大操大办的人,待到日薄西山都没现身。“松本小姐。”不再有任何期待之余,他却传讯去了十番,“今晚一个人吗?”
            对面爆出大笑:“——这是吉良君?怎么突发这种低音炮,心脏都漏跳一拍。”
            此刻对方的开心堪比雪上加霜,只是他已无力往心里去。“不过发炎而已吧…松本小姐别打趣我了。”
            “——严重吗?怪不得没听银提生日会的事,怎么你想找我?”
            “嗯……还是上次的酒馆吧,正好我也没事。”
            “那收队时见。”
            他就是想醉一场,队长连松本那里都没有去,他就当什么也没有,杯酒尽兴吧。吉良没发现自己心情不好时话就会多,面对几杯下去,就开始倒工作的苦水,什么队长从来不做事,让他签个字都能拖一天,外头却特别吃得开,苦的都是底下等等,然后就是特别细节的公务牢骚,松本倒不计较,听着听着还帮他义愤填膺,两人喝开了,连私事都搬出来讲,什么半夜打呼噜啦,洗完澡湿着就往地上踩,衣服随便乱丢只得他一一去收,松本拊掌深以为然:“对对!屡教不改,最大的毛病就是不告而别!”结果话一出口吉良就噎住,大咳着往吧台下去。
            “吉良怎么了?这就吃不住?”
            他扒着台沿平复了好一会,才哽出声来:“有天我也是这样累得趴在桌上,醒的时候面前放着队长新做的柿饼,人却不知去了哪……”
            “吉良。”松本突然觉得有些不对,“银现在人呢?”


            IP属地:浙江11楼2020-07-10 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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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三天没回了。”吉良说着,也不知用的是怎样的表情。
              “为……不是你的生日吗?你不知道他去了哪?我以为——”
              “我失恋了……松本小姐。他大概不想来触我霉头吧。”
              信息量有点大。松本从没听他说起有喜欢的人,现在想想和修兵之流相比,竟完全不像同一辈分的人,吉良羞涩沉默容易自苦,他有喜欢的人或许还真是……她静了静,放他在原地休息了会,想出的唯一可能,是五番的雏森。夜深了,去找她也不像话,正想该怎么办,却发现进来个别着白罂队章的女子,像是替人沽酒而来,见了他们略有迟疑,“呃你是……”那视线因不像对着自己,松本问,“吉良的朋友?”
              “啊,也算不上吧……我叫知花,和吉良君有缘同窗过几年,今日是被副队长……”
              “啊~修兵这酒囊饭袋连跑都懒得跑了吗……”松本埋汰道。
              她也不答:“吉良君这是醉了?”
              她回头一看,果然已经倒了:“说来话长,正好你们认识,能替我看他一会吗?”
              “诶?”
              “修兵那家伙你可别惯着,今天就别给他酒了,我尽快赶回来!”松本说着已掠出去,徒留些许难为的知花,受托只得将吉良扶到无人处的长椅,搁上了自己膝头:“你是怎么了呢……从那一天起,就不见开心过。”她抚上他的额头,小心到甚至有些卑微,"不喜欢的巧克力,我再也没做了……可你又为什么,还是一个人呢?"
              “生日快乐,吉良君。想不到这一天,却是我陪你在这里。”
              天开始下雨。松本使出了掴趾追雀,指引的尽头,在流魂街很远的地方,她掠出没多远,便明白了他的去向,东77区,他们共同生活过的大漠边陲,她停在那间共有的草屋前,因为年久失修已日益倾颓,成为了一座危房,她发现银正侧靠着水缸,听着淅沥落入深坛的雨声,幼时贫苦的他们一起趴在上面听过,那时如洪钟时如命运的祟响,他们携手认识了天地,认识到无常和洒脱,爱不是相濡以沫,而是彼此不断的寻求。
              她叫了声银,他缩了缩脖子,微抬起头,仿佛复现起当年的样子,衣衫褴褛却满眼欣慰,有她在旁,便从来完整,但他的目光也一直有种求而不得的背负。“呐乱菊,我曾经送你的那尾金鱼呢?”
              “那么多年了,早去了另一个世界吧。”
              “是啊……我都好久没回这里了。”
              松本坐下来,自然地按上他的手,他有些苦笑地放了胸怀,也自然容她进来。“你怎么了?这么久都没有回去。”
              “那孩子告诉你的?”
              “吉良君……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好像有点变声了。”
              “哈……”这倒令他哑然失笑,“那也未免有点晚。”
              “当然了,都是个大小伙子了,今天还说自己失恋了,醉得可怜。连你都不太对劲。”她翻身看去,“这个时候却一个人混在外面,即便不是过寿的心思,也不该让他独自撑着。这么久以来,他也没做错过什么。”
              “那是我的孩子……做不到的事,我不会让他做的。同样我也有不能做的事。”
              “那也不能就放他躺在酒馆里。”松本起身拉他,“我还托了人看着,总得你收拾残局。”
              他没有办法,虽没起身,也觉得意思不大,莫名问道:“…今晚月色如何?”
              松本抬头看了眼天空:“雨云没散,看不出呢。”
              他轻哈了口气,只能凭记忆推算今天的日子,皱起眉终勉强撑起:“就不能一直在这躺到天晴吗?”
              “看你……当初自顾自走的又是谁呢?”
              回到酒家,知花还看在原地,迷糊到快坐不住,市丸跟进门,只停在了一边,像守着什么奇怪的规矩一般。松本上去叫醒她,扶着送回九番,将剩下的事拍给了银。他留意了一眼那个女孩,又别眼看回半醒的吉良,顿了一下,冷冷而不耐地说:“我要走了,你怎么办?”
              昏沉中吉良凭直觉抓上了他的腰际,顶在他胸前:“……杀了我。”
              银烦躁已极,拔开他的手甩上椅背,“想死有一百万种方法,不要拿它当筹码。我没有这个兴趣,伊鹤。相互取乐也就罢了,我不会喜欢男人的。”
              他轻轻笑了一声,无限哀容:“因为我不该说那个字的,对吗?”
              银对面而立,不做声。
              “因为我太沉重了,对吗……”
              他坐起来,撑到腿上,失意而萧瑟地“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我只是在练习,和你说再见。
              目光失焦地错身而过,银任他出门朝河岸去,掏钱结了账,雨后清夜的岸上,见吉良扶着新月下的水杉,吐得稀烂。完全不想靠近,银选了另一头走去,却又为什么意识,鬼使神差地别回一眼,人影不见。
              银愣了下,打开灵络遍扫四方长街,发现确已不在这平面上的任何角落。
              收起的速度是三倍的倒放,银脚下一绊,回身走去,脚步却从未这么迟缓,他走向那棵水杉,做了一切准备向下望去,却见吉良摔在近水的台阶上,满目不堪。
              再怎么眯眼微笑,脸色都不能更难看了,居高临下瞪他还想做些什么,磕了一身伤却再度爬起的吉良,只是望向了河心。
              “为什么……像蛇?”噬心的屈辱,从没忘记,可当他初次探受到其间温情,还是义无反顾倾付了终身,那天他痴声地问。
              银遍身光华,托上他的锁骨,引他伸向自己的薄唇:“因为那就是我见到的,离开流魂街的那天。”
              那天他带着幼小的松本,偷溜进一区的夜祭,在神社古久的门前,掩起了狐狸的面具。
              他终是没明白,但终于明白了。那粼动的水纹之中才能一见的,蛇般之月。原来这一世那个人也是会哭的,只有在离开挚爱的那晚,却再无人得窥,而他迷入那方倒影,以为能一借辉光。
              甘溺梦而死,举身赴月。却背砸上布满青苔的石岸,重得他几近昏厥,却只见那逼向自己的脸。我于你不值,如今你终看到:“让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市丸队长。”
              “我想回家了……”
              https://shimo.im/docs/8RJdpvpH3qp9CDKH


              IP属地:浙江12楼2020-07-10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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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良没能再多顾一秒,市丸的瞬步比平时快出许多,稍有迟疑就无可能跟上,不解的事情太多了,但比起质问更起码的是还能留在身边,他渐渐力不从心了,就像是为了甩开包括他的所有人,毅然决然地飞越过一座座檐顶,这世上明明有更需要自己担心的事情,雏森,蓝染的信,日番谷的反目,被抛下的松本,可银都不在乎了,这一切顷刻便成齑粉,没有任何事情,重过他的存在。“队长……市丸队长!”
                终于叫停了他,面东立在一幢屋顶的鸱吻上,吉良终能歇下来,落在西首的彼端。
                “为什么不回去?”
                “我…是……”对别人,随时随地都能端出的身份,对银,却如何张不了口。
                “你可以不是。”
                “我已经是了……都到如今,也请您别再说类似考验的话了,您既没在乎我到那种程度,又何必空撩我的心神…您比谁都清楚我是什么,也只能是什么。”
                他定步回身:“即便我刚杀了雏森?”
                吉良绷紧双手:“目的何在?”
                “你一向擅长想象,不如就当成嫉妒?呵……”
                “灰猫碎了。”银一下止住,眼神降下来,“有什么,非要您如此吗?”
                “为什么要我……银?”他遏住了喉头,好让自己截然干净地叫出这个字,“因为我受制于你,所以便益于利用,这基础的逻辑我都能懂,可目的何在?那必然大于我也大于你自己,才必须费你这些年将我留在身边,从一开始,你就可以不陪我玩这场把戏。有些事你独力难为,却也从不肯与我相商,我怎么够资格……”他低下头,抑再拔起,“……嫉妒?!”难忍到不得不再转开脸去。
                他有多希望那是,银就该多清楚,曾几何时几乎都要错认,当对方提着药倚在门边——结果呢?
                一次次重被打醒。
                “够了吧……”若是有一步可退,他都不会赖在这里,“从不说真话,却问我能否信你,我怎么信……剥掉那残酷的面具,留下我依旧遍体鳞伤,您自能熟视,却还要我怎样剖心?我何时不愿放弃…何时舍不得这身残躯?我愿拿一切换你所思所想,可你壁立一旁却还在不断试探!”
                “伊鹤。”他不顾第一次介入他话中的银:“难道刺痛才能让您感受快意!看我挣扎麻木您才能有活着的实感?知道毕竟有这样的蠢人还爱你到如此死心!”
                银踏下鸱吻走向正脊中心,却听得一句:“雏森是我一生的朝阳和春天!”生生驻了步去,“若您真想杀她我会像松本那样挡在您跟前!”吉良蜕变了,也刚硬得太过自卑,他不是无足轻重,也绝非伤不了对方。
                银顶着侧前吹送的南风,垂首盯了足尖一刻,沉默地勾荡笑意:“果然翅膀硬了,就渐渐棘手了呢……”斜起头,目视向前方,“看穿了?……嘛,自然九分都是假的吧?这种话术——”
                吉良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他的双臂近乎咆哮:“您说清楚!!!”
                银这才回了神,声带和嘴角同时凝成一层尴尬的水雾,蒙上鲜少张开的眼睛,意识到哪里出了岔子,开始给自己找补:“…大惊小怪呐~都大起胆子不惜触怒我了,一分嫉妒,也该——”
                越说越错了,市丸从未露过如此破绽,最后的关头,才一瞬忘了把风,节节滑坡,吉良拽着他的手渐渐松下去,眼泪随之如滚水沸溢扑落,银结起眉转身已不愿待在这难堪的境地,那日益薄脆的面具,已扛不住再一记裂帛。吉良揪紧最后的一丝衣角,顶在他的肋下:“那又为什么……为什么……”
                南风依旧,骤然鼓涌翻飞,吹开了他的衣袍,也猎猎擦上怀中紧扣,“带我走吧……让我彻底沦为您的伥鬼…将我……“”衣袖覆没吉良,那瞬间仿佛万千银鳞顺风四散,遍及体肤,在空中不断碰撞地裂响,蛇蜕成人,指尖都漫上温度,挽过脑后拨开了耳边。
                “伊鹤……”抱紧他之前,银却没有给他机会和盘托出,“今生可别为我而死。”


                IP属地:浙江14楼2020-07-10 1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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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1 21: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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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吉良领进血泊中的46室,环顾那满座死去多时的尸首,终没有任何波澜,三番的15年,自己更冷血了,懂得怎样置若罔闻,懂得怎样保全自身,在除了有关他的任何事。恨比爱难,但更难的是假装不是。你是为权为望,还是为踏碎牢笼?不管怎样,你终是为了这天。
                  没有意义了,当他看过这个场景,市丸银若不被众目睽睽下处死,就必将破除秩序,由此登上顶峰,在这庞大的欲望之前,他已不相信对方会选择自己,或许真的是可怜他弱小的愚忠,甚至不屑亲自动手。当这一切助其功成身就,没那句话,他不惜自裁奉死,也定然无悔。
                  “所以伊鹤,我劝你不用来的。在这里你帮不上我,剩下的我自会了断。这些年来,我已经十分尽兴。对你来说也许会想很多,但对我,目的从来单纯,恨我是从来应当的事。你的命对我从无价值,若你还执迷不悟,就再替我,绊一绊乱菊吧。最后的命令,也是最后的话:为我夺走的纯情,尽情哭吧。我不会抱歉,你也不必悔过,至少时间是骗不了人的。我的伊鹤,你还会遇见光明。”
                  这就是终结。
                  所有事都飞速掠去,百年光阴都在旦夕间成昨,他失去了很多时间,七八十年都没有太多记忆,有一日,他忽然想不起市丸的脸,冲去翻过去的履历,骤然大哭,他们仅有过的那些轻快的日子,在廉价烟火下的相靠相依,竟都没留下任何画片相纸,那样的市丸银消失了。那年当勇音传令四方,报告蓝染的假死和市丸一同的背叛,对自己牵受的罪,他已全无在意,远远地看银升上反膜,明白他既不能效忠也不能追随到最后,无论如何都胜不过松本,只能眼看着她奔赴一生挚爱,而他甚至都做不了彻底的叛徒,最后连雏森都没能保住。
                  那些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无可回首,总队看他的眼光都隔着一层,他终日留连酒家都不敢喝多,只有同为队长抛弃的桧佐木陪着他,可是多少次又叫来了松本,多少次三个人喝得各怀鬼胎,才终于熬到冬天。
                  以为还能见最后一面,他却每次都是步人后尘。世界将那人折叠销毁,投入时空的缝隙,日番谷抱着昏死的乱菊,萧瑟地望着他,说你走吧,她是我的人。他什么资格都没有,甚至不能陪到最后。
                  他唯一能行使的职权,是三番队长的葬礼,他在收拾遗物的时候,找到了银留下的绝笔。那天连一直避忌的露琪亚也来了,看到他深思哀恸,到了面前:“市丸队长,曾经在处刑前问我‘要救你吗’?对于已然接受命运的我,觉得那是最恶质不过的话,如今想想,倘若有几分真呢?他是否会出手?结果又怎样呢?他踢下的每颗石子,都坠入万丈深渊,发出巨大空洞的回响。
                  “……比起一切都是虚妄,有些东西确是真的,在这一刻才更伤人。可是吉良,有天当潮水退去,你会知道那才真正给你力量。”
                  雏森跟在她之后走来,同是失去了一切般,握住了他的手。
                  “伊鹤。”百年后终于有人再次轻唤他的名字,“跟我说说吧。”
                  她说那些万般深重的回忆,不求一次倒尽,只求能一点点,一点点讲给她听:“这一生也才刚起步,我还可以慢慢等,等你愿意,再诉始终,任何时候。”
                  那时他已经长发过背,娇小的雏森已尽数束裹其中,他思绪纷杂,好多次想到什么,吸气欲提,却都觉得不合适,连痛苦的回忆,都珍贵得难以言说,哪有极尽微小的点滴:“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讲……很多的话…我都不甚懂得……他和松本小姐曾坐在这里的事…召唤了我,我却没有过去的事…他再也没有做过同样的事……那瞬间他是忘了吗?忘了我和她是不同的彼此,将我和她都当成了他最亲近的孩子,可我却…没有过去……”
                  “曾经撩着我的头发,说刘海太长碍着了眼睛,我避不过……因为他我才无法直面世间,因为爱是我的耻辱才无能满足……”
                  “可以了……伊鹤。谢谢你告诉我所有这些。”
                  他们交往了很多年,才终于缔结婚约,照祖制婚前的一月都不得见面,雏森笑笑说,你可别想我啊。他低头没言,心想当然会想了,那么久的人,都未能忘过。
                  婚礼前三天的深夜,他突然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惊醒,分家的老仆同时赶来报告。听是雏森的声音,没有细究就急忙接了进来:“怎么了?!”
                  雏森披着头发,像睡下后才莽撞闯出,鞋子都没来得及换。他从没见过她如此惊慌:“是家里?是庭中?”
                  都不对,这都不需要她亲自跑来。“伊鹤、伊鹤——吉良君!”她这样郑重,拽着他一定要今天讲,“会不会是这样?会不会他真的也曾爱过你?我越如何回想,就越觉得无法说通 :为什么他永远那样守时,为什么一次都不曾违约,为什么没有必要却非得下重手,以他的立场,绝不该做多余的事!话说到底——为什么必须是‘蛇月’?!”
                  “……因为他也在提醒自己——”呼之欲出的真相之前,她泫然欲泣。
                  “不用说了雏森……”
                  “所以他必须固定下这种程式——”
                  “我知道的所以不用了!”雏森托着他的手,渐渐松放下来,“原来……是嘛…你知道的啊……”看着他终于泣涕而下,“所以才…那么难过吧……太好了……”
                  “桃……”
                  成婚那天,他扶着新娘的舆驾,沿着运河一路走回吉良本家,随行的客人三两跟在后面,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后,天空却突然复明,本该入夜的静灵庭通体洁白,不见太阳,也没有黑暗,当所有人都惊呼这一奇景,远处奔来了露琪亚的丈夫黑崎:“喔吉良,小桃!不用担心,这是百年前友哈巴赫一战中一兵卫的能力,盗取了从今开始的100个黑夜,虽然是有点麻烦,当时也是迫于战势,总之——我接着去告知其他人,新婚快乐!”
                  “好……”雏森默默目送他一溜跑远,“用天挺空罗就可以了的…14番队长也学下鬼道啊……”
                  而吉良看着天空,什么都没有说。
                  原来过去和未来是相连的,原来会有今天,也是你存在的惊鸿一面。没有那注定的孽缘,今日牵在我手中的人或许也不再重要了,我必然会拆开那个礼盒,读出里面的字,那么今日和修兵一起向我点头的人,或许现在就会站我身边,又或许,我们都已在同天死去。
                  为了你曾经的理想,做下了太多恶事,可其中也有过我们。
                  吉良走向了行列后的桧佐木知花:“温泉的婚礼我虽没有去,你们的喜点,我还是吃到了。”知花呆呆地,抬起头看着他。“很甜,让我一直,记忆犹新。”
                  恋次看着黑崎的离去,回头也和他对上了目光,反倒先开了口:没事,毕竟我们也曾彼此属于。我不后悔。
                  愿我也能这样洒脱。
                  因为你说过,我还会遇见光明。
                  (以上完)


                  IP属地:浙江15楼2020-07-10 1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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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文!2020 還能看到銀吉的新作品真的很高興^^ 全文基調和劇情設定(包括角色思想行為模式)比較沉重,我不太好回覆感想咳。但是很感謝仍有人喜歡著銀吉並願意為之創作,加油,祝福親愈寫愈好=)


                    IP属地:中国香港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0-07-26 1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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