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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心苑。文】莫蹉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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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搬得很有罪恶感,。
这次更新距离上次,实在是好久好久了。
可很感激不少人都还记得这个万年大坑,让蚊子很是感动。
大过年的,要是再不更新,内里未免太过过意不去。
这次放假,抽了时间把通篇文章做了修改,将看着不顺的地方统统做了整改,相信会比原版和谐些。
感谢当初非烟J等人的意见。
新年未过,一楼继续祭财神。


1楼2010-02-16 17:01回复

    蛇已制服,紫英举目望向方才传音之术的灵源,却恰好对上菱纱笑意盈盈的美眸,便惊也似微低了头。他迈步向前,正欲去往少女方向,却见菱纱一跃跃至酌陵中央一棵醍醐浆木上,翻翻找找取下了什么,而后在树上几个翻越,便稳稳当当停在了自己身旁。
    “想不到吖想不到,紫英你可真不简单。”菱纱一下一下地抛弄手中小包,围着紫英小转两圈,口中戏谑的语气让人着实找不到被称赞的感觉。
    紫英听她赞誉,却丝毫无所动,他看一眼那墨绿的小包,问:“这就是姑娘要取的药?”
    菱纱摇摇头,答道:“自然不是,要是这么简单,就不必劳你大驾了。”她翻开包裹,里面赫然是一只半个手掌大小的棕红蛊虫,腹部一张一弛,肚中略饱满,似是刚吸食了个半饱。“我要配一种解药,得用半分醍醐液调加半分赤炼蛇毒,醍醐越稠越好,蛇毒越烈越佳,正巧这酌陵里是现成的万年醍醐木,这蛇年纪虽不大(紫英眼皮一跳,心中突然起怀念十年前它还是一条“小蛇”的时候),但也算在这块风水宝地里活得滋润,连毒性也堪比它那些活了数百年的老前辈,不来这取药,岂不暴殄天物?”正说着,她便把蛊虫随手丢到了蝮蛇的毒囊上。
    紫英扭过头来看向她:“看来在下的作用只是在蛊虫吸食醍醐其间避免蝮蛇来犯,如此,在下的任务可是完成了?”
    菱纱伸手摘下丨身旁某株五色彩堇上的一片枯叶,放在手心细观片刻,朝着紫英方向猛然一吹,那叶子便打着旋儿,像蝶儿般在两人之间翩翩舞动。直到看着它飘落地上,菱纱才又说话:“其实,若只是对付区区一条小蛇,本姑娘还是可以的。”
    紫英挑眉,等着她说下去。
    菱纱耸耸肩,换了种很是无聊的调调儿:“可要是我在这天界闹腾,不小心弄伤这条也不知道值不值钱的破蛇,还只留下大片凡人气息,各路神仙若是怪罪起来,菱纱若想开脱可就困难了。想来想去,还是找个替罪羔羊的好~(*^__^*) ”
    再次气滞。紫英在心中叹了本日第八次气:你倒直言不讳!
    “如此说来,姑娘确是凡人了?”紫英上下打量此女一番,尽管不曾见她动手,但其周遭灵气充盈行动轻稳,若当真发起力来,怕是许多仙家都难其成对手,且她还能在这天界行动而不为人知,如此人物,着实的不简单。
    菱纱见他问得不肯定,冒了半分不快,怏怏道:“不必奇怪,我父母一人是仙一人是凡,生得我仙肌凡骨,承了仙家强大的灵气却只有凡人短短数十年寿命,而因着我那触犯天条的爹爹娘亲,本姑娘也早不为天界所容,但即便再不顺眼,你们也不过多忍我半百的年岁罢了,你们不在意,我更加不在意。”言罢,上前取下腹部滚圆,体色变得棕中泛黑的肥胖蛊虫,一把塞进包裹便快步迈向了出口。
    “……”紫英自觉失语,挥剑驱散了五芒阵便提步跟了出来。“姑娘见谅,在下不知其中原委,多有冒犯了。”
    这依旧文绉绉酸溜溜的话语总让她气恼,皱眉,叉腰,脸色低沉:“姑娘姑娘姑娘,你倒是姑娘够了没有?刚才还懂得唤我的名字,现在就忘了不成?!”
    “这……”紫英微微瞪大了眼睛,流露出一股困惑的神色:我曾几何时唤过她的名字么?
    看着这神情,菱纱一记白眼翻上了天,随即咬牙切齿一把扯过紫英一角洁白的衣袖,其身手之快让紫英虽有抽手之意却无此迅疾速度,只得眼睁睁这红衣狐狸将左手附其上,掌心一暖便见灵气迸出,待放手时上面竟被精准无比地烧出两块细小纹路,仔细一看,赫然是“菱纱”二字。
    黑线——少主殿下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脑海里一群乌鸦振翅高歌,乱七八糟,不知所谓。
    而始作俑者似乎对自己的杰作甚是满意,她又摆出招牌笑脸,丝毫不顾眼前人一副很o( □ )o的表情,举止满是洋洋自得之态:“本姑娘的名字,可得好好记住咯~”撇下肌肉暂时性硬化的某仙人,菱纱又走出几步后仿佛想起什么,斜着脑袋发问:“紫英,你为什么不杀了它?”
    紫英今日多次短路的大脑花了整整一秒钟去理解菱纱此刻又在指代何物,待功能退化的大脑终于将众多场景拼合成图后,紫英反问:“为何要杀?”
    “它一开始可是万分暴戾地要置你于死地,你何不斩除后患?”菱纱又眯起了眼,露出一脸期待他回答的表情。
    “不可。”紫英拂袖,“万物皆有灵,它出手攻击不过为了守护领地,此等思想人皆有之,那蛇又何罪之有?若就这样赶尽杀绝,不无裨益。”
    菱纱开始觉得待在这天界多日以来,到底数今日最长见闻,她摆出一副“这人变态”的神态,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张堪称经典的脸面,直瞅得紫英面颊又微微变了颜色。紧跟着,她深呼吸一口气,吐出一句话:“天呐,我还一直以为它是你家宠物,你才放他一马的咧!”
    再三气滞,紫英突然有了呼吸困难的错觉,尽管转念一想,菱纱的说法,或者,也许,大概,也有点道理吧……
    待再看向那红衣雀跃的身影时,她已蹦蹦跳跳行至前方一段距离了,紫英暗自思忖,是否该告辞离开,此间已日近正午,这酌陵半日游又徒添他一场忧喜,现在他最乐意作为的便是回到剑舞坪去,好好擦拭那把不知有否沾上恶心蛇涎的碎痕宝剑。
    菱纱回头,扫见他脸上欲言又止的犹豫表情,又鼓了鼓腮帮,道:“怎么,紫英你想走了么?”
    紫英本还犹豫如何开口,此刻经她问起,也就不再顾忌:“在下还有琐事在身,若出来许久不见回去,居中人怕是会有所担心,还望就此别过了。”
    菱纱耸肩,表情一副我无所谓你请自便。
    紫英得她神色首肯,举步便要离开,方转得身又仿佛想到什么,对着菱纱补充道:“天界道路纷繁,姑娘小心行动,若有需要,你可到缪与峰剑舞坪寻找在下。”言罢唤出碎痕,御剑而去。
    而身后,那名叫菱纱的曼妙女子,正笑得柳月弯弯。
    无人听得她口中正语气轻佻,悄然默念:
    缪与峰,剑舞坪,西天界少主,如此么~~~~
    


    5楼2010-02-16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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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29 13: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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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差多远,紫英心中默叹一声,继而开口:“你们似乎感情很好?”
      “算是吧。”
      “为何?”紫英蹙颦,着实无法接受。
      “也不过只是萍水相逢,在入井时结识上的。”菱纱向紫英要回了琥妖珠,放到手心中瞅了瞅,只见那上面的光已比一路来时黯淡了许多。她再略思忖下时间,脚步稍稍加快了些。“它们身上倒有些故事,紫英你有没有兴趣知道?”
      点头。
      “这处七泊井属土,四周都是土璧,就渐渐地有了些好土的妖类兽类想在这里安身。可惜这井里偏就只有土,连水都寻不着,大部分生命便最终选择离开。而那些小棘刺却耐得住这破环境,加上他们力量微小难抵外敌,这没人愿意靠近的七泊就成了他们的安乐窝。”
      顿。
      “至于啮沙,原本并不属于这里,但有天正巧觅食经过,就在这附近跟与它争食的一群凶鸦恶兽打了起来。结果自然是它寡不敌众,当时它已伤得奄奄一息,连想爬到这井边喝水都费了好大周折,最后还一个不慎掉到井中。但大概是它命不该绝,坠下的时刻恰好是七泊月圆夜的退潮钟点。于是掉到水中的它随着井水的退去安全降到了这井底部。而那群小妖因嗅到它的气息而前来查看,却没有因为它是异类而下毒手,反倒竭尽所能救它一命。”
      讲到这里,菱纱借着火光细细看了紫英表情,只见他素来镇静决绝的眼眸此刻带上了一层莫名的别样情愫,似是疑惑,似是迷离。
      他这不安的神情,让菱纱也颇生了些讪讪。回神,她接着往下:“后来,啮沙为报答棘刺们的救命之恩,便决定留在井里守护它们,做起了保护神。平时里它们并不呆在同一个地方,总是在各个岔道里游荡,这回在主道碰着,也是偶然。”
      “那你又如何得知这些事情?”
      “上次进来时,我因为不认识路,在井里折腾了很久,结果误打误撞遇见他们。由于我没有要与他们为敌的意思,所以即使知道我不是妖类,也没有怎样为难我。”菱纱低头,注意到手中珠子暗淡已近乎无光,“不仅如此,那些小妖得知我从外界进来,还缠着要我给它们讲些井外趣闻,这样一来就混熟了,这些往事也是它们告诉我的,就连用琥妖珠可以指路也是它们给我的启示。”
      “……”紫英听了这一席话,默默然不发言,内心某处一直坚持的些许观点仿佛起了些突发的改变。
      良久,菱纱耳畔才又响起那清清冷冷的声音:“一直以来,我总道虽万物皆有灵性,无论神魔都是生灵,无高低之分。但毕竟根源有别,仙与魔、人与妖终究是对立的双方,难以共处。而魔、妖二类好戮喜战,诸性不同仙家祥和,但现今看来,当真不能一概而论之。”
      菱纱听到他对魔、妖曾经下得的定义,竟不着痕迹地冷哼一声,语温骤降:“什么六界有别,当初盘古开天,万事万物都不过是他体肌发肤,总不能说他那头上的皮毛变造的是奇珍异草,汗毛就都成了垃圾废料。何况上古诸神造生灵,使的也都不过是大同小异的法术,又怎么可能仅是魔、妖才有杀、战、乱诸性?我看,这不过是你们这些仙人为了心安理得地排除异己,才编出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放肆!”紫英虽温和,但也不容自小谨遵之道遭到如此置喙,而作为天界少主,更是有着维护天界威严的责任。菱纱行事胡闹古灵精怪他从未计较,但这般出言不逊地直击仙家不是却让他不得不生起火气。
      他怫然作色,语气间难抑的怒意慑人:“你怎敢口出狂言!纵使仙界对仙、人不可生情之事过于偏执,愧对于你父母,也不过是为了维护天庭秩序,你又怎能诬蔑天神维持天道是排除异己?!这未免太不像样!”
      “你?”菱纱受他发怒叱责,震慑之下露了一瞬的错愕。
      但转而,她蔑笑一声,眼底却突然流溢出一股浓稠的异样情愫,“紫英,我不是在指责你。你能经一事后辩是非,跟其他仙人不一样,很不一样。”她偏过了头:“至于我刚才说的,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又或许,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紫英默然,菱纱红炽的颜色就在他眼前绽放燃烧,曾经他以为她总是那么的灼目,扎人视线。而现在,他却清晰地感受到此刻这女子身上所散发的,一团郁积许久不曾散去的无奈与悲伤。
      或许根本不只是此刻,一直一来它们便附着在那层耀眼的红光之下,只是他看不见,想不到。
      是因为父母的缘故而怀着这般沉重的苦楚么?紫英猜不透。
      就在菱纱不语,紫英不言的档口,前方不远处依稀出现了闪烁的亮光。
      “呀~到了”菱纱心情转喜,方才小小争吵带来的不快也一扫而空,毕竟这段跋涉之下,她可爱的肚子早就咕~~(╯﹏╰)b地前胸贴后背,天大的事也得填饱了肚子再闹。
      紫英见她阴霾散去,惊讶之余却也心感高兴。他跟上菱纱步伐,不多时便双双来到井口下方的亮光处。
      此处与天界井口无异,约摸30米上方便是映着天的一圈井沿,周遭同样有丝丝缕缕的妖气萦绕,或许因为远离天界,似乎比那端井口还要更浓些。他略估量一下,认定以菱纱能力理应无妨,这段地下之旅也该告一段落了,现在该想的,便是如何在没有琥妖珠的前提下不着动静地回去。
      “紫~英~”菱纱抬头观望井口,瞄见当头一轮老大老大的月亮不偏不倚恰在井口上空悬着,亮得惊人,她小小自恋一番自己对时间把握之精准无比,然后去看思考ing的紫英。
      “?”紫英回神。
      “嘻~”看着他万事不露痕迹的表情,菱纱又是一声嬉笑,“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哦,劳你大驾陪我走了这一路,菱纱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不过,实在是万分感激紫英你肯为小女子我作此牺牲,菱纱在此谢过了。(^_^)”
      女子笑得阳光泛滥,令紫英又是一阵抽搐。
      慌也似地,他拂袖一甩,道:“不必客气。”只要你牢牢记住在剑舞坪答应过我什么便万事都好!
      “既然送到此处便可,那在下便先返回天界,就此告辞了。”紫英越是看她笑得人畜无害,越是觉得心中虚的慌,于是心中打定主意不管待会遇到什么,一律仙风云体脚底抹油勇往直冲而后遁走了事,毕竟家永远是最可爱的!
      “好吧。紫英你一路小心。”菱纱把脸蛋挤成一副“很是不舍”+“很是担心”的贤淑模样,冲紫英挥了挥手。
      施礼、告辞,紫英少主转身,提一口气,做好万全准备只待一到前方转弯处就——遁。
      


      11楼2010-02-16 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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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步。
        身后灵力催动,他可以清晰感觉到向上方井口游走的灵源。
        他忍住一股猛然突发的想要回头的小小冲动,继续向前。
        八步。
        “啊!!!”一声惨叫从井口方向乍然传来,掷地有声。
        “菱纱?!”紫英听得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后大惊失色,猛然转身后原本酝酿已久的仙风云体竟也顺势地施了出来,在这等速度之下,他不过两个闪身便朝着井口窜了上去。
        井外,月影幽幽。
        三步之外,菱纱的背影萧萧地对着自己,仿若颤动。
        他一个箭步上前,只见菱纱深埋着头,细碎的发垂在额前,掩了本能看见的神情。紫英心生担忧,却又不知她是哪里不适,只得提着心忙问:“菱纱,怎么了?”
        颤抖,
        紫英的心堵到了嗓子眼。
        颤抖,,颤抖,,
        慌,他又再问了一句。
        颤抖,,,颤抖,,,颤抖,,,
        菱纱不答话,
        紫英突然感到一丝异样。
        颤抖,,,,颤抖,,,,颤抖,,,,颤抖,,,,
        终于,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紫英青筋暴起,额角抽动,他攥紧了拳头,寒武纪大爆发:“韩——菱——纱——!!!”
        “唔?”在听到紫英万分抓狂地喊出方才在七泊井中告知他的自己的全名后,菱纱狠狠憋住刚才一直挂在脸上的表情,强迫自己摆出“我很无辜”的神色,抬头:“紫英,你怎么出来了~”
        “你!!!——你到底意欲何为!!!”紫英此刻早已不顾形象为何物,若是可以,他一定把眼前这个恶棍捏扁搓园做成面包糕子然后恶狠狠地吞下去!他看得清晰,方才她那一阵阵莫名的颤抖,皆是因为——她、在、笑!!
        且是,面朝黄土,狂笑不止!
        “紫英,你别气啊。”菱纱捂着肚子,面部憋得有点发红,“我可是在帮你。”
        “帮我?!”天底下没有哪个白丨痴会在被耍后还认为自己得了帮助!紫英抽着嘴角,面目颇为狰狞。
        “紫英,你来看。”菱纱弯了眉,笑得淡淡,走到井边。
        他黑着脸跟上,姑且看她又耍什么花样。
        然,在看到七泊此刻之情势后,他当真吃了一惊。
        井中,原本丝丝萦绕的绿光不知何时竟已尽数退去,而井底,一铺水层漫漫地溢了上来,不多时已然漫到了井下不远的地方。
        天上高高挂的明月把自己丰满的身影扔在水中,一晃一晃地卖弄风情。
        井口。。。被封了。。。。。
        紫英内心纠结地在埋在这个现实中郁闷至极抽身不得:
        谁能给我一个解释!
        而他这个小小的心愿很快就得到了实现。
        菱纱继续无辜地眨着眼,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七泊井每月开一次,每次从月初出持续到月至中天,若是错过了闭井的时间还没出来,就得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里呆上整整一个月。”
        她停了停,很有成就感地看着紫英的脸色由黑转白再变青,最终则停留在铁黑的状态。
        “所以嘛,这井开放的时间向来只够走个单程,若想要走个来回,基本上,很难。”
        “…………………………也,就是说……”紫英基本上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而菱纱,心情大好笑容可掬一脸开怀。
        她挑起三分眉,笑语盈盈:“不错,这就是说:你、回、不、去、了~~”
        <六>谪仙人
        抬头望天,紫英断定自己近日里必是行为不端犯及太岁以致遭此天谴,否则他又何须在此花好月圆气爽风高之夜受此等罪过!
        闭目,屏气,调息。
        紫英努力恢复自己的神经强度。
        良久。
        他松开一直紧攥着的拳,睁眸,看向在旁等待已久的某肇事者。
        “韩姑娘。”紫英微微抿着唇,情绪却隐忍着不曾从脸中流露出来,“在下自问与你未曾有过什么瓜葛,但姑娘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于我,不知到底有何意图?”
        “公子言重了。”菱纱上前一步,双手背在身后,笑中不带丝毫抱歉,“菱纱确实与紫英你没有过节,更没有想要为难你。相反,我确是觉得人间别有风致,其间趣味绝对不是日日窝在天上所能体会得到。而紫英你却偏偏在那种琼宫深院里清修多年,不食人间烟火,这样远离凡尘,又怎能对得起仙人所谓扬善惩恶,护卫世间的职责?所以说,身为天人的你应当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好歹在这里体验一番才好再回去那憋死人的缪与峰。”
        似乎冠冕堂皇,仿若句句在理。
        忍耐。他提醒自己。
        在菱纱滔滔不绝其间,紫英尽可能忽略她这投机取巧的大放厥词,而一直留心着她面上神采飞扬的澎湃热情。尽管这一番话听似不知轻重之人的胡搅蛮缠,但细心如他,却仍旧瞧出了那虽已刻意隐藏,却仍然从她言语神态间一个挤眉、半个弄眼中显露出来的决计。
        眼前的女子,已是处心积虑誓要将他留在人间。
        虽不知这仅是她此刻的一时兴起,还是早有计划蓄谋已久,紫英都深知这狐狸既已在自己身上嗅到了猎物的气息,那么在捕猎行动宣告成功之前,她便断断然不会放开手去。
        而,聪颖狡黠如她,技未可测如她,胆敢欺仙犯上如她,究竟是何身份,有何能耐,图何目的?这缠成一串的许多问题在他心头系着丝线,伴随着脉搏律动散发温热,蔓延着。
        沉寂许多年的好奇心,此刻正在他胸腔中雀跃。
        既然受到这等公然挑战,骨子深处素来深埋傲气的他又怎能轻易示弱?
        于是乎,心既生打算的他礼貌性微扬唇角,略略颔首:“姑娘说得在理,反正近日里也无太多事务,在下便陪姑娘在这神州大地游上一游,又有何妨。”
        


        12楼2010-02-16 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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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致、诱人。
          脸皮极厚的某女把这最后一点心情依旧扔在了对食物的评价上。
          不知咽到肚子里又是怎样一番滋味。
          只可惜,这愿望恐怕在此刻实在难以实现。
          那贩儿小心翼翼端着盛有糕点的盘儿,笑得满是恭维:“二位客官,请用、请用。”
          “……嗯……这个……”菱纱没有伸手去接,“老板,有个事儿不知能不能请你行个方便?”
          “客官请吩咐。”
          “我俩今日出门,不想竟把……钱袋……丢了,不知老板能不能……”
          什么!!贩儿眼睛眯得更细,却全然没了当初奸诈而奉迎之态,而换上一副满满的不相信与鄙夷神色:瞅着这两人长得是人模人样,穿得也靓丽光鲜,想不到竟是想吃霸王餐的角儿!在街上晃荡了这么久也没发现钱袋已丢,现今却要赖我这样两盘不值钱的糕点,这世道也未免太过不古!
          更何况,竟说两个富贵儿女一同丢了钱包,当我没常识么!
          怒意砰然,但他依旧想着眼前二人若真是什么清贵少爷富家小姐,可不好得罪。
          但,霸王餐绝对免谈!
          “╭(╯^╰)╮哼。”贩子鼻间不着痕迹地喷出一道气,扯起嘴角,“客观说笑了,二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又怎会赖这样小小银两。”
          “只是——”他把嘴角扯得生硬,“我这摊儿可是小本生意,赚得卑微,若是让二位客官赊了账,别的无赖若是知道,也要跟着赊起来,那我这上有老母下有妻小的一个糕点小贩,还要不要过活?”
          “这个你尽管放心,这么点钱我们绝对不会少了你!若是老板通融,我定把钱双倍付你。”菱纱看他模样势利,早已很是不爽,若不是碍于肚子闹个不停,姑娘她此时已脑袋一甩,走得痛快。
          “双倍?”贩儿眼神游离到紫英腰上,两眼一亮,笑得龌龊,“这么说来,客官也不在意钱财,既然如此,倒不如换个方式把钱付了,也省得日后再来费心!”
          “这位师傅。”沉默许久的紫英不堪忍受他猥琐目光,终是开了口,“我二人此时确是无钱在身,若师傅有什么解决的法子,还望示下。”
          “法子?法子自然有!二位客官虽然没带钱,但身上值钱的玩意可不少!这位公子,只要你把腰上那吊坠解下来给我,这几分糕点的钱便算你们当过去了。不仅如此,我还再送你们四份带在路上吃~”
          “这……”
          “你、不、要、欺、人、太、甚!”握拳,咬牙,菱纱皓齿一阵痒痒。紫英腰上那串是啥?!玲珑珊瑚!东海龙宫内蕴育千百年方能成型的剔透宝物,别说整个吊坠,就算只是磨下一丁点粉末,也足够卖上百年糕点的价格总值!此等人间罕见之宝,岂是你用区区四块糕点所能觊觎!
          哼,简直不知所谓!
          本姑娘这样识货,都还未敢对它上下其手!
          内心一阵愤愤不已,菱纱真想把糕点一股脑儿砸到那副讨厌嘴脸上:“就这么几份糕点,还能值几个破钱?!居然还想窥伺紫英身上的宝贝?恬不知耻!”
          “什么?!我不知耻?也不想想要吃霸王餐的是谁!”贩儿也被菱纱激怒,这等仪态,怎能是大家闺秀!这两人绝对是混吃混喝的无赖!
          “菱纱!”紫英制住她还欲上前说法的举动,眼角余光瞥到附近人群大有围观之势,“此等不讲理之人,不必与他多言,还是趁早打发了他,早早离开。”
          “……”尽管这口气难以下咽,但想至自己计划里还待要做的许多事情,两人实在不好在夏地太过张扬。而看目前人潮渐拢之阵势,实在不妙。
          好,算给紫英个面子,我忍!
          掏袋,菱纱翻出一枚玉质的小鼓,莹润剔透,栩栩如生。
          “哼,本姑娘今日还有事要忙,不屑与你耗费口舌。这玉鼓便姑且算是姑娘我善心济贫,你收了它,就别再在我面前嚷嚷!”
          “是是是——”贩儿点头哈腰,双手接住菱纱丢过去的玉鼓。这鼓做工精巧,仿若天然,且玉色纯润,绝非凡品。天上掉下这样一块超级馅饼来,他哪里还会再多言?也许他现今唯一想要说的,便是欢迎下次一定光临!
          难掩厌恶之情,菱纱也不取糕点,转身便用力拽过紫英手腕,竟把他稍稍扯了个趔趄。猛地缩回手,紫英有些尴尬。但菱纱正在气头上,哪里顾及他举动,只一路走出好远。
          ❀❀❀❀❀❀❀❀❀❀❀❀❀❀❀❀❀❀❀❀
          “哼!贪财贪利的小人!”菱纱一路走着,还不愿放过骂声。
          紫英摇头,颇无奈:“菱纱你何必与他计较,世间百态本就如此,有善必有恶,你与他动气越多,到头来还不是伤了自己。”
          “可我就是憋不下这口气!”紫英的玲珑珊瑚悬挂在外,他便索要之,若她把自己的九龙缚丝剑穗佩在外头,那被亵渎的物什岂不更为严重!当然,她也并不认为那市井之徒能识得什么是真正的宝贝。
          “不过,我也知道一点,那就是恶、有、恶、报!”菱纱勾起唇角一阵哂笑,原本难扼的怒意却在此时转为笑意浓浓。
          紫英大汗,心里陡生一丝不安。
          他确实不知,那玉质小鼓,乃是鬼差勾魂时引路所用的骷髅鼓,菱纱藏有不少,却又嫌它难以携带,便将其化作小小玉块,好看又方便。
          只是方才那鼓被她丢出时,灵力已撤。待到今夜子时前后,那鼓的玉质必然消失,且还会叮叮咚咚引来鬼差作祟。
          鬼差何等恶心模样?!
          只怕那位贩子,今夜是要丧魂落魄,神胆俱散,不得安眠了。
          


          18楼2010-02-16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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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风拂过,支离了地上泛泛散着的败叶。
            可空气却闷着,沉沉燠燠感觉不到凉意。
            偏东的那方蓝天上,一片黑云缓缓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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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误,实在是失误!
            在眼巴巴地经过第N档小吃摊点却又实在无可奈何后,菱纱懊恼无比近乎精神崩溃。
            方才为何不席卷了那贩子半个摊档再走!!
            于是菱纱心中无限感慨做事果然不能冲动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否则绝无裨益必将后悔必将后悔啊!
            她第四次翻找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物什,并第四次以失败告终。
            自己那可爱无比的胃,此刻已然闹得惊天动地神鬼俱惊,再下一步,便只待要自我消化!
            为何要拒绝天河一番苦心摘给自己的野果!菱纱对今日连连失误无比自责欲哭无泪。
            “紫英,你身上有带着什么可典当的东西吗?”菱纱停下脚步,看向右边的豪气楼阁,眼神幽怨。
            那楼阁墙上,一硕大无比的“当”字大旗在他二人眼前飘飘摇摇,摇着希望,又荡着绝望。
            紫英想了想,却不得不摇头:“抱歉,这人间我来的仓促,除了腰上这吊坠,已没有任何别的东西在身。至于这吊坠——也不是太方便————”母后所赠之物,他岂敢贸贸然典当出去。
            摆手,希望二字在菱纱眼中早已巴兹巴兹燃成了灰:“罢了,那珊瑚的结你系得那样细致,一看就知是重要东西,我又怎会让你把它拿出。再说,这种程度的当铺又哪里付得起玲珑珊瑚的价值。”要她暴殄天物地把宝贝低价抛售,她宁可让胃液把自己消化掉!
            “不过,紫英~”菱纱突然想到什么,抬起的眸子泛着光华,“你不是有很多剑么?”
            警示灯拉起,危险系数暴增!
            “……你想要如何?”
            “你的剑耶!好歹也都算仙剑,那可值钱得很!你只随便找把用黄铜矿、赤铁石这样不值钱材料打造的剑,也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不可!”斩钉截铁、毅然决然。紫英退后一步,修眉挤成一堆,其拒绝之意昭然曝露。
            要他卖剑?坚、决、不、可、能!!!更何况,黄铜矿、赤铁石只要运用得好,绝对也是效用无价的材料!你怎能有材料歧视!!!
            “紫英——”恳求,恳求,“不要那么小气嘛,你的剑那么多,少那么一把半把就只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好了。”
            “不可!”
            “紫英……”磨,磨,我狠狠地磨。
            “不可就是不可,你怎样讲都没用!”紫英别过脸去,眉头蹙得更紧。
            “小气鬼!”菱纱跳脚,气愤不已,“要你一把剑又不会少一块肉!何必这么计较!”
            只怕比少块肉还疼!
            “哼!”菱纱气得腮部鼓起,只差没有龇牙咧嘴地与他扛上。不肯就不肯,本姑娘就不信找不到别的办法!只是,还有比剑更好的卖点么……
            剑——。
            剑——?
            剑——!
            遽然地,菱纱惊觉一事。
            “哈~有了~”猛地一拍掌,菱纱转怒为笑。
            紫英转过头来,看她又有甚花样。
            翻翻找找,找找翻翻。一番努力下,菱纱从衣物褶皱处扯下一个小囊,掰出一块棱角有致的石块来。
            澈白透亮,凝如冰晶,周遭有薄薄凛冽的气流环绕。
            霜露晶!
            上等的矿石现于眼前,不由引得紫英一阵心动:质地纯正,是个上品!
            只是、只是它此刻所托非人,看来是难逃厄运……
            “差点忘了还有这好东西~^_^”菱纱乐得开怀,炫耀似的把这霜露晶放到紫英眼前晃来晃去,“不肯让出你的宝贝剑,就用造剑的材料代替吧~~真可惜,这霜露晶可比黄铜铁矿要珍贵得多~!”
            面色刷白,紫英口中阻止之语已如山洪待发之势呼之欲出一触即发:这样一块霜露晶,可让阴剑强度增强十分,让阳剑戾气消退二十分,可强化水属性至三倍,削弱火属性至半,还能提升柔软度、改善质感、加强………………总而言之,无比有用!
            可这样一块霜露晶若是落在对铸剑一窍不通的富贵人家手里当玩物,那实在是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然,它此刻正躺在菱纱手里,,,
            它不属于自己,,,,
            不属于自己,,,,,
            不属于,,,自己,,,,,,?
            慢着——!!
            这晶石的棱角轮廓,为何看起来如此熟悉?!
            “慢!”出口止住一身欢畅正欲走往当铺大门的菱纱,“那块霜露晶,让我看看……”
            “……”一丝慌乱闪过眼眸,菱纱把晶石藏到身后,“做什么?这可是我的石头~!”
            “既然如此,让我看看又有何妨,我又不会夺人之美。”捕捉到菱纱方才神色,紫英自是不依不饶。
            “…………给你看又如何,我才没有你那样小气!”天下石头长得不都一样,我才不信你能瞧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细细端详,细细端详。
            过后,紫英把晶石握在手中,勾起一抹仅菱纱可察的笑意:“菱纱你方才说,这霜露晶是你的?”
            “当然是我的!”嚷得慨慨然,底气却掉了近半。
            “哦?当真?”紫英眼神幽得深邃,那抹隐在眼底的魔幻紫色摄得菱纱慌乱不已。
            “若不是我的,还能是你的不成?”话一出口,菱纱就大为懊恼:这心慌意乱之下吐出的话果然是万分失败!
            很好,不打自招了!紫英虽不曾在唇线间显出弧度,但眸间笑意却是愈浓。
            “那,在下倒要问问韩姑娘,是在哪儿得到的矿石,它又为何会与在下置放在剑舞坪中央矿石槽上的那块霜露晶,长得如此相像?”
            ……
            …………
            ………………
            完败。
            


            19楼2010-02-16 1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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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懊恼归懊恼、抽搐归抽搐,即便心中百万个不愿承认,菱纱也心知挣扎徒劳,狡辩无用。谁又能想到,这世间真有痴儿能把自己那一大堆乱七八糟形态万千的石头的模样全记住!且还一叫一个准!
              罢了罢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惹上这等冰壶秋月之人,算是她倒霉!
              噘嘴,菱纱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辜一些:“好嘛好嘛,我承认是那天在剑舞坪时趁你不注意,又看见这石头精致好看,一时忍不住……就拿了。真是明知故问。”最后一句的声音咽在喉间,微弱几不可闻。
              叹气,紫英真不知该如何说她。
              “菱纱,此等偷盗之举,实在不是君子所为,即便不要求你明德惟馨,亦至少要不同流俗、不欺暗室,方是为人正道。再者,盗来之物到底不干不净,且还会害得失主蒙受损失,这等损人利己之事,还是不做为妙!更何况,这一次是我便罢,若是让别人抓住,可如何是好?”
              “放心,除了这次,我还从未失……”
              “菱纱!”
              “是是是!紫英你怎这么啰唆!”菱纱摸摸几乎瘫软脱力的腹部,满脑子都是对面食肆里的手抓饭,那股弥漫空中的香味已经撩得她近乎发狂!“你还是先把晶石给我,等把肚子填饱,你怎么骂我都照单全收!”
              居然还想着吃饭?!他刚才与她探讨的可是相当严肃的问题!!!
              皱眉,把霜露晶收入袋中,拂袖,转身,紫英撇留一句话后走下青石台阶:
              “没收,不许当!”
              …………
              ………………
              ……………………
              九天雷鸣!
              简短五个字,把伫立于大街上与饥饿苦苦抗衡的菱纱硬生生劈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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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菱纱一声惊天地泣鬼神上达天庭下榻地府的哀嚎响彻天际,好在当铺门前生意冷清方不至于引来过多注目礼。
              她箭步追上紫英,不顾矜持地扯住他衫角:“天!紫英,我现在可是真饿得难受了,紫英你不为五斗米折腰,也稍微顾及顾及本姑娘的胃嘛!要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停下脚步,紫英很有礼貌地把衫角从她紧攥着的手中抽出,同时亦想很有礼貌地告诉她“不为五斗米折腰”一句不该这样用,但念及她此刻心情,还是作罢。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吖!!!!” 菱纱看着他一副“饱汉不知饿汉饥”的悠然做派,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嚷嚷得这么大动静,聋子才听不到!
              “五谷都是杂物,多吃不过摄入浊气,于你修为无益,倒不如多多运息吐纳,自然能逐去饥饿之感。即便不是仙,运用此法亦可奏效。”紫英依旧一副超然物外的恬淡模样,只是眸间隐隐流动之异彩让菱纱将他调侃之心看得分明。
              真是气煞我也!
              而紧接着,紫英话语仍未完结:“再者,我不得不提的一点是:菱纱你若把方才与我吵嚷的时间用在正途上,现今怕是已来回那座满是山珍野味的青鸾两次有多。如此观之,方才种种精力过旺之举实在说明你还不至于饿到不行。”
              “………………!!!”
              好小子,不愧拥有天才之智,学习能力果然惊人。才与她呆了这么两天,抬扛的本领可真是完全到家!
              但是现在,她是真的生、气、了!
              于是甩下紫英,菱纱心中憋屈,鼓着好大一口气快步走向前去。
              ❀❀❀❀❀❀❀❀❀❀❀❀❀❀❀❀❀❀❀❀❀❀❀❀❀❀❀❀❀❀❀❀❀❀❀❀
              


              20楼2010-02-16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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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凉亭,鸟声碎,花影重。
                但,心情郁闷之人必然是无心观景。
                “菱纱……”紫英站在她身后,思索着该说些什么。但从现况来看,只怕不管他说些什么,她也不会理睬。
                唉,真是头痛。
                紫英有些摇头,方才一再恼她,确实抻杂了故意成分。盗窃之举在道德上已是不该,若还因此而给自身惹上麻烦,岂不更糟!于是自己那番举动,也是盼着她能意识到事态严重,日后好改掉这恶习。
                无论如何,也是为她好。
                但看她如今愁眉苦脸悲戚阴郁的哀怨模样,只怕念念不忘的还是那顿大餐。
                罢了罢了,不过如此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返身,他走出了凉亭。
                ❀❀❀❀❀❀❀❀❀❀❀❀❀❀❀❀❀❀❀❀❀❀❀❀❀❀❀❀❀❀❀❀❀❀❀
                天森森,云蒙蒙。
                菱纱觉得自己确实没有先前那样饿,但这绝对是气饱的!
                自己千辛万苦拐他下来,可是有所必要、意义重大之事,即便目前他的作用仅是聊天作伴并提供赏心悦目可满足女性极大虚荣心的造型一副,她也决然不想给自己寻对头找气受!
                虽然细想来,紫英之举也是无可厚非,毕竟石头不是她的,生杀大权自然还得交回到主人手里。再者,“没钱”其实也不过豆大点事,啥子风浪她没见过,若真要为了顿吃的,以她能耐就算爬到最显名的楼子里白吃白喝,也不是不可。
                可她还是气。
                不是气午饭,不是气晚宿,而是气他!
                凭什么这样一块石头在他面前,竟把自己的苦苦哀求全然比了下去!难道自己饿得半死也不比一块石头重要?!好歹她也是个活蹦乱跳的活物,呸呸呸,这样形容不太恰当。总而言之,他这样无视自己所求就是不对!
                实、在、太、过、有、伤、自、尊!
                愈想愈是忿恨!不行,她一定要争回这一口气!
                憋一口气,菱纱愤愤然转身,只待江河决堤洪水矍至般泛滥一番。
                怎奈…………
                (大风萧瑟而过,野草狂卷。)
                ……………………
                再次囧!(o(╯□╰)o)
                菱纱知道自己现在必然是青筋凸起面目狰狞。
                狠好!狠好!!小子你果然强大!!!居然在我纠结得九回肠断之时一走了之?!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忿忿得面青眼蓝的菱纱一下子冲到亭外,冲着苍天狠狠挥舞拳头,低吼着等本姑娘找到你那所谓的天之骄子必定扒皮放血抽筋拆骨掏肠洗胃而后添上作料放到火上烤了!此仇不报,我枉为韩菱纱啊啊啊啊啊!!
                开足马力奔向集市——
                十步——
                “菱纱?你到哪里去?”身后温和的声音传来。
                很好,踏破铁鞋无觅处。。。
                组织好一切可以用上的词语,菱纱回头看向突现于身后端端然而立的蓝衣少年。
                哼!道貌岸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
                出了何事?为何她看起来火气这么大?不明所以的某仙人边看着怫然作色来势汹汹的菱纱困惑不已,边打开手中包得整齐四方的包裹。
                一层——
                两层——
                最后一层——
                停!菱纱定住,脚步停在他身前二尺半处,口中勃然欲出之语此刻也卡在喉间不上不下。
                ❤○❤
                炸馓子!桂花糕!千层酥!
                菱纱以饿狼传说状盯着紫英手中可爱无比的   食物   !!心中立马闪过念头:烧烤之事还是等等再说吧~!^_^
                扑上,抱住(食物……)。
                爪子掏出炸馓子一只、千层酥半叠,塞到嘴里去。
                人间极品呐~!
                ❀❀❀❀❀❀❀❀❀❀❀❀❀❀❀❀❀❀❀❀❀❀❀❀❀❀❀❀❀❀❀❀❀❀❀❀
                看着她一把一把地吃得欢快,紫英无奈感又起。
                蹙眉、摇头、叹气:“菱纱,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掂量一下口中食物的分量,菱纱认定此刻不宜说话,便冲他一弯眉,以示了解。
                当然,她也确切只是“以示”而已,行动与否那是另外一回事。
                再次叹气,无言以对的紫英只得静候她把这狼吞虎咽自行结束掉。
                


                21楼2010-02-16 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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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29 13: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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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菱纱抹一把嘴,拍拍肚子,抬头,笑靥如花。(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有奶便是娘”?pia飞)
                  “饱了?”紫英看向所剩无几的糕点包裹,唏嘘着方才秋风扫落叶之势果然壮观无比,如此强悍之举,不饱才怪吧。
                  点头。
                  “可是紫英,你哪里来的糕点?”莫非勾搭上了哪个卖糕点的小女孩?从资质看来,紫英倒确实有这潜力。
                  “自然是买的。”紫英答得废话,然后掏出一个精致小囊,递到菱纱手中,“这些钱,是否足够我们所需?”
                  拆开,粗略计算,少说也有四百两。
                  “紫英,你——”你该不会?!
                  “不必深究哪里来的,总之不是旁门左道。”转身,“我们还是先找个客栈安顿吧。”
                  “等等!”不深究可不是她的脾性,更何况,她也猜到八九,若不证实,她如何甘心!“紫英,你是不是把霜露晶当了?!”
                  唉,不是让你不要深究么——为何又提起我这伤心事!
                  看着紫英脸上隐隐忍着的心痛,菱纱知道自己击中要害,也隐隐感受到这矿石一卖,实在是比割他一块肉还来得难受。
                  可,他还是当了。
                  傻瓜。
                  真是个好心泛滥的家伙。
                  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菱纱却微微泛起一丝罪恶感,一切,皆是自己任性了。
                     ❀❀❀❀❀❀❀❀❀❀❀❀❀❀❀❀❀❀❀❀❀❀❀❀❀❀❀❀
                  而下一秒。
                  菱纱看着手中质地精良的钱袋。
                  等等!有些不妥!!!
                  “紫英!你是把整块霜露晶都当掉了?”
                  心情郁闷地点头——你怎么还提!
                  “天杀的当铺!”菱纱吃饱喝足后精神更佳,连同生气也更活泼有力,“那块霜露晶起码也值一千五百两!他居然只给你三分之一?!简直——简直——”紫英如此看重的晶石,居然被这样糟蹋!
                  怔。
                  紫英想不到她竟这样愤愤,眼中又是一丝笑意闪过。他摇摇头,淡淡慰道:“在我眼中,五百两、五千两都不抵那晶石价值,我把它当出,只是认为有所必要罢了。只要能足够所需,剩余多少,我并不在意。”
                  顿。
                  “至于现在,我们还是赶紧寻个客栈吧。”
                  ❀❀❀❀❀❀❀❀❀❀❀❀❀❀❀❀❀❀❀❀❀❀❀❀❀❀❀❀❀❀❀❀❀
                  ❀❀❀❀❀❀❀❀❀❀❀❀❀❀❀❀❀❀❀❀❀❀❀❀❀❀❀❀❀❀❀❀❀
                  <九>温香软玉(起名困难的一章)
                  熙熙楼。
                  紫英看着客店门前堂内来往稠密,心念这客店名字倒是取得贴切。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而也正是这些利来利往的市井商贾们,才衬得暯洠市集如此繁华昌盛,甚至到了现今这余日偏西的钟点,闹市里的人群依旧没有散去的意思。
                  以此看来,这街道似乎还大有逛头。
                  于是,向店家订下住处后的菱纱把简单的行装往床铺上一扔,就朝紫英房间走了去。
                  “紫英……”她敲响那扇漆红木门。
                  得允进入后,菱纱看着正站在窗边的紫英,面露几分犹豫。
                  “何事?”
                  “呃——那个——”
                  “怎么了?你但说无妨。”紫英见她支吾,颇有些不惯。
                  “其实——也没有什么——。”菱纱略皱眉,“只是我有件事情必须要办,今天晚上恐怕不能再跟你同游这暯洠风光了。”
                  “所为何事,我不能同去么?”
                  “啊?一起去?”菱纱一时语塞,“这,这可不太好——那里的气氛可不太适合你。”若让你这丁是丁卯是卯的正人君子到那地界儿去,只怕比要你命还来得难受。
                  “到底何处?菱纱你莫要总只身做一些不知深浅的事。”紫英想她素来古灵精怪,平日里出出入入之处也可谓千奇百怪无所不达,擅闯天界不被抓住已是万幸,若再任她只身来来去去乱闯,可叫他如何放心。
                  而除此之外,自被她从西界诈到人间以来,紫英仅知她时常提及要寻找一处封印区域,据称此地不仅凶险难以进入,且内里均是诡异之物,阻碍生人靠近。而尽管此处被形容得万分险骇,菱纱却不顾劝阻执意前去,其态度之毅然决然大有不拔之志。无奈之下,紫英也只能选择陪同。
                  隐约之间,紫英能感觉到这地方与菱纱有着纠缠不清的干系,她于那“封印”的了解,绝不仅仅是“听说”而已,但它具体是个什么去处,“封印”所指又是何物,她却总摇头不提。
                  於这一点,他便更不容菱纱独自行动。
                  “哪里有什么不知深浅的事情可做,我只是去见一个人罢了,咱们要找的地方,应该能从他身上取得线索。”
                  “既然事关你所提及之处,何不让我同去?我既已答应与你一同寻找,自然应当出一份力。”紫英听得此事确实与那处有关,便更是说得凿凿,满是坚决之意。
                  虽然两人相处不久,但仅这几日是是非非也足以让菱纱深深知晓他的执拗,更知他爱操心的性子必是担心自己涉险,而这让她不由犯难:这该叫自己如何解释!
                  “紫英,我并非不想你去,若是你愿跟来,我自是再高兴不过。只是……”抿唇,思考,“只是这地方特殊,你怕是受不了的。”
                  蹙眉,紫英不语。
                  唉,看着他明显写着“不接受”的脸色,菱纱不由喟叹这理由也确实说得有些不明不白。也罢,让你到那大门口瞅上一瞅,便自然知我所指何意。
                  “好嘛好嘛,别一脸幽怨地看我,咱就一块去好了,只是到时候你若觉得不自在,可别干憋着为难自己。”
                  ❀❀❀❀❀❀❀❀❀❀❀❀❀❀❀❀❀❀❀❀❀❀❀❀❀❀❀❀❀❀❀❀❀❀
                  


                  22楼2010-02-16 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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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菱纱怕她们又涌上来,便把心一横,指着被挤兑在最后方的一名娇小女子:“那位姑娘,烦请你上前来!”
                    冲着菱纱所指方向,众女纷纷回头,而后一阵唏嘘:哎哟喂~公子怎么挑了个最资浅的,咱可都比她有经验多了~
                    “不必多说,就她了!”菱纱止住这议论,挥手示意她们退下。众姑娘眼瞅这位公子没戏,便眼巴巴地把目光投到紫英身上,不料那背对众女的无俦公子周遭气息冰得可以,便觉自讨没趣,讪讪地扭下了楼。
                    留下的姑娘“绮依”生的也属清丽,只是显然有些涉世未深,颇有些拘束,自报了姓名后竟愣愣地不知该做些什么,只呆立着等待两人吩咐。
                    “姑娘请坐,放松些,不用这么拘谨。”菱纱见她慌乱,心下顿生怜惜,“你会些什么?琴棋书画唱歌跳舞都无妨~”
                    “回公子……奴家会弹唱……”绮依虽怯怯,但见二人一者遗世独立不沾红尘,一者谈吐和气以礼相待,心中生了几分淡定与欢喜。
                    “哦?那敢情好,还请姑娘献上一曲~”
                    得令后,绮依取出琵琶,福了福礼后坐到席上,拨响了琴弦: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绮依唱得婉转,和着琵琶更显绮丽动人。且她本就青涩未染风尘几何,选唱的又是这首感伤自身卑贱无法追求真爱的《越女歌》,便着实让二人更为闵怀。
                    于是一曲终了时,紫英转过头来,柔声道:“姑娘显然不是欲入风尘之人,为何不早早从良,寻个正经行当?”
                    对紫英的温柔发话有些猝不及防,绮依微愣了愣,抬眸后见到他如玉容颜,不禁心如鹿撞埋下头来,绯红了双颊:“公子见笑了,奴家何尝不想,只是……只是……”
                    “只是苦于无钱,又没有恩客愿意赎身。紫英你可真是问得废话。”菱纱插丨入话来,“不过不用担心,姑娘虽然身陷青楼,但好歹比那些心志已变不可自拔的庸脂俗粉好上百倍。既然你有从良心愿,我们定当帮你。姑娘你等我几天时间,赎身的事务我一定帮你办到~”
                    “不错,姑娘你歌喉曼妙,琵琶也弹得清雅,不愁寻不到好的安生。”紫英听得菱纱提出为她赎身,心中倍感宽慰。
                    “公子……所言当真……?”绮依复抬头,心中一暖,脸上红晕愈深,“绮依何德何能,能得二位垂青——若是公子真能赎了绮依,奴家愿终身侍奉二位……”
                    “嘻~这福分可不必落在咱身上~”菱纱嗤笑三声,端起席中上好的春茶抿了一口,“劝说姑娘从良的是这冰块,你若寻思着要伺候,就伺候他好了~”
                    “菱——!”紫英怒目而视,却又怕名字喊出后泄露她女儿身份,只好瞪着眼睛转了词句,“休要胡闹!”
                    “好了好了,不逗你~”冲着他抓狂的可爱表情再次莞尔,菱纱朝着绮依又言:“我们不图你回报,只是看不惯这些扼杀良家女子的青楼做法而已,只要你好好过活,就不用想着什么报不报恩。”
                    起身施礼,绮依感激万分连连称谢。
                    随后,她淡淡一笑,颇有些俏皮地对二人说:“二位公子今日来此,不仅没有寻欢作乐,还要给绮依赎身,总该不会是来青楼积德行善吧?若是二位有什么别的目的,不知绮依能否帮上忙?”
                    “嘻,姑娘真是聪明。”菱纱展开手中佩扇,笑得神采飞扬,“我确实有几个小问题,还希望姑娘为我解答~”
                    ❀❀❀❀❀❀❀❀❀❀❀❀❀❀❀❀❀❀❀❀❀❀❀❀❀❀❀❀❀❀❀❀❀❀❀❀❀
                    菱纱从绮依口中得知,那“艾公子”在百花楼可谓鼎鼎有名,他对花魁舞姿倾心,每隔这两月便必然到场,风雨无阻。而且每次前来,他都挥霍千金博美人一笑,更是放言只要花魁肯为他独舞一曲,定出万金赏银。这样一来,每当花魁献舞之日,都是妈妈最欢喜之时。
                    “既然这么喜欢,干嘛不娶回家去?”菱纱挑眉,对这种浪费行为满是不屑。
                    “他怎会没这心思,只是咱的花魁心儿高,别说嫁到他家,就是那个万金购一舞的请求,她也不曾答应过。”
                    “哦?丞相的外甥她也没有放在眼里?想不到真是个清高的角儿。”
                    “艾公子当然气愤,但碍于这楼子的花魁身后还有贵人做主,他也只能受了她的傲气。不过,也难怪花魁不愿嫁他,本就妻妾成群还要日日外出偷腥之人,任谁也会瞧不起。”
                    “这么说来,这家伙倒不太受众姑娘欢迎~莫非是个举止无赖俗不可耐的登徒子?”
                    “这个奴家倒知道得不太真切,奴家才来一月半,对他只是些道听途说,还没有真正见识过,只知脾气是不太好的。”
                    “呵,这世间若想找个面容清俊又年少多金的主儿就已经不容易,若还要求是个亘古不变的痴情人,只怕比登天还要难。紫英你说对不对?”感慨之余,菱纱还是不忘隐隐地对他调笑一番:这世间的好男儿,只怕早就没有了~!
                    “………………若是论情,我不敢妄言。但我想此处花魁既然色艺俱佳,定会有真心之人慧眼识珠,缔造一段姻缘。”
                    “……”绮依神情突生萧瑟,带了七分伤怀,“公子倒是说到此处姑娘们的心坎里去了,但却有点不太现实。花魁容姿万分,又声如夜莺、擅于抚筝弄琴,一身舞艺更是美绝,只是……只是苦了陷在这青楼里,想要觅得真情,只怕是虚妄。”
                    “唉,紫英你长在那种与世隔绝的神仙逍遥地,对于这种身不由己的苦楚,你还见识得少……”
                    


                    26楼2010-02-16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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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了阁楼,内里的声音也愈发响亮起来,但能识得出的,却也只有那妈妈因过于激动而有些发尖的声音。而真正能分辨明的,更是只有零星几个词语,具体吵着什么内容,实在不得而知。
                      老鸨音调很是急躁,这让菱纱皱了眉头:难道真出了个什么岔子?
                      为了弄清状况,菱纱领着紫英便想上前,可事情却不那样顺利。
                      作为百花楼的头牌,花魁身份自是不同于人,凡事都要清高些,加之不少达官贵人为其倾心,自然担忧她会否遭人骚扰,如此一来,那凌烟阁外便干脆设下两名彪形大汉,把着关子。
                      于是,不待菱纱二人把争吵内容听真切,那二汉子便走将上来,粗声粗气把他们拦下:“快给老子滚开,没看见这里是凌烟阁么!”
                      虽早已预料会遭到看门人阻拦,菱纱却未料想到这二人来得这般粗鲁,不由有些恼了:好歹自己也是个客人,这样做生意,哪里会有赚头!
                      不等紫英将她拦下,菱纱便上前一步,轻蔑地把扇一展,回敬道:“本公子闯的就是凌烟阁,你们是叫哪家调丨教出来的,这样对待客人,还真是缺乏教养。”
                      紫英阻拦不及,心中又是重重一声叹气:不是才嘱咐她要低调行事么!
                      其中一个大汉更为躁些,听不得这番坏话,面部好一阵抽搐,抡起胳膊便要上前,只是被另一人伸手拉住,才住了脚,但言语间的粗鲁傲慢丝毫不减:“你这两个小子,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这凌烟阁可是由咱鎏王爷罩着,早已下令闲杂人等不得骚扰花魁姑娘,你们撒野也不找准地方!要是再敢叫唤,老子立马把你揍得认不着娘!”
                      “哟呵~原来是鎏王府的人呐,怪不得腰杆挺得这么直。”菱纱虽知这两人语气这般无礼,必然不是百花楼自己雇来的守卫,不想竟是鎏王部下,“果然狗一旦仗起人势来,叫得就是比平常有底气!”
                      “你!”这一来,两汉子哪里还憋得住气,粗吼一声便要动手。
                      紫英暗叫不好,伸手就要把菱纱拉到身后,却被她收扇格住。
                      “放心放心,让我来。”菱纱一边慰住紫英,一边用扇挡下来人攻势。她速度极快,不等对方收回拳头,便已闪到二人身后,“啪啪”便在那两脑壳上狠狠拍了两下。
                      大汉更是气急,回头便要抓她手腕,无奈菱纱太过灵巧,左拿右擒竟是连她一片衫角也没碰到。
                      菱纱却也只守不攻,只是巧妙闪躲,存心惹得二人十扑十空,好是狼狈。只是数个回合下来,她心中便感无趣了:这两人实在脓包,空生得一身肌肉,却是半点连贯些的招式都不会,别说教训她,就连她衫角中的衫角,怕都碰不到半片。
                      实在是无聊啊。
                      如此想着,菱纱手中捻起法诀——束身定!
                      咒术施下时,两汉子正是前扑的姿势,身子便被定格得甚是扭曲,但脸上狰狞之色却丝毫不减,口中仍是骂骂咧咧:“你给我等着……”
                      “嚷嚷什么!”菱纱被他们吵得更是心烦,举起扇子“啪啪”又是两下,“区区两个鎏王府派来的看门人就嚣张成这个样子,还讲不讲道理了!还想着回王府搬救兵是不?我告诉你,鎏王爷与我便是旧交,他本人见了我还要礼让三分,你们俩个小厮竟还敢欺负到本公子头上来?是不想混了吧!”
                      “旧……旧交?”哪儿人瞅一瞅眼前人才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脸怀疑。其实岂止他二人,就连紫英听了,也颇有几分不信。
                      “怎么,不信?”菱纱怎会不知他们心思,慢悠悠地从腰间解下一枚令牌来,上面赫然便是“鎏王府令”的刻样。这是鎏王亲发的令牌,持有者不是鎏王亲信,便是王府贵宾,必是有身份的人物,被这样一震,那两汉子可吓得直打哆嗦,张口便要讨饶。
                      “打住!”菱纱最怕别人示软时的恶心模样,忙又使了个咒法,将二人声音也一并封住,“等本少爷把正事忙完,再来料理你们。”
                      紫英的心思却被那令牌吸引住,虽然他不知这令牌是何示意,但看见那二人神色,便也猜到菱纱既能持有这个玩意,与那所谓鎏王的关系定是不浅。她本称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还要向丞相之侄套问朝廷机密,此刻却又与朝廷的王爷扯上了干系,这女子的来历可真是越发迷离了。
                      菱纱却是不知紫英此刻正对她的来历大感好奇,只竖起了耳朵,探听阁内动静。
                      鸨母的情绪越加不平稳,激动之处声音尖昂,很是清晰,但那与她争吵的角儿却似乎很是淡定,声音不温不火毫无波动,怎也传不到阁外来,让偷听者无可奈何,
                      “我的姑奶奶,都到了这节骨眼上,你怎么耍这性儿?”
                      ……
                      “咱有话好好说,这不过豆大点事儿么,咱先把正事办完,可别砸了自己的场子啊!”
                      ……
                      “妈妈我给你三分颜色,你倒开起染坊来了!你今儿个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
                      菱纱在连廊上拾掇得这零星几句,大感不好:莫不是花魁耍性子,此番不肯献舞了吧。
                      紫英也听出些个端倪,正待要问菱纱是何打算,便听得楼下艾公子不堪忍耐的大声催促:“这都什么时辰了?!舞还跳不跳?要是坏了大爷我的兴致,你们谁人负责得起?”
                      这少爷叫嚣得好生傲慢,引得二人又是一阵反感,但也正托了这声叫唤,阁内的争吵声立马消停下来,老鸨拉起帘幕,急急忙忙走出。
                      那鸨母才踏出阁门,便看见门外二名公子和两尊石化了的人形雕像,不由吓了一跳。但她好歹也见惯了许多风浪,顷刻便镇定下来,在面上堆起笑容,挥着手绢迎了上来。
                      “二位爷,这是怎么了?怎么没在包厢里陪着姑娘?莫不是绮依照顾不周,怠慢了二位爷?若是如此,妈妈我在此为她赔罪了。”一边说着,那老鸨一边把眼神在二人脸上细细流连,寻思着眼前人是否真是来砸场子的角儿。
                      “嘻,妈妈真是处乱不惊,这两守卫都被咱们弄成这样了,还不动声色。”菱纱扫过那鸨母面色,而后把目光投向楼下,“你尽管放心,若不是这两人粗鲁无礼,我才懒得与这种货色动手。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怕是怎样才能把花魁劝出来献舞吧?”
                      “你……你听到了?”老鸨有些惊怕。


                      29楼2010-02-16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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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听半猜,估计也就这么回事了。这花魁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不肯上台?妈妈你跟我们说说,没准还能帮上忙。”菱纱又把王府令牌摸索了出来,在她眼前晃了两晃。
                        “哟,原来是王府来的贵人,失敬失敬。”妈妈见了令牌,大喜,“二位可千万帮忙劝劝咱们红绫,不就是辞退了她的一个侍婢么,犯得着这样闹腾!红绫平日里多受鎏王照拂,二位是鎏王府的人,说话定然比我有分量,还望二位出出面啊。”
                        “当然,我两人也是慕名而来,怎么会不出力?只是……只是那艾大少爷可是不耐烦得很,我们劝说到底要些时间,不如妈妈先下去稳住他,我们很快便能说服花魁上台。”
                        “那可太好了!”鸨母正是求之不得,连忙奔了下去。
                        “这花魁倒是蛮讲情义的嘛,辞了个婢女就这样闹腾。来,紫英,咱们瞧瞧去。”
                        “这——菱纱你进去吧,我在门外等着你便好。”
                        “拜托,你害什么羞啊,人都在百花楼里,早就洗不清了。”菱纱握住他手腕,不由分说硬是把他拖了入阁。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凌烟阁内。
                        一红衣女子端坐于一架檀香古琴旁,细细抚着琴弦,面上全无表情,只在眼里透出丝丝的忧愁。
                        菱纱端详她相貌,果然婀娜娇媚,黛眉低缀,很是出众,若是再有过人舞艺,能俘得多人倾心实是不假,只是神情淡漠得清高,怕是傲得很。
                        “姑娘安好~在下有礼了。”虽然不喜人过于清高,菱纱还是揖身作了个礼。
                        红绫瞥二人一眼,抚琴的手并没有停下,只轻言道:“公子有心了,今日红绫身体不适,不宜献丑,还望公子莫要为难。”
                        “哦?姑娘当真是身体不适么?我怎么听说,姑娘是因为侍婢被辞而闷闷不乐,不愿上台。”菱纱心中顾虑艾公子脾气急躁,不能多等,便不愿与她多周旋,“看来她可真有过人之处,让姑娘这么牵挂。只是今日百花楼上下八方齐聚,都盼着姑娘一场舞,若是在这时闹气,得罪了来客不打紧,要是坏了百花楼的名声,多少有点对不住妈妈对你的苦心栽培吧。”
                        红绫听眼前公子问得直白,自然也不兜圈:“公子说得不错,于情于理这舞我不该推辞,只是我这被辞去的侍婢,可不仅仅是个端茶递水的丫鬟。她三岁识琴,精通琴理,放眼这夏地,怕是再找不出有她这样琴艺的乐师,如今无故被辞,我如同少了左膀右臂,这舞肯定也要逊色不少,若是上台,岂不更坏了妈妈名声?”
                        菱纱一听,终于明了花魁并非顾念主仆情谊,而是怨恨新的乐师过于俗气,要玷污她的舞姿,心中不由埋怨这老鸨实在不会做事,若是辞了个丫鬟还说得过去,把人家的专用乐师给辞了,哪里说得过去?再说了,这花魁本就心高,普通乐师恐怕根本看不上眼,这不是自寻烦恼么。
                        正寻思着如何劝说,却听得楼下艾公子的叫嚷声又起,菱纱急了,把心一横,冲着花魁便道:“姑娘别这样,你若只想要个称职的乐师,不如就由我代劳一次,你看如何?”
                        “你——?”红绫将她上下打量一番,颇是不放心。
                        “姑娘放心,若是让你失望了,大可立马停下舞步,所有罪责由我来承担!”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30楼2010-02-16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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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公子哪里服气,他自身也是个练家子,摆起招式便要上前来报复。只是他那点能耐,摆到紫英面前实在连个三脚猫都算不上,两招下来,紫英已然将他反手在背,制得半跪在地,稍一用力,那姓艾的便痛得一声惨叫,好生凄厉。
                          菱纱听见艾公子惨叫声,大叫坏事,再顾不得什么抛不抛头、露不露面,把屏风一揭,便叫:“紫英,住手!”
                          听得菱纱声响,紫英心下分神,姓艾的找准了机会,挣脱而去。他心念这两人必是一伙,龇咧着嘴角便看那弹琴的是个什么货色。
                          不料这一看,竟是有些呆愣。
                          楼中琴师素是女子,要替代上场,菱纱自然也得褪了男装。而那花魁也是心思缜密之人,竟在菱纱开口时便知她女儿家身份,便让她换上了自己的装束,再行上场。
                          如此一来,菱纱此刻已然不是方才那俊朗模样,而是一袭曼妙红裙,纱衣华带,眉头微蹙,略有怒色,却是烨烨生姿,华彩非常,比之那花魁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众人惊羡,连连赞叹。
                          菱纱可顾不得这些细枝末节,慌忙上前查看局势。
                          艾公子见美人靠近,心中好生欢喜,先前怨气尽皆抛诸脑后。他眯起贪婪龌龊的贼颜色,笑喊着“美人儿”便要上前去拉菱纱的手。
                          紫英见他又要胡来,再按捺不住,手腕一紧便凝出佩剑,横在艾公子与菱纱之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姓艾的害怕紫英能耐,连连后退。菱纱却是眉头更紧,伸手摁下紫英手臂,怒道:“紫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把事情闹大了,这下可怎么收拾!”
                          “你——”紫英因惊讶而微微瞪大了双眼,他可是为了谁才——好!好极了!既然他在此非但不起作用,还多有坏事,那他自行消失便是!
                          愤懑间,紫英把手一挣,收了宝剑,敛了仙气,返身便从楼门走了出去。
                          “哎!紫英!”菱纱被他手劲甩得有些趔趄,待稳住身子看向楼门,哪里还有紫英身影,不由内心一紧,一丝慌乱油然而生。
                          可那艾公子可是万分开怀,这碍手碍脚的家伙跑了,再没有人能妨碍他与美人亲热,便又恢复了龌龊模样,靠向仍然惶惶不知所措的菱纱。
                          “姑娘莫急,那个不解风情的人走了岂不干净?这样一来咱们就可以坐下来小酌几杯,共享仙乐了,别让那种货色扰了咱们的兴致。”
                          那种货色?!菱纱顿时怒火高窜,你才什么货色都不是!
                          回头狠狠瞪他一眼,菱纱只觉骂他都是自贬身价,但一口气到底气不过来,抬手便是狠狠一个耳光,扇得他浮肿立现。可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菱纱已心急火燎地奔向楼门,追了上去。
                          <十>百花楼    Fin
                          下一章——没想好名字,,。
                          ————————————
                          为表歉意,这次更新蛮有数量(但质量不是太好,后面的描写有些粗糙了。)。
                          希望能多少表达一下俺万分不好意思的内心啊~亲们原谅。
                          


                          32楼2010-02-16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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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长吁一口气。
                            以上共58015字,哈~~~~
                            写了这么多,连菱纱到底是什么身份都还没交代。
                            啧啧啧,大家由此可知这篇文将会被我拖到多么多么遥远的将来~HoHo~
                            真的,相信我,我都还没写到主体 (抱头奔走)


                            33楼2010-02-16 1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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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29 12:5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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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f~


                              IP属地:广东34楼2010-02-16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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