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模糊的背影
在龙潭坝有一座山叫蜂儿崖,据说山上多野蜂巢,花期繁盛的季节,会有崖蜜从山上流下,过路的人就在崖下拿着馒头就蜂蜜,杜甫笔下的“崖蜜亦易求”应该就是这般情境。在蜂儿崖下,有一座坍塌的庙宇,只剩下两面墙壁,庙宇的残墙上还有残存的壁画,朝东一面壁画较大,依稀可辨上部为一龙,腾空而来,满壁风云,右下角为一鱼,做惊恐状,浪涛汹涌,一轮红日正从海上升起;朝北一面的残存壁画应是三幅,靠右边一幅仅残留左半边,可以清晰的看出是一条鱼,两眼外凸,面带愧怍,有一串佛珠绕在鱼身,下面饰以水草和波浪,或为菩萨降服鱼妖?

再往左边一上一下两幅图画,上面一幅背后是巍峨幽深的山谷,前面有三人,中间一人披甲无头左手执剑奋力前刺,脚下有一被砍的人头和丢弃的头盔,左边一人执其右手做拦阻状,右边一人双手掩面做惊恐状;下面一幅描述的是在庭院之内,上边饰以松、竹,往下靠右依稀可辨一男坐于床上,一女侍立旁边,中间的破损部分应是人为故意割挖,左边应是在庭院之中,残损严重,不可辨。东面墙壁之下平放着一块石碑,碑文剥泐,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泥土,依稀可辨有“菩萨”、“会首”、功德人姓名、“嘉庆三年”的字样。

在庙宇左后方十余米的山崖之上有一莲花台,当地人传说是从别处飞来。远远的目测,应是一组三开观音像组合木雕,中间最高两边较低,中间六层、两边五层,莲花座在正中座上应有观音菩萨,是整个雕刻主体,最高处雕有一座塔;右边一组第四层边上雕有一座塔,最高处有一佛龛内雕一坐像,背后雕有一塔;左边应与右边对称相同,但五层以上残损不存,可惜正中观音菩萨像已不复存在,两边的雕饰也多有损伤。

这只是仅凭肉眼做的推测,详细的研究还有待于对碑文的释读和对莲台的近距离查
看。崖下有农人放养的蜜蜂,其时我们大汗淋漓,大群的蜜蜂闻汗而动,我们稍做停留便匆匆离开。
回来时我们不再翻山,直接顺流而下,进入了另一条幽深狭长的河谷——内黄沟,走出内黄沟就上了外面的大路。沟里有一座川主寺,传说是当年蜀主刘备率大军入天水时宿营之地。在历史上,从太白、高桥经龙潭坝可以直达天水,这是一条唐代就有的古道,是秦州通往陕西、四川的重要茶盐古道,明清时曾经盛极一时,直到民国年间才被废弃。

其实,在龙潭坝我们在路边还看到了一条两米左右的石马槽、一个碑座、一个上马石以及村民们建房所用的大块的石条,历史与山河同在,这些都是出龙潭坝辉煌的往昔留下的模糊背影。
站在龙潭坝逆流而望,在溪流的最深处一座山崖把这个狭长的坝子抱在怀里,山崖挺拔雄伟,绵延数里,山顶诸峰高低错落有致,宛若锯齿,棱骨锋利,直刺苍穹,就像是龙潭坝的守护神,人们把它叫做锯齿山。辛弃疾说“看爽气朝来三峰山,似谢家子弟,衣冠磊落;相如庭户,车骑雍容。我觉其间,雄深雅健,如对文章太史公。”拿来说锯齿山最恰当不过了。

从内黄沟出来,太阳已经落山,夜色正在大地之上弥漫开来,圣•埃克苏佩里说“大地对我们的教育,胜过了所有的课本。”龙潭坝就是一本打开的书,可是我们又读懂了多少呢?
